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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依赖关系下的贸易战

作者:斯蒂芬•罗奇  来源:中美聚焦

  在人际关系中,相互依赖永远没有好结果,而从美国与中国之间不断升级的贸易战判断,经济关系也是如此。
  2014年我出版了一本有关美中经济关系相互依赖的书,我可能是最先承认这一点的人:把人类心理学知识用于评估国家的经济行为,这是一种开拓。随着全球两个最大经济体陷入危险的泥沼,其中的相似性令人惊讶,它的预后也更令人信服。
  用最基本的术语来说,相互依赖发生于双方关系处在一种极端的状况下,即两个合伙伙伴从对方索取的东西超过了向自己内在实力的索取。这不算是一种稳定的状况。随着合作伙伴的回馈变得日益重要,依赖程度会越来越深,结果就是自信心逐渐减弱。这种关系变得极其被动且令人充满焦虑,紧张也不断加剧。屡试不爽的是,当一个伙伴忍受到极限,开始寻找新的生计来源,另一方会感到被蔑视,并由此沉溺于否定和指责,最终怀着报复性冲动而出手还击。
  多年来,美中经济相互依赖的状况一直十分引人注目。在经历过毛泽东“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的屡次动荡后,上世纪70年代后期处在崩溃边缘的中国很快转向了美国,在邓小平“改革开放”的政策下寻求外部支持。与此同时,70年代后期陷入滞胀的美国也渴望寻找新的增长方案,而廉价的中国进口商品对收入有限的美国消费者来说简直是解药。
  而且,美国还开始随意取用中国庞大的剩余储蓄。对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储蓄赤字国来说,这是一个简单方便的解决方案。自然而然地,这种双向依赖发展成了一种看似幸福的基于利害关系的联姻。
  可叹的是,这并不是充满爱意的关系。中国在19世纪鸦片战争后经历的所谓百年屈辱,美国在评估中国这类社会主义国家的意识形态威胁时的固步自封,这些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怨念使长期以来的互不信任得以延续,也为当前的冲突打下基础。正如人类的相互依赖病状所预告的,双方最终会分道扬镳。
  中国率先拥抱了变革,它通过把增长模式从外部需求转向内部需求,从出口投资转向私人消费,努力争取实现经济的再平衡。中国的进展情况复杂,但它从储蓄过剩变成了吸收存款,从这一点来看,结果已经没有悬念。在2008年达到52.3%的峰值后,中国的国内储蓄率已经下降了大约七个百分点。随着中国强化其一向不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鼓励中国家庭减少预防性储蓄,中国的储蓄率还会不断下降。
  同时,日益数字化(无现金)的经济下电子商务的爆炸式增长为中国新兴中产消费者提供了强大的平台。按照习近平主席的“新时代”百年愿景,从引进转向自主创新是中国长期战略的核心,既要避开“中等收入陷阱”,也为了到2050年实现大国地位。
  与人类的相互依赖病状一致的是,中国的转变已经成为让美国越来越感到不适的源头。对于中国储蓄上的变化,美国很难高兴的起来。去年不合时宜地实行减税之后,美国的储蓄不足如今更加恶化,所以只能越来越依赖中国这样的储蓄过剩国来填补亏空。而中国变成了需要吸收存款,这就使选择的余地缩小了。
  此外,虽然依大多数标准来说,中国新出现的消费驱动增长态势令人印象深刻,但有限的市场准入限制了美国企业,使其无法占领它们所认为的这一潜在富矿中的公平市场份额。当然,对于这种面向创新的转变有巨大的争议,这也许恰恰是当前关税战的核心。
  无论是什么渊源,相互依赖的冲突阶段现在都已经到来。中国正在发生变化,至少它在尝试这么做,而美国却没有。美国仍然固守一个有多边巨额贸易逆差的储蓄赤字国的陈腐意识,它需要随意提取全球的过剩储蓄,来支持经济的增长。从相互依赖的角度看,如今美国是觉得被以往顺从自己的合作伙伴轻视了,因此它不出所料地开始出手还击。
  这就引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美中贸易冲突将以和平解决的方式收场,还是双方最终会惨烈地分手?人类行为的教训也许能为我们提供答案。两国都必须集中精力,从内部重建本国经济实力,而不是用责备、蔑视和不信任来回应对方。这就要求双方不仅在贸易方面,而且要在两国所采取的核心经济战略方面作出妥协。
  迄今为止,创新上的两难处境是最具争议的问题。在相互依赖的冲突阶段,它被视为一场零和斗争,美国所指控的中国窃取知识产权,完全被特朗普政府描绘成了对美国经济前途的生死威胁。但作为相互依赖的经典症状,这些担忧其实是过虑了。
  对于任何国家来说,创新的确是持续繁荣的命脉。但没有必要把它描述成一场零和斗争。中国需要从引进转向自主创新,以避免中等收入陷阱这个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的绊脚石。美国则需要再度关注创新,以克服另一场令人担忧的、可能导致破坏性停滞的生产力放缓。
  这也许是相互依赖关系中贸易冲突的底线。为了达到自身目的,按相互依赖的术语说就是为了实现个人的成长,美国和中国都需要创新驱动的经济。把相互依赖的零和冲突转变为互利互存的正和关系,是在事态变得无比糟糕之前结束这场经济战争的唯一方法。
  全文翻译自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标题“The Trade Wars of Codependency”(2018)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2

旧文章ID:17169

克里斯托弗: 迈向霸权对决

作者:克里斯托弗•A•麦克纳利  来源:中美聚焦

  随着美中双边贸易中超过半数商品被加征关税,我们已迎来一场全面贸易战,并且无论美国还是中国似乎都不太可能让步。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威胁要对所有出口到美国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同时中国政策制定者们也开始探讨对美国进口商品加征差异性关税,即对那些中国可以轻易用其他国家进口替代的美国商品加征高关税。
  随着以牙还牙举措的升级,赌注正在指数级增加。这一切始于特朗普对美中巨额贸易逆差的关注。此后,美国政府的301调查精确瞄准了非公平市场准入和旨在实现技术追赶的中国产业政策,尤其是“中国制造2025”计划。
  如今,特朗普似乎执意要开展一场影响深远的全面贸易战。总统的前顾问史蒂夫·班农虽然已经被踢出特朗普政府,但他仍反映了这届政府在贸易上的强硬路线观点。他最近说,美国的战略是要让贸易战令中国感受到“无法承受的痛苦”,并且其规模将“史无前例巨大”。对班农来说,终极目标是重建美国制造业,这是所有大国的长期基业,并将以中国为中心的国际产业链拒之门外。
  中国和美国经济融合的无序决裂——“中美国”的终结——已隐约可见。这令美国与中国之间爆发首次“霸权对决”的风险上升。
  研究权力转移的学生热衷于找到决定霸权转换的特殊历史事件或历史时期。一个显著的例子是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战败,这一事件改变了欧洲历史的进程,开启了英国霸权的大门。同样,1904/05年日本在阿瑟港(旅顺)之战打败俄罗斯,逼退了俄罗斯在远东的扩张,也令日本在未来40年来成为这一地区的支配性力量。
  但权力转移在历史上并非总是清晰明确的。英国被两场世界大战和帝国的过度扩张掏空,但在1945年仍是取得胜利的同盟国之一。不过,这是英国霸权的终点,美国承担起了国际领导力的重责。
  最后,在一些案例中,一方竞争者的内部态势可能改变历史进程。虽然苏联在美国里根总统发起的军备竞赛中感受到压力,但最终主要还是被自身所压垮。中央计划经济无法和西方资本主义日益敏捷、进取和创新的经济相竞争。
  如今的情况和上述案例完全不同。无疑,中国是一个崛起的大国。中国是唯一有可能真正从经济上、金融上、技术上,以及最终军事上挑战美国的国家。不过,动用核武器的全面战争将是灾难性和自杀性的。
  因此,霸权竞争最初在经济和技术领域展开。一场最初可能通过谈判解决的相对较小的贸易冲突,如今正变成一场不断扩大的争夺经济主导权的竞赛。虽然美国两党政客们未必支持特朗普的关税,但他们拥有一致的战略目标,即遏制中国崛起、保持美国的全球支配地位。
  相应的,特朗普政府正将贸易战当成是一场经济冷战的序章。中国也同样开始从结构性视角来看待贸易战:美国试图遏制中国发展,尤其是中国培育将来可能挑战美国的本国技术的努力。
  这意味着在一场谁也不愿让步的懦夫游戏中,赌注不断加码。虽然仍有可能拆除引信,双方找到方法保住面子并达成“协议”,但更大的可能是贸易战将被置于更大的权力斗争背景(霸权对决)下来审视。
  虽然霸权斗争可能持续数十年,眼下的对决可能只需数月或数年。双方都各有优势和劣势。谁先眨眼并后退谁就“输”了。当然,双方都不会承认,但观察者洞若观火,因为当痛楚大到一定程度,有一方一定会让步。
  如果中国被迫后退,将丢掉面子,但可以为自己争取时间。中国的发展可能会有所放缓,当然这取决于达成何种“协议”,但该国的势头很可能不会遭遇重大打击。
  很大程度得益于其充满活力的私人部门,中国高度进取并富有创造力。其产业政策和监管体制的重大改变很可能不会阻止技术发展的趋势,甚至还可能有所帮助。此外,和美国的经济关系不搞得太坏也有显著的好处。
  最相关的一点是,对中国来说这种霸权对决来得太早了。较为理想的是,中国能再等上五到十年再挑战美国。因此,祈求和平给中方带来的好处要远高于给美国带来的好处。中国可以韬光养晦,继续发展经济并等待一个更加适当的时机。
  而美国的算计可能完全不同。由于中国遭受相当大的金融伤害,特朗普似乎正在赢得贸易战,但美国政府能做的相当有限。如果美国因为通胀上升、供应链混乱和公司利润下降造成国内政治压力而被迫让步,这将被视为是一场历史性的失败,意味着美国经济霸权终结的开始。
  当然,这种对决未必会决定正在进行的权力转移的最终结果,这种转移很可能将延续多年。美国也有可能重振势头。但这将成为一个标志性失败,并向全球其他国家发出信号。
  这或许正是为何特朗普会拒绝在2018年5月达成可能的协议。国务卿迈克·蓬皮奥最近的表态进一步反映出目前的赌注有多大。他说美国无意弱化针对中国的进攻性贸易政策,并表示“我们下定决心要取得胜利”。此外,美国政府似乎正试图和欧盟和日本协同来集体向中国施压。
  鉴于赌注已经很大,对决很可能快速升级。但时间并不在特朗普一边。从政治上看,如果民主党在11月的国会选举中拿下众议院,他的筹码将减少。此外,减税和增加开支带来的财政刺激效应从2019年开始将减退,而这恰恰是贸易战成本开始显现之际。
  中国面临的政治压力更小,习近平主席已经稳固了他的权力。政府也有足够多的可以利用的经济工具来刺激经济,缓冲全面贸易战的冲击。当然,如果美国、欧盟和日本结成联合阵线,这些判断会发生改变。
  所有这些都制造了一个高度有毒的环境。所幸的是,这些动能目前还没有扩散到战略领域。不过,随着美国把自己逼入角落,而中国觉得时间在自己一边,我们最好都准备好迎接当今超级大国及其崛起竞争者之间的首场战略对决。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2

