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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评:美国能否重新回到工业化时代

作者:乔新生  来源:中评社

  曾经因为报道“水门事件”而声名大噪的《华盛顿邮报》记者鲍勃·伍德沃德在其新书《恐惧:白宫的特朗普》中披露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动贸易战争的台前幕后,让人们充分了解美国经济政策制定过程中产生的巨大分歧。
  按照美国宪法和法律规定,美国白宫经济顾问是美国总统的咨询者,并没有决策权。由于美国实行总统负责制,因此,美国总统任命的所有内阁部长或者经过参议院批准的所有联邦机构负责人都必须听命于美国总统。这就使得美国总统必须具有敏锐的观察力、洞察力和判断力,如果美国总统固执己见,在决策过程中不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那么,总统的决策很可能会出现方向性的错误。
  美国之所以发动贸易战争,是因为美国总统特朗普不了解美国经济发展的阶段,而美国白宫顾问们之间的分歧,客观上影响了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决策。按照这位《华盛顿邮报》记者调查得出的结论,美国白宫存在两种完全不同的学派,一种观点认为美国已经处于后工业化社会,服务贸易占美国国民生产总值的84%,美国不可能回到工业化时代;另一种观点正好相反,认为美国应当发展制造业,重新回到工业化时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就业问题,才能振兴美国经济。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加里·科恩持前一种观点,而美国贸易和工业政策主任及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彼德·纳瓦罗则持后一种观点。
  毫无疑问,美国总统赞成彼德·纳瓦罗的观点。无论是在竞选期间,还是入主白宫之后,特朗普总统始终认为,美国华盛顿政客剥夺了人民用来养家糊口的工具,“他们把我们的工作岗位、财富和工厂送给了墨西哥和海外其他国家”。这样的观点具有政治煽动性,有可能会在美国国内引发民粹主义。如果从美国产业工人角度来看,这种观点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美国之所以进入后工业化时代,把大量工厂搬迁到其他国家,就是因为美国比较优势是在金融服务贸易领域而不是在制造领域。如果美国在制造领域拥有比较优势,甚至不需要美国政客发出号召,美国企业就会主动将自己的工厂搬迁到美国。
  特朗普上任之后,鼓励苹果公司、耐克公司及其它美国重要的公司将自己的工厂搬迁到美国。当美国一些企业决定将自己工厂设立在美国的时候,美国总统特朗普不顾舟车劳顿,参加奠基仪式。这充分说明这位美国总统对传统制造业情有独钟,对美国经济发展阶段一无所知。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主导建立国际产业分工体系,以美国为主的西方发达市场经济国家负责产品的制造,而其他新独立的民族国家则负责原材料的供应和产品的消费。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到20年,新兴市场经济国家异军突起,他们充分利用自己的原材料和人力资源优势,大力发展制造业,生产价廉物美的产品出口到美国,从而使美国从消费品的生产国变为消费品的进口国。
  美国投资者为了适应国际市场变化的需要,将缺乏竞争力的制造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着力发展美国的金融服务贸易,利用掌握的知识产权,收取知识产权垄断专利许可费用。为了确保美国在金融服务业和知识产权贸易领域处于绝对领先地位,美国不惜将关贸总协定改组为世界贸易组织,要求世界贸易组织增加有关金融服务贸易和知识产权贸易的内容,通过谈判确保美国在金融服务贸易和知识产权贸易领域拥有绝对的统治地位。
  美国经济的虚拟化,导致美国产业工人失去工作岗位,美国中西部地区一些城市因为工厂搬迁而迅速凋敝,美国东部一些传统汽车制造企业和钢铁企业由于产品缺乏国际市场竞争力而迅速失去订单,这些企业所在的城市因为缺乏稳定的税收来源而负债累累,一些城市甚至不得不宣布破产整顿。
  2008年华尔街金融危机让世界各国充分意识到,美国的信用经济存在非常严重的问题。如果继续支持美国的虚拟经济,购买美国华尔街投资银行发行的有价证券,那么,投资者可能会遭受重大损失。正因为如此,他们拒绝购买美国的金融债券,少数国家甚至拒绝使用美元货币,这就导致美国信用经济难以为继。在这样的历史大背景下,美国总统奥巴马提出“再工业化”的口号,希望美国能重新回到工业化时代,而美国总统特朗普走得更远,希望所有投资其他国家的美国企业把自己的投资收回,在美国建立工厂,振兴美国的制造业。
  来自美国华尔街的科恩充分了解美国经济现状,他代表美国金融服务业既得利益集团的切身利益,在白宫担任总统经济顾问期间与美国总统特朗普选中的美国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彼德·纳瓦罗产生严重分歧。这位哈佛大学的经济学博士纳瓦罗不仅是一个善于拍马屁的马屁精,认为美国“总统的直觉总是正确的”,而且从骨子里反对自由贸易,认为美国政府应该对来自中国、墨西哥、加拿大的产品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来自华尔街的经济顾问认为贸易逆差无关紧要,它可以让美国消费者节省更多的开支,用于购买其他的商品、服务。贸易和工业政策主任及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则认为美国白宫经济顾问是一个“华尔街白痴”,科恩在得不到美国总统认可、遭到贸易委员会主任排挤的情况下,只能黯然离开白宫。
  美国信用经济边际效用已经明显减少,美国经济面临严重的虚拟化和“空壳化”现象。美国必须调整自己的经济发展方向。可是,从短期来看,美国要想重新回到工业化时代几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传统的工业发达国家加拿大、德国、法国和英国在许多领域和美国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以中国为代表的许多新兴市场经济国家在工业化发展过程中快马加鞭,他们的工业制成品在国际市场上竞争力越来越强大,美国要想与中国在货物贸易领域开展竞争并且取得胜利几乎是不可能的。果不其然,美国总统决定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争,中国丝毫没有退缩,中国勇敢地迎接美国发动的第一波和第二波贸易战争,对美国增加征收关税的惩罚性措施,中国针锋相对,对美国出口中国的产品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现在美国威胁对所有中国出口美国的产品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试图把中美两国贸易关系清零,即便如此,中国也没有向后退缩,中国商务部发言人表示,如果美国继续升级贸易战争,中国将奉陪到底。
  中国之所以对美国发动的贸易战争采取正面应对策略,是因为中国知己知彼。从美国的角度来说,长期的后工业化发展,让美国在许多领域缺乏竞争能力。美国的自行车生产企业要想组装完整的自行车,必须到中国采购零部件。这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它标志着美国在基础工业制成品领域缺乏明显的比较优势。
  美国人依靠石油化工产业积累的技术开采美国的石油天然气资源,从而使美国市场石油天然气价格大幅度下降。然而,美国虽然是石油天然气出口国,但是,美国石油天然气生产企业已经意识到,石油天然气产业链条非常复杂,如果美国出口石油天然气资源,那么,美国石油天然气企业的利润率相对较低。只有在化工产业链条中占据制高点,才能确保美国石油天然气企业获取更高的利润。正因为如此,美国埃克森美孚公司在美国总统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争的关键时刻决定在中国广东设立大型石油化工基地,这说明即使在美国具有一定技术比较优势的产业,由于国内市场已经饱和,这些产业的企业也不得不到中国开辟新的市场。
  美国在后工业化时代之所以陷入困境,是因为美国发展战略出现了结构性问题。上个世纪80年代,美国利用现代军事局域网技术,建立了民用的互联网络。上个世纪90年代,互联网络成为新兴产业。美国凭借互联网络技术,大力发展互联网络设备制造、软件开发等产业,从而使美国经济进入发展的快车道。然而非常不幸的是,美国总统克林顿头脑发热,在美国华尔街投资银行的压力下,向美国国会提交金融现代化法案,决定利用美国华尔街投资银行的优势地位,在国际金融市场获取更多的利润。华尔街投资银行快速发展,客观上为美国经济发展筹措大量资金。但是,正是由于信用经济迅猛发展,使得美国经济出现了“严重透支”现象。美国本土恐怖袭击发生之后,大量外资撤出美国,美国金融经济遭受致命打击。美国投资银行为了确保机构运转,大量投资房地产,从而使美国房地产业泡沫迅速膨胀。房地产泡沫破灭的时候,人们猛然发现,美国没有了工厂,没有了产品,甚至也没有了属于美国消费者的住房。
  经历过两次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之后,美国财政赤字迅速膨胀。虽然美国总统希望通过发展工业,解决美国财政赤字问题,但是,美国经济积重难返。美国总统特朗普竞选期间承诺增加就业岗位,振兴美国的制造业,但是现在看来,这位美国总统选择了非常糟糕的解决方案,他试图通过发动贸易战争,迫使其他国家减少对美国的出口,从而使美国企业苟延残喘。
  特朗普总统的所作所为,使得美国消费者有可能付出更大的代价,美国贸易伙伴必将采取对应措施,对美国出口其他国家的产品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这对于美国经济的发展没有好处。虽然美国与墨西哥达成一揽子协议,墨西哥在出口美国产品方面作出巨大的让步,但是,墨西哥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继续保留美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消费市场。从表面上来看,美国从与墨西哥达成协议中得到喘息的机会,美国汽车工厂可以继续开工制造汽车,但是,由于协议的执行成本非常高,特别是美国国内汽车制造企业成本居高不下,美国汽车工业能否从中获益还有待观察。如果韩国、日本对美国出口汽车数量增加,那么,美国要想让自己的汽车产业蓬勃发展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特朗普已经把矛头对准日本、韩国等军事同盟,逼迫他们减少对美国的出口。可以肯定,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压力下,日本、韩国很可能会屈服,即使不会全面接受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的条件,日本和韩国也会主动采取措施,减少对美国的出口,以便让美国总统对国内有所交代。
  美国对世界各国发动贸易战争,短期内是为了振兴美国制造业,但是,由于美国选择错误的方式解决问题,美国经济将会面临更大的风险。《华盛顿邮报》记者披露的消息令人不寒而栗。如果美国总统特朗普通过发动为战争的方式无法达到预期的目的,那么,不排除这位美国总统采用其他方法转移视线。如果美国走上了穷兵黩武的道路,那么,第三次世界大战有可能会全面爆发。美国国会通过了美国政府财政预算,美国军费开支已经超过世界所有国家军费开支的总和。美国已经向地中海派出战略核潜艇,携带战斧式巡航导弹,随时有可能会对叙利亚政府军发动攻击。如果美国和俄罗斯在叙利亚境内大打出手,那么,美国有可能会利用战争手段掩盖国内经济问题,甚至有可能会通过发动战争拉动美国经济增长。
  对于来自美国华尔街的总统经济顾问关于服务贸易比较优势的论点,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听不懂”。这说明这位美国总统仍然生活在工业化时代,可是,他却在领导一个后工业化时代的国家。这是美国总统的悲剧,但何尝不是美国的悲剧呢?美国选举产生一个具有冷战思维的工业化时代的房地产大亨,可是,美国经济已经脱胎换骨,美国依靠金融服务贸易和知识产权贸易促进美国经济的发展。如果彻底打乱美国的经济体系,振兴美国的制造业,那么,美国面对的不仅仅是包括中国在内的外国竞争者,还包括美国国内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以及金融服务贸易行业所有既得利益者。这位美国总统能否安然度过他的任期,能否在竞选连任中得到美国华尔街的支持,所有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只要这位美国总统在任职期间不宣布对外发动军事战争,人们就应该感到万分庆幸。向这位美国房地产大亨出生的美国总统解释美国后工业化时代金融服务贸易和知识产权贸易恐怕是对牛弹琴,如果不能让美国工厂的烟囱冒烟,让美国的制造业重新发展,这位美国总统死不瞑目。
  历史的诡谲之处就在于,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从工业社会到后工业社会,人类文明必须沿着这个轨道发展下去。可是如今美国作为后工业化时代重要国家,猛然发现自己走得太快,以至于失去了太多,因此,准备重新回到工业社会,与新兴工业化国家同台竞技。在这场历史性大调整过程中,美国充分利用自己的霸权地位,对其他国家大打出手。作为维护世界贸易秩序的世界贸易组织面对美国如此疯狂的举动居然无动于衷,美国驻世界贸易组织代表甚至才采用拖延战术,阻碍世界贸易组织仲裁机构发挥作用。这说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建立有利于美国国际秩序过程中,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中国面对这样一个不断使用“老黄历”的美国总统必须沉着冷静,一方面积极捍卫中国的国家利益和中国企业的正当利益,另一方面必须以最少的成本与美国周旋下去。中美两国之间矛盾是结构性的矛盾,也是长期性的矛盾,短期内矛盾无法得到彻底解决。长期来看,美国未来领导者一定会充分意识到,美国所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来自于国外,而是来自于国内。由于美国经济结构已经发生了实质性变化,美国华尔街投资银行所代表的美国信用经济在发展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如果不能依靠科技创新,催生新的产业,那么,美国要想与新兴市场经济国家竞争并且取得胜利几乎是不可能的。美国必须承认这一点,除非拥有颠覆性的科学技术,形成新的知识产权体系,否则,美国要想在工业化竞争中占据领先的位置只能是痴人说梦。

