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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强: 我对中美贸易摩擦和大国战略的看法——以更大定力、更大力度的市场化改革和开放来应对

作者:田国强  来源:作者赐稿

  【按语】当前,中美关系正处于一个非常时期,贸易摩擦愈演愈烈,关系越来越紧张,似乎有向其他方面延伸的势头。其走向如何,关乎世界格局、关乎中国国运。对于贸易战打还是不打?打的话,怎么打?会面临什么后果?不打的话,如何有效应对?对内如何应对?对外如何应对?关于这些问题,国内各界观点纷呈,莫衷一是。近期,关于中美贸易摩擦和中国改革开放往何处去有媒体记者问了我以下九个问题,我想这些也是大家都在关心、关注的问题。故此,我以一问一答的形式,形成了以下文章。主要分两部分给出了我的大致看法,每个问题相对独立,可以有选择地看。

应尽力避免让中美竞争关系滑向敌对关系,中国还要韬光养晦

  Q1:贸易战前后的见闻,以及美国经济界对贸易战的看法。
  A1:近些年来,特别今年以来,我对中美关系走向越来越担心,可说是忧心忡忡。中美关系正迈向一个走向影响特别深远的十字路口。如果我们找不到消除双边关系紧张的途径,排除双边的战略误判,就很可能往一个更负面的方向发展,进入更多方面的战略竞争,甚至是全面对抗,弄不好会导致经济、政治甚至军事局势紧张,演变成多方面的敌对,从而必将影响到世界经济、政治稳定和世界和平。此前 30 年来,中国在进行市场化的改革和经济全球化的开放,但由于国体差异的原因,我对中美关系的一个基本判断就是认为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为什么我的看法近年来有这么大的转变呢?由于中国国力不断上升,近些年来双方的基本心态和内部舆论都发生了很大转变,从而民间、学界、智库,媒体对双方的定位发生了很大变化,双方缺乏足够的信任,导致中美各方面的争论和冲突越来越大。在美国,特别是特朗普上台以后,以贸易代表莱特希泽、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为代表的对华“鹰派”势力先后掌握了贸易话语权和政策制定权。这些“鹰派势力”就是希望不断把贸易战的规模扩大化、长期化,将中美良性竞争合作关系转化为敌对关系,将中国取代俄罗斯视作为最大竞争对手,甚至是敌手。
  而在国内,不少人仍将中国崛起的竞争关系与敌对关系混为一谈,认为中国作为大国崛起一定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一味地视对方为敌方。其实,大国崛起也可以是良性竞争关系,比如美国与英国,日本与美国,但不见得就一定是敌对关系。加上我们不少学者和媒体舆论对自身国力的过分渲染、误判和外交上越来越强势,同时政府主导经济方面的力度越来越大,国家主义更加取得优势,民间和学界的盲目自大及极端民族主义和极度民粹主义等多重原因下,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西方国家对中国的误判和恐惧,从而让许多原本主张对中国友好的人也被推到了中国的对立面去,包括许多中国通活跃在里面。过去的基本情况是,苏俄问题专家都比较反俄,中国问题专家基本亲中,而现在发生很大逆转。特朗普政府不仅重用了一批入华、知华,对中国政府和政治有亲身感受的中国通,更启用了一批仇华、反华的强硬派。尽管美国主流经济学界依然是支持自由贸易的,对莱特希泽、纳瓦罗等的经济观点大多持不同意见,对特朗普以缩减国际贸易顺差为目标的关税政策大多持否定立场,例如萨默斯、克鲁格曼等,但主流经济学界和政府、民间智库对中国经济模式及其走向大多不太认同,包括对中国友好的政界人士。例如 2005 年提出中国要成为“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的前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最近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专题研讨会上就提到了四个方面的担忧:国企的作用;中国的外交策略;中国制造 2025;除特朗普之外美国其他阶层对中国态度的转变。
  贸易战前后,我就由于态势的重大转变而感到不妙,在今年 6 月的上海财经大学宏观年中报告中给出了一个基本的判断:“现在的国际环境几乎是改革开放以来最为严峻的,围堵中国的现象日趋严重,经贸摩擦不断加剧,并且这只是表象。….中国的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也有被激发放大的倾向,心理脆弱,缺乏自信,看国外无论什么都是阴谋论或陷阱,国家主义更加取得优势,试图用更强大的行政力量去支持我们的有关产业”。但媒体和学界基本没有认识到形势的迅速恶化,都在一味地出谋划策怎么打贸易战。
  针对这种现象,我在今年 7 月一个讨论改革的微信群中也提到:“我们缺少像春秋战国时有那么多极高水平的战略家和谋士,或像基辛格那样的战略家,或懂当代博弈论专家学者我看国内也很少。现在我看到的绝大多数文章就是告诉政府怎么去打贸易战,而不知道战争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化解战争而不是一味想着战争,是怎样去化干戈为玉帛,让态势和结果有利于己方。我不是国际关系和战略方面的专家,但我的判断是要权衡中美经贸摩擦,仅仅只是从经济层面上考量中美两国关系是远远不够的,即便如此,有理有据,站在全球视野和中国长远利益的高水平智库报告很少,而是将自己的理想等于现实来考量和处理问题。另外,要尽量做到,无论美国采用什么样的战略,我们的战略不能出错,并且上策是怎么让自己战略影响到对方的战略,让态势转化到有利于己方,而不是完全被动。我们当前的一些政策和战略容易被一些不是真正的学者,而是被语不惊人死不休,要就是不是训练有素或浑水摸鱼唱高调的人影响。”仅仅几个月过去,形势迅速恶化,我的这些担心和判断不幸成真。
  Q2:美国发动贸易战做了什么样的准备?
  A2:在这次贸易博弈战的战略方面,感觉美国是作了充分准备,有备而来的。从美国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最近(10 月 4 日)在华盛顿智库哈德逊研究所,所发表特朗普政府的最新中国政策的讲话中得到了印证,这是一个对中国的看法和政策的重大改变,对包括意识形态、价值观、政治、经济、社会及否定中国市场经济地位进行了全方位的攻击。海外媒体认为,这是冷战结束以来最严厉的发言,是立场极其强硬的讲话,尽管彭斯提到美国希望和中国建立具有战略性的关系和希望中国重新回到“改革开放”
  的道路上来。然而,媒体和学界在自我安慰,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拿出有份量,有事实、有数据和量化分析,令人信服的反驳或澄清,没有指出提及的许多例子和事实其实只是整个事件的部分,而不是全部事实或真相,而集中反驳的主要是称彭斯不过是在帮助特朗普助选,转移“通俄门”的矛盾等等,而台湾地区某电视节目女主持人的反驳却要具体的多,许多方面都是有理有据,具有更大的说服力。
  从彭斯的讲话可以看到,如果不想尽办法让中美关系危机尽快止血,美国对中国的政策将有可能发生巨变。在我看来,他的讲话基本上就是一篇摊牌的宣言书,好像是在下战书,根本就不给自己和对方留退路,自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从未发生的,让人十分棘手。更严重的是,尽管许多美国人不喜欢特朗普及其政府,但在应对中国的立场上,特别两党和学界在对中国是否是市场经济国家的认定上,贸易战及遏制中国方面没有什么分歧。这样的摊牌和不给自己和对方留退路,是中美关系正常化 30 多年来从未发生
  过的。这样的做法是不可能让中国作出大的让步的,同时也不像 1989 年政治风波后,美国主动与中国恢复关系和搞好关系,这样的可能性也很小。美国的民意、智库、商会、媒体、两党和几年前比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其实有无特朗普,美中关系都正快速移向十字路口,今后任何一党或人上台,都可能是将中国作为头号对手。彭斯的讲话弄不好意味着中美关系的彻底转向,也意味着全球局势的一个分水岭,这真是到了关系中国前途和命运及民族复兴崛起的历史关头。怎么解脱这种极度的困境,的确需要大智慧,需要冷静和认真思考及处理,而不是意气用事。
  由于中国国力不断加强,在全球的话语权越来越大,美中间的动态平衡无疑已经发生改变,现在美方想做的就是形成全方位的统一战线,将中国踢出由美国主导的发达世界的经济圈。的确如此,美国正在采用毛泽东主席在中国革命战争时期要形成广泛的统一战线的法宝和邓小平改革开放时期跟西方国家全面友好的战略战术,想在西方国家也形成全面统一战线,正在一个一个地通过双边谈判把多边的WTO 架空,极力否定中国市场经济的地位,给人的感觉就是美国想形成一切可能的反中统一战线,孤立封堵中国,阻止中国发展壮大,或者使其经济萎缩,或逼中国退回到自闭状态,使之无法分享世界文明进步成果,一旦成真,中国又怎么可能在脱离全球稳定经济秩序下取得飞跃发展呢?
  在战术方面,美国发动贸易战之所以底气足,在很大程度上跟特朗普政府通过大规模减税方案带来的经济增长刺激效果有关,也与美国由民营经济主导的效率驱动和创新驱动发展模式有关。民企天然具有效率优势和创新冲动,民营经济在就业岗位、产值贡献、效率驱动和创新驱动等方面可以起到重要作用。而我们要就是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些举措的重要性,比如尽管学界和民意都希望中国政府大幅度减税,但自 1994 年分税制改革以来,特别是近 10 多年来政府税收以近 20%增长速度上升,或者在市场化改革方面说得多,做得少。而在提高经济领域的自由度和竞争度,尤其要消除一些不合理的行业准入壁垒、歧视性政策,同等对待民营经济等市场化改革方面,中国还做得非常不够,还需要深化改革。唯其如此,才可能真正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为了对冲美国贸易战带来的影响,我早在去年底的时候就曾提出若干建议:一要降低民企的过重税费负担(放水养鱼);二要提供公共基础设施与服务(基础研究、交通设施、网络设施);三要支持民企创新平台建设(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四要降低个人所得税率(有利于高薪吸引人才回国服务);五要支持人才引进(积极鼓励和支持引进高层次人才)。
  Q3:贸易战的结局有哪几种?
  A3:无论贸易战的结局是哪种,都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两败俱伤结果。尽管一方将在这场对抗中胜出,但是最终没有谁能从中得利!对于中美贸易,我们上海财经大学高等研究院今年 7 月份发布的《2018 年中国宏观经济形势分析与预测年中报告》中有详细论述。我们认为,尽管中国对美出口在中国 GDP 中的比重不大,但中美贸易摩擦将显著增加进出口的不确定性,并可能引发其他风险。中国和美国在货物贸易上相互依存,且中国出口对美国的市场依存度远远大于美国出口对中国的市场依存度,中美贸易战将注定是个双输游戏,且对中国的负面影响大于对美国的负面影响。此外,中美贸易仍然以互补性为主,但互补性在逐渐减弱,竞争性在逐渐增强,这是美国向中国发起贸易战的一个重要原因,也决定了中美贸易摩擦的长期性。
  我更担心的一点是,美国利用中美贸易战杀鸡给猴看,一边给中国大棒,一边给西方其他国家,包括欧洲各国、加拿大、巴西、日本、韩国等胡萝卜,让后者全面倒向美国,形成围堵中国的同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美国已经与加拿大和墨西哥达成了基本上的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的新版 NAFTA——USMCA 协议,并且其中一款基本上是主要专门针对中国的排非市场经济体的协议。早前美欧政府间就曾经有过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的探讨,可能很快会达成协议,与韩国的自贸协定已经签署,和日本也有很大可能达成类似协议。我们在应对这次由美国发起的贸易博弈战的战略战术方面有许多值得检讨的地方,由于美国是发起方,中国是被动应战方,处处显得被动,给人的感觉就是显得措手不及,反驳几乎没有什么针对性,更多是大批判式的,甚至是意气用事的空洞口号式反驳。