旧文章ID:17167

特朗普联大演讲背后:没有美国的全球治理会到来吗

作者:庞中英  来源:澎湃新闻网

  联合国代表着当今的全球治理(global governance),或者说,联合国是致力于全球治理的全球机构——全球制度。9月25日,特朗普抵达纽约联合国总部。这是他的第二次联合国之行。
  特朗普政府治下的美国与联合国之间的关系,已经是一个问题或者麻烦。这位公然宣布要对抗全球化或者全球主义的美国总统访问联合国本身,对全球治理是一个坏消息。
  全球问题与国家治理的悖论
  特朗普居然在联大演讲中说,全球治理威胁美国的主权。这当然是有所指的。前不久,美国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博尔顿公开批评国际刑事法院(ICC),说美国不受ICC的管辖。即使有人到ICC控告美国领导人,如前总统小布什等,美国也绝对不会配合ICC把小布什送到ICC接受审判。
  特朗普关于全球治理威胁美国主权的观点并不是他的,可能来自博尔顿。博尔顿一贯反对全球治理,在担任保守智库美国事业研究所(AEI)副所长时曾在《芝加哥大学国际法评论》上发表《我们应该严肃对待全球治理吗?》一文(Bolton, John R. (2000) "Should We Take Global Governance Seriously?," Chicago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Law: Vol. 1: No. 2, Article 2. Available at: http://chicagounbound.uchicago.edu/cjil/vol1/iss2/2)。所以,这种观点不是什么新东西。特朗普政府目前拥抱的和使用的理论,如经济民族主义,也是很古老的。当然,在其他国家,过去和现在也都有类似的看法。这也说明一个国家接受或者拥抱全球治理并非易事。
  一般地说,问题变得越来越全球化,或者我们面对的几乎所有的问题都与全球相关,但是,治理仍然是当地的、国家的。这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深刻悖论。
  为了解决全球问题,逻辑上,是全球治理——解决问题的方案也是全球的,所谓“全球问题,全球方案”。可是,实际情况并不是遵从这样的逻辑的。如果世界就是遵从这样的逻辑,联合国等全球机构和全球会议/论坛就可以派上大用场了。美国面对全球问题和全球挑战(如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和投资带来的问题),但解决这些问题或挑战则越来越不依靠全球方式。特朗普目前不通过世界贸易组织(WTO),而用“贸易战”来解决与其他国家之间的贸易问题,就是一例。
  特朗普政府的逻辑和在这种逻辑指导下制定的政策,正在严重打击全球治理。全球治理的危机仍将进一步加剧。这是令人担心的。
  美国会与全球治理一刀两断吗?
  不过,我们也不要把事态看得过于悲观。从特朗普在联大的讲话中,我能读出的是他的内在矛盾。特朗普的内在矛盾或者其政府的对外政策的内在矛盾是必须注意到的。
  特朗普在联大演讲中强调崇高的主权原则。不少人觉得美国总统谈论主权是奇怪的。在这个世界上,受侵犯或者受到消极影响最少的主权本来应该是美国主权,为什么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居然高呼主权?其实,我们应该注意到,特朗普们不断强调美国主权,正是因为美国主权处在困境中,也就是说,世界上不可一世的主权恰恰也是最脆弱的。其实美国的主权处在困境中,这也不是什么新话题。美国一直以这一点为理由调控其与世界其他国家的关系。
  然而,特朗普口口声声强调主权崇高,他治下的美国是否就不干涉其他国家的事务了?特朗普在讲话中不断提到伊朗、委内瑞拉等国的问题,美国的干涉主义并没有停下来。即使他提到的不喜欢的国际组织,如人权机构,他也说美国要等这些机构改弦更张后再回来。特朗普增加了美国军费,美国军队在世界上许多地方——例如在东南亚和南海——干预的力度在增加。
  既然特朗普治下的美国如此矛盾,我们也没有必要以为从现在起美国就与现存全球治理一刀两断了。美国不是还没有、也不可能退出联合国吗?即便美国真的要与所有的现存全球治理机构一刀两断,实际情况更可能是“抽刀断水水更流”。而且,就美国的情况而言,美国不在国际机构中并不等于美国对这些机构没有影响,也不意味着美国不借助这些机构代表的国际规则和规范来治理当今世界。
  没有美国的全球治理是什么样的
  不过,我们可以假定,未来的全球治理机构中大多数没有美国的席位,这个是否可称为“没有美国的全球治理”(global governance without the USA)?也就是说,没有美国的全球治理是可能的吗?
  这是一个重大问题。有人担心,没有美国的参加,现有的国际合作,包括全球治理就终结了。因为美国是现有全球治理的支柱性国家,是领导国家,“没有美国”——特朗普已经宣布美国不喜欢全球治理,美国不再拥抱全球治理——那么全球治理是否就终结了?
  但目前欧洲人仍然支持多边主义,说明“没有美国的全球治理”是可能的。就在特朗普讲话之后,法国总统马克龙在联大演讲,他坚定支持多边主义,与特朗普的抵制全球治理形成鲜明对照。如果欧盟在诸如联合国气候变化治理、全球发展治理(可持续发展目标)、全球安全治理(如《伊核协议》)等一系列问题上寻求与志同道合的其他力量合作,“没有美国的全球治理”将在困难中前行,但不会终结。
  另外,必须看到,在特朗普上台前,早已出现了没有美国参加的国际组织——不管是在区域层面还是在全球层面——例如亚欧会议、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合作、亚投行。中国发起的“一带一路”倡议也是新的全球合作。
  不过,“没有美国”仍然是一种极端的情况。美国并非铁板一块,美国也并不仅仅是美国联邦政府代表的美国。我们对于“没有美国的全球治理”要有正确判断。特朗普政府不喜欢ICC,但美国一些机构和个人,从ICC的成立到运作,介入很深。
  不仅如此,我认为,以下两种情况更要注意:
  在未来,特朗普推动的美国外交政策转变的结果,可能会出乎特朗普政府的意料之外,一种新的世界秩序和新的全球治理将出现。这是我们不能不估计到的。经过特朗普政府的折腾,现有的全球治理可能将加快改革。首当其冲的是WTO。WTO再不改革,就不可能成为21世纪的全球经济规则的代表。目前,欧盟在WTO的改革中担当领导角色。不希望WTO发生不符合其狭隘国家利益的改革,但又担心WTO的终结带来更大冲击的国家也不得不选择改革WTO,而不是听任WTO名存实亡。
  其他全球机构方面,这次联大一般辩论上,我们从其他国家领导人的演讲中,再次听到了要求联合国安理会加快改革的呼吁。尽管联合国在维和、气候变化和可持续发展等方面已经取得了很大进展,但实际上仍然面对着不改革就出局的危险。
  本文的结论是,特朗普在联合国的这次演讲,将加剧全球治理的危机。在美国进一步退出全球治理的情况下,现有全球治理机构不得不加快改革;而仍然坚持多边主义和国际集体行动的国家将形成新的全球治理——没有美国的全球治理。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2