来源时间:2018/9/24   发布时间:2018/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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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治坚: 美国的内部矛盾和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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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治坚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今天这篇文章,为大家介绍一本好书。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The Retreat of Western Liberalism。翻译过来就是:《西方自由主义的衰退》。其作者是《金融时报》在美国华盛顿的主编,Edward Luce。

这本书引起我的关注,主要在于它谈到了几个西方国家最为关心的问题。那就是:

1)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2)目前在英美兴起的民粹运动(Populist Movement),是一个暂时的现象,还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3)欧美国家发生的这些社会动荡,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未来可能会有怎样的影响?

在今天这篇文章中,我就基于这本书的内容,来和大家探讨一下上面这几个问题。当然,对这些问题感兴趣的朋友,如果觉得读完本文还意犹未尽,那么我建议您有空可以去购买原书读一下。

让我们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英美究竟发生了什么?

2016年,英国和美国分别发生了两件大事。在英国举行的“脱欧公投”中,超过50%的英国民众,投票赞成英国脱离欧盟。同年,在美国举行的总统选举中,唐纳德·特朗普出乎意料的赢得美国总统大选。

对于很多英国人和美国人来说,直至今日,他们还犹如在梦境中一般,无法消化这两件大事对他们造成的打击。在特朗普成为美国共和党候选人之前,几乎没有人把他当作一个真正严肃的竞选人。因为大家都觉得,特朗普只是想通过参选,提高自己的人气,多卖些房子罢了。

在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每当特朗普在公开场合发表那些耸人听闻的言论时,各大媒体都会争相报道。“墨西哥人都是强奸犯!”“我要在美墨边境筑堵墙!”“我们不能让中国继续强奸我们的国家!”诸如此类的言论,经常成为各大报纸和电台的头条新闻。

但是,广大媒体在报道这些言论的时候,更多的是抱着一种“凑热闹、博眼球”的心态。在他们看来,这些夺人眼球的言论,和好莱坞明星的婚外恋,或者足球明星吸毒的新闻没啥大区别,就是供大家茶余饭后打发时间的谈资而已。没有人会天真到认为,特朗普真的会去筑一堵墙,或者真的会去和中国开战。

有一种说法,叫做The press takes him literally, but not seriously. His supporters take him seriously, but not literally.