  中美之间的贸易博弈战和彭斯针对中国的全面开花的讲话,局势演变之快,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之外,学界和绝大多数智库的分析科学性和严谨性严重不足,基本没有起到智囊的作用,本本主义多,不切实际的空谈多,研究方法落后,基本上都只是泛泛而谈的定性分析,没有什么科学性、严谨性的逻辑分析,量化分析和历史比较分析更是没有,许多人给出药方要么就是错误的,要么没有实际可操作性,要么就是过于短视,误导了政府的决策。而美国智库研究一直以来却非常重视政策建议的理论分析、实证量化分析,具有较大现实性和可操作性。比如,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博弈论刚刚诞生,就被用到和日本具体作战实际中去,起到了很重要作用。对孙子兵法也研究得很透,其分析报告更像是学术论文,其分析看起来非常严谨并且有大量的统计量化分析,尽管许多都是盲人摸象,不是事件的全部真相或事实。如果中国应对不当, 没有尽早面对现实和去澄清完整事实,找出双方可以接受的共同点,仍然是自说自话,形成不了聚焦和没能消除误判,弄不好就会错失机会,弄得越来越被动。一旦如此,对中国的影响将是巨大的,其所追求的中美竞争合作的新型大国关系将无法实现,所剩的选项差不到就是对抗的敌对关系,从而十九大提出来的新征程两阶段愿景目标将很难实现。
  其实,在彭斯讲话之前,特朗普对中国在贸易摩擦方面的诉求还是比较明确的,寻求的就是“三零、两停、一允许”,即,零关税、零非关税壁垒、零补贴,停止知识产权盗窃,强制技术转移,允许美国人在中国独立开设公司。事实上,在三零和一允许不是单方的,对其他国家也是这个要求,中国实际上就可以以此作为谈判出发点,找出
  双方能接受的共同点而展开谈判,而不是一些抽象原则的意见或打口水战的各说各话。其实中国政府早已在行动上有所回应,例如针对美国以外其他国家的关税大幅下调(其实在早前的谈判中,中美已经达成不少共识)。至于“一允许”,中国企业在美国的许多行业一直都允许开独立开公司,现在是希望中国也给予美国企业这样的对等条件,中国其实也开始准备这样做,并且已经这么在做,如最近特斯拉在上海、埃克森美孚在广东的投资设厂等等。至于“两停”更可以坐下来谈。停止盗窃知识产权、停止强行技术转让,这个从字面上也是没有问题的,中国并不认为自己存在知识产权盗窃和强制技术转移,尽管双方在这个问题上的认知存在巨大鸿沟。无论怎样,不要各说各话,鸡和鸭讲,而是应该形成聚焦,坐下具体谈。其实,理性地分析“三零、两停、一允许”这些条件,从更加长期的角度,或者说更加开放的角度去权衡这些条件,这将也是对中国的发展和中美关系有利的。
  Q4:达到什么情况,贸易战会停止?
  A4:中美两国经贸纠纷问题愈发严重,已升级为中美贸易战,并且向其他层面和方面发展的可能性大为上升,这不仅将对中国高新技术产业及相关企业带来重大负面影响,而且会损害中美彼此国家利益,对我们经济发展十分不利。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这场贸易战短期内难以停止,如果处理得不好,从小处说有可能扩大化、长期化,变成一个持久战,从大处看弄不好会引起全方位冲突,影响到国运和中国未来几十年的走向。如今再不改善,日后局面发展到不可控制就会凸显今日的贸易战根本就是小事。因此,我们要抓最主要矛盾,从根源上找问题。
  那么,我们怎么办?首先,我想说的是要尽量避免贸易战和重大敌对性的冲突。孙子说得好:“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意味着冲突导致的战争将会牵涉到国家安危,需要慎重再慎重。为此,孙子给出策略好坏的顺序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也就是最佳的结果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而没有办法的办法才是像攻城一样的强行进攻。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想办法尽可能促成坐下来有针对性的谈判,比如有可能,两国尽快举行最高级别的会谈,尽量寻找和形成双方的共识和最大公约数,存异求同,取长补短,而不是忽视或相互指责或敌视,不要将对方说得一无是处。如果真的是一无是处,美国尼克松政府主动靠近中国,而又在毛泽东和邓小平一手主导下的中美关系正常化和对美开放对中国 40 年来的迅速发展和崛起,难道真的没有起到正面作用?而中国的发展和美国与中国的合作难道真的对美国没有帮助?显然这都不是真的,至少在维护世界和平和稳定方面及经济发展方面,中国和美国有过很多合作,并且双方都作出了重大贡献,且获利巨大。还比如,在世界文明方面的一些双方认可的普世价值观方面也是可以形成共同点,而不是相互批判,简单地给予否定,要充分尊重双方的体制、机制和制度方面的选择。在经济方面,针对美国想要的三零、两停、一允许进行谈判,同时还是需要韬光养晦。
  为此,我们更需要进一步地思想解放,需要更大力度的改革开放,真正地而不是口头上进行全方位改革。当然,谈改革不能完全不主动去破旧的制度框架而去谈改革。改革当然就是要改掉阻碍了经济社会发展的旧的规章制度。所以,我认为谈改革开放是有特定内涵和意义的。现在改革两个字已经泛用,不少学者和政府部门制定的政策将改革
  往回改,往回走,或只说不做,或说一套做一套也称之为改革,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所谓改革就是对阻碍经济社会发展的旧制度及其规章制度和政策进行改变,对体制、机制和制度进行转型才能称之为改革。具体到中国情景,就是要将原有的僵化计划经济体制和政府过多主导和参与经济活动,特别是过多地干预和参与竞争行业,改为以市场决定资源配置为导向的经济体制。比如,一旦真正要被逼的要实行“三零、两停、一允许”,由于效率和创新力方面的不足,对中国来说难度是相当大的,是非常难于竞争的,要能适应和具有竞争力,就必须下决心深化市场化改革和进一步的对外开放,以此提高效率和勃发创新力。
  所以,我认为在谈改革开放时,最好加上前置词市场化改革和经济全球化的开放。只有让市场真正发挥决定性作用和让政府发挥好的、恰当而不是多的作用的市场化改革和经济全球化的对外开放才是改革开放的真正内涵而不是其他。并且,我认为这也是美方希望看到的。其实对彭斯的讲话,不必集中在中国是否干预了美国的中期选举等口水仗上和对特朗普的认同及网民在这方面的反应,这些都是处于相对次要的方面。应该注意到他讲话中的一个核心观点就是认为,中国当前在诸多方面偏离了改革开放的初衷,没有让市场发挥更大的作用,认为尽管中国政府仍在口头上支持“改革开放”,邓小平的著名政策现在看起来有些空洞。这个更好回应,我们可以讲事实,摆道理,对有欠缺的地方,告知对方,我们正在有序加快速度地在改,当然关键是真正去做而不是简单地为了应付。事实上,这对我们是大有好处的。近代以来, 中国发展的最好阶段其实就是改革开放这 40 年,这 40 年有很多可以总结的,其中应该要有一个最重要经验,那就是市场化的改革和经济全球化的开放,另外一个就是中美关系的正常化、良性的互动,在现阶段,这仍然是中国发展的必要条件,况且我们这样做也让对方在这方面没有话说。
  特朗普政府的谈判策略应也是有谋划的,包括他之前的白宫顾问班农是少数真正读过《孙子兵法》的。《孙子兵法》讲“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美方就在采用孙子兵法在对付中国。难道不是?对西方发达国家采用的是利而诱之和否定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亲而离之,以此形成统一战线,而对中国采用的战略却是乱而取之,实而备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早期引而不发,让你卑而骄之,让你自大,让你自我感觉很好,觉得正在或已经全面超越。同时,在这次贸易战中,每当中美团队谈判接近成功或要重启谈判的时候,特朗普就通过推特抬高要价,不给中国台阶下,采用的是怒而挠之、乱而取之。这些战略在对其他国家的贸易谈判中也是屡试不爽。
  所以,跟特朗普政府打交道,进行博弈,需要讲究策略,需要沙盘推演。是不是仍然按照邓小平定下的韬光养晦方略,做到“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强而避之”呢?现在有一种不好的现象,就是一旦谁谈论主和,就好像成了投降派,遭受种种诽谤和不理解。邓小平曾说过一句话,“中美关系终归要好起来才行。”作为世界第一大发展中国家和第一大发达国家,中国和美国的共同利益应该是远远大于分歧点、冲突点的,如何避免掉入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之间相互冲突的“修昔里德陷阱”,需要中美双方进行双向的战略调适和战术调整,中美关系终归要好起来才行。尤其是中国,仍处于为“两个一百年”目标以及十九大报告提出的现代化强国目标而努力奋斗的关键历史时期,需
  要有一个好的外部环境来继续强大自己,对外开放还要坚定不移地继续实施下去,还需要继续韬光养晦。从而,当前的形势是危中有机,中国只有很好抓住这次机会通过经贸摩擦倒逼建立现代市场经济体系,存异求同、取长补短,而不是过度渲染政治经济社会等方面的差异、过度意识形态化、自我膨胀,才有望让外界看到共同点,化干戈为玉帛,进一步发展壮大自己,才能实现十九大所提出的使命、愿景、目标及其他任务。
  Q5:贸易战如何重塑世界经济,重塑中国经济,世界工厂的地位能不能保住?
  A5:目前来看,短期内其他国家要对中国世界工厂地位形成实质性挑战,还没那么容易,但长期就不太好说,一旦大量外国企业转移和产业链发生变化,弄不好就会失去这个地位。中美贸易战确实给世界经济发展带来了许多不确定性,有可能会重构现有的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特别是通过对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否定来孤立中国。当然,这些也可能给中国的改革带来了机遇,因为改革往往都是倒逼的。要让其他国家认同中国市场经济地位,我们必须通过深层次的市场化的改革来实现,以此倒逼中国进一步推进产业升级和技术创新,倒逼中国进一步扩大内需和提高居民收入水平,同时通过经济全球化的对外开放,融合到世界经济体,让外界认可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所以,贸易战是危中有机,对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形成倒逼。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其中的风险。一旦美国通过和西方发达国家形成双边贸易协议,而中国失去了机会,后果将不堪设想。对中国而言,会严重影响经济发展,导致大量失业,从而引发地方政府、企业和家庭债务迅速上升,外汇储备减少和人民币大幅度贬值,具体来说,有以下风险。
  第一、经济下滑,导致大量失业的风险。尽管贸易占比 GDP 不高,但会有很大负外部性和传递性,会影响到中国经济的方方面面,如:大量的外贸订单会减少,从而意味着大量工作岗位会消失,很多产业链企业大幅度萎缩甚至倒闭,带走了技术和产业链,其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制造业优势弄不好会最终被南美、东南亚甚至美国本土替代,再想恢复就很难很难了;
  第二、国际资本外流风险。外资企业对中国出口额的贡献高达 40%以上,在全球贸易自由化受阻、美国大规模减税计划和美元加息等一系列政策的影响下,中国资本外流风险大大增加。同时,资本外流风险必将进一步在国内进行传导,引发一系列的贸易风险、产业风险和金融风险,值得警惕;
  第三、汇率风险。2018 年以来,美国经济保持较高增速,美元加息步伐加快,均导致人民币兑美元出现贬值且贬值预期仍然持续。此外,中美贸易摩擦的反复和不确定性也导致人民币汇率的波动性有所增强,汇率风险有所增强,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也因此将面临受阻的风险;
  第四、债务风险。当前,国内企业债务、政府债务和家庭债务都处于较高水平,债务结构也不尽合理。在这一背景下,贸易摩擦引发的汇率和资本外流风险或将通过企业和金融系统传染到债务部门,从而引发较大规模的债务违约风险;
  第五、政策风险。为应对贸易摩擦带来的资本外流风险和汇率风险,并防止其对国内金融系统产生传染,中国的货币政策等将被动做出调整,因此,货币政策解决国内问
  题的针对性和有效性将有所下降。在进一步扩大金融业对外开放、国内债务水平仍然较高、经济结构继续调整的背景下,货币政策有效性的下降将进一步引发内部的金融风险、债务风险和经济增速下滑等风险。因此,在外部风险和内部结构性问题并存的前提下,货币政策应该与财政政策、金融政策、行业政策等互相搭配,并确定不同政策的力度选择和协调方式,以避免内、外部风险互相传染互相叠加,进而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