旧文章ID:17123

金融危机十年:10点看清美国的变与不变

作者:  来源:界面新闻

  2008年金融危机将美国经济整体拖入衰退,数百万人失去工作,房价暴跌和股市腰斩也让家庭财富大幅缩水。在危机十年后的今天,美国很多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截至今年第二季度,美国经济已持续扩张35个季度,失业率触及纪录新低,股市和房价双双打破历史新高,股市还走出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轮牛市行情。
  但经济复苏与就业改善,并未对美国工人的薪资增速带来显著提升。银行“大而不能倒”的状况也没有发生改变,未来一旦陷入危机,华尔街的巨无霸们或许依然需要联邦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来救助。社会贫富差距则进一步扩大,有钱的更有钱了,贫穷的更穷了。
  1、GDP
  在经历近两年的衰退后,美国经济从2010年开始复苏。实际上复苏从2009年第四季度就开始了,截至2018年第二季度,美国经济已经持续扩张35个季度。历史上,美国GDP持续扩张的平均时长为15个季度。若从持续时间来看,这轮扩张表现不错,而且还有望继续。
  但若从增速来看,美国经济的复苏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2009年至2017年间,美国GDP的年增速一直都在2%上下浮动。历史上,美国经济的年均增速在3%左右。
  虽然今年第二季度美国GDP同比增长4.2%,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宣称今年或可实现逾3%的年增速,但经济学家们指出,上季度的扩张主要是受去年年底推出的减税措施提振。随着减税效应消退,以及消费者支出受到利率上涨抑制,今年下半年的增速有可能放缓。
  2、就业
  金融危机造成美国大量人员失业。数据显示,2008年美国失业人数总计260万人,为二战结束以来的最高水平。2009年1月就有近60万美国人失业,失业率接近8%,并在当年10月触及10%的最高水平。
  到2018年8月,美国连续第95个月实现就业增长。当月失业率也降至3.9%,接近自1960年代以来的最低值。
  3、薪资水平
  过去十年中,虽然就业情况持续改善,但美国工人的薪资增速却长期停滞,以至于这一因素被视作劳动力市场的阿克琉斯之踵。直到今年8月,薪资增速才有所改善。当月美国的平均时薪同比增长2.9%,为2009年5月以来最快增速。但这一数据未经通胀调整,其代表的购买力并不一定强于之前。
  4、预算赤字
  金融危机期间,由于经济衰退导致联邦政府的税收收入大幅减少,以及政府为了提振经济而大幅增加支出,美国2009年和2010年预算赤字占GDP的比重分别高达9.8%和8.6%。
  此后,随着美国经济逐步复苏,政府支出回归正常水平,预算赤字占GDP之比也逐渐回落。到2015年初,这一比值已降至2.4%。1970-2015年的历史平均水平为2.8%。
  但特朗普政府上台后,赤字规模料将大幅提高。因为去年年底推出的减税措施将导致收入减少,而政府在军事和国内项目上的开支却不断增加。高盛预计,到2021年,美国联邦赤字占GDP之比将升至5.5%,到2028年进一步升至7%。
  5、债务
  由于金融危机后,美国政府连续几年扩大支出以提振经济,联邦政府的债务总额也随之水涨船高。2009年1月奥巴马上任时,美国联邦政府的总债务为11.1万亿美元,与GDP之比为77%。到2017年1月奥巴马卸任,美国政府的债务总额已高达19.8万亿美元,逼近20万亿美元大关,与GDP之比为104%。外界预计,美国债务占GDP之比将在2030年后达到125%。
  高盛指出,美国的财政前景“不容乐观”,并且将在下一轮衰退中给美国的经济稳定带来威胁。该行认为,美国的借贷和偿付能力不会面临风险,但债务水平不断上升,在债务可持续性成为重大问题前很早就会引发严重冲击。
  6、股市
  2008年,标普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指数全年分别下挫38%和34%,双双创下1931年以来的最大年度跌幅。当年,纳斯达克指数也下跌40.5%。不过自2009年3月9日触及666点的最低点后,标普500指数便开始一路向上,并创下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轮牛市行情。
  到今年8月22日收盘,标普500指数连续3453天未出现过20%或大于20%的跌幅。此前,美国历史上最长的一轮牛市是从1990年10月11日持续到2000年3月24日。
  从2009年3月9日至今,标普500累计上涨近340%。纳斯达克指数在8月末刷新纪录高点,标普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指数均在9月刷新纪录高点。鉴于目前企业营收依然漂亮,经济增长也强劲,再加上通胀率保持在低位,投资者认为,这轮美股牛市虽已处在周期尾部,但仍有上涨空间。
  7、房价
  作为次贷危机始发地的美国房地产市场,在经历房价大跌、900万美国人失去住房后,不但再现了往日辉煌,而且越来越繁荣。
  据S&P CoreLogic Case-Shiller房价指数,从2008年1月房地产泡沫开始破灭至2012年1月的低谷,全美房价下跌了21%。而眼下美国的房价早已再创历史新高。根据上述指数,2018年1月的房价已经比十年前高出14%。
  8、银行集中度
  2008年金融危机凸显出了银行业过度集中的风险。雷曼兄弟破产后,美国政府采取了许多措施来改革这一行业。
  毫无疑问,相比十年前美国现在的银行体系更加安全,大型金融机构的资本状况有了重大改善,他们的融资模式更可持续,风险测量和管控也比金融危机前好得多。
  但银行“大而不能倒”的时代并没有结束。到2016年,美国最大五家银行拥有的资产依然占全部商业银行资产的近一半,比十年前反而有所上升。未来一旦陷入危机,这些巨无霸们或许依然需要联邦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来救助。
  9、储蓄率
  由于薪资增速疲软,又担心经济持续衰退,经济危机后的数年间,消费者减少了个人支出,增加了储蓄力度。2008年4月,全美的个人储蓄率为3.4%;到2012年10月,这一比例上升至8.8%。此后,随着经济和就业形势好转,储蓄率出现微幅下降,2018年1月的个人储蓄率为7%。
  10、贫富差距
  皮尤研究中心在对来自美联储委员会理事会(Federal Reserve Board)《消费者财务状况调查》的数据做了分析后指出,2007-2009年的经济衰退加剧了美国的贫富差距。
  尽管最近几年,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家庭的财富整体获得了增长,但增幅并不足以弥补他们在经济衰退中遭到的损失。分析显示,2016年,美国低收入家庭的财富中值(median wealth)比2007年时少了42%;中等收入家庭的财富中值比2007年时少了33%。
  但高收入家庭的经历截然不同,他们在经济衰退中遭受的损失更小,复苏也更为强劲。到2016年,高收入家庭的财富中值为81万美元,相比衰退前2007年时增加了10%。2016年,高收入家庭的净财富中值是中等收入家庭的7.4倍,是低收入家庭的75倍。2007年时的这两个数据分别是4.5倍和40倍。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1

旧文章ID:17122

美国三线城市的崩溃

作者:向小田  来源:向小田(公众号)