这句话的意思,是媒体经常逐字逐句的援引特朗普的演讲,或者推特原文,并且基于这些文字和言论来嘲讽特朗普。但是媒体从来没有特朗普当作一名严肃的政客来对待,而更多的将他作为一名“电视小丑”来报道。与之相反的是,特朗普的支持者们(俗称“川粉”),并没有对特朗普的言论咬文嚼字,但是却将他视为一个严肃的领导人。

举例来说,当特朗普宣称墨西哥人都是强奸犯时,各大媒体如临大敌,基于这句话做了大量的文章和报道。在美国历史上,很少有政客在公开场合敢如此口无遮拦,因此特朗普就像是一个上天送给媒体记者们的礼物,为他们提供了大肆报道的天然素材。

但是川粉们对于这句话的理解完全不同。在他们看来,到底有多少墨西哥人非法进入美国,入境的墨西哥人有多少犯下了强奸罪,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大量的中南美洲偷渡客通过墨西哥非法入境美国,给受到影响的美国人带来了各种困扰,包括治安,毒品,医疗,就业,等等。因此,这是一个值得政府重视的重要问题。在川粉们的眼里,特朗普“话糙理不糙”,虽然用词未必准确,但是背后要表达的意思却能够引起川粉的共鸣。

像这样的“川粉”和媒体对于特朗普的不同解读,贯穿于整个总统选举期间,在特朗普上任后也依旧如此。因此,我们看到一个奇特的现象,即媒体和川粉各自为营,自说自话,互相之间几乎找不到任何共识。

下面再以领导人标准为例,分析一下这种现象。

从传统意义上来说,一个优秀的领导人,应该符合以下条件:

1)他有能够让人产生好感的正面形象:高大健硕,精力充沛,声音洪亮,满腹经纶,知识渊博。

2)他拥有一些让人尊敬的良好品质:忠于妻子,尊老爱幼,家庭美满。工作努力,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碰黄赌毒),不撒谎,不造假。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能够获得大多数人的尊重。

3)他有一些超越常人的能力:比如领导气质,极高的智商,极强的学习能力,广泛的阅读兴趣,亲和力,同理心,出众的演讲能力,镇得住大场面的气场,等等。

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就属于这种典型的“好学生”类型。他高大,强壮,高智商(毕业于哈佛大学),自身的经历非常励志(出身普通,一路奋斗),演讲能力出众,家庭美满。

但是如果我们以这些标准来衡量特朗普,就不难发现,他几乎是奥巴马的“反面教材”。特朗普出身富豪家庭,从出生以来就没吃过苦。他结过三次婚,婚外的混乱男女关系就更不谈了。他虽然上了沃顿,但从他的演讲,以及写的推特可以看出,看书应该不是他的业余爱好,文字的组织能力和写作能力更是让人不敢恭维。特朗普的公众形象,总是体现着“霸凌(Bully)”的特点。在特朗普的世界中,弱者没有地位,不值得同情,活该被欺负。

这也是特朗普胜选,让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所在。因为即使把选票投给了特朗普,并不代表这些选民对优秀的领导人素质没有诉求,更不代表他们的道德价值体系受到颠覆。

更合理的解释,是有其他更重要因素,影响了这些选民的决策,让他们觉得,即使是推特朗普这样的候选人上台,也是一个值得付出的代价,因为其他选项更加糟糕。

究竟是什么因素,导致美国选民如此“愤怒”,在2016年掀起了这样一场“内部革命”呢?Luce给出的解释,有以下几条,值得我在这里和大家分享并分析一下:

第一、美国的中产阶级,过的不开心。

在过去20年,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是:广大发展中国家(亚非拉)的财富增长非常快。在发达国家中,收入最高的1%顶层,其财富增长也很快。而发达国家的那些中产阶级,则是最受伤的群体。

最能反映这个现象的,是“大象曲线”。

上面这张图,显示的是全球处于不同收入阶层的民众,在1988~2011年的财富增长状况。我们可以看到,处于全球收入最低端的70%的民众,他们的收入增长非常快,其财富在过去二十多年增长了接近一倍。这些人群,主要集中在像中国、印度、巴西、印尼这样的发展中国家。

但是发达国家的中产阶级,也就是在全球收入阶层中处于75%~99%区间的人群,其收入增长非常慢。二十多年来,他们的真实收入几乎没有变化,原地踏步。

再往上,全球收入处于最顶层的1%的人群,也就是各国的超级富豪,他们的收入增长,又变得非常快,和发展中国家大部分的民众类似。

这张曲线图的形状,就像一只大象一样,因此得名“大象曲线”。

基于这张图,我们可以找到很多现象的解释。举例来说,美国有不少民众,反对贸易全球化,支持美国提高关税。其背后主要的原因之一,是这些民众并没有从全球贸易中获得多少好处。

在过去二十多年,全球绝大部分国家的平均关税都在稳步下降,产品和服务的跨国贸易量不断上升。但问题在于,更多的全球贸易带来的好处,主要被发展中国家(制造商和出口国)和发达国家中的资本所有者(跨国企业高管,拥有大量股票的超级富豪)获得。美国的不少中产阶级,反而成了全球贸易的受害者。因此他们对于贸易自由的敌对态度,就不那么难以让人理解了。

事实上,美国中产家庭的收入上不去,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现象。

如上图所示,2016年,美国一个普通家庭的年收入(中位数,扣除通胀后)为59,000美元左右(折合人民币40万元左右)。早在1999年,当时美国普通家庭的年收入,就已经到了这个水平。也就是说,在1999~2016年长达18年的时间里,美国普通家庭的收入没有发生任何增长。

现在回过头来看,2008年发生的金融危机,可谓是世界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的一道分水岭。一方面,在欧美发达国家,大部分的中产阶级都深受打击。有不少民众甚至在被单位解雇以后,不得不在50多岁,甚至60多岁重新开始找工作,二次就业。但另一方面,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速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中国在2008年的GDP增速为9.7%),也没有发生像欧美那样的大面积失业潮。因此在2008年以后,发达国家里的中产阶级民众,和发展中国家民众的收入增速之间的差距,进一步被拉大。

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美国陆续发生了”茶党运动“,”占领华尔街运动“,都是中产阶级对现状极度不满的集中体现。在他们看来,危机的始作俑者,华尔街的大银行高管们,不但没有像其他民众那样深受金融危机之苦,反而获得政府的大额补助,还能继续拿着天价高薪享受生活,”马照跑,舞照跳“。如此鲜明的反差,催生出了各种比较极端的民间思潮和团体。

从这个方面来说,美国中产阶级的不满,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积累多年的不满,在2016年集中爆发,导致了让人大跌眼镜的竞选结果。

第二、日益增长的贫富差距,加剧了不同人群之间的隔离,造成了更加严重的“部落主义”。

从一个人出生开始,他/她就被赋予了一种身份。这个身份,随着个人不断的成长,会不断发生演变。比较常见的身份标签包括:种族,出生地,母语,学历,职业,三观等。但是在像纽约、旧金山、伦敦这样的大城市中,一个人的“身份标签”,越来越受到另一个重要因素的影响,那就是他的家庭住址。

一个家庭,如果想在一个国际大都市中立足,那么满足以下这些条件,是很重要的:在接近比较中心的位置买套房,最好还是靠近好学校的学区房。家里住的地方,最好离工作单位也不要太远,否则每天的上下班,就要花去不少时间。如果家里生的孩子多,再加上老人或者帮佣的话,一套两室,或者三室的公寓房还不够。

不管在哪个大城市,要想实现上面提到的居住条件,至少都要上百万美元。对于绝大部分工薪阶层来说,这显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支付能力。

因此,我们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方面,大城市,特别是中心城区的房价一直很坚挺。哪怕在金融危机时,像伦敦、纽约这样的城市的中心房价,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而另一方面,这些大城市中空置房产的比例,却越来越高。2000年,纽约市的空置公寓大约一共有20,000间左右。到了2011年,这个数量飙升到34,000间左右。在曼哈顿最中心的地段(17到49街之间),大约有1/3的豪华公寓是空置的。