技术创新基本要靠民企,应坚持市场化改革和全球化开放

  Q6:怎么看民营经济与国有经济的关系?
  A6:以史为鉴,知兴替,如我在合著《中国改革:历史、逻辑和未来》所描述的那样,中国近代以来有过三次以国有企业为主导来推动工业化,分别在洋务运动时期、抗日战争前后、社会主义改造之后的计划经济时期,但无一不以失败告终。其原因是它整体上无法从根本上同时解决国企的效率低下、挤压民企、不利创新及造成社会不公这五大弊端,并且事实胜于雄辩,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经济大发展主要靠的不是国有经济,而是非国有经济、民营经济,后者对中国经济的贡献无论在产值还是就业方面都是巨大的,并将在向效率驱动乃至创新驱动的转型发展中发挥主体作用。
  的确如此,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重要方向就是打破计划经济时代的国有经济主导。早在 1994、1995、1996 年,我就连续在《经济研究》上发表的三篇论文则主要是向专业学者阐述我对市场经济的理解及其如何在中国经济改革中逐步落地的探讨。三篇论文分别是《中国国营企业改革与经济体制平稳转轨的方式和步骤——中国经济改革的三阶段论》《中国乡镇企业的产权结构及其改革》《内生产权所有制理论与经济体制的平稳转型》。在这些研究成果中,我给出了一个在转型过程中“非规范”经济环境下,即有限经济自由、不完善市场环境下的企业产权理论。在该理论框架下,企业所有制及最优产权安排的选择将依赖于经济环境的非规范化程度。根据经济环境的不规范程度的差异,给出不同的最优产权制度安排(民营、集体或国有产权安排)。它表明,只有经济制度环境得到适当改变,才能有效地变换产权所有制安排形式,并论证了通过不断改善经济制度基本环境的改革,中国经济制度平稳转型的三阶段论(经济自由化、市场化和民营化)的合理性。
  中国的经济改革之所以取得这么大的成就,正是得益于民营经济大发展。没有偏见的人都会把改革开放取得的巨大成就归结于党的领导,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不过改革开放之前也是党的领导,也有人归结于政府的主导,但改革开放前也是政府的主导,甚至更厉害。所有这些都是改革开放前后都有的因素。辨析中国改革之所以取得巨大成就,我们应按照实验物理学中实验的基本方法论来谈什么是差异因素,还要找出哪些新的因素导致了改革开放之前和之后经济增速的巨大差别。我认为,最重要的一个新因素就是邓小平松绑放权的经济自由选择和市场化的改革,民营经济大发展的改革。经过近 40年的改革开放,包括民营经济的非国有经济在就业岗位、产值贡献方面做出了主要贡献,
  在今后的效率驱动和创新驱动及其减少地方政府债务方面仍将会起到主要作用,这需要进一步提高经济领域的自由度和竞争度,尤其要消除一些不合理的行业进入壁垒、歧视性政策等,同等对待民营经济。
  十九大报告首次在党代会报告中直接使用民营企业表述,指出“要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激发各类市场主体活力,要努力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的发展”。这无疑是抓住了发展的关键。民营经济无论是产值还是就业已经占绝大部分比重,为什么下一步中国经济从要素驱动到效率驱动,还是要靠民营经济呢?创新分为两种,一种是基础研究的创新,这个得靠政府、大学。
  由于基础科学创新往往周期长,见效慢,但外部性巨大,从长远来说,基础性研究关系到国家的安全,社会的稳定,经济的稳定,要有前瞻性,但这种投入常常是亏本的,逐利的企业一般不愿意去做,这时,政府及大学就需要补位,需要投入人力和资源去做,所以要靠国家。然而,创新不仅仅是基础研究创新,还包括应用科技创新。二者一个立足当下,一个立足长远,不可偏废,不应对立。
  无论是技术还是管理和商务方面的创新基本靠民企,为什么?全世界所有技术创新的成功率是多大?即使在发达成熟的现代市场经济国家,其创新的成功率只有 5%左右,在中国可能连 5%都不到,如果创新只有 5%的可能性,国企敢创新吗?哪一个国企的领导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创新,即使他敢,上级主管部门会同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吗?即使厂长经理敢去创新,上级主管部门也不会让你冒大的风险去创新,因为拿的是国家的钱、老百姓的钱去创新,但是创新 95%的可能性是失败的。并且由国家垄断的行业中的国企有激励和动力去创新?这样,创新只能主要靠自愿承担风险的非国有企业,特别是民企。老百姓不一样,民营企业哪里有钱哪里赚,甚至是铤而走险,无论怎样,失败了是亏你自己的钱。所以说从要素驱动到效率驱动,更加要靠民营经济,能不能让民企和国企公平竞争,同等地对待呢?
  但是,现在有一些非常不和谐的论调,与改革开放的大方向完全相背离,那就是所谓的民营经济离场论。主要观点是“私营经济已经初步完成了协助公有经济实现跨越式发展的重大阶段性历史重任,下一步,私营经济不宜继续盲目扩大”,理由是“私营经济是没有纪律的,是没有深谋远虑的,是不足以应对日趋严峻的国际竞争的”。而“一种全新形态、更加集中、更加团结、更加规模化的公私混合制经济,将可能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的新发展中,呈现越来越大的比重”。这导致的结果是什么?很多民营企业为了生存,主动向国企靠拢,寻求公私合营。上世纪 50 年代公私合营的结果是什么?是随后公有制经济的铁板一块,是经济的激励扭曲和低效。中国一定不能再折腾回去,重走那条老路。
  Q7:中国有没有能力重新走向封闭?
  A7:当今世界已经是一个高度融合、社会化生产、国际分工合作的经济共同体,超越了国家边界,核心技术创新日新月异,不可能什么都靠自力更生,弄不好正好中了对方的下怀。难道不是?在当前的贸易摩擦中,对方就是想形成一切可能的反中统一战线,孤立中国,使之经济萎缩,逼你退回到自闭状态,这点想不清楚,后果将十分严重。
  从内部看也面临从高速增长阶段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的战略转向,高质量发展的主要内涵,就是从总量扩张向结构优化转变。这一结构转变不应是靠政府主导、国企主要、靠产业政策来实现,不仅实现不了,并且弄不好会造成外部的反弹,给国际社会否认中国是市场经济国家造成由头而遏制中国,从而需要通过进一步健全完善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经济体制来解决问题。也就是说,中国需要以更大的改革决心、力度,真正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尤其是要素配置市场化改革是重中之重,同时让政府在维护和服务的基本职能边界之内更好发挥作用,包括作为“裁判员”的规则维护者作用,而不是作为“运动员”高度嵌入到市场经济活动中去。同时,提升国家依法治国能力和政府执行力及建立良好的社会规范和秩序及和谐有效的社会治理体系。国家依法治国能力的提升最终离不开三要素:法治、执行力、民主监督。
  改革往往是要靠倒逼的,我想这次也不应该例外,中国不但不能走向封闭,而且需要以更大的开放决心、力度,积极主动扩大进口、大幅放宽市场准入、改善投资营商环境、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等,以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倒逼国内制度体系改革,推动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第一、反思以扭曲国内资源配置为代价的出口退税政策,以降低出口退税率及与民生相关的进口关税为突破口,汇聚国内外资源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尤其是生、老、病、居、教等民生需要,做到生计有所靠、终老有所养、病疾有所医、住者有所居、求学有所教,这才是广大民众真正所期望的,也是有能、有为、有效和有爱的有限政府的应有之责;第二,主动面向国际资本放宽市场准入门槛,倒逼打破国内民营资本的有形无形投资壁垒,促进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秩序的形成,减轻外界认为中国是政府主导市场经济活动的印象;第三,以加强知识产权保护为重点,进一步完善产权制度和营商环境,激发、培育和保护创新与企业家精神,推动中国经济向创新驱动发展的转型。
  Q8:目前市场经济在中国社会形成共识了吗?
  A8:应该说,市场经济已经成为社会的共识了,从党的决议、政府文件、学者著述、媒体报道等各个地方我们都可以看到对市场经济的肯定表述。当然,也不否认存在各种各样的杂音,这有多重的原因。
  首先是理念上和教条主义的原因。一些人常常将经济学过度意识形态化和教条主义化,我不否认经济学作为社会科学具有一定的意识形态,但是不应该将其教条化,将经济学藩篱化。正如邓小平同志指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社会主义也有市场”的论断那样,现代经济学主要是为研究现代市场经济制度提供理论支撑和方法,是研究市场制度的工具,从而不是区分社会性质的关键。中国 40 年的改革开放实践充分说明
  了这一点,如果没有以市场化为导向的改革开放,要取得 40 年的经济高速发展的巨大成就是不可想象的,而现代经济学和中国经济学家在市场化改革措施和政策制定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其次是利益上的原因。市场化的改革,会触动一些利益团体的既得利益。起始于 30多年前的上一轮改革,之所以能很快凝聚起共识、形成改革的势能和动力,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积重难返的极端旧体制成为众矢之的。但由于市场化改革的深入会影响到很多
  人的现有利益或将改革和改革失误所导致的问题混为一谈而反对市场化改革,其原因或由于理念的不同,或由于满足于现状,认为没有改革的必要,新一轮改革所面临的既定利益格局已不那么容易打破,或由于相对地位、名声下降,或由于自己的东西被改掉反正无法高兴,也可能是改革的方式方法本身有问题,而对改革产生强烈抵触和反对,无法形成上下一致的改革共识、动力和勇气。所以,下一步首先当然还是要让一些掌握话语权的利益阶层不反对改革,一方面尽量做到帕累托改进,另一方面还要从理念上影响他们、团结他们。
  Q9:个人在这种局面下,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未来?
  A9:对于我们每个人而言,大环境是外生给定的,大家都是在约束条件下做事情,我们能做的改变非常有限,所以最优的心态就是面对。同时,也不要将自己及其专业的作用想象得无限大,个人是无法解决关键性和根本性的问题的。
  对于一个国家的社会经济发展,理论探讨、理性思考和理论创新的重要性当然是自不待言,也是我们作为学者的责任和中国知识分子的道统,但是决定国家大政方针的基本制度才是根本、关键和决定性的。如果关系到国家的走向和长治久安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方面的基本制度没有确定,再好的理论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说不定还适得其反,个人的作用就更加有限。当然,也不能完全束手无策、毫无作为,我们作为学者应该为改革鼓与呼,为开放鼓与呼,希望政府能真正能进行深层次的改革开放。
  中国古语有云四十不惑,不惑之年的中国改革开放正进入一个新的历史航程,当前国内外政治经济环境变得异常错综复杂,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挑战空前。如果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更大力度的市场化改革、更大力度的全球化开放,不埋头苦干、韬光养晦,问题将会越来越严重,因而需要以更大的决心、更大的智慧、更大的定力进行更深层次的改革开放,并且这样的改革一定是处理改革、发展、稳定、创新和治理的辩证统一的改革,是政府、市场和社会三位一体及其各个层面互动互补的综合改革治理,才有可能应对,导致平衡充分可持续的经济社会的良性发展。
  当前的中美形势和国际形势是危中有机,中国只有很好抓住这次机会通过经贸摩擦倒逼建立现代市场经济体系,存异求同、取长补短,而不是过度渲染政治经济社会等方面的差异、过度意识形态化、自我膨胀,才有望让外界看到共同点,化干戈为玉帛,进一步发展壮大自己。为此,在涉及改革方向和大政方针方面,当前急需统一思想,由于未来的不确定性,各种思潮和误区太多,有很多步调不一致的情况,使得下面很多部门方向感缺失。我们只有从思想上、方向上进一步统一到市场化改革和全球化开放上来,促进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有效协调,促进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激励相容,正确处理好目标与过程的关系,才能实现十九大所提出的使命、愿景、目标及其他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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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5

旧文章ID:17230

兰德公司:中国在发展中国家扩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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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智库兰德公司最新研究显示,中国正在发展中国家扩大影响力,其中东南亚是中国扩大经济和政治利益的重点区域。
  尽管中国在南中国海海域与多个东南亚国家有领土争端,但东南亚对于中国的经济和政治作用较大。报告写道:“东南亚国家联盟的10个国家都是中国主导的亚投行的成员国,亚投行被认为是给一带一路倡议提供资金的工具。”
  根据兰德公司的报告,巴基斯坦、伊朗、南非和委内瑞拉也是中国海外利益的重要组成部分。
  分析人士认为,中国在发展中国家的扩张将影响美国和中国的合作。兰德公司的报告指出,美中在东南亚的合作将变得困难,但在距离中国较远的地区美中,两国仍有合作前景。
  10月初中国军舰在南中国海争议海域逼近美军舰,迫使后者采取技术动作避免碰撞。随后美国副总统彭斯在措辞强硬的对华政策讲话中对此表达了不满。

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7

旧文章ID:17229

美中两国国防部长计划在新加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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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计划在新加坡与中国国防部长魏凤和会晤。
  不久前他们两人在北京会面的计划在美中争端升温的局势下被取消。
  马蒂斯访问了越南之后17号抵达新加坡不久,马蒂斯的一位高级助手告诉媒体,马蒂斯与魏凤和将于18号星期四会面。
  他们都在新加坡参加国防部长区域会议。
  马蒂斯6月访问了中国,但随后一系列事态导致了两国紧张加剧。
  美国国防部亚太安全事务助理部长薛瑞福(Randall Schriver)告诉媒体,中国提出了在新加坡会晤的要求。9月底,中国告诉五角大楼,魏凤和无法在北京会晤马蒂斯,因此那次访问被取消。
  薛瑞福说,美国认为双方军事关系有可能提升的迹象。
  他说:“他(马蒂斯)将与魏部长会晤的事实某种程度显示了中国和我们一样愿意维持正常和稳定。我们的印象是(中国)军方想要保持稳定。”
  薛瑞福说,特朗普政府9月对中国购买俄罗斯战机和导弹实施制裁,导致了五角大楼和中国军方的紧张。