  美国制造业岗位是怎么流失的,坊间已经有大量的研究、文章和讨论。在美国,这一话题已经成为了左右选举的重要议题。然而,在国内,那些美国社会的重要议题,例如乡村的衰落、毒品的泛滥、人们的失业,都不在普通中国民众所关心的范围之内。当我们尝试去了解更多信息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有很多的问题它不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问题,而是内部的问题。
  今天我们要介绍的是PBS制作的一个纪录片,叫做《Left Behind America》。PBS以Dayton这个俄亥俄州城市为例,讲述美国三线城市社区的崩溃。这个节目2018年9月份播出,里面富含大量的细节,既有学者的讨论,又有普通人的采访,反映的是最新的情况。
  我们将从这个纪录片中去理解为何特朗普的政策广受欢迎,并且去思考那些曾经繁荣的城市为何会逐渐衰落,到底是什么原因。
  “城市(指Dayton)会投希拉里,但整个县(Dayton所在的蒙哥马利县)会投给特朗普。”
  过去28年,Dayton所在的地区都是民主党人胜出,然而这一次,是特朗普赢了。这是上次总统选举的变异。
  Dayton的贫困率是34.5%,高出美国平均水平三倍左右。让人震惊的是,就是同一块地方,几十年前,是美国财富、繁荣和智慧的缩影。现在1/3以上的人生活贫困。
  曾经这里的人们相信,努力工作就会让生活更加美好。这是美国梦的一部分。然而,现在他们却不这么想了。
  上个世纪早期,Dayton是制造业的硅谷,是重要的发明中心,航空中心,汽车中心。它们共同创造了20世纪的美国。我们都知道的著名的莱特兄弟,就是在Dayton制造的自行车。Dayton的人均专利位列美国首位。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富有创新的工业城市。
  在当时,Dayton有七八万的高薪工作岗位。从1930年到1970年,美国庞大的中产阶级崛起,他们的收入比富人阶层增长更快,许多人第一次拥有住房。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和美国其他城市一样,Dayton成为了一座极其繁荣的城市。
  然而好景不长。
  真正的转折点时1970年。从70年代开始,公司开始和工会之间的矛盾激化。华尔街要求公司必须降低成本,得益于全球化,公司开始把工厂转移到海外,这给资本家提供了一个与工会博弈的很大的砝码。
  1993年,克林顿签署北美自贸协议,允许汽车零部件厂商到墨西哥投资建厂——这被特朗普批判为史上最差的贸易协议。(笔者注: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特朗普上台之后,立即要求重新议定北美自贸协议)。意料之中的是,节目将2000年中国加入WTO视为对美国制造业最大的冲击。
  2008年圣诞节的前两天,通用汽车关闭在Dayton的工厂。工人平均时薪35美元的重负,让美国的汽车工业面对全球竞争时严重缺乏竞争力。就连当时下岗的工人自己都称,当时的工资确实很高——以后也很难找到这样高收入的工作了。如今,这位工人在福耀玻璃的工厂上班,工资是通用时期的三分之一。
  随着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搬迁到Dayton之外,这座城市不可避免地衰落了。失业率达到两位数,大量社区被荒废,街区空无一人,人口在过去50年减少了50%,让Dayton几乎成为了一个死城。
  看不到希望的人们沉迷于毒品,毒品又进一步加剧城市的衰亡。找不到工作的人们求救于救援机构,依靠免费发放的食物度日。
  而事情的另一面是,即便有工厂来到这里,也招募不到合格的工人。我们在一篇文章《曹德旺说制造业不可能回流到美国》中曾经讲过,在Dayton地区最大的外国投资商——福耀玻璃的老总曹德旺就讲到,长期的去工业化,已经让美国失去了足够拥有经验的产业工人。而这是制造业的基础之一,没有工人,什么都干不起来。
  对于Dayton的人们而言,福耀玻璃的到来是挽救他们的一根稻草。当记者问道,如今12美元的时薪对于美国工人而言是否太低之时,曹德旺回答道,你要看是跟谁比。如果跟华尔街比,那确实是一个零头都比不上。但是如果跟日本、跟墨西哥、跟中国比,美国工作的工资就高多了。美国工人的工资,是日本的2倍,是中国的6倍。
  确实,在两位数的失业率下,如今有工作已是幸事。然而,这些工作基本上都刚刚好位于最低线上。一位全职工作的妈妈,职位是护士助理,每天辛苦工作,每个月赚的钱都还不够全家人的温饱,还需要靠每月230美元的食品券去福利中心领食物。
  看到这里的时候,你不禁会考虑一个问题。拥有过去涨了10年的美国股市,高达十几万亿美元的GDP,那么多成功的数千亿美元的高科技公司,为何在这个被地球人都羡慕的美国,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过着这样的生活。
  难道真的是因为中国制造业的崛起夺走了他们的工作吗?
  这不过是表象罢了。总的财富在增加,很大一部分人却从中产阶级返贫,怎么说都是公共治理的失败吧。当一部分人成功之时,另外一部分人被果断抛弃了——他们是前者的牺牲品。
  而如今,牺牲者越来越多,对特朗普的投票象征着底层民众的反抗已经崛起。可惜的是,这种怒火没有对准始作俑者,既得利益集团早就给他们找好了替罪羔羊——中国。他们称中国的崛起夺走了美国的机会,他们说中国发展制造业成了美国制造业的最大威胁,他们成功转移了矛盾。
  这个锅真的不应该让中国来背。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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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梅拉·德鲁克曼: 特朗普主义以及他关于世界秩序的哲学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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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迪  来源:观察者网

  在北约和赫尔辛基峰会之后,许多自由派人士忍不住谴责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个人行为。他对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主动拥抱,以及他对自己的情报机构和美国传统盟友的冷落,似乎都显示出他在当下已力不从心。要么就是他被耍了,要么就是他精神不稳定。又或许,他其实是俄罗斯塑造出来的终极武器——一个“叛徒”。
  或许,所有的这些猜测都是真的。然而对特朗普的行为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甚至更令人不安的解释:它其实源自特朗普本人的思想,尤其是他本人暗中持有的关于世界秩序的哲学观。而这些根深蒂固的想法更加难以被撼动。
  当然,特朗普压根儿不是什么哲学家,但由于他巧妙的讲故事技巧和对他支持者反应的精准把控,他确实在出自本能地传达着一些概念。每次集会演讲,他在大众的鼓励吹捧下不断完善自己的观点,以满足他们自我感知的情感需求,而他又通过社交媒体将这种需求不断政治化。
  如果说存在这样一位思想家,他的理论可以最恰当地帮助阐释特朗普的个人行为,尤其是解释特朗普饱受争议的在俄罗斯问题上的反复态度,那么这位智者一定是德国法律哲学家卡尔·施密特(Carl Schmitt)。
  尽管施密特因在1933年加入纳粹党而臭名昭著,但仅仅因为这个原因而对他不屑一顾显然是错误的。在当今的学者中,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施密特都以他对现代自由主义的尖锐批判而闻名。
  施密特对自由主义批评的核心是他对其追求普遍愿望的蔑视。自由主义者确实把个人权利放在他们政治团体的核心位置,并认为,原则上来说,这些权利应该延伸到每个人身上。正如俗话所说的,美国是一个概念。
  对施密特来说,这样天真的观点会引发灾难,不仅对美国国内,还有整个世界秩序。从美国国内角度来说,因为关于“人民”的自由主义概念是非排他性的,这也势必导致其不明确性。如果“我们”可以包括任何人,那“我们”究竟是谁?施米特认为,这样的思维方式使自由主义国家容易受到来自内部和外部的私人利益集团的攻击和操纵——而这正是特朗普竞选活动的核心内容。
  施密特对自由主义外交政策的批评基于同样的分析逻辑。作为一个坚持非排他性、基于权利信条的捍卫者,自由主义者被迫插手其他那些政策与自由价值观与其不一致的国家事务。并且当自由主义者参与到国际军事冲突中时,他们的世界观会引发全面且无休止的战争,因为他们对那个抽象的自由理想的追求使他们并不仅仅把对手视作竞争者,而是将其视为“绝对的敌人”,这与“真实的敌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允许“真实的敌人”以暂时性的方式生存,但“绝对的敌人”必须马上摧毁或转化——例如通过特朗普极力反对的“国家建设”的方式。
  在规范性和普遍性的建设上,施米特提出了一种政治认同理论,其基础是特朗普在政治生涯之前肯定非常欣赏的一个原则:土地。
  对施密特而言,当一群人认识到他们有一些他们认为值得用生命来捍卫的独特文化特征时,政治共同体就形成了。这种主权的文化基础最终根植于一个民族所居住的独特的地理位置–即是深居内陆的,或沿海外向的。
  在这里,有关国家身份与法律之间对立关系的立场岌岌可危。施米特认为,共同体的“准则”,即从地理位置上发展起来的自我意识是其法律的哲学前提。相比之下,对自由主义者来说,国家的定义首先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是其法律基础。
  特朗普在其总统任期内无论是处理对内还是对外事务的政策中都展现出这种“施密特式”的倾向。最明显的是,施米特对自由主义的批判直接体现在特朗普和其支持者在美国南部边境修建隔离墙的巨大热情中。特朗普的顾问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等人生动地描述了柏林墙的建造是由“爱”驱动的政策——即美国政治团体的爱,在虚无的宇宙中有明确的定义。
  更重要的是,在布鲁塞尔和赫尔辛基,特朗普的“施密特式”政治在他对美国传统盟友和敌人的行为中更加显而易见。施密特主张建立一种全球秩序,使“门罗主义”(Monroe doctrine)得以普遍化:大国各自在其地理势力范围内建立属于自己的神圣不可侵犯地盘,大国之间互相尊重友好相处。同样的,特朗普主张建立一个规范多元化、相互之间不干预、便于交易达成的国际秩序。
  在这样一种反自由主义的观念中,没有理由将俄罗斯视为绝对的敌人,但却有足够的理由去摆脱国际机制的束缚并疏远美国的传统盟友。对反自由主义者来说,今天和平的真正敌人是那些民族国家和机构,它们试图对他国主权施加外部限制,并试图以规范而非领土或文化的方式去建立政治共同体。相比之下,“和平之友”其实是那些足够强大的国家,它们能够在本国境内建立具有政治同质性的共同体,并坚持在全球几个重要主权国家间维护全球秩序。
  当特朗普选择站在普京一边,甚至在美国情报议题上仍然如此时,特朗普将施密特的政治哲学发挥到了极致。而这种政治哲学仍会伴我们左右,哪怕那时特朗普早已下台成为历史。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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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务卿蓬佩奥10月8日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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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宣布:经中美双方商定,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将于10月8日对中国进行访问。中美双方将就中美关系及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交换意见。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3