这背后关键的原因之一,是国际大都市,更多的成了全球超级富豪“囤房”的仓库。对于这些人群来说,他们在全球各地都有高档住宅,每年在不同的地方小住几个月。他们也不差房租那几个钱,因此宁愿把自己住不了的豪宅空置。

但对于在这些城市中工作生活的广大中产阶级来说,他们则被不断的向外挤压。如果在伦敦市中心上班,住在几十公里外的“大伦敦”地区是很正常的。每天掐点坐火车进出市中心,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即使是这些“大伦敦”地区的上班族,他们好歹也还是个“白领”,其经济状况,也要比很多其他服务人员(清洁工、厨子、保姆等)好很多。

好莱坞电影对于一个传统的美国中产阶级的生活,是这样描述的:在市郊有一套大房子,屋子周围鸟语花香,有不少和善的邻居。家里有两辆车,周末时开车带孩子去钓鱼,踢球,享受家庭欢乐。“有钱人都住在郊外”,似乎是大部分人对于美国城市的印象。

但事实上,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快速的变化。财富越来越向市中心集中,而没有实力在市中心安家的“穷人”,则被迫越搬越远。从2000年算起,美国城市市区的犯罪率下降了16%左右,而同期郊区的犯罪率,则上升了16%左右。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反差,是上面说的这种现象的最好写照。

这样的分化,也造成了更严重的“人以群分”。举例来说,伦敦居民中,有2/3支持英国留在欧盟。而伦敦以外的英国其他地区的居民,则做出了相反的投票决定。美国最富有的493个郡县(County,都在大城市中),全都在2016年总统选举中投了希拉里一票。剩下的在市郊的,比较穷的郡县,则把票投给了特朗普。不少研究显示,一个人出生时住家的邮政编码,和他长大后的收入、健康程度、犯罪率等都有密切关系。也就是说,一个人未来的生活轨迹和职业发展,主要取决于他的家庭出身,而非自身的能力和努力。这背后体现的,是社会阶层间缺乏流动性的无奈现实。

从小出生在富人区的孩子,是永远无法想象贫民区的生活状态的。在富人区,居民们不用太担心治安问题,邻居大多生活富足,住家附近就有优秀的学校,医院,超市等配套设施。他们不可能明白,为什么有些孩子从小就会参与毒品交易,或者街头斗殴。这种隔离,造成了很多人生活在“国中之国”,“城中之城”,完全无法理解另外一个生活圈中的民众的价值观和想法。虽然都是美国人,但是“这个美国人”和“那个美国人”之间的差别,可能比一个中国中产,和一个美国中产之间的差别还要大得多。

第三、科技进步,改变了工作的意义。

日新月异的科技进步,为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变化。现在的我们,足不出户,就可以轻易在手机上完成“衣食住行”各种活动。

科技创新,对于我们的历史进程,有以下两个难以逆转的影响:

首先,科技创新抹杀了大量的工作机会(当然,同时也创造了很多新的工作机会)。很多生产型工业企业的自动化过程,在极大的提高了生产效率的同时,也正在快速降低制造成本。这些被压缩的主要成本之一,就是劳动力成本(工厂可以用机器来代替人,因此需要雇佣的员工少了)。

"美国的内部矛盾和衰败「时事哲学」"

在笔者的历史文章《特朗普的对手:中国还是科技》中,我就曾经指出,美国制造业就业机会的消失,90%以上可以归因于由于技术创新带来的生产力提高,而非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在传统制造行业中讨生活的美国中产阶级,受到技术创新的冲击,导致自己饭碗不保收入下降,确实是经历了一场非常痛苦的社会变革。

其次,科技创新,创造了很多“临时工”工作机会。

自由职业(Free Lancer),对于很多人的诱惑是:可以做自己的老板,灵活的决定自己的工作时间和地点。但其缺点也非常明显:员工不再受劳动法保护。除了金钱收入之外,劳动力不再享受其他各种福利(带薪假,产假,医疗等)。对于资方来说,能够找到大量的“非合同工”,是提高生产效率和资本回报的最有效途径之一。这也是那些打车App,快递App,自媒体App能够获得资本高回报的“秘诀”之一。

据统计显示,目前美国大约有1/3的劳动力都是“临时工”,而这个比例在未来的十年里,还可能会继续上升。在资方和劳方的博弈中,“临时工”的谈判筹码是非常少的。经济中如果有更多的“临时工”,那么资本的回报,可能相对于劳动力的回报有更快的增长,同时也会加剧社会中的贫富差距。

大量的临时工带来的另一个影响更加久远:我们对于工作的意义和理解正在发生潜移默化式的变化。上一代人,不管在美国(通用电气),日本(丰田)还是中国(大型国企),都和自己工作的单位有着千丝万缕的感情线。最极端的模式,是终生在一家单位工作直到退休。自己工作的岗位,周围的同事,领导和下属,已经成为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而我们做的工作,给予我们的不光是薪水,还有一份责任和贡献。

但是对于大多数“临时工”来说,工作的本质,是一场交换:我付出了劳动和时间,获得了应有的报酬。由于像美国和中国这样的经济体越来越趋向于第三产业(服务为主),因此越来越多的工作,让人感觉就是向有钱人提供各种服务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个人的工作道德,能够从工作中收获的满足感,以及工作的动力,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带来的影响,也更加久远。

第四、白人不高兴。

在希拉里和特朗普的总统选战中,被讨论的最多的问题之一,就是美国的种族冲突。

大致来讲,希拉里将自己定位在多种族领导人的位置,而特朗普的支持者中,则是白人居多。

希拉里的竞选策略,主要基于对于美国族群人口的变化的判断。由于西班牙裔和非裔美国人的出生率远高于白人,再加上快速增长的移民,因此在可预见的将来,白人的数量会被西裔和非裔超出。因此,希拉里的竞选团队决定花力气迎合非白人族裔的诉求,放弃和特朗普争抢白人的选票。有一些白人团体邀请希拉里去做大选前的演讲,甚至都被她拒绝。

事后来看,希拉里的策略是一招“败着”。但这同时也凸显出,种族是美国社会中最绕不过的复杂问题之一。

在一个多种族的国家,如果种族政策处理的不好,就可能像身体上的肿瘤一样,长时间给社会带来各种问题。美国的种族问题,是老生常谈。黑人在历史上遭受不公正待遇,经历了各种磨难,才摆脱奴役,获得平权。因此,带有自由主义偏向的政府,会在各种政策上偏向黑人和少数族裔,让他们受到更多的照顾。

大学招生时需要遵循的平权措施(Affirmative action),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该制度推出的初衷,是为了照顾非裔和西班牙裔的考生,营造更公平的竞争环境。政府的出发点,是给这些族裔的考生更多机会,进入自己心仪的大学,这样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但这项政策,招致了很多白人家庭的不满。大家都考出一样的分数,凭什么白人学生反而遭受歧视?为什么考分更低的非裔和西班牙裔孩子,能够更优先的进入大学?