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7

旧文章ID:17228

搞定北美自贸协议后,美国开始计划与日欧英接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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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界面新闻

  在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签订了新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美墨加协定》(USMCA)后,美国即将与日本、欧盟和英国展开贸易谈判。
  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在周二(10月16日)致这三方的三封信中表示,美国愿意与他们展开贸易谈判。美国每年与这三方之间的货物和服务贸易总额高达到1.5万亿美元。
  “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我们将继续通过与日本、欧盟和英国进行贸易协定谈判来扩大美国的贸易和投资。”莱特希泽说。
  根据美国新的贸易促进授权(Trade Promotion Authority)规定,在新的贸易谈判启动之前,美国政府将给予国会90天时间的书面通知。也就是说,在莱特希泽书面宣布这一消息后,美国将有90天的时间来正式开启与这三方的贸易谈判。
  莱特希泽上周曾对美国国会议员表示,美国希望与欧盟、日本、英国和菲律宾开展贸易谈判。
  美国与英国贸易谈判的时间和内容,将取决于英国与欧盟之间就未来贸易关系达成的协议。莱特希泽周二表示,与英国的贸易谈判将在英国与欧盟敲定退欧协议之后才能开始。英国脱欧的最后截止日是2019年3月29日。
  莱特希泽在信中称,为了与英国达成自由、公平、互惠的贸易协议,美国希望解决关税和非关税贸易壁垒,目标是支持美国高薪就业,以及促进美国经济增长。
  今年7月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与特朗普会见时,同意停止以牙还牙的关税战,称双方将开展新的贸易谈判。
  美日两国政府9月底时宣布,两国计划开展双边贸易谈判。特朗普本月初曾放话说,假如美国没有以汽车和汽车配件关税相威胁,日本就不会与美国开展双边贸易谈判。美国财长姆努钦13日出席在印尼巴厘岛举行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年会时表示,美国政府寻求将汇率条款纳入美日贸易谈判中。
  目前,美国与其贸易伙伴之间有12个双边贸易协定,以及两个主要的地区自由贸易协定。

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7

旧文章ID:17227

张维为哈佛演讲:驱散中美关系上空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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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界面新闻

  当地时间10月15日下午,“中国经济发展与中美关系”论坛在美国哈佛大学举行。本次论坛由上海市政府新闻办和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主办,得到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的支持。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前院长约瑟夫·奈、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著名中国问题专家罗伯特·库恩、哈佛大学教授欧威廉在论坛上发表主旨演讲。本文为张维为教授的演讲。

  和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发生贸易摩擦,是
不可能胜出的

  非常高兴能够在中美关系发展的这个关键时刻,举行这么一个国际论坛。感谢各位尊贵的来宾和知名学者,你们的到来使这个论坛满堂生辉。
  40多年前的1976年1月,《时代周刊》首次把中国领导人邓小平作为封面人物刊登出来,同时还在他的图像边上用大幅字体提了一个问题:“中国:是朋友还是敌人?”(China:Friend or Foe?)这表明当时的美国,在周恩来总理去世后,在毛泽东主席身患重病时,对中美关系将如何演变充满了不确定。但40多年过去了,许多美国人今天似乎还在问这个问题:“中国:是朋友还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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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过去了,很多美国人还在提这个问题:“中国:朋友
还是敌人”

  最近,不少美国朋友和中国的美国问题专家都在说:现在美国社会的主流对中国越来越消极,甚至敌视,许多平时对中国比较友好的人士也不敢出来说话了。美国副总统彭斯先生最近的讲话给人感觉中国已经是“敌人”了,甚至是很恐怖的敌人,他认为中国正在干预美国内政,甚至“要换一个美国总统”。其实这是很多美国人的想法,特别是很多哈佛人的想法。(全场笑)
  我本人倒是希望这些都是“假新闻”,毕竟40年间,中美的各种交流增加了上百倍:以双方的贸易为例,2017年的中美贸易额是1979年的233倍。双方的人员交流也从无到有,今天每天都有14000人来往于中美之间,每17分钟有一架飞机飞往对方国家。当然由于特朗普总统发动了不明智的中美贸易摩擦,刚刚过去的中国国庆“黄金周”,中国访美游客数量下降了40%多。
  这里我要补充一句。中国今年的国内消费规模近6万亿美元,这还是按照美元官方汇率计算的。如果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消费市场更大。换言之,中国已经是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和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发生贸易摩擦,是不可能胜出的。
  我也知道有些人对中美关系还是持谨慎乐观的态度,美国社会,特别是年轻人关心中国的人越来越多。在许多与中国交流多的州和市,从官员到企业界都对中国非常友好。中国美国商会的最新调查也表明,尽管特朗普总统挑起了中美贸易战,但多数美国在华企业继续看好中国,其中三分之一计划进一步增加在华投资。
  究竟哪种观点是主流,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会儿。即使是悲观观点暂时占据主流,我们也不必过度悲观,毕竟英文中有个富有哲理的说法:Thing may have to get worse before they get better(情况只有变坏之后才可能变好),中国人也有个同样意思的表述,叫“好事多磨”。这符合事物发展的辩证法,只有不断地克服问题和矛盾,我们才能达到知己知彼、合作共赢。这也使我们这次在哈佛大学进行的交流变得格外富有意义。
  我们需要直面问题,坦诚沟通,唯有这样才有利于尽快驱散中美关系上空的乌云,使我们双边关系走上比较健康发展的道路。所以我将坦诚地提出自己的观点,也愿意回答大家的任何提问。我强调“任何提问”,没有禁忌。
  美国对中国三个认知误区背后的思维逻辑是你输我赢、零和游戏
  我想谈谈美国对中国的三个认知误区:
  认知误区之一: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即一个守成大国和新兴大国的冲突乃至战争难以避免。
  认知误区之二:中国要向世界推销中国模式。
  认知误区之三:中国奉行扩张主义。
  限于时间,我不准备详细论述每一种误解,而是希望揭示这些误读背后的文化逻辑,从而在一个更大范围内对这些误读进行解构。
  让我们还是回到“中国,是朋友还是敌人”这个问题。恕我直言,这个问题背后是比较典型的西方式或者说美式思维逻辑,这种逻辑的最大特点是黑白分明、非此即彼、你赢我输、零和游戏。
  同样逻辑的论述还有美国前总统乔治•布什所说的:“要么与我们在一起,要么就是我们的敌人”(With us or against us);还有特朗普总统与中国贸易争端的假设:中国贸易顺差,便是中国得了好处,美国吃了大亏。
  依我个人之见,远比这两位政客更加睿智的两位哈佛教授似乎也没有摆脱同样的逻辑,我指的是萨缪尔•亨廷顿教授,他多年前提出了“文明冲突论”,还有格雷厄姆·埃利森教授,他提出了“修昔底德陷阱”,尽管埃利森教授的本意是力求避免中美两个大国爆发冲突。我认为这两种观点背后的逻辑还是零和游戏、你赢我输,是一方崛起必然要以另一方衰败为代价。
  中国有着历史没有中断的古老文明,我们的政治文化传统似乎比欧洲的更加包容和淡定。我们一直认为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不同文明、不同民族完全可以互相借鉴,取长补短,最终实现双赢多赢。
  如果以中国政治文化的视角来提出问题,我们可能不是问“这个国家是朋友还是敌人”而是问“这个国家是朋友,还是将要成为朋友(a friend or potential friend?)”。
  换言之,在中国政治文化中,特别是处理国与国关系的政治传统中,所有国家都是现在的朋友或者未来的朋友,我们不以意识形态划线,不以政治制度划线。即使某个国家由于种种原因目前与中国的关系困难重重,但我们坚信,最终我们可以创造条件化敌为友。中国今天外交政策的最大特征,我个人认为,就是与所有国家打交道,力争与所有国家都成为朋友和伙伴。
  透过“朋友还是敌人”和“朋友还是将要成为朋友”这些字面的差别,我们可以看到中西方两种政治文化传统的差别,特别是宗教传统的差别。
  欧洲历史上有上千年的宗教战争,不同的宗教之间,同一宗教内部不同的教派之间都打过无数的仗。相比之下,中国历史上也有各种各样的战争,但鲜有宗教战争。这种巨大差别很大程度上,我个人认为,与西方一神教传统有关。一神教传统往往意味着:你和我的信仰不一样,你就是异教徒,我是正确的,你是错误的乃至邪恶的,我必须把你变得与我一样,否则你就是我的敌人。
  相比之下,中国宗教传统本质上是包容与综合的,所以中国历史上出现了儒释道互相交融、相得益彰的局面,使中国成功避免了长期宗教战争的煎熬,这大概也是中国文明得以延续数千年而没有中断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年伏尔泰、莱布尼茨、斯宾诺莎等欧洲启蒙思想家面对政教合一、宗教战争频发的欧洲,都高度羡慕和赞扬中国这种他们称之为“自然宗教”的传统,也就是切近自然、非政治化、非零和游戏的伟大传统。
  当然中国宗教传统还有一个特点,即不允许宗教干预政治,所以中国政教分离的传统源远流长,我们对此感到自豪。
  正因为如此,如果从中国人的视角来看待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就会发现埃利森教授所举出的16个案例几乎都是笃信西方政治文化中非此即彼、零和游戏的国家。这种情况拿到今天来比喻中国这样一个不相信零和游戏的国家是没有说服力的。换言之“修昔底德陷阱”(认知误区之一)显然不适用于中国。
  同样,中国也没有传教士的传统,中国从来不想改别人家的信仰或者把自己的模式强加于人。如果说今天很多发展中国家把眼光投向中国模式,那很大程度上是他们都尝试了西方模式而失败了,甚至是非常惨痛的失败,所以他们想从中国经验中获得启发,这是发展经验的交流,对于发展中国家,对于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对于整个人类社会都是有益的。总之,中国要推销自己的模式的认知(认知误区之二)也是难以成立的。
  我还要指出,埃利森教授的16个案例中所有发动战争的国家都是迷信军事征服的国家。这也是中西方政治历史的一个重大差别。
  欧洲历史上的帝国基本上都是军事帝国,武力征服他国是他们信仰的一部分。欧洲帝国的崛起一直伴随着殖民战争,只是在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后,才痛定思痛,走上了和平整合的道路。
  中国没有西方军国主义的传统。郑和十五世纪上半叶下西洋的时候,他主力舰的排水量百倍于80来年后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的“圣玛利亚”号,但中国没有对他国殖民。中国是一个修建长城的民族,长城是防御系统,不是进攻系统。
  这种政治文化差别在中美两国对战争的态度中也显示得很清楚。
  1890年前后,美国成了世界最大经济体,美国就发动了美西战争,占领了菲律宾和古巴等西班牙殖民地。相比之下,中国在2014年按照购买力平价成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以中国今天的军事实力,中国也许可以在24小时内收复所有被邻国占领的南海岛礁,但中国没有这样做,而是主张通过谈判解决分歧。
  我们还可以追溯到1964年刚开始拥有核武器之时,中国就宣布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对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如果今天所有核武器国家都能这样做,我们这个世界今天就可以免除核战争的恐惧了。
  美国媒体把这样的中国说成是好战,显然是荒谬的。中国只是从自己近代史上遭受一次又一次的西方入侵中,认识到没有强大的国防,就会任人宰割,所以才开始了追求民族复兴和强大国防的目标,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今天中国人对自己的国防能力很有信心,中国不会接受任何国家对中国核心利益的挑战。总之,中国奉行扩张主义的观点(认知误区之三)显然也是站不住脚的。
  这使我想到了大约一个世纪前,英国哲学家罗素到中国来访,当时西方世界刚刚经历了惨痛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他对西方文化崇尚暴力的传统进行了深刻反省,对中国崇尚和平的传统给予高度赞扬。但当时中国许多知识界人士由于国家被西方列强一次一次打败,丧失了必要的文化自信。罗素则富有远见地指出,终有一天,当中国人拥有足够自卫能力之际,中国人崇尚和平的文化将造福整个世界。
  我个人认为,这很大程度上就是中国今天的情况。中国通过自己数十年的不懈奋斗,经济上发展起来了,获得了充分的自卫能力,但中国不侵略他国,当然也不允许他国侵略中国。在此基础上,我们在全世界推动和平与发展,包括共商共建共享的“一带一路”倡议,我们主张建立新型的大国关系,共同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
  与其做出一种愚蠢的冷战的选择,不如做出明智百倍的合作共赢的选择
  我们正处在历史发展的一个关键时刻,我们的选择将变得非常重要。我们看到美国有一种力量想把中美关系拉入冷战。这既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也不符合中国与整个世界的利益。我记得约瑟夫•奈教授在探讨软实力的时候曾说过,宣布中国为敌人,中国就可能成为你的敌人。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我们都不希望这种局面出现,我们今天聚集在哈佛大学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局面的出现。
  关键是与其做出一种愚蠢的冷战的选择,不如做出明智百倍的合作共赢的选择,使中美两国尽早摆脱阴影,走上合作共赢的道路。中美这两个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双方的利益已经十分密切地捆绑在一起,求同存异、合作共赢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中国方面对于这种选择没有任何困难,因为我们的文化中有和而不同、合作共赢的基因。实际上美国在自己崛起的过程中,也曾经展示过这样的包容的文化。美国国父之一富兰克林就非常认真地研究过中国儒家的著作,他认为人类“需要通过孔子的道德哲学达到智慧的完美顶点”(Confucius’moral philosophy was “the gate through which it is necessary to pass to arrive at the sublimest wisdom”)。托马斯·杰弗逊、约翰·亚当斯、托马斯·佩恩等美国奠基人都从儒家学说汲取了大量的智慧。
  同样,中国在自己崛起的过程中也从美国汲取了大量的知识和智慧,我们一直在向美国学习,现在还在向美国学习,今后还要向美国学习。但这样做不是照搬美国模式,照搬别人的模式从来都不会成功,而且在座的美国朋友也会同意美国模式本身存有不少问题。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的眼光是超越美国模式的。我们在中国的大地上进行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改革和探索,这个过程中也有很多成功的经验,其中不少内容,我个人认为,值得美国朋友研究乃至借鉴,特别是和而不同与合作共赢的经验。
  我们希望美国能够客观地、实事求是地认知中国,我们不是乞求美国这样做,我们永远不会乞求美国这样做,而是认为这样做符合美国自己的利益。我曾对《纽约时报》记者说过,如果我们这么苦口婆心地向你们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中国,你们还是不愿意客观地理解中国,那我们真没办法了,我们其实也不在乎,我们就让你们继续在黑暗中徘徊吧(we could leave you in darkness),最后后悔的将是你们,不是我们。
  世界历史已进入一个关键时刻。我们要防止任何把中美关系推向冷战的努力。冷战是基于一种恐怖平衡,即所谓的MAD(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互相确信的毁灭)。这种选择会产生对双方和对世界都极为严重的后果,甚至是罗素先生所说的“发疯”。
  而我们今天完全可以选择比MAD好百倍的MAP(互相确信的繁荣mutually assured prosperity),这种选择将给中美两国人民和整个世界带来更多的和平和繁荣。如果我们还能更为勇敢地向前迈出一步,共同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而奋斗,那我们两国的关系就会发展得更好更顺利。
  最后,再次感谢这个机会,使我能直接在哈佛大学的讲坛上,在介绍中国文化传统和讨论中美关系的同时,还对三位有全球影响力的哈佛教授的论述提出了自己坦诚的看法。也希望我今天的这个演讲不会被解释成“干涉美国内政”。谢谢大家!(全场笑,热烈鼓掌)