旧文章ID:17119

美国9月ADP就业人数变动23万人 大幅好于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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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超  来源:华尔街见闻

  数据显示,有小非农之称的ADP就业数据9月就业增长飙升至7个月以来最高,暗示强势的经济状况延续。
  具体数据方面,美国9月ADP就业人数变动 23万人,预期 18.4万人,前值 16.3万人。这是2月份24.1万人以来的最佳数据,远远超过8月份16.8万的水平,同时原高于市场预计。

  此项数据是在飓风Florence肆虐的情况下创造的。
  建筑业增长了3.4万,而商品生产行业的总体贡献为4.6万。
  穆迪首席经济学家Mark Zandi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就业市场继续向前发展。” “各行业和公司规模的就业增长基础广泛。”其表示,如果目前的步伐继续下去,他预计明年失业率将下降至3%。目前的失业率为3.9%。
  就业增长分布在各个行业,服务业以18.4万领先。专业和商业服务贡献了7万,教育和医疗服务贡献了4.4万,贸易、交通和公用事业贡献了3万。休闲、酒店和金融服务业均增长1.6万。

  员工规模在51至499人之间的企业新增员工最多,达到9.9万人。大型企业增加了7.5万家,小型企业增加了5.6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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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份的私营部门就业人数被向上修正了5000人。
  该报告出炉之际,美国经济表现强劲,第二季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4.2%,第三季可能也超过4%。美联储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周二发表讲话,称经济前景"非常乐观"。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3

旧文章ID:17118

美加墨新贸易协议遏制加墨与中国自贸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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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彦  来源:美国之音

  据路透社报道,贸易专家星期二表示,美国同墨西哥和加拿大新达成的美墨加协议中有关阻止与“非市场化”国家达成自由贸易协议的条款,令中国与加拿大和墨西哥协商自由贸易协定的希望遭遇严重挫折,让特朗普政府可以有效否决任何中国同加墨达成自由贸易协议。
  该条款具体规定,如果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任何成员国与中国等“非市场化”国家达成自由贸易协议,则其他成员国可以在6个月后退出,并建立自己的双边贸易协定。
  这个在加拿大引发争议的条款,符合美国总统特朗普希望在经济上孤立中国的意愿,防止中国公司利用加墨作为“后门”,将产品免关税销往美国。
  根据该条款,美墨加协定(USMCA)成员国如果要进行这样的磋商,必须提前3个月通知其他成员国。
  贸易专家表示,如果在美国与欧盟和日本的谈判中再次出现类似条款,可能导致中国在全球贸易系统中被孤立。
  特朗普总统在长期抨击西方盟友贸易做法之后,目前力图说服它们同美国一道向中国施压,迫使中国在贸易、补贴和知识产权上向更市场化转变。
  自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协议2016年12月过期后,中国一直要求世贸认可中国是“市场经济”。但是,美国和欧盟挑战中国的说法,争辩说中国刺激过剩工业产能的国家补贴、排斥外国公司竞争等做法,都是中国仍是“非市场经济”的证据。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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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冲突:中国经济的核心利益是什么?

作者:徐奇渊  来源:奇渊经济笔谈

  原文已经发表在《财新》APP。

  中美贸易冲突已经历时半年有余,其间双方经历多轮磋商,但是谈而不合,合而又散,散而再斗。从利益分歧、民意基础、历史经验等角度来看,中美贸易冲突将旷日持久,在相当长时期内将维持一定烈度的摩擦,甚至烈度还会有所起伏。
  除了时间维度上的久久僵持之外,本轮冲突在横向方面也涉及了更大的广度。例如,本轮冲突中,美国的施压内容不仅仅包括历史上双边所一直纠缠的知识产权保护、劳工保护、环境保护、国有企业改革、汇率水平等问题,而且还拓展到了强制技术转移、人才政策、产业政策等方面,同时美方施压的产品和行业范围,不仅仅涉及中国现有的具有竞争优势的出口产品,而且还涉及到中国未来发展所关注的重点产业方向。
  从纵向持续期、横向广度,以及强度等各方面来看,本轮中美贸易冲突对中国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在此过程中,中国最为迫切的事情,就是要明确一点:中国经济的核心利益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要明确核心利益
  商务部发言人曾经指出,中方不会拿核心利益与美国做交易。那么中国经济的核心利益是什么?例如,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确实是中方的核心利益。但是这样的核心利益界定过宽、过于抽象,从而没有可操作性,甚至无助于消除内部分歧。因此我们需要回答,从可操作性的角度来考虑,中国经济的核心利益是什么、在于何处?
  具体而言,可操作性体现在以下方面:在双边经济政策的交锋过程中,在中国与其他国家寻求合作、在多边平台寻求空间的过程中,取舍的决策在所难免。而哪些方面是中国可以舍弃的,哪些方面是中国要力保的,哪些方面是中国不可放弃、需要坚守的——这些都需要对中国的核心经济利益有准确的判断,从而才能决定取舍。
  在中美贸易冲突过程中,决策和取舍方面容易出现的一种错误的倾向——“凡是敌人赞成的,我们就反对,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赞成”。首先,这种观点将自己的立场、决策完全建立在对方的决策基础之上,实际上是完全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为了克服这种错误倾向、做出正确判断,我们需要有一个正确的出发点,这个出发点,也正是对中国经济核心利益的判断。
  最后,与以往不同的是,美国特朗普政府奉行推特政治、用脸书翻脸。一时间,中美经贸关系的不确定性大幅上升,虽然中方的政策力求保持战略定力,但是也不免发生跟随性的摇摆。在此过程中,中国的政策需要锚定一个稳定的目标,从而增强政策定力。而找到中国经济政策重心的驻锚所在,其关键也在于对中国经济核心利益要有准确判断。
  核心利益的界定及三方面延伸
  中美贸易冲突当中,关于中国经济核心利益的准确界定,可能有不同的观点。笔者比较倾向于以下这种看法,即:维护中国在全球供应链当中的地位,这是中国经济的核心利益。
  这一判断,又可以延伸到以下三个方面:首先,是目前中国在全球供应链当中的地位。其次,中国经济在全球供应链当中的上升和发展空间。最后,中国经济在参与全球供应链的过程中,效率与风险的平衡问题。过去40年,中国是参与全球供应链的极大受益者,经济效率大幅提升,但是中美贸易冲突当中所裹挟的中兴事件,则提醒我们深度参与全球供应链之后也可能面临较大风险。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中国经济发展的成果体现在诸多方面。从供给端来看,主要体现为中国产业结构的不断转型升级、科技创新能力的不断提升。在国际分工体系中,上述发展能力已经外化为中国在全球供应链当中的重要地位。
  要进一步维护中国在全球供应链当中的地位,一方面就在于保证中国的上升空间,一方面是在参与全球供应链的过程中,要平衡好效率与风险两个方面。在中美贸易冲突当中,只要坚持对上述两个方面具有积极影响,我们的经济政策方向就不会发生偏离。
  在本轮中美贸易冲突过程中,美国同时在前述三个方面向中国施压。即,一方面,通过强调压缩中国出口,从而挤压中国当前在全球供应链当中的地位;二方面,通过针对《中国制造2025》的措施,限制中国在全球供应链当中的上升和发展空间;再者,通过中兴事件,中国也不得不面对全球供应链带来的两难选择,即效率与风险的两难。当前,有部分解读将这些压力上升到更高层面的分歧,最后这必然导致中美贸易冲突无解的观点。但是笔者认为,要完全消除中美贸易冲突的难度固然很大,但是,要缓解双边冲突、在贸易冲突中维护中国经济的核心利益,这并非没有可能。甚至牢牢守住中国的核心利益,有所取舍,中国可以做得更好。
  从维护核心利益来看,中国应该怎么做?
  要回答这一问题,首先要关注中美贸易冲突是否有解。如果有解,这种解的性质是什么?
  在贸易冲突中,美国对中国的施压已经和中国的核心利益发生了冲突。但是这种冲突发生在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无解的冲突。美国的部分代表性观点认为,中国和美国的冲突是根本性的,中国的力量上升就是对美国地位的削弱甚至毁灭。这种代表性观点认为中美冲突已经超出经济层面,因此必然导致双边较强烈度的冲突,甚至这一冲突可能扩展到经济领域以外的各个方面。这种观点不仅在美国有一定市场,而且在中国也很有代表性。如果仅仅局限于这个层面,则中美贸易冲突必将无解,我们只能看到双方关系紧张程度的不断升级、甚至失控。
  第二个层面是有解的冲突。在这轮中美贸易冲突当中,原来一些亲华的美国企业界、金融界人士,也走向了支持对华进行施压的立场。班农之类的力量存在,早已有之。但是,与中国经贸往来关系密切阶层的立场转化,最终导致了美国国内民意力量的根本性转变。而这一部分立场转变所带来的冲突力量,恰恰是有解的。来自该领域对中国经济的置疑,更多关注中国如何实现在全球供应链当中地位的上升?中国经济地位上升的方式、手段是否合理,是否可以接受?基于此,美国方面所关注的中国强制技术转移、市场准入、不合理的补贴等问题,部分可能是存在误解,更多地可能确实是中国政策存在改进空间。但是不管怎样,与这部分冲突力量达成和解的可能性仍然是存在的。而且,这部分力量的改变和转向,将有望对中美贸易冲突的未来走势产生积极影响。
  基于两种冲突力量的划分来看,中国方面不宜将两者纠缠在一起,不宜过度关注中美贸易冲突无解的一面。否则,中美贸易冲突的悲观预期将自我实现,真正的演变为一场国际经济体系的灾难。中国应该做的,是将两个层面的冲突来源划分清楚:对于无解的冲突,他强任他强。对于有解的冲突力量,则要谨慎对待、充满诚意的推动达成共识,甚至在保证核心利益的前提下有所取舍、积极推动国内相关领域的实质性改革。
  同时,在应对中美贸易冲突的过程中,中国的政策也需要从核心利益出发,避免政策失误。例如,有观点认为,美国政府限制从中国进口产品、限制中国企业赴美投资,所以中国的反制措施也应该限制、惩罚美资企业。从中国维护自身在全球供应链的地位来看,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如果排斥美国企业,中国至少将部分地脱离全球供应链,在一定程度上重回闭门造车的处境。而且,从特朗普税改的初衷来看,其目的正是要重新将美国企业吸引回本土。中国如果将反制措施强加到美国企业身上,虽然这些企业未必就能回归美国本土,但必然会对特朗普税改提供进一步的加持效果,同时有可能弱化中国在全球供应链当中的地位。并且,这还可能将前述原本有解的冲突力量进一步推向无解。因此,中国不但不应该制裁美国在华投资企业,相反,应该进一步改善营商环境、一视同仁地对美国企业实行更为开放的市场准入政策。
  从全球产业链的效率、风险权衡来看,不仅中国面临这样的两难处境,美国也何尝不是如此。在2018年8月美国贸易办公室举行的内部听证会上,很多美国企业都表示,对中国的贸易进行制裁,将会在相当大程度上对美国企业、美国经济造成冲击。之后,特朗普政府原定对中国2000亿美元商品加征25%的关税,也被迫降至正式实施的10%的水平,同时对加征25%的旧方案推迟执行。这表明,在参与全球供应链的过程中,美国同样面临着效率、风险的两难选择。
  国际经济体系纷繁复杂,这既是一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盛宴,又是一场你死我活、一较胜负的拳击台。而在拳击台上,除了积极进攻、消极防守之外,还有第三种战术,就是搂抱。处于弱势的蓝方,在扭转局势之前,可以搂抱住红方,这样红方就无法再进攻。蓝方抱得越紧,则红方越是无计可施。
  全球供应链也是这样,中国和美国抱得越紧,美国就越难以对中国进行攻击,而且中国和美国抱得越紧,也越有利于中国融入到全球供应链当中、并且进一步提升中国在其中的地位。因此,在美国决意对全球供应链的旧格局发起冲击的时候,中国要捍卫的不仅仅是多边国际贸易规则体系,还要努力捍卫现有的全球供应链体系。并且在此基础上,中国应逆风而上,进一步密切与美国的经济贸易联系,而不是跟随美国一起对原有的供应链体系进行切割。在今后中美贸易冲突的日子里,中国和美国抱得越紧、经贸关系越密切,则中国经济的不确定性越小。从此意义而言,在中美贸易冲突当中,中国要强化与美国经济贸易的联系,而不是与之脱钩。