2018年7月,特朗普政府宣布废除“种族配额”。从此以后,新政将推行无种族公平竞争,不分肤色,择优录取。这也算是特朗普回馈其白人选民支持者的最重要措施之一。

当然,大学的入取政策,只是美国国内种族冲突的一个缩影。黑人在公路上被警察拦下,并无故遭受枪击的概率,还是要远远高于白人。“黑人的命也是命”(BLM),“所有人的命都是命”(ALM),在美国内部的种族纷争,可能还会长时间持续下去,也是可能造成美国社会不安定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第五、保守派不开心。

保守派(Conservative)和自由派(Liberal)之间的纷争,是另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在奥巴马主政的八年里,美国的“自由派改革”取得了一些明显的进步。最典型的莫过于全民医保(奥巴马医疗),其他的还有同性恋团体(LGBT)的婚姻权等等。

如果我们回顾美国过去的百年历史,就不难发现,社会的变革确实是朝着越来越自由化的方向发展的。比如黑人的平权运动,妇女的选举权等,都是在社会各种团体经过多年不懈努力之后才发生根本性突破的。因此,在和”保守派“进行意识形态方面的斗争时,”自由派“总是把自己放在历史的正确面,而把对方置于拖历史进步后腿的位置进行批判。

没有人喜欢被放在历史进步的反面进行批判。到底谁在历史进步的一面,不是他自己说了算,而是要在多年以后才可能盖棺定论。即使人类的未来可能是一个更加崇尚个人自由的社会,这也未必代表现在的大多数群众能够接受如此快速的社会变革。有时候步子迈的太大太快,反而难以让人接受,还可能引起反弹。从2016年的选举结果来看,美国的保守派显然对过去几年的一些社会变革十分不满,因此卯足了劲,想要逆转奥巴马政府推出的一些政策。这场战斗,还会长期的持续下去。

总结上面提到的几个因素,我们可以看出,美国社会,正在发生非常大的变化。我们在最近几年看到美国(和英国)出现的“民粹主义”和“排外主义”运动,并非来自于无本之末,而是有着深刻的经济和历史原因。

从2001年算起,在21世纪的头20年里,美国正在衰落。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由于美国本来的基础好,实力强,因此我们这里说的衰落,主要还是和美国自身的历史相比。在同期,以中国为首的发展中国家,在经济、军事、文化、国际影响力等各方面都取得了明显进步,和美国的差距缩小了不少。

在这个基础上展望未来,让人感兴趣的问题是:美国将会如何处理其内部矛盾?美国引以为豪的民主自由,能不能有效解决内部的各种问题,并将美国重新引导上欣欣向荣的康庄大道?美国有没有准备好,让出世界最大经济体的老大位置,甘心屈居第二?如果中国的国力继续快速增长,会不会威胁到美国的安全感,引起其剧烈反应?让我们拭目以待!

来源时间:2018/9/24   发布时间:2018/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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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皮书:中美经贸合作是双赢而非零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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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社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24日发表的《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白皮书说,中美建交以来,双边经贸关系不断发展,贸易和投资等合作取得丰硕成果,实现了优势互补、互利共赢。双方均从经贸合作中明显获益。事实证明,中美经贸关系合则两利,斗则两伤,是一种双赢关系,绝非零和博弈。
  中美双方互为重要的货物贸易伙伴。白皮书指出,双边货物贸易快速增长。根据中国有关部门统计数据,2017年中美双边货物贸易额达5837亿美元,是1979年建交时的233倍,是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的7倍多。目前,美国是中国第一大货物出口市场和第六大进口来源地,中国是美国增长最快的出口市场和第一大进口来源地。
  而且,中美双边贸易互补性强。美国居于全球价值链的中高端,对华出口多为资本品和中间品,中国居于中低端,对美出口多为消费品和最终产品,两国发挥各自比较优势,双边贸易呈互补关系。中国对美出口的“高技术产品”,大多只是在华完成劳动密集型加工环节,包含大量关键零部件和中间产品的进口与国际转移价值。
  根据白皮书,中美双边服务贸易快速增长。据美国方面统计,2007—2017年,中美服务贸易额由249.4亿美元扩大到750.5亿美元,增长了2倍。2017年,据中国商务部统计,美国是中国第二大服务贸易伙伴;据美国商务部统计,中国是美国第三大服务出口市场。美国是中国服务贸易最大逆差来源地,而且中国对美旅行服务贸易逆差不断扩大,中国对美国支付知识产权使用费也在持续增加。
  中美互为重要的投资伙伴。据中国商务部统计,截至2017年,美国累计在华设立外商投资企业约6.8万家,实际投资超过830亿美元。中国企业对美国直接投资从2003年的0.65亿美元增长至2016年的169.8亿美元,截至2017年,中国对美直接投资存量约670亿美元。
  根据白皮书,中美双方均从经贸合作中明显获益。中美经贸合作促进了中国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与此同时,美国获得了跨境投资、进入中国市场等大量商业机会,对美国经济增长、消费者福利、经济结构升级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白皮书说,总体来看,中美经贸合作是一种双赢关系,绝非零和博弈,美国企业和国民从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美国一部分人宣称的“美国吃亏论”是站不住脚的。

来源时间:2018/9/24   发布时间:2018/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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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推移民新规,曾享公共福利者恐难成永久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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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新网

  中新网9月23日综合报道,22日,美政府称将提出一项新规,即在美合法移民或其家庭成员若曾经使用过公共福利,如领取过食品券或享受“第八章房屋补助券”等,将更难取得永久居民身分。美政府表示,这项规定每年将影响约38万人。
  据报道,据这条美国国土安全部拟议的条例,移民官员需考虑申请人是否已享用一系列纳税人资助的福利措施,以判定潜在移民是否可能造成公众负担。这项举措可能会迫使数百万依靠公共援助获取食物和住所的贫困移民,不得不在接受经济援助和寻求绿卡之间作出艰难抉择。
  尽管该规定并非旨在影响已获得绿卡的大多数移民,但是移民拥护者表示,他们担心拥有合法公民身份的移民将停止使用公共福利来保护他们的身份。美政府表示,这项规定每年将影响约382000人。
  长期以来,美国移民法禁止官员让可能成为“公众负担”者取得永久居民身分。已有近20年历史的现行准则,仅对“公众负担”做出相对狭义的定义,即“主要依靠政府维持生计”,即透过现金直接援助,或享有政府资助的长期照护服务。
  而报道称,美国政府的新规与现行准则大相径庭。1999年落实的准则明确禁止当局以是否曾领取非现金救济,来评判申请人有无移民美国或留在美国的资格。据悉,上述变革适用申请签证或永久合法居留权者,但不影响申请美国国籍的移民。
  据美国土安全部长尼尔森表示:“根据行之已久的联邦法律,望能移民美国者必须表明他们可在经济上自给自足”,“这项拟议的规范将落实由国会通过的法律,而这项法律意在鼓励移民自给自足,并透过确保他们不可能成为美国纳税人的负担,来保护美国有限的资源”。
  官员指出,当局将于未来几周在联邦公报(Federal Register)发布这项拟议法规,这是美国落实法规的首项程序

来源时间:2018/9/24   发布时间:2018/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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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军委国际军事合作办公室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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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国防部发布

  9月22日晚,中央军委国际军事合作办公室副主任黄雪平召见美国驻华使馆代理国防武官孟绩伟,就美方宣布对中国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及该部负责人实施制裁提出严正交涉和抗议。
  黄雪平说,中俄两国军事合作是主权国家进行的正常合作,符合国际法。美方悍然宣布对中国军队有关部门及高级将领实施无理制裁,是对国际关系准则的公然践踏,是霸权主义的充分体现,严重破坏两国、两军关系,性质十分恶劣。中方对此坚决反对、绝不接受。为表明严正立场,中方决定:立即召回在美国参加第23届“国际海上力量研讨会”并计划访问美国的海军沈金龙司令员;推迟计划于9月25日至27日在北京举行的中美两军联合参谋部对话机制第二次会议。中方要求美方立即纠正错误,撤销有关制裁,中国军队保留进一步采取反制措施的权利。
  (原标题为《中央军委国际军事合作办公室就美宣布制裁中国军队相关部门及负责人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

来源时间:2018/9/24   发布时间:2018/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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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月刊》:中美贸易战不是经济冷战而是在塑造世界经济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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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比盖尔·格雷斯  来源:新视角NPF

  新视角NPF摘要: 对中国采取强硬的经济路线在美国获得了广泛的支持,加之中国国内复杂的政治格局,中美形成了一个共同认知:两国需要一种健康多元的经济关系。这意味着,一种新的经济秩序正在形成,这是我们当下世界秩序变动的潜在背景。