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7

旧文章ID:17226

美国“法外之地”的窃国者们

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几周前,原安然公司总裁杰弗里•斯基林从监狱获释,这条新闻唤起人们对“安然事件”的回忆——当年的丑闻如今听上去几近古怪离奇——同时也提醒着人们,在所有具有政治背景的欺诈犯当中,安然公司高管是最后一批受到严重惩罚的。

自从12年前斯基林被判有罪以来,一场强有力的政治运动席卷美国并从根本上改变了社会。该运动不在于最高法院的某个席位、某次减税,乃至某次选举的胜利,其目标的颠覆性远甚于此:它要为贵族阶级开辟免责区让他们逍遥法外,而其他人则必须遵纪守法,一但违逆便会遭到严厉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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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6年原安然公司总裁被判重罪以来,美国从未真正打过“老虎”

让我们记住,在过去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美国先后经历了伊拉克战争、金融危机,社会上经济层级化加剧、鸦片类药物泛滥、性别和种族不平等现象持续,如今自然灾害受气候变化影响不断变本加厉。当无辜的人们饱受这些罪行、危机和灾难侵害的同时,那些始作俑者却大多免于受逮捕、调查、监禁、辞职,他们既没有公开谢罪,职业生涯也未受影响。

对永久性的统治阶级而言,美国已成为他们的安全空间。在这个设计精巧的庇护所里,那些给我们的时代带来灾难的关键人物,那些呈现出无比邪恶病态的家伙,不仅免于受到惩罚——其中许多人不但保住了社会、经济和政治地位,甚至还更加显赫了。

许多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其实都是在为精英构造庇护所,种种疯狂乱象中其实有迹可循。就拿九月来说,一场围绕着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的戏剧性争斗最终成为整部戏的高潮。

月初时,首先登场的是约翰•麦凯恩的葬礼——这原本只是个非政治性的纪念活动,为了缅怀这位亚利桑那州参议员,后来却铺张成一番为电视转播量身定做的壮观景象。它仿佛在昭告美国上上下下所有人:当年伊拉克战争的谋划者今天都过得不错。

参加麦凯恩葬礼的战争贩子既有民主党人也有共和党人,包括迪克•切尼(观察者网注:小布什政府副总统)、林赛•格雷厄姆(观察者网注:共和党鹰派参议员)以及希拉里•克林顿。这场葬礼的两大看点一是侵略伊拉克的民主党推手乔•利伯曼(观察者网注:原民主党参议员)发表了一篇极尽谄媚的悼词,二是小布什公众形象迎来第二春。这位爱炫耀巨炮的战争总统当年曾那么张狂地挑衅“放马过来”,那么嗜血地叫嚣“(让敌人感受)震撼和敬畏”,那么虚伪地欺骗世人“(萨达姆)从非洲买铀”。正是这个一手将美国引入伊拉克战争灾难的人,如今不过在葬礼上递了块润喉糖给米歇尔•奥巴马,竟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贴心守礼的暖男。这个两党聚会的场景没有被描绘成一这群本该接受战争罪审判的流氓政客蚁聚一堂,居然被粉饰成一场两党要员放下成见、团结一致的可敬场面,试图唤起人们对当初所谓“太平盛世”的怀念。小布什迫不及待地利用自己有所好转的公众形象来为共和党国会候选人拉票,并鼓动大家支持大法官提名者卡瓦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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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支持伊拉克战争的政客鹰派参议员麦凯恩致以哀思

这场闹剧的潜台词十分明确:除了那些在战争中死去、负伤的士兵和掏腰包的纳税人,没人会为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中的巨大失败接受任何真正的惩罚。

接下来是金融危机爆发10周年的纪念日——那场灾难在重创全球经济的同时,也用纳税人的钱为华尔街大公司提供了丰厚的财政救助计划。

在纪念活动中,美国经济的三名主管者本•伯南克(美联储前主席)、汉克•保尔森(布什政府财长)和蒂姆•盖特纳(奥巴马政府财长)不但没有为过去的失职道歉,反而预言下一场金融危机终究会到来,并要求立法者给予政府官员更大的权力来以便在未来救助大银行。

在接受采访时,曾担任特朗普经济顾问的加里•科恩仿佛刻意展示两党团结般问道:“谁违法了?”他的言外之意是,导致金融危机的华尔街高管之所以免遭起诉,是因为他们没有触犯法律法规。这种说法当然经不起推敲,因为就连银行自己都承认存在对投资者的欺诈行为(其中包括科恩在危机期间主管的高盛银行)。尽管如此,曾任奥巴马政府司法部长的埃里克•霍尔德(现已重返企业律师事务所)仍然表态声援科恩,宣称华尔街精英们的过失无法在法庭上被成功起诉。

与此同时,摩根大通总裁杰米•戴蒙因宣布考虑竞选总统而登上新闻头条——注意这不是洋葱新闻。十年前,他领导的集团摧毁了无数美国人的经济生活,而今他不仅没有锒铛入狱,而且高薪照拿、声誉无损,甚至还被视为严肃的总统候选人。

这再次传达出同一条信息:尽管上次金融危机造成巨大浩劫,那些始作俑者们都不会付出任何实际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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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一次金融危机十年了,仍然无人为其负责

接着,尽管飓风佛罗伦斯再次证明了气候变化的破坏力,埃克森美孚公司却昂然踏入最高法院,要求终止就其否认和压制气候科学的行为进行调查。既然得到了11名共和党州检察长的支持,化石燃料巨头埃克森美孚向法院申请豁免权当然显得理直气壮:尽管调查报告已经详细反映出该公司非常清楚化石燃料对气候变化的影响,其高管还是成功说服美国证交委叫停止了一项同类调查。

这一次,再没人能对这一信息视而不见:在新设的免责区内,即使大公司的行为可能直接或间接使人类面临生存危机,它们也无须作出解释,更不用接受惩罚。

现在,精英争取豁免权的工程进入了新阶段:卡瓦诺将在美国版“星室法庭”(观察者网注:英国王宫内部的最高法庭)的铁交椅上,为这个越来越庞大的免责区站一辈子的岗。

卡瓦诺是特朗普提名的候选人。特朗普作为商人的时候开启了巨贾免受欺诈指控的法律先例,作为总统的时候,又任命了一群逃避法律责任的人作为内阁成员——其中包括在经济危机期间逃脱起诉的财政部长史蒂芬•努钦,以及免于受到富国银行大规模欺诈案的牵连的交通部长赵小兰。提名卡瓦诺的共和党已经沦为“免责党”,它曾经的众议院议长丹尼斯•哈斯特尔特被法官视为“连环儿童猥亵犯”,它可能推举的下一位议长吉姆•乔丹身陷大学性虐待丑闻,而从该党产生的总统特朗普则被拍到吹嘘如何撩拨女性。

令共和党欣慰的是,尽管卡瓦诺面对多项可信度较高的性行为不端指控,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以一种性侵犯受害者无比熟悉的方式咆哮道“你们休想让我放弃。”

在当前的政治背景下,卡瓦诺的反抗并不仅是他个人的无罪抗辩;也不仅反映出他作为意识形态战士对加入最高法院——一个使平民越来越难向贵族追究责任的地方——的渴望;它更是一张详细罗列免责区内各种特权和豁免权的谕令。

卡瓦诺作为企业说客的儿子,先上了精英的预科学校,然后从他祖父的母校耶鲁拿到了文凭。他参与撰写了肯•斯塔尔主导的“克林顿—莱温斯基案”调查报告,发表过一篇法律评论文章提出国会应考虑给予总统法律豁免权,还曾站在当权者的角度提出过一堆司法意见。

正因为卡瓦诺的“精英血统”足够纯粹,他获得了进入免责区的门票。他可以面对参议员大声嘶吼,可以卖弄拙劣的演技,可以拒绝支持联邦调查局对其展开审查——卡瓦诺之所以敢做出这些举动,他内心早已认定最高法院席位是囊中之物。

事实上,身处贵族阶层的卡瓦诺与现实脱离太久,以至于当他发现居然有人敢阻拦自己的时候,由衷地感到惊讶和愤怒。卡瓦诺的支持者们——比如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也同样出离地愤怒。为了严防死守贵族免责区,麦康奈尔毫不含糊地痛批性侵受害者,而她们所做的不过是乞求共和党对卡瓦诺的提名投反对票。

麦康纳尔宣称:“我想让某些人弄清楚,不管她们是在议会大厅前追堵我党成员,去机场骚扰他们,还是跟去他们家,我们都不会被这些人吓倒。”

如果这一连串闹剧都是偶发事件,那你大可以不在意。但其实这就是当前的常态,而不是例外。

在过去的十年里,民主党和共和党政府都减少了针对白领犯罪的起诉,并给予那些在政府大规模监控系统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的电信公司追溯豁免权。国家情报总监詹姆斯•克拉珀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监控问题大肆误导国会,其后却免遭伪证指控,并且还成了CNN的专家嘉宾。

我们看到,特朗普政府看似恪守道德准则,实际给予违规雇员“免责”待遇——这不过是豁免权的另一种说法;我们还看到,奥巴马政府劳工部放弃惩罚一家因协助税务欺诈已被定罪的金融公司(观察者网注:指奥巴马的重要金主瑞信银行),就因为它的政治影响力,执法人员拿这间“知法犯法”的公司没办法。