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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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战或将考验中国发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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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茹梦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第172期

  2018年无疑是国际贸易史上极为动荡的一年。由美国主导的贸易保护主义在全球化的浪潮中逆流而来,掀起惊涛巨浪。尽管五月《中美经贸磋商联合声明》发表当天,国内市场一片欢呼,认为贸易战就此结束,特朗普“自吹自擂”的中美贸易战却在七月出乎意料地成为现实,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随着中美经济的此消彼长和经贸竞争性的增强,许多分析者认为,中美贸易摩擦或具有长期性和日益严峻性。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贸易研究室副主任苏庆义认为,特朗普政府如此强硬的对华经贸政策是美国同时调整贸易政策、经济政策和对华政策的结果。特朗普政府上台后,遵循“美国优先”原则,经济政策向内转,提倡“小政府”并致力振兴美国制造业。贸易政策从长期坚持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主义向以实力为基础的双边主义转变。贸易方面,特朗普政府明确将削减贸易逆差作为重要的政策目标,主张实行保护主义。对华政策方面,特朗普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国定位为“战略竞争对手”,将美国的一些国内问题归咎于中国的崛起。未来,美国会继续寻求与中国的合作,同时也会在军事和经济领域加大对华施压力度,越来越倾向于限制甚至遏制中国。这样全方位的政策调整将考验中国的发展制度,对中美关系带来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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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贸易拉锯战的意图何在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发表的一份报告梳理了特朗普全球贸易战发展过程中四个最紧迫的战场及其单边发起纠纷所启用的美国国内法规条款,其中最火热、持久和牵动人心的战场便是中美贸易:

·    战场一: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201条款,认为美国光伏和洗衣机产业受到进口产品冲击,启动保护性关税。(中国是美国光伏产品的首要进口大国)

·    战场二:美国商务部根据《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款的调查认为进口钢铁和铝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加征关税。(其中,来自中国的钢材和铝材占美国进口的6%)

·    战场三:美国贸易代表署(USTR)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款启动对中国的调查,指责中国长期从事不公平贸易,对中国商品施加关税。目前美中已相互启动三轮关税制裁措施。

·    战场四:美国商务部再次根据232条款,对进口汽车及零配件是否损害美国国家安全启动调查

  特朗普政府不顾国际舆论,甚至违背经济规律,毅然挑起贸易争端,究竟意图何在?在白宫529日发布的声明,特朗普表示,“从现在起,我们期望可以建立对等的贸易关系”。他谴责中国“多年以来的不公平贸易行为”占了美国便宜,并且中国“以各种方式从美国公司获得技术”对美国的创新和就业造成重创。这份声明列举了多项中国的“不公平贸易行为”,其中包括中国的产业政策“中国制造2025”;中国的平均关税率是美国平均关税率的三倍,而中国在美国进口的汽车上更是征收25%的关税,为美国对中国汽车征收关税的十倍;中国禁止从美国进口例如家禽一类的农产品;对一系列商品的倾销和补贴行为;中国在钢铁和铝上存在过度生产的现象;甚至认为一直以来的巨额贸易逆差也是“不公平贸易”的体现。在知识产权方面,该声明提到,中国的知识产权盗取行为对美国创新者造成的损害高达每年数十亿美元,并且中国占到进入美国伪商品来源的87%。美国贸易代表(USTR)在“301调查”中确定了四项预计将使4400万美国技术工作面临风险的中国科技发展政策:强制性技术转让;要求以低于经济价值的方式来获得技术许可;政府主导的对美国敏感科技有战略目的性的收购;和网络盗窃。

  从公开的美中谈判清单来看,美国的要价单也基本与以上顾虑相关,主要包括八项:一是缩减贸易赤字,增加美国进口。美方要求中方一年内减少1000亿美元贸易顺差,第二年再缩减1000亿美元。二是保护美国技术和知识产权。要求中方停止对《中国制造2025》计划的补贴和支持,取消技术进出口相关管理规定并停止技术窃取。三是不报复美方对敏感技术的投资限制。四是为美国投资开放市场。要求中方缩减投资限制范围和透明化。五是关税对等及取消非关税壁垒。要求中方到202071日关税与美国水平对等并去除特定领域的非关税壁垒。六是为美国服务和服务商开放市场。七是扩大美国农产品进口。八是建立审查制度。中美每季度开会讨论协议落实情况,确保中方履行承诺。中国的研究者和分析员们认为美国将谈判价码开得很高,似乎只等着中方妥协。特朗普的谈判清单与其说是提出要价,不如说是一种恐吓。美国在向中方索要一个结果,却没有耐心去商讨具体步骤和手段。