  本文译自《大西洋月刊》,作者阿比盖尔·格雷斯;昀舒/译

  “新一轮中美互加关税令人们对经济冷战的忧虑增加”,美国《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的一个头条标题这样写。与此同时,《纽约时报》称,美国和中国已经“处于”这样一场经济“新冷战”的风口浪尖。导致这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局面出现的原因,正是特朗普政府周一宣布,将对另外2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随后中国几乎立即承诺进行报复。自今年1月以来,这种反复出现的情况一直在发生,尽管存在解决的可能性,双方的解决方案却似乎不太可能达成。
  随着美中竞争扩展到多个领域,人们甚至担心,从长期来看,贸易紧张可能会加大两国发生军事对抗的可能性。这就提出了一个紧迫的问题:这将如何结束?
  预测一场新的冷战将要到来,导致全球经济因为两个权力中心而分裂,或许是简单的,也很引人瞩目。但在未来十年,要判断华盛顿和北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现实情形在出现,则复杂的多。美国和中国正在塑造一个全新的、未知的灰色区域——当然不是冷战高峰时期,由美苏对立关系导致的经济鸿沟,不过也和21世纪初由于全球化带来的高度依存的经济关系相去甚远。
  对中国采取强硬的经济路线在美国获得了广泛的支持,加之中国国内复杂的政治格局,中美形成了一个共同认知:两国需要一种健康多元的经济关系。这意味着,一种新的经济秩序正在形成,这是我们当下世界秩序变动的潜在背景。
  贸易战不是真正的战争
  关税无疑只是特朗普式的武器,而美国两党政界人士普遍认为,中国习惯性的知识产权盗窃、强制技术转让和不合理的合资要求,严重损害了美国领先企业未来的健康和竞争力。2014年,美国时任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发表公开评论,谴责中国在知识产权保护和国有企业方面的做法。就在今年3月,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指出,过去20年美国的对华政策是错误的,这一政策令美国试图通过与中国的接触来确保企业在市场准入方面,令中国做出让步。参议员查克·舒默曾公开表示,他支持特朗普政策中的唯一一条就是政府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的态度。
  因此,尽管美商会(U.S. Chamber of Commerce)等对选举有举足轻重的关键机构辩称,加征关税不是应对贸易战的恰当工具,但很明显,政府的更迭也不会大幅改变美国对华经济关系系统性的调整。换句话说,这场争论早于唐纳德·特朗普的上台,而且将持续更久。两党先前的共识是,与北京对话可以改变中国的做法,但这种共识已被打破。很明显,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到以前的状态了。
  中国精英阶层对中国未来经济模式持不同意见,这是令北京方面的问题更为复杂化的一个因素,中国的宣传继续将美国的要求描述为旨在阻碍中国崛起的更广泛遏制战略的同义词。然而,美国要求的许多私有化改革都是中国自己在2014年发布的官方规划文件中确定的目标,但中国到目前为止未能切实执行。
  很显然,中国媒体吹响继续“改革开放”的口号,但也只是停留在口头上。
  私下里,一些中国学者和精英对官方强调要保持国家在经济中的作用感到失望,他们告诉我,他们对特朗普的贸易战持谨慎支持态度,因为他们认为美国的愤怒是迫使中国经济回归市场自由化的唯一手段。中国有着蓬勃发展中产阶级,受过大学教育的人数越来越多,他们寻求中国服务业的就业机会主要由民营企业来创造。
  贸易战对消费者意味着什么
  因此,尽管西方旁观者可能只会把美国的要求视为促使中国在贸易战中做出让步的关键因素,但真正的关键之处在于,中国必须在国内努力应对可能出现的不稳定状况。
  美国和中国的国内政治都表明,在未来几年,中国继续推进市场自由化的压力将不会减弱。然而,考虑到中国决策过程的不透明,中国将继续遵循自己的“发展开放全球经济”之路,这远不能保证。
  与此同时,正在上演的贸易战的戏剧性场面将阻止中国方面做出公开让步。中国不能退缩,以免违背其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号召。但中国高层对公众非议的忧虑,以及特朗普政府坚信贸易战“很好而且容易取胜”的信念,并不意味着两国的经济脱钩。事实上,中国正向制造业的价值链上游转移——这一趋势早在特朗普上台之前就开始了——可能会通过鼓励美中经济关系逐步多元化,从而有助于实现战略稳定。
  目前,美国企业仍然容易受到中国强制性经济措施的影响,这些措施此前曾针对包括韩国和日本在内的美国盟友。限制中国严重损害美国经济福祉的能力,反而会减少中美关系未来紧张的可能。中国主流的思想家们则肯定会持相反的观点。特朗普政府决定对ZTE通讯实施出口禁令——禁止中国国家级明星企业购买制造其高端产品所需的关键部件,直到特朗普最终撤销其决定——领导人发出号令,加速中国企业实现本土芯片生产的努力,这将限制未来美国出口禁令的有效性。
  最终,从长远来看,中美贸易战将早就之前的双边经济形态截然不同的结果,而这场贸易战的进程或将由有着与中美领导人不同认知的那些人士来塑造。但这并不意味着两国的经济脱钩,尽管以严重的冷战情形来参考,那是贸易战的逻辑结论。
  更有可能的是,美国和中国都将保护对其国家利益至关重要的高价值技术,发展供应链冗余,并继续与东南亚和撒哈拉以南非洲新兴中等强国建立经济网络。从长期来看,美中两国仍有可能实现更健康的多元化的经济联系,为建立一种显而易见、更稳定的新经济秩序开辟道路。

来源时间:2018/9/23   发布时间:2018/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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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道炯:中国民企的生态变化影响贸易战的演变