非盈利调查机构ProPublica不久前发布的报告显示,美国国会共和党人彻底掏空了国税局的预算。报告写道: “税务欺诈犯可能迎来了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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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税局预算有限,无法许多追查逃税案件

我们看到了,一间制药公司靠兜售鸦片类药物赚了大钱(观察者网注:指普渡制药公司的奥施康定),不但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如今美国社会陷入鸦片类药物危机,它还想通过申请戒瘾治疗专利再赚一笔。

上述种种事例都表明,一条不可明言的信息在美国全社会回响着,用已故的“吝啬女王”赫尔姆斯利的话来说就是:“小老百姓才受责任制约束,统治阶级是享受豁免权的。”

如果你觉得美国社会当下这股风气似曾相识,那是因为在人类历史上某些至暗时刻——那些充斥着暴力清洗、独裁统治和锋利断头台的时代——到来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现象。我们不一定会走到那一步,让我们祈祷美国运数未绝。但不论情况是否朝着这个可怕的方向发展,我们都必须面临道德的拷问:要如何使社会恢复基本的公平和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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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特权阶级的运动早已展开,但收效甚微。图为2005年不满小布什政府官商勾结的抗议者

近来,有人提出解决问题的关键是直击要害的新闻报道——毫无疑问,像罗南•法罗(观察者网注:伍迪•艾伦之子,韦恩斯坦性侵案报道者)这样的正义的媒体人偶尔会刺激社会想起向特权者追究责任。然而,在每一名努力揭露贪污犯罪的调查记者面前,都耸立着一座宣传机器,它持续不断地为那些身处免责区的人提供平台。

打开CNN,你将看到当年不遗余力鼓吹伊拉克战争的大卫•弗鲁姆(观察者网注:小布什的讲稿写手)和比尔•克里斯托尔(观察者网注:新保守主义政治评论员),今天居然被奉为座上宾甚至美化成民主先锋。

转到MSNBC频道,画风也是大同小异。早上,你会听到史蒂夫•拉特纳(观察者网注:奥巴马政府财政部顾问,“汽车沙皇”)大谈经济,即使被证监委指控“参与大面积收取回扣”并被禁止从事证券行业,他仍然获得了媒体平台;下午,你会看到妮可•华莱士的节目,她在伊拉克战争期间负责布什政府的公关行动;晚上,你又会听布莱恩•威廉姆斯播报的新闻,他曾被揭穿在战争新闻报道中连环撒谎,如今他又接手了新节目。

浏览一下财经媒体,你会突然发现在新闻世界的这个角落,尽管从业者们错过了金融危机爆发前所有危险讯号,但事后几乎没人出来承担责任,也没人被开除。

所以,恢复社会公平正义的关键钥匙不掌握在媒体手里(除非该行业彻底发生变化)。要撬开通往免责区的大门,公民们必须有序地组织起来,才有可能战胜组织良好的资本。

在政治层面,这意味着选民应该反对免责区的代言人,把票投给两党中认同问责制的候选人,然后逼迫他们兑现承诺起诉违法者。

在消费经济领域,人们应该利用抵制、游行、工会运动、#MeToo运动、股东决议等直接手段,追究企业和高管的责任(最近针对亚马逊公司的底薪运动已经证明,这些努力是可以成功的)。人们需要支持那些提出另一套企业行为模式的公司,那些整天看电视的人得关掉电视,支持那些严肃质问、审查、挑战权力的另类媒体。

在就业市场中,一旦高管撒谎、欺骗、偷窃、骚扰或虐待工人,雇主就应该解雇他们。

在文化层面,哪怕那些精英衣冠楚楚、名动一方,只要他们犯下严重的战争罪、经济罪和性侵犯罪,人们就应该团结起来,剥夺他们的社会地位。

要实现这个目标,道阻且长——但如果我们绕路而行,那么这个免责区将固若金汤,制度化的道德风险终将使美国重复历史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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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能否约束手持“丹书铁券”的美国贵族?

许多精英欺骗了美国,使其为战争付出数万亿美元、数十万人伤亡的代价。如果这群战争贩子继续维持崇高身份守住特权岗位,而不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话,还有什么能阻止政客和专家再次投机支持军事冲突?

如果那些为牟取暴利导致全球经济陷入崩溃的诈骗犯不得到法律制裁,谁能保证奸商们不会再度得逞?

如果不把那些故意制造生态危机的化石燃料巨头罚得荷包出血,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继续从生态危机中获利?

如果卡瓦诺这样一个暴躁狂徒在可信的性骚扰指控面前,能反复歪曲事实,能在国会听证会上大发脾气,最终还能被升入国家最高法院——试问还有什么能阻止其他渴求权力的精英做出类似的事来?

答案是“无法阻止”——这正是贵族阶层想要的答案,但对于我们这些身处免责区之外的小老百姓来说,这个答案是绝不可接受的。

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7

旧文章ID:17225

两党均认为特朗普推动了中期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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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隆  来源:美国之音

  距离关键的美国中期选举还有三周时间,民主党和共和党在很多问题上难以达成一致。但两党都认同的是,在这个决定未来两年国会控制权的选举中,特朗普总统将是关键。
  对于美国总统特朗普而言,今年的中期选举与他有关。
  美国总统特朗普说:“所有这些非凡的进步都岌岌可危,处于危险之中。我不会出现在选票上。但在某种程度上,我也在选票上,所以请出去投票。出去投票。”
  但在特朗普激励其核心支持者的同时,他也激励了珍妮·海因茨这样的批评者。
  示威者珍妮·海因茨说:“我们对这位总统进行积极地抵制,他的行动似乎凌驾于法律之上。”
  美利坚大学的分析人士戴维·巴克表示,特朗普是今年大选的核心人物。
  美利坚大学戴维·巴克说:“是的,民主党人从2016年大选后的第二天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而这一切都与特朗普有关。特朗普完全接受这一点。他希望一切都围绕着他。”
  劳拉·布朗说,特朗普加速了全民参与中期选举的趋势。
  乔治华盛顿大学劳拉·布朗说:“现在真的是全民公投了,每个人都把这次中期选举看作是支持或反对总统及其政党的选举。”
  特朗普前策略师史蒂夫·班农表示,对特朗普及其支持者来说,这是有意义的。
  史特朗普前策略师蒂夫·班农说:“我认为,如果你把这次投票变成一场全民公投,使其围绕特朗普成功的政策,这显然是一种胜利,我认为民主党会被击败。”
  但很多人持怀疑态度,包括前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迈克·斯蒂尔。
  前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迈克·斯蒂尔说:“好吧,很好,你想围绕着你是吧? 那么现在选票上的每一个候选人都必须对你的行为负责,对你的推特负责。”
  马里兰州国会议员民主党人鲁珀斯伯格说,特朗普可能会提高民主党的投票率。
  鲁珀斯伯格说说:“当你只关心自己,不关心别人,不关心他们需要什么,就像老年人需要医疗护理,但你只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好,让他们(在政治上)出局,这正在发生,造成了伤害。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很多人会出来投票。”
  但盖洛普民意测验专家弗兰克·纽波特说,总统似乎并不担心,他宁愿召集自己的支持者。
  盖洛普民意测验的弗兰克·纽波特说:“他似乎放弃了扩大自己吸引力的尝试。这更符合他的风格。我们都知道,他有一种非常好斗的风格。他喜欢树敌,因为这给了他一个可以对抗的人,所以像特朗普这样的总统无论如何都很难扩大自己的吸引力。”
  特朗普的名字将不会出现在11月6日的选票上,但选举结果可能会决定他的执政前景。

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7

旧文章ID:17222

美学者担心中俄日益接近迫使美两线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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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在美国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关系不断恶化之际,中国与俄罗斯之间却越走越近。美学者认为,美国除了要分别应对中国与俄罗斯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的威胁以外,还要面临这两个国家的战略伙伴关系对美国全球利益可能造成的干扰与冲击。有学者甚至担心,中国与俄罗斯这两个所谓的“威权主义轴心国”的日益接近可能迫使美国最终不得不在亚洲与欧洲进行两线作战。
  中国与俄罗斯日益接近,“不健康的密切”
  中国与俄罗斯的合作尽管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但是在很多美国学者与专家看来,推动这两个国家进行合作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它面临的阻力。中国与俄罗斯在军事方面的合作,包括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尤其引起了关注。
  用前美国助理国务卿芮效俭大使的话说,目前中俄之间是“不健康的密切”。
  全美亚洲研究所的主席艾林斯(Richard Ellings)召集了美国的一些学者专门研究中俄合作对美国的影响,并出版了《威权主义轴心:中俄合作的影响》一书。他日前在华盛顿推出这本书而举行的研讨会上指出,中俄之间虽然没有正式的同盟关系,但是它们之间的战略合作非同一般。
  艾林斯说:“他们有一个互补的利益,这个利益在我看来是最引人注目的,这就是,中国在很大程度上觊觎亚洲,尽管它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但主要是亚洲,俄罗斯则觊觎欧洲。这个互补的利益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任何对美国及其盟友关系的损害都会加强他们实现在各自地区野心的能力。”
  艾林斯:美国最终不得不两线作战
  这位《威权主义轴心:中俄合作的影响》一书的共同编辑认为,中俄日益接近对美国构成越来越大的挑战。他最大的担心是,美国可能最终不得不在亚洲和欧洲进行两线作战。
  他说:“最大的挑战将是,如果说在亚洲出现重大的冲突(serious dust-up),俄罗斯可能会利用这个局面,在美国军队的注意力转移到亚洲的时候,力图在欧洲占据有利局面。结果我们不得不在两条战线上面临挑战。”
  专家:强化美国的优势,利用中俄关系上的弱点
  不过,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大学的政治学教授奇格勒(Charles Ziegler)则没有这么悲观。
  他在10月10日举行的这个研讨会上说:“如果你看我们的同盟结构,看美国在地区上的经济地位,我认为,我们比中国或是俄罗斯要强大得多。在我看来,我们非常突出的一个优势是我们在太平洋和欧洲地区的同盟关系。”
  参与撰写《威权主义轴心:中俄合作的影响》一书的美国学者一致认为,美国需要做出持续多年的努力,加强军事、经济和外交上的能力,使自己处于更好的处境来对付中国与俄罗斯给它造成的挑战。
  与艾林斯共同编辑了这本书的学者萨特(Robert Sutter)认为,美国所面临的这个挑战是严峻的,而且没有很容易和很快的解决办法,但是美国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他说:“随着中国和俄罗斯在欧洲、中东和亚洲扩大他们的影响力,这些在很大程度上是以牺牲其邻国的利益为代价的,这些邻国对此感到关切。从长远来看,在对付中国和俄罗斯的挑战方面,这是美国可以加以利用的。”
  这位乔治·华盛顿大学的国际关系实践教授说,中国与俄罗斯之间存在的不对等也可以为美国所用。
  他说:“从美国的角度来看,有一个相当广泛的共识,即我们应当集中在中俄关系上的弱点和中俄实力的不对等。长远来说,美国可以利用中俄在国际事务参与上的不对等为己所用。中国在国际秩序上的参与多得多,而俄罗斯似乎反对这个国际秩序。这是美国可以有效利用的。中俄之间存在的戒心也是美国可以利用的。”
  斯坦伯格:团结盟友,同时管控与中俄的关系
  前美国副国务卿斯坦伯格(James Steinberg)认为,对付中俄给美国构成挑战的最有效的途径还是利用美国的长处。
  他说:“对付这个挑战最为有效的方式是强化我们所擅长的,并向他们明确表示,他们对国际政治秩序做出不同安排以及以不同的看法来挑战我们的企图,在经济秩序上试图实现威权主义以及他们的重商主义、以国家为中心的经济模式实际上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不准备接受的。这提醒我们,我们过去是通过团结那些与我们有共同利益和价值观的国家而取得成功的。”
  担任过克林顿总统副国家安全顾问、目前是雪城大学教授的斯坦伯格认为,这不意味着美国要毫无理由的找他们的茬。他说,以往的情况显示,美国可以成功的捍卫自身的利益与价值观,同时认识到,管控美国与中国与俄罗斯的关系是重要的。

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7

旧文章ID:17221

路透:中企有信心应对贸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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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根据路透社的一项民调,中国的出口商对于应对与美国的贸易战大多充满信心,但是担忧这可能给全球经济带来的影响。
  路透社在10月15日至16日的广交会上对91家公司的代表进行问卷调查,这些公司涵盖了工业机械、家用电器、摩托车和新能源汽车等行业。值得注意的是,受访公司中约50%在美国没有贸易订单。
  在美国上个月对中国价值两千亿美元的商品加征关税之后,约60%的受访公司表示,对世界两大经济体不断升级的贸易战表示担忧。
  然而,尽管挑战存在,大部分公司对于外国市场持乐观态度,只有28%预计今年的订单会有所下降,21%的公司认为2019年的订单会有所下降。
  与此同时,超过60%的公司认为贸易战会持续至少一年,而一些人说这取决于特朗普总统的执政时间。
  只有3%的受访公司认为中国应当通过限制竞争来进行报复性回应。
  与此同时,本月早些时候经济学家预计,中国第三季度增长将迎来全球经济危机以来的最低点。很多受访的外贸公司说,包括原材料价格上涨以及人员更换频繁等成本增加因素比美中贸易战更加让人担心。

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7

旧文章ID:17220

卡舒吉事件会动摇美国中东政策吗?