  随着贸易战的持续升温,特朗普的内在逻辑显得愈发矛盾。表面看来,中国对美国庞大的贸易顺差引发了中美贸易摩擦。美国试图通过关税来降低贸易失衡。然而,不论从理论上还是实际上,关税都不会减少贸易逆差布鲁金斯研究员杜大(David Dollar发现,今年上半年,美国的贸易赤字增长了7%。如果贸易战持续的时间足够长,全球供应链将相应发生调整,而美国的贸易赤字会从中国转向其他国家,总额却不会有显著改变。此外,各国经济学家均指出,贸易战解决不了造成中美贸易失衡的主要原因。中国经济学家任泽平总结了七个具有长期性和根本性的深层原因:中美经济结构、全球价值链分工、美元国际储备货币地位、美元嚣张的特权、美国低储蓄过度消费模式、限制对华高科技出口、美国大量跨国企业在华投资等。

  那么,美国的意图是通过贸易摩擦来阻断中国的技术进步与产业升级吗?从美国加征关税的领域来看,美国针对的不是中国更具有比较优势的中低端制造,而是《中国制造2025》计划主要发展的高科技产业,包括航空、新能源汽车、新材料、互联网5G等。对美国而言,知识产权是美国高科技公司的生命线,高度的技术密集型产业是美国经济未来的中坚力量。美国无法容忍中国从美国获得前沿科技,并认为中国在科技领域的高速增长对其科技超级大国的地位造成了威胁。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菲尔德斯坦(Martin Feldstein,“美国无法通过传统的补救措施或世界贸易组织的程序来制止中国的行为,也不会效仿中国的行为,因为中国没有美国公司所拥有的那种尖端技术。于是只好利用对中国生产商征收关税的威胁来说服中国政府放弃‘自愿’技术转让。”在更深层面上,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相信,美国政府感受到来自中国的竞争压力,为了保卫美国经济的全球霸主地位,以打贸易战的名义制裁中国,遏制中国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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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发展模式之争?

  彭博新闻网表示,“一直以来,美国的目标是避免冲突,让中国通过改革开放市场,并将其融入围绕开放市场和自由价值观建立的体系中。问题是中国从未真正接受过这个体系。”欧洲、美国和日本虽相互间长期争执,但它们都分享对规则的理解以及对一个更开放市场的最终愿景。中国却不认同,甚至有时蔑视这一愿景。“这是两国走向冲突的根本原因”。

  美国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的政府学教授裴敏欣在Project Syndicate发文称,人们在解读贸易战时忽略了一个关键发展趋势,那就是“美国对华‘接触’(Engagement)战略的终止”。“贸易争端不是什么新鲜事”,当美国和日本这样的盟友在20世纪80年代末发生此类纠纷时,真正的问题还有可能是经济问题。但当它发生在今天的美国和中国这样的“战略竞争对手”之间时,中美之间的摩擦显然超出了经贸层面的考量。以美国和欧洲主导的自由主义世界秩序和中国秉承的政府主导下的市场经济制度无法兼容。中国的崛起速度超出西方预期,并且没有导向西方愿望,反而使中国道路更加不可逆转。它对西方以自由市场和民主政治组成的发展模式构成严峻挑战。

  美国一位经济学教授科尔茨(David M Kotz)认为,“我们目睹的是一个弱化的资本主义霸权与崛起的经济实力之间即将发生的冲突。” 他用“资本帝国主义”来阐释美国制压中国的动机。作为最大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国为了确保其商业利益,总是寻求主导市场,控制并支配原材料来源。过去,中国的技术规模相对较低,美国企业可通过占领和控制供应链中更先进的部分来获取高利润。中国生产的玩具和服装通过沃尔玛等大型美国零售商销往美国,而美国生产的飞机和先进计算机零部件则销往中国。双向产生的大部分利润都被美国资本吸收。而现在,中国致力于发展先进行业技术,这一目标将威胁美国的商业利益。

  那么,中美贸易战是否已无可回头呢?美国国内外对于贸易战的排斥和负面警告不绝于耳。中国方面也明确表示不想打,但也不怕打贸易战。裴敏欣认为,这场超出了经济层面的贸易争端使达成共识难上加难。中国或通过大量让步在短期内幸免遭险,但中美关系的长期轨迹几乎肯定会以战略冲突升级为特征,并可能爆发一场全面的冷战。哈佛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教授罗德里克(Dani Rodrick建议各国站稳阵脚,拒绝被拖入贸易战。一个巴掌拍不响,贸易战只会在双方以牙还牙和火上浇油的情况下产生。“只要其他国家不会反应过度,特朗普的保护主义就不会像许多人估计的那样代价巨大。” 瑞银亚洲经济研究主管汪涛认为,“局势尚未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但无疑冲突已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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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如何应对

  正如马云所说,此次中美贸易战是技术革命带来的必然结果,也是中美两国成长过程中的必然发生的矛盾。经济学家张明认为,中美贸易摩擦对中国经济产生负面冲击的渠道主要包括:降低贸易部门对经济增长的贡献;降低制造业投资增速;出口部门劳动力工资收入下降而影响消费;提高进口商品价格带来输入性通货膨胀压力;降低国内外投资者信心,引发资本外流与人民币贬值压力;国内资产价格下跌;影响直接投资、人力资本流动,降低中国技术进步速度。中国人民大学发布的报告分析中美贸易摩擦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如果中美贸易摩擦限定在500亿美元商品范围内,影响有限;限定在2500亿范围内,风险可控;随着贸易摩擦加剧,中国的损失会不断增加,极端情况下负面影响将十分严重。”汪涛预计,贸易战将对中国GDP增长带来0.8%以上的拖累;影响50万到120万左右的员工的就业;油价下行;人民币贬值压力将无可避免地上升。经济学者王争春认为,中国加征关税,人民消费成本提升,但直接造成的负担有限。

  欧洲各国虽然认可美国对中国在市场准入和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的指责,但不认可美国以贸易战作为手段的偏激处理方式。无论如何,美国将中方视为和自己对等的发达国家并要求中方全盘接受美国的要价是不切实际的。针对中国该如何应对,马云认为中国需要聚焦“新制造”,用互联网、物联网、云计算和大数据,让制造业设备联网化和智能化,让制造企业按需制造。王争春建议从三方面应对:一是及早规划由对美贸易顺差缩减带来的外汇储备缩减;二是精准操作货币政策来应对汇率、物价水平、资产价格面临的压力;三是加快纵深改革,清除非关税贸易堡垒和机制障碍,加快市场纵深开放、加快创新驱动发展。汪涛认为,“虽然中国仍希望避免贸易争端进一步升级,并且可能也难以采取同等规模的反制措施,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会接受美方提出的所有条件,特别是美方那些限制中国提升价值链的国家战略(产业政策等)、以及削弱国企作用或减少政府干预等要求。”中国已经在加快对外开放步伐,除了对国外投资者开放汽车和金融业外,航空、电子商务、食品饮料等行业也宣布了一批成立合资企业的消息。中国欧盟商会主席Mats Harborn表示,中美贸易摩擦当前,总部位于欧洲的跨国企业也难以独善其身。在批评美国出台关税的同时,也寄望中国能够坚定改革信念和开放承诺。

  中国也有许多能让美国感受到贸易战的痛苦的策略。例如,楼继伟提出,中国可以限制美国所需关键中间产品的出口。美方在最终公布的新一轮关税清单上免去了300项此前提议的关税细目,表明了哪些中国产品是美国不可或缺的。中国也可以拿在华运营的美国公司,例如苹果公司开刀;对美国企业设置非关税壁垒;甚至抛售美国国债。然而,这些得不偿失的措施将不会受到考虑。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于924日发布的《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白皮书显示了中国坚持以对话协商解决争端的态度。美国智库卡托中心(Cato Institute)研究员Simon Lester认为,中国应该单方面尽可能地开放中国市场,包括削减关税、减小对进口商品和服务的监管、以及对外国投资者的限制条件。针对国企改革等问题,中国可在世界贸易组织框架下提议多边谈判。

  从宏观层面来看,中美贸易战将加快国际贸易链条重新布局与福利再分配。因此不乏一些对中国未来持乐观态度的声音。中国世界贸易组织研究院副院长屠新泉认为美国在贸易战中承受的压力比中国更大,因为中国的出口都是全球价值链上的产品,并且中国政府维持稳定的能力更强,可对受损行业进行补贴。“一带一路”研究者斯特科(Grzegorz Stec)在彭博新闻网评论称:“‘一带一路’的核心是中国的企业走向全球。而特朗普的关税自相矛盾地鼓励中国企业加快其国际扩张,特别是在制造业方面。”因而,贸易战或将扩大中国在全球的影响力。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授金刻羽称,特朗普的贸易战“可能带来实施结构性改革所需的政治凝聚力,从而实现经济从贸易和制造向国内消费的转型”;“中国现在正在为迎接一个充满政治和经济挑战的新时代而自我武装”。改革的阵痛或许为中国的发展模式带来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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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8/10/3   发布时间:2018/10/3