作者:查道炯  来源:北大国发院

  2018年9月20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第128次【朗润·格政】论坛在朗润园举行,本次论坛的主题为民营企业与中国经济发展。本文根据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查道炯教授的发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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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讨论的是民营经济,我是研究国际关系的,民营经济不是我的专长。但中国的民营经济发展状况一直是国际上观察和应对中国的重要参照点之一,所以我想借此机会从国际经济与政治关系的角度谈谈我的理解。
  就在几天前,中美之间的贸易纠纷再次升级,美方已经决定对中国输美2000亿美元的产品征税,而且,对所有产品都征收惩罚性关税的步伐也越来越近。刚才姚洋教授已经提到我们今天讨论主题的这个背景和慎重应对的必要性。
  对于贸易战,有些人仅仅注意美国的总统和主事官员等人说了什么,这远远不够,甚至是错误的。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一个现象:大多数的美国专家、学者、企业家,甚至一些政府高官们不同意特朗普的手段,但却同情并认同特朗普对华经贸政策背后的理由。什么理由?中国应该被有所钳制,用比较江湖的说法就是到了有人出来修理修理中国的时候了。这是一种情绪,不是“理性思维”,但这种情绪却实实在在地发挥着作用。在欧美,对特朗普的“批评”之一就包括他没能把欧盟、日本、墨西哥、加拿大等联合起来与中国谈判,或者说得直白一点:联手施压!
  中国的主要贸易伙伴为什么要钳制中国?我们既要听专家的,也要认真听一听西方的民意。今年夏天我就结识过一位德国的中国通。她1982年德国大众汽车与上汽合作时来到中国,之后在中国生活过几十年,中文也非常好。这位退休的老人在柏林一个有关亚洲局势的会上现身说法,生动地讲了一个观察:中国有一些具体的措施、做法,确实对外资、民企很不公平,非常失望。
  这位女士是西方当下民意的代表之一,她们都很明白特朗普对中国的惩罚将会推高很多外企在中国的成本,打乱不少西方商业集团的产业布局。但是,她们对特朗普行为背后的理由和逻辑却深深地认同。这是最值得我们好好反思和警惕的。大家要明白一件事:外国的领导人是有任期的,但是国外民间形成的对中国市场的观察却是影响深远的。是让这种即将要成形的民意一步步固化,还是努力去稀释,甚至扭转,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自己。
  再回到中国民营经济与国有经济之间的关系这个话题。西方商界和学界对这个问题的理解和我们很不一样。
  在中国,我们似乎已经习惯性地认为,国企能不能做大做强关系到国计民生,关系到国家安全,关系到政府控制力等等。这些观念有广泛的认同度。确实,中国的国企往往承担着很多政府公共服务职能,比如抢险救灾、修路架桥、扶贫济困。国企替政府做了那么多事情,政府反过来就感觉亏欠着国企,因此从资金到政策,都对国企给予照顾、补贴。
  在中国自己的经济与社会生态环境中,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在西方人眼里,中国的国企,正因为它的收入中包含了不是通过创造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和服务而得到的成分,它就是非正常的竞争者。相比之下,中国的民企没有那么殷实的资金和政策靠山,大多需要通过寻找市场中的获利缝隙,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提升效率和竞争力,不断证明自己,所以在全球的生意场上都是可敬的竞争对手,不分东方和西方。
  在美国发起贸易战之前,西方不少国家就开始对中国国企的海外并购设置限制,只是借贸易战这个势头现在越来越明确地排斥。国外的这种做法,是不是就是与全中国的企业作对?不见得。对中国的国企走进它们的市场,西方不情愿,甚至很害怕,因为西方的民营企业觉得自己一针一线地赚钱,好不容易做起一家企业,一时遇到了金融方面的困难,被中国的靠非常规途径而做大的企业拿走了,以后的命运完全无法预测了。国内对国企誉为“共和国的长子”、经济与战略等多个领域“安全守门人”的宣传,更让西方对中国的国企高度警惕,对方根本不知道中国的国企收购以后,他们家的企业会变成什么样。
  特别要指出的是,我并不是说支持国企的逻辑都是错的,或者压根儿没有道理。我只是想说,我们不能再以某种“不由分说”的思路来看待国企或民企在国内以及对外经济中的作用。例如,制裁或禁运是外交斗争的手段之一,国企的体量大,又有国家意志支撑,因此在抵挡制裁或打破禁运中能发挥领军作用。这在历史上被多次证明。但同一枚硬币还有另一面,正因为国企明显的垄断地位,外方制裁时找目标就非常简单、直接,而且理直气壮,制作的效果,哪怕只是心理效果也会因为涉事企业规模大而很容易显现、扩散。
  我们掉过头来想想,像粮食、能源等涉及日常民生的大宗商品,也包括类似芯片这样的高科技产品,如果我们的进口格局中不是几家突出的国企,而是众多民企在“蚂蚁搬家”,而且它们的海外采购来源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们面对制裁大棒时就更容易以比较低的成本对冲,毕竟八仙过海,“东方不亮西方亮”。当然,政府要管好进口产品的质量监控。
  “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这句俗话有助于我们思辨国企和民企在国民经济体系中如何互动,以及面对国际局势动荡时如何取长补短等相关的课题。在整个国家和社会都遭遇制裁或封锁的时候,想要有效应对就不能在自己国家的企业中分亲疏。从这个角度看,不仅有必要乐见民企在国内发展,还应该支持它建起自己的广泛跨国经济链条。
  时间有限,我想归纳一下。面对贸易战带来的忧虑,我们更需要冷静地聆听、分析西方对中国的忧心或者不够放心之处。不能把西方对国企的担忧或批评与不满甚至是阻挠中国崛起简单地划等号。那是很粗暴的做法,只会导致更多的本来对中国很友好的西方企业家或高管也对中国遭遇钳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想替中国的发展模式辩护都面临软肋,底气不足。
  最后特别想说的是,贸易战,不管打多久,都是一时的。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才是长远的。如果我们是真心秉持这样的理念,就要求我们尽力去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人,当然就包括西方人在内。
  我们议论国企VS私企当然不是为了让西方人高兴。但是,假如中国自己的私营企业对于产权保护都没有足够的确信,自己的人民对辛苦合法积攒的财富都没有足够的安全感,那么,想在遇到贸易战时得到西方社会足够的信任是很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因此,给自己国家的民营企业和人民一个足够的确信和安全感,非常有利于持久性地应对贸易争端,短期能减少损失,长期还有利于争取战略上的主动。

来源时间:2018/9/23   发布时间:2018/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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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战的潘多拉盒子打开之后:限制中国媒体、制裁军委总装备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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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志兴  来源:周述

  9月24日,似乎是为了给中秋节送大礼,特朗普的两千亿美元加税计划选择在这一天举行。不过,这个月饼一点儿也不好吃。
  前几天,我尊敬的王缉思教授在洪范法律与经济研究所举办的一个讲座上,讲了他对中美贸易战的观察,其中特别提到四个不同的视角,第一是大国争霸视角,第二是发展道路、经济模式、经济规则的视角,第三是经贸利益的视角,第四是美国国内政治和利益集团的视角。
  王教授的观点,我很赞同。我想做一些补充,主要也是从四个角度,四个比较小的角度。因为中美关系很复杂,而中美贸易纠纷再发展到贸易战的成因也很复杂,是多种因素决定的,所以,就要从多个角度来观察。
  第一是从历史的角度。
  我主要是说近五年的历史。
  实际上,我在2013年五月才第一次真正去美国,之后虽然每年都会去美国几趟,但是,对美国远远说不上了解,只是可以说一点皮毛。
  2014年和2015年,几乎每次去美国,都要到华盛顿的智库街上待几天,拜访很多智库,在每个智库都要说到新型大国关系,这是习主席倡导的。我认为,那个时候中国的领导人是非常希望和美国搞好关系的。因为,纵观历史,守成大国和新型大国在发展过程中,都会产生矛盾甚至战争,中国不希望中美之间也是这样。习主席后来说,有一千个理由和美国搞好关系。我认为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但是美国人并不那么积极响应中国新型大国关系的提议,他们认为,中国提出的这个所谓新型大国关系,只是一个帽子,帽子下面没有人。他们说,你们新型大国关系里面有什么内容吗?我们美国人是注重具体的事情,而不注重上面那个帽子。也就是说,中美之间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着不同的看法。
  从这几年的历史看,尽管我们有很好的愿望,但是对于很具象的中美关系中的事情关注的不够,特别是没有重视美国当时存在着的对中国的警惕和负面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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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学者白邦瑞及其著作《百年
马拉松》