作者:吉迪恩•拉赫曼  来源:FT中文网

  贾迈勒•卡舒吉(Jamal Khashoggi)失踪了,而且可能已经死亡,这既是一个悲剧,也成了一个谜。这件事对美国在中东的政策也是一个沉重打击。
  如果说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制定了中东战略的话,那么处在核心位置的就是沙特阿拉伯及其善变的王储、人称MbS的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照理说,萨勒曼应该建立反伊朗同盟,与以色列和平相处,在本国宗教界担任要职,并帮助在国内外镇压“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ISIS)。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还要推动沙特社会的自由化,推行经济改革——在此过程中为美国公司带来利润丰厚的交易。
  特朗普上任后首次出访选择了沙特首都利雅得,突显出沙特在特朗普世界观的中心地位。萨勒曼很快与特朗普的女婿杰瑞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建立了密切的关系。两人都是三十多岁,他们一起策划重塑中东的地缘政治格局。
  萨勒曼的魅力攻势不只对特朗普的家人施展。萨勒曼是热衷追着名人跑的西方记者们追逐的焦点。他与华盛顿的圈内人互发短信聊天。在去美国旅行时,萨勒曼与显贵名流比尔•盖茨(Bill Gates)、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和鲁珀特•默多克(Rupert Murdoch)来往。
  然而,即便是萨勒曼的一些粉丝也对他持保留态度。正如沙特的一位西方观察人士所说的那样:“我的问题始终是将他放在李光耀(Lee Kuan Yew)和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之间的哪个位置?”
  换言之,应该将萨勒曼视为一个有远见的国家建设者还是一个无法控制的暴君?
  那些认为萨勒曼首先很危险的人可以提出大量令人不安的证据:也门日益升级的战争造成了人道主义灾难;与邻国卡塔尔的激烈争执,最终导致以沙特为首封锁该国;短暂拘禁黎巴嫩总理;整顿了一批沙特最富有的商人;许多记者和人权活动家遭到监禁——其中一些人像卡舒吉一样逃往国外。
  然而,尽管如此,西方各国外交部素来对萨勒曼的看法依然是,他基本上是“一个不错的家伙”——可能有点暴躁。萨勒曼允许女性开车是试图影响世界舆论的斗争的妙招。他与以色列心照不宣地共同遏制伊朗,对于获得白宫好感也是至关重要的。但是,卡舒吉疑似遇害一事已经改变了西方人对萨勒曼的态度。尽管萨勒曼老练地操纵了美国和欧洲的舆论影响者,但他显然未能理解这次如此野蛮无耻的行径的潜在影响。
  与那些成为沙特炸弹受害者的也门家庭不同,卡舒吉在《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开设有专栏。美国媒体现在紧盯着该事件,国会威胁要对沙特实施制裁。甚至特朗普也承诺,如果证明沙特有罪,就会让沙特承担“严重”的后果。
  然而,尽管美国现在不得不抛弃对萨勒曼的幻想,但其政策最终可能不会变化太多。西方官员敏锐地意识到沙特的经济和战略重要性。沙特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出口国和最大的武器进口国。
  随着伊朗重新受到制裁,油价已经在上涨,沙特作为弹性产油国(swing producer)的角色变得更加重要。痴迷于出口的特朗普已经明确表示,他非常不愿意将沙特武器市场拱手让给俄罗斯或中国——不只是他一人有这种担忧,但他异乎寻常地坦言了这一点。
  如果没有与沙特的良好关系,美国在中东的影响力将会进一步下降。与美国不同,俄罗斯人现在可以夸耀与中东所有主要大国拥有稳固关系——包括伊朗、沙特、以色列、埃及和土耳其在内。俄罗斯对叙利亚冲突的军事干预也意味着,莫斯科在叙利亚和平谈判中扮演着比华盛顿更为积极的角色,这场和平谈判可能会影响整个中东地区的权力格局。
  美国曾经是该地区无可争议的主要角色,但目前与该地区国家的关系远远不如俄罗斯。美国切断了通往伊朗的所有渠道,与土耳其的关系可能依然令人担忧——尽管土耳其释放了美国牧师安德鲁•布伦森(Andrew Brunson),后者因间谍罪被拘留了两年。如果美国真的严加惩罚沙特,它也会疏远海湾国家,那么除了以色列之外,它可能在中东地区再没有其他亲密盟友了。
  出于这个原因,特朗普政府很可能会尽力限制卡舒吉事件的外交影响——就连国会也会谨慎行事。鉴于现实政治的严峻局面,很难为此指责他们。但美国将不得不放弃围绕疯狂的萨勒曼制定重大战略的想法。“不要信任君王”总是明智的建议。
  译者/裴伴

来源时间:2018/10/17   发布时间:2018/10/17

旧文章ID:17218

支出增加、偿债成本上升 美国财政赤字扩大至六年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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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聂琳  来源:界面新闻

  受减税和增加开支等政策影响,特朗普担任美国总统的首个财年,美国政府财政赤字上升至六年来最高水平。
  美国财政部周一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今年9月30日结束的2018财年,美国政府财政赤字较去年同期扩大17%,至7790亿美元,为2012年以来最高。2018财年从2017年10月1日期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结束。
  在经济繁荣时期,财政赤字通常会缩小,这是因为经济增长强劲会使得家庭收入、企业利润和资本收益增加,从而使政府税收收入增长,同时失业保险和食品救济等社会保障性支出则会受到限制。
  在美国经济增长强劲的背景下,2018财年美国政府财政赤字扩大的原因是,联邦债务利息支出增加,以及军费开支上升。与此同时,由于特朗普政府实施减税,美国政府的税收收入未能与支出同步增长。
  2018财年,美国政府税收收入(为经通胀调整)较去年增加0.4%,至3.3万亿美元。其中,企业所得税收入下降31%,但这一部分收入下降完全被个人所得税和自雇税收入上升所抵消,个人所得税收入增加1%。
  2018财年,美国政府支出增加3%,至4.1万亿美元。利息利率上升,以及未偿还债务总量庞大推动2018财年利息支出较2017财年增加14%,或650亿美元。特朗普近期一直批评美联储加息推高美国政府的成本支出。此外,军事项目开支增加6%,或320亿美元。社保支出攀升4%,或390亿美元。
  2018财年,美国政府财政赤字占其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较此前一年上升0.4个百分点,至3.9%。
  民主党将财政赤字扩大归咎于共和党去年底开始实施的减税。
  “在这样强劲的经济中出现这样大的赤字是史无前例的。”哈佛大学经济政策教授、时任奥巴马政府经济顾问委员会(Council of Economic Advisers)主席弗尔曼(Jason Furman)说,“在目前阶段(通过减税)实施临时的财政刺激与所有合理的经济政策原则背道而驰。”弗尔曼补充称,政府收入停滞证明,减税并不能像共和党所说的那样可以为自己买单。
  白宫坚决为自己的财政立场辩护,称应该进一步削减社保项目支出,以平衡国防支出。
  “总统非常清楚我们国家的债务现状。”白宫预算办公室主任马尔瓦尼(Mick Mulvaney)在一份声明中称,“美国繁荣的经济将创造更多的政府收入——这是迈向长期财政可持续的重要一步。不过,这种财政状况对国会来说是一种警告,不负责、不必要的支出会产生可怕的后果。”
  马尔瓦尼以其鹰派的财政政策立场著称,他的言论与美国财长姆努钦的表态相呼应。姆努钦上周接受CNN采访时称,民主党拒绝削减政府在教育、医疗和其他社保项目上的开支,应该为政府财政赤字扩大负责。
  “人们想说,赤字是因为减税,事情并非如此。真实的情况是,我们在军事上进行了重大投资,这非常、非常重要,要使其实现,我们不得不增加非军事开支。”
  据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预测,2019财年,美国政府财政赤字可能扩大至9730亿美元,2020年可能超过1万亿美元。
  为了弥补巨大的财政缺口,美国财政部已经表示,将加快债券发行,计划在2018年下半年借款7690亿美元,这料将成为2008年以来美国政府最大规模的借债。