旧文章ID:17103

美国和加拿大达成新Nafta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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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cob M. Schlesinger / Kim Mackrael / Vivian Salama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美国和加拿大周日晚间在最后关头就修订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 简称Nafta)达成协议,消除了已有25年历史的北美自由贸易区面临的不确定性。
  这项有待批准的协议将允许加拿大加入美国和墨西哥8月底达成的协定,同时还将降低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落实其此前威胁的可能性。特朗普此前威胁将直接废除Nafta或者将这个三边协定拆分成单独的协议。
  就在四天前,特朗普的贸易代表还向美国国会表示,美加两国之间的分歧似乎太大,无法及时弥合这些分歧,以赶上美国设定的周日最后期限,同时还表示,特朗普政府准备继续沿着只有美墨两国协议的道路走下去。
  美国与加拿大达成的协议至少暂时恢复了美国与两个邻国之间的和谐关系,为特朗普(Donald Trump)在11月底与加拿大总理特鲁多(Justin Trudeau)和墨西哥总统涅托(Enrique Pena Nieto)举行签字仪式铺平了道路。特朗普曾多次公开批评这两国国家。
  特朗普政府的一位高级官员在宣布该协议时向记者表示,这对美国、墨西哥和加拿大来说是一个重大胜利,并且表示,特朗普最重要的竞选承诺之一因此得以履行。
  周日晚间从其办公室举行的特别内阁会议离场后,特鲁多告诉记者,这对加拿大来说是美好的一天。这次会议仔细讨论了该协议的框架。
  Nafta 2.0版的正式名称为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USMCA),这一修改后协定对1994年以来实行的Nafta进行了重大改动。该地区最大行业汽车业预计将受到最大影响,该协议要求汽车的更多组成部分在北美地区生产,并在美国和加拿大雇佣高薪劳动力。
  新协议还首次为北美自贸区成立以来出现的金融服务和数字业务制定了规则,旨在取悦从制药商到华尔街的诸多行业。
  加拿大在最后一刻做出的最后妥协之一是承诺抑制对本国乳制品行业的保护,特朗普此前经常批评这一政策对美国出口造成了不公平的限制。
  美国也相应作出退让,放弃要求废除Nafta第19章条款,即与Nafta特别法庭有关的条款,该法庭允许成员国挑战其他国家实行的贸易限制。
  美国的贸易伙伴一直在关注Nafta谈判,谈判结果对北美以外地区也意义重大。美国政府一名高级官员周日晚间表示,新Nafta是特朗普政府未来贸易协议的模板。
  尽管政府官员发表了乐观评论,但新Nafta要想生效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该协议必须获得美国国会的批准,而贸易协议在国会的通过正变得越来越困难。
  特朗普正押注,受到美国各大工会欢迎的修订内容能使他获得长期持怀疑态度的民主党人的支持。不过,那些使跨国公司海外投资所受保护弱化的修订,可能使主张自由贸易的部分共和党人不快,从而不愿支持特朗普。
  外界对这项协议的最初反应褒贬不一,两党议员、企业和贸易组织称,他们需要先研究协议内容再下判断,这份协议是在美东时间午夜前后发布的。
  特朗普政府官员表示,他们预计协议要等到明年才会在国会表决,届时众议院可能被不愿支持特朗普政策的民主党掌控。预计协议将会在墨西哥和加拿大议会获得通过,基本不会遇到阻力。
  加拿大要求美国在采取关税行动时给予加拿大某种保护,这也构成了双方周日达成协议的最后障碍之一。特朗普政府官员称,他们已经在附加协议中给予墨西哥和加拿大相关保证,但拒绝提供更多细节。

来源时间:2018/10/2   发布时间:201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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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真正意图不在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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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敏兰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总统特朗普宣称,与中国的摩擦是为了争取更公平的贸易条件,并表示过去数十年来不利的关税税率、国家支持与知识产权窃取已加快美国产业基础的空心化。但是,美国真正意图是不是不仅在于贸易,而是剑指中国的科技发展并遏制其崛起成为全球超级大国?
  这股汹涌暗潮从特朗普积极与墨西哥谈判,但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便可见一斑。《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国和俄罗斯称为是“修正主义力量”,正计划“挑战美国的力量、影响力和利益”。
  区域股市表现低迷,亚洲投资者似乎认为美国与中国的贸易冲突在11月中期选举前不会达成协议。中美双边关系依然扑朔迷离,即便可能出现短暂休战,但贸易紧张局势仍会持续高企。随着美国民主共和两党日益支持对中国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我们应密切关注特朗普意在遏制中国发展的可能性,这将在未来几年对政策和金融市场产生深远的影响。
  中国的政策调整
  对于中国来说,美国收紧对华政策的时机不太有利。经历多年信贷快速增长后,中国已着手在整个经济领域努力遏制债务上升,并推进去杠杆以降低系统性风险。中国加强了对金融体系的监管,收紧影子银行,且银行也在核销更多的不良贷款。这些举措都已取得成效。自2016年初以来,中国的债务与GDP之比开始企稳。但目前美国步步进逼的贸易立场可能对此一进程构成威胁。
  在经济已需要财政刺激以缓和美国关税冲击之际,继续去杠杆化会加重经济放缓的风险。中国推进其海外战略的能力,例如“一带一路”倡议,也取决于其能否保持稳健的国内增长。因此,中国已选择推迟去杠杆化,并通过短期政策调整来确保经济有序放缓。金融监管的紧缩步伐已经放慢,对地方政府融资和公私合作伙伴关系的管控有所放松,中国央行也向银行体系注入了额外的流动性。
  中国还可能通过完善法律框架、深化教育改革和提高研发能力来加快摆脱对美国的依赖,这些目标也与中国推动创新驱动型增长的愿景相一致。早期迹象已表明,中国会开放与非美国公司以及欧盟、日本和韩国等市场之间的贸易和投资渠道,以满足其对高科技商品的需求,并放宽这些国家在中国消费市场的准入条件。同时,这也有助于中国加强与其他亚洲国家的经济往来和外交关系,进一步推动由中国引领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和一带一路倡议等宏伟计划。
  贸易关税是否会使得美联储暂缓加息?
  今年MSCI全球指数上升主要是受美国股市的支撑,而新兴市场和欧元区面临内部动荡,亚洲股市在中国经济放缓和贸易紧张局势的拖累下步履维艰。2018年第二季度美国经济的年化增速约在4.2%,为2014年第三季度以来最快,这为美联储继续渐进加息提供支持,尽管美中贸易摩擦持续发酵。
  不过,随着白宫对中国的贸易立场不断升级,一个风险就是美联储在12月暂缓加息,并在关税开始产生冲击时放缓紧缩步伐。迄今为止,征税数额相对于国内生产总值的规模而言还不算大。不过,未来几个月可能实施的更高关税也许会在一定程度上抵消良好的经济动能。由于不确定性弥漫,企业似乎已经暂缓投资决策。
  白宫对额外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上调逾一倍的可能性增加,可能导致中国祭出反制措施。对于美联储的决策而言,重要的是关税可能会使通胀高于目标并令经济增长放缓。这种不确定性(尤其是后者)可能导致美联储在2019年3月之前按兵不动,届时关税对经济复苏的影响将进一步明朗。
  对金融资产的影响
  尽管市场面临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上升,但“大国竞争”并不一定意味着熊市来临。在1950年代冷战时期和1980年代美日贸易冲突时期,美国股市的回报都相当强劲。此外,2018年上半年美国和中国的盈利增长分别为25%和24%。因此,鉴于良好的经济基本面与强劲的盈利,我们继续小幅加码全球股票,并侧重于优质资产。
  不过,投资者应密切关注中国的资本流动、外汇储备以及高频增长指标,以判断经济承压迹象。2015年至2016年全球市场下跌就是源于这些因素急剧走弱。鉴于近期的政策调整和稳健的外汇储备,2015至2016年的情况不太可能重现,但由于不确定性高企,情况急转直下可能导致投资者迅速撤出。鉴于此一风险,中国央行很可能会将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稳定在7.0左右。
  如果美国对华关税的覆盖范围不超过2500亿美元中国商品,亚洲企业盈利在未来12个月可望增长5-10%。尽管目前估值显示市场计入的贸易升级风险高于我们的预期,我们对风险敞口整体持中性立场,聚焦于亚洲股票的相对价值交易。我们依然青睐优质股票,尤其是在中国、新加坡和泰国。受益于避险情绪升温并对冲贸易冲突升级的一个良策是作多日元、作空新台币。过去一个月中,10年期美国国债帮助投资组合取得稳定回报,在股票市场波动加剧之际美债表现良好。
  (作者系瑞银财富管理亚太区首席投资总监。)

来源时间:2018/10/2   发布时间:2018/9/29

旧文章ID:17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