来源时间:2018/10/16   发布时间:2018/10/16

旧文章ID:17224

美印“2+2”对话:合作仍在深化

作者:张书剑  来源: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9月6日,美印首次防长与外长“2+2”对话在印度首都新德里举行。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国防部长马蒂斯同印度外长斯瓦拉吉、国防部长西塔拉曼举行共同会晤。两国签署《通讯兼容与安全协议》(COMCASA),并在军事合作取得多项进展,令美印防务关系又上了一个台阶。
  迟来的“2+2”对话
  2017年6月,印度总理莫迪访美期间与美国总统特朗普达成协议,决定开启两国防长与外长间的“2+2”对话。首次对话原定于今年4月在华盛顿举行,然而会期一拖再拖,直到9月双方才在新德里实现会晤。自2014年莫迪就任以来持续高涨的印美关系,在2018年却意外遇冷。
  5月特朗普单方面宣布美国退出伊核协议,恢复对伊朗的制裁。美国要求包括印度在内的所有与伊朗进行石油贸易的国家在11月4日前将伊朗石油进口量“减少到零”。特朗普执意制裁伊朗的行动,却给美国的“天然盟友”印度带来了巨大“附带伤害”。伊朗一直是能源消费大户印度的主要石油进口来源之一,印度也是伊朗出口石油的第二大消费国。据统计,2017-18财年印度进口的石油中有10.4%来自伊朗,并且今年以来印度进口伊朗石油的数字仍在不断增长。路透社报道,今年前6个月印度从伊朗进口的石油数量增加了8.4%,伊朗已超越沙特阿拉伯成为印度第二大石油供应国,仅次于伊拉克。对印度而言,短时间内大幅减少对伊朗石油的依赖势必危及自身能源安全,而由此带来的油价上涨无疑将给能源需求旺盛的印度带来一笔不小的负担,拖累印度经济的增长势头,中止莫迪政府自上任以来享受的“低油价红利”。近期不断上涨的油价加上持续贬值的印度卢比已经引发印度国内动荡,反对党在9月初联合举行了全国性的罢工,给谋求2019年大选获得连任的莫迪带来不小的压力。除了石油,印度在伊朗投资建设的恰巴哈尔港项目同样面临美国制裁风险。印度计划将这座位于伊朗东南部的港口打造为印度与中亚之间互联互通的核心枢纽。该港的运营将有助于印度扩展自身在阿富汗影响力,获取中亚地区丰富的油气资源。尽管特朗普政府支持印度在阿富汗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认识到恰巴哈尔港对阿富汗的稳定与区域互联互通的积极作用,有意在该项目上为印度“开绿灯”,但实施豁免政策存在“技术上的困难”。正如美常驻联合国代表黑莉6月访印时所言,在切断德黑兰与国际市场联系的同时保证印度在恰港的运营,无疑是在做“针线活”。
  今年以来严重困扰美印关系的不止伊朗。印度斥资45亿美元从俄罗斯购买S-400导弹防御系统的计划引起美国极大的不满,违反了美国《以制裁反击美国敌人法案》(CAATSA)。按照该法案,美国将对与俄罗斯进行重大军事交易的印度实施制裁。但印度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因美国制裁风险而放弃采购计划,7月印度防长西塔拉曼就公开表示CAATSA是美国法律而非联合国法律,并不适用于印度。对美国而言,若就此制裁印度势必影响美印战略合作大局,彻底断送美日印澳的“四国机制”。8月特朗普签署了国会通过的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NDAA),为印度免于CAATSA制裁提供依据。但另一方面,美国始终没有明确表态会给予印度制裁豁免,仍在积极劝说印度放弃购买计划。让印度少买俄罗斯武器,多进口美国武器,无疑最符合特朗普的行事风格。美国已经授予印度战略贸易许可地位(STA-1),放宽对印度的高科技产品出口管制,使印度成为日韩之后第三个享受STA-1待遇的亚洲国家。美国负责亚太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薛瑞福(Randall Schriver)明确表示,如果印度继续从俄罗斯获取重要的新平台和系统将引发美国的担忧,印度“不应与俄罗斯保持战略伙伴关系”。
  即便是在双边领域,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政策也给身为新兴市场大国的印度带来极大的压力。印度引以为傲的服务外包仍然受到特朗普收紧H1B签证政策的严重威胁。美国还要求削减美印贸易逆差,对印度征收钢铝关税,引发印度的反制措施。6月莫迪又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回避了“美日印澳”四国机制,没有完全呼应美国的“印太”理念。就在会谈前夕,特朗普嘲笑莫迪“印度英语口音”的新闻在印度被广泛报道,《印度教徒报》甚至发表评论文章预测美印不会签署关键性的《通讯兼容与安全协议》(COMCASA)。种种迹象表明,双方此次“2+2”会谈似乎难以达成重大成果。
  “如愿”的会谈成果
  尽管美印之间的上述分歧均未在“2+2”期间解决,但双方在防务合作上仍取得重大进展。
  此次签署的《通讯兼容与安全协议》(COMCASA),成为继2016年双方签署《后勤交流备忘录协定》(LEMOA)后,美印防务合作的又一个重要里程碑。COMCASA将允许印度获得美国的加密安全通讯设备与其他高技术装备,提升印度已有美制装备的作战性能,为印度继续引进美国敏感技术扫清障碍。此前印度从美国购买的C-130J“大力神”运输机和P-8I“海神”反潜巡逻机均为去除原装通讯设备的“阉割版”,作战能力大大打折扣。此外,COMCASA还将允许印度永久接入美军的CENTRIXS系统,提升两军协同作战能力。双方已经约定将于明年在印度东海岸举行美印首次三军联合演习。
  此外,双方在联合声明中约定继续加强军事技术的联合研发,进一步整合两国的军工产业链。就在会谈前夕,洛克希特·马丁公司宣布将与塔塔先进系统公司合作,在印度海得拉巴设厂为全球客户生产F-16战斗机机翼。自2015年两国续签《防务技术和贸易倡议》(DTTI)以来,双方均强调将美印防务合作从买卖关系转变为“互利互惠的可持续关系”,推动防务技术合作与共同研发,巩固印度作为美国“主要防务伙伴”的地位。莫迪政府始终致力于推动军工领域的“印度制造”,放开国防领域的外资管制,利用本国低廉成本吸引以美国为主的外国军火商来印度投资设厂,同时鼓励本国民营资本与外企合资。但特朗普上台后印度一度担心美国为保障本国就业而阻止本国军工产业向外转移,致使美印在军工产业链上整合的呼声有所减弱。此次“2+2”会晤无疑给两国防务合作的长远深入释放了“双赢”的信号。对美国而言,本国防务企业在印度投资设厂有利于扩大印度市场占有率,为扩大美国对印军火出口奠定坚实基础,与特朗普“美国优先”的原则并不相悖。而对印度而言,更多高技术的防务企业落地,能在解决就业的同时提高本土制造业水平,服务印度的国防现代化。
  除了防务合作,美印在全球与地区事务上的共识得到了重新巩固。在反恐合作上,双方承诺将强化在反恐情报共享、网络反恐与多边平台上的合作。美印还联合对巴基斯坦施压,呼吁巴方确保其领土不被用于跨国恐怖活动,并要求巴政府将其境内参与对印袭击的恐怖分子绳之以法。在特朗普的反恐外交理念下,美印在南亚安全上的共识与合作不断增强。此外,美印还在联合声明中肯定双方关于“印太”的表述,并承诺在阿富汗、朝鲜等事务中协同合作,重塑两国在国际舞台上“共同发声”的形象。
  务实的美印合作
  面对特朗普上台后美国政策的转向,莫迪政府一方面重归大国平衡路线,改善中印关系,增加与俄罗斯之间的互动,并谋求在上合、金砖等多边平台中与中俄共同发声;另一方面淡化美日印澳四国在“印太”区域的共识,在涉及经贸、能源、安全等印度核心关切的分歧点上拒绝向美国妥协,一改此前的“亲美”外交色彩,彰显印度的“外交自主性”。
  然而从此次“2+2”会谈的成果可以窥见,美印此前日趋紧密的合作关系并不会因为一些国际事务与经贸领域上的分歧而发生根本性的逆转。对印度而言,实现“印度梦”,完成自身的军事现代化,提升国家实力,在地缘竞争中获取更大的战略空间,离不开美国这个“天然盟友”的帮助。务实始终是莫迪外交的重要原则,只是对于莫迪及其后续的印度政府而言,在游走于国际舞台时如何就不同的国家利益间做好权衡取舍,需要更加高超的外交智慧。

来源时间:2018/10/16   发布时间:2018/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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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规模扩大对外援助,反制中国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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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LENN THRUSH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特朗普总统试图对中国日益增长的地缘政治影响力进行反制,开始大规模扩大对外援助,为非洲、亚洲和美洲的基础设施项目提供资金——这是在向他曾试图破坏的一项倡议提供支持。
  特朗普在一周前签署了一项法案,创建了一个新的外国援助机构——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Finance Corporation)——并且给予它授权,向有意在发展中国家做生意的公司提供600亿美元贷款、贷款担保和保险。
  在2015年总统竞选开始之际,特朗普曾经严厉批评对外援助,此举是一次重大逆转。自成为总统以来,特朗普提议削减30亿美元的海外援助,支持取消对海外私人投资公司(Overseas Private Investment Corporation)提供的资金,并试图拆散美国国际开发署(United State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这个国务院机构每年向全球拨发经费227亿美元。
  总统的转变,与其说是他突然接纳了对外援助,不如说是希望阻止北京的经济、技术和政治方面的统治计划。中国花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向亚洲、东欧和非洲的大型项目提供融资,为获得更大全球影响力的计划提供资金。
  现在,特朗普想要以火攻火。
  “我改变了,我觉得他也改变了,这完全是因为中国,”佛罗里达州共和党议员泰德·尤霍(Ted Yoho)表示,他帮助将该计划推销给众议院自由党团中的其他保守派共和党人,该党团历来反对外援助项目。
  “最初,我竞选国会议员的全部动力就是摆脱对外援助。这是我的工作,”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亚洲及太平洋小组(House Foreign Affairs Subcommittee on Asia and the Pacific)主席尤霍说。“但是,如果我们能够重新制定它,并使其现代化,是的,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有人想为人道主义援助而做这件事,很好。也有像我这样的人,为了国家安全而做这件事,就像我一样,也很好。”
  这项努力是特朗普政府全面阻止中国谋求经济和政治主导地位的一部分。特朗普已对价值25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收关税,作为对北京贸易行为的惩罚,他说北京的行为使得美国公司处于劣势。上周,他的政府详细制定了一项计划,使用扩大后的权力打击在美国的外国投资,其主要目的是使中国更难获得美国的技术和商业机密。
  美国政府于上周表示,它将严格限制民用核技术向中国的出口。
  新的两党推动增加对外援助的努力始于奥巴马政府,但它被重新塑造为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竞争的手段,该倡议的目标是向100多个国家分发一万亿美元的建筑援助和投资。
  中国最大的投资都以巴基斯坦和尼日利亚等国为目标,旨在扩大北京的地缘政治势力,获得如矿产及石油等自然资源。但中国也在较小、不太可能带来财政或政治利益的国家项目上斥巨资。上个月,习近平表示中国将为非洲提供600亿美元的财政援助,包括信贷额度、拨款及融资。
  这些投资已经引起了外界的担忧:例如吉布提和斯里兰卡这样的贫穷新兴市场可能愈发为中国所牵制,如果这些国家债务违约,中国就能拿走当地资产。
  “中国的活动主要是建造别人都不想建的东西——互相仇视的非洲国家间的铁路;情况糟糕地区的道路;永远不会盈利的发电站,”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常驻学者、研究中国和印度经济的史剑道(Derek Scissors)表示。
  “如果一个国家无力还钱,他们就会拿走想要的资产,”他补充道。“但他们并没有设下债务陷阱。这些事关扩大影响力,施展被动力量。”
  美国的行动远没有那么宏大。但它“至少让我们能进行竞争,”发展非营利组织ONE的北美执行理事汤姆·哈特(Tom Hart)表示,ONE是音乐人波诺(Bono)参与创立的。
  新机构将替代海外私人投资公司(Overseas Private Investment Corporation,简称OPIC),后者设立于1971年,作为一个鼓励美国公司在发展中国家投资的借贷机构存在,新机构的借贷能力将是OPIC的一倍。与旧机构一样,这个新实体资金来源主要是经费,向那些愿意赌一把,在发展中国家投资的公司提供贷款、贷款担保及具有政治风险的保险。
  OPIC每年为财政部带来数以百万计美元的收益,这是保守投资策略的成果,该策略包括向进行风险较低项目的美国企业发放贷款,例如2015年向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柏克德公司(Bechtel)及其他投资者发放4亿美元的贷款,打造埃及最大的石油化工厂。
  新的600亿美元援助项目被涵盖在联邦航空管理局(Federal Aviation Administration)为期五年的重新授权中,该项目的通过是两党悄悄努力的成果。作出该努力的包括ONE、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像约霍这样的保守派众议员及商务部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由OPIC董事长雷·沃什本(Ray Washburne)及德克萨斯州的高层共和党筹款人牵头进行。
  像大多数其他外国发展机构一样,OPIC受到了右派的猛烈抨击,他们提出,这样的援助是在浪费联邦资源,并且是某种形式的企业福利。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第二届任期期间,由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对重新向该机构授权犹豫不决。
  竞选总统期间,特朗普曾誓言要“停止对仇视我们的国家进行援助”。
  “说实话,我很震惊。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成功了,”特拉华州的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昆斯(Chris Coons)表示,他是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Senate Foreign Relations Committee)的成员。“我们从2015年就开始做这个了。它基本上和奥巴马政府时期的提案是一样的。我们把它重新包装了一下,重点放在了中国方面。”
  该机构包括新的问责措施,并且为防止性别歧视、使用童工,要求对相关情况进行报告,但其他方面都与此前别无二致。
  去年被任命为预算主管后不久,拥有总统热情支持的米克·马尔瓦尼(Mick Mulvaney)提议,削减国务院对外援助预算的三分之一,这一计划拿掉了OPIC的预算。
  “这不是软实力预算,”马尔瓦尼当时解释道。“这是硬实力预算。”
  然而,事实证明,要扼杀软实力是很难的。
  共和党国会议员否决了马尔瓦尼的削减计划。根据两名了解该谈话的政府官员表示,国务卿迈克·庞皮欧(Mike Pompeo)对马尔瓦尼试图收回今年30亿美元外国援助支出的做法予以反击,庞皮欧告诉特朗普这些预算削减会削弱该国在国际上的地位,也将削弱总统自身在国务院内,在支持对外国援助的职业公务员中的地位。
  最终,约霍提出扩大投资基金可能不会花纳税人任何钱,在支持扩大方面说服了马尔瓦尼。
  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Senate Foreign Relations Committee)主席、参议员鲍勃·科克(Bob Corker)强调,这个行动代表了一个战略性转变。他表示,在与中国竞争方面,特朗普似乎开始明白,单单是军事力量的投射还不够。
  “我们看到了中国在非洲和南美各地、尤其是委内瑞拉的做法,并且人们开始明白,我们必须参与到这些国家的事务中去,不仅仅是为了投资带来的回报,也是为了让他们转向一个以市场为导向的方式,”田纳西州共和党人科克表示,他将不会竞选连任。“如今,我们外交政策的这么多都聚焦在制衡中国上,尤其是他们的恶劣行为方面。”
  关于该基金将如何以新近扩大的形式进行运作,是一个仍有待解答的重要问题。发展官员表示,其成功的关键在于创造一个谨慎审核投资的新体系,审核的目的在于获得最大经济和政治影响力——还要为了确保各个项目不会沦为腐败和管理不力的恶果,这个问题为马来西亚及其他地方的中国投资造成了困扰。
  一个更大的问题是:它是否能在削弱中国全球影响力方面有所作为。
  “我深表怀疑,”史剑道表示。“它的理念是我们将更多资金拨给那些大公司,让他们在本来就不会有损失的地方进行投资。我们已经巧妙处理好了公关问题。但并不能真的和中国人竞争。”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10/16   发布时间:2018/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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