  美国人实际上对中国一直是有的各种各样的看法的,但是,在中美关系正常化的时候,我们听到一些对中国不友好的声音,都会认为是非主流的边缘化的,所以不重视。比如白邦瑞写过一本《百年马拉松》,对中国很多看法是不友好的,也是片面的,认为相信这本书的人不多。但是我们不知道,美国的很多对中国并不了解的人,把这本书看作是了解中国的一本百科全书,甚至美国有的国会议员在讨论中国问题时,问一些专家说,你看过《百年马拉松》吗?你看过这本书里面的第多少页吗?如果没有看过,那就不要来谈中国问题。
  再比如纳瓦罗,他是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一个教授,他写了一本书《致命中国》,同时他也做电视片,我们的美国朋友告诉我们,他做的电视片,就是美国版的《较量无声》,知道中国这部电视片的人就很清楚纳瓦罗的立场了,这一定是一个对中国不友好的,又有着鹰派思想的专家。但是我们并没有对他很重视,我们总觉得对中国不友好的声音是非主流的,所以没有去接触他们和了解他们。
  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非主流的边缘化的声音逐渐的被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接受,特别是特朗普总统上台以后,班农、白邦瑞和纳瓦罗等人成为了白宫中能够影响总统的人。
  当然,这也是和中国的一些事情没有做得很好有关。
  所以,从历史上来看,中美关系是慢慢变化的,而我们没有非常清楚地了解变化的节奏,掉以轻心了。
  第二是讲行事规则。
  我觉得在国际关系中行事规则中很重要的一条,是言而有信。而恰恰在这一点上,美国人认为中国做的不好。比如说,中国加入WTO的时候有很多承诺,有很多是做到了的,但是有些没有做得好,或者是做得很不好。对于美国人来说,他就认为你犯规了。当然,就WTO来说,有些是确实暂时做不到的,但是我们解释和通气上做的也不到位。
  另外,比如说在南海诸岛修建和军事化的问题上,美国人也认为中国没有兑现承诺。
  我接触美国人认为他们是这样的,开始几次你失信了,他出于礼貌也许不会发作,甚至连公开的批评也不会,但是会在心里累积起来。如果三番五次出现类似的事情,最后累积在一起,他们就会在心中形成一个印象。这个印象也是很难去除的。
  有一个美国的专家曾经对我说,他认为甚至朝鲜人都比中国人讲信用,因为他们说话算数。我很惊讶这种说法。但是仔细想了以后,觉得也许有些道理,但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朝鲜是个小国家,外交也是闭塞的,对美国交往的管道就是一条,而且都是直通最高统帅的,所以每一个到美国去的朝鲜外交官,他们说的话,某种程度上都是代表最高统帅的,所以都是可以兑现的。而中国是一个大国,和美国沟通的管道非常多,很多管道都自以为可以通向最高层。也有不少人认为他们可以通向最高层,但是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这样就产生了误解,以为代表最高层的声音实际上完全不能代表,言而无信的帽子一定会戴上。
  第三是语言规则。
  中国人说话和美国人说话还是有很多不同的,特别是在外交辞令方面。我看美国人和很多西方国家的人,包括日本人,他们在一些外交场合都会说一些非常客气,非常婉转的话。比如说,特朗普在对中国挥舞贸易战的大棒的时候,总是在最后说,我和中国的最高领导人是很好的朋友,我很欣赏他,等等,这话听起来很受用,我们往往会记住,而且会误以为美国的最高领导和中国的最高领导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很多问题他们是可以商量着解决的,不会出现大问题。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一句客气话。就像我们有时候请日本人吃饭,其实他们并不喜欢,但是出于礼貌,他们最后都会说一句,今天这顿饭,是我吃过的最好的饭!当然我们会心里有数,知道主人请的几乎每一顿饭他们都要这样说,表示对主人的尊重。当然了,这种客气很多中国人也会。
  但是,由于语言环境的不同,心里期望值的不同,有时候把客气话当作是真心话,把外交辞令当成是真的,那就会犯判断的错误。
  第四是我们没有透彻地了解美国,是因为机制还有不足。
  要想深入了解美国,首先要被美国人接受,如果你的思想和语言甚至你的装束被美国人反感,那么就不容易被他们接受,也就不可能真正了解他们。
  实际上,也有捷径。
  美国作为世界上实力和影响力最大的国家,是世界其他各国都不可能忽视也不敢忽视的存在,所以各国也把与美国的沟通放在其对外交往最重要的位置。长期以来,欧洲主要国家的政府都在驻美使馆外,帮助并鼓励本国的社会组织在美发展各种交流团体,旨在影响美国与其相关政策的制定和向美国民众树立良好的国家形象。亚洲的韩国和日本紧随其后也是如此,并且已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
  我在华盛顿曾经去拜访了这两个东亚邻国在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机构:韩国经济研究所华盛顿办公室和日本平和财团美日交流基金会。通过与他们的交谈,我们发现这两个公认在美推广本国形象非常成功的机构,有很多共同的地方。如他们分别隶属于韩国最大的智库和日本最大的公益财团,运营资金全部由其韩国和日本本部全额承担,但其运营管理却都由美国前高官、前国会议员和退役将军们负责。韩国经济研究所华盛顿办公室主任Donald Manzullo先生是前众议员,曾担任国会外交委员会主席,办公室的二、三把手分别都有在美国国会和国务院任职高级官员的经历。日本平和财团美日基金会的主席Jams Zumwalt先生曾是美国务院负责亚太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他的父亲是著名的四星上将,家庭背景深厚,基金会的副主席曾担任美驻英公使。主席主任由美国人当还是其次,关键在于这些机构的美国头儿不是挂名而是真管事的主,从机构年度工作安排到执行实施,他们都全权负责。
  这也是自信。
  中国有没有这种自信?可以用美国人来替中国的智库工作而且放权。当然,日韩的这些智库都是民间的,真正的民间的,决策比较简单,现在,中国的民间智库实际上在美国连起步都没有呢!
  但是,能够在美国建立多个能够深入当地的智库,能够非常仔细地了解美国人的想法,是中美之间互相了解的必须的桥梁。
  因为只有交了朋友才能说真话。比如说2016年的四五月份的时候,我去美国见了对美国的中国政策有影响力的高官,他跟我吃早饭的时候我们聊天,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就是:也许我们要犯很大的错误。他这是指的中美关系,因为他一直主张和中国友好,而他的意思是这个主张也许错了。
  他的这个结论来自哪里?就是他刚才新加坡参加了一个国际会议,见到了中国的很多老朋友,他说,很多官员是和我很熟的朋友,但是我觉得他们说话似乎变了,他们虽然是和我说话,但其实是说给中南海听的。我觉得,只有朋友,才能这样直言不讳。而交朋友需要时间的积累。
  最后想再说一下贸易战。
  很多人认为,特朗普就是个商人,他打贸易战,是为了减少贸易逆差,给美国争取更多的经济利益。
  这一点,我也相信。
  但是我认为,即便是特朗普初衷是为了在商业上为美国争取更多的利益,不代表特朗普身边人人都是这样一个想法。因为奥巴马执政八年,很多人对奥巴马的对华政策是有意见的,而且这种意见是在逐渐累积的。我知道美国有一些很重要的中美关系研究者,他们在奥巴马卸任、特朗普上任的时候,给特朗普写了一个报告,总结奥巴马执政八年对华政策的失误。我相信,这样的东西还很多。也可以说,贸易战只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盒子,放出来的东西开始是解决问题,接下来的东西很难预料。
  如果说特朗普下了很大力气打这场贸易战,从500亿到2000亿,如果不能奏效的话,他会觉得很没有面子,而他恰恰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于是,他很可能会用经济以外的方式来制裁中国,迫使中国低头。最新的消息,是把中国驻美的新闻机构按照外国代理人来注册,这样的话,新华社和央视在美国的工作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对军委总装备部的制裁举措,更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当然,此后,还会在台湾问题上,在南海问题上,他们都会采取对中国不利的做法。对于中美关系来说,将面临更加多的挑战,将不再局限在贸易问题上。
  (注:这是我在一个讨论会上的发言记录)

来源时间:2018/9/23   发布时间:2018/9/22

旧文章ID:17081

向松祚:中美贸易摩擦的症结在哪里

作者:向松祚  来源:向松祚(ID: xsz0128)

  1
  不出所料,不顾所谓听证会的结果和多方的质疑与反对,美国特朗普政府决定从9月24日开始起,对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10%关税,还威胁称若中国反制或美中无法达成协议,将从2019年起把税率提高到25%,并且将可能对另外2000多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果真如此,意味着美国对所有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
  中国商务部和外交部强硬回应美国的一意孤行。中美贸易战或中美贸易摩擦显然已经快速升级。
  毫无疑问,这已经是现代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贸易战之一。1960年代美国和西德的贸易摩擦、1980年代美国和日本的贸易摩擦,与今日美国针对中国挑起的贸易战,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中国政府强硬回应理所应该,中国人民表示愤慨情理之中。
  然而,事已至此,我们需要认真思考一个基本的问题:
  中美贸易战或中美贸易摩擦的“死结”到底在哪里呢?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开这个死结呢?
  兹事体大,在下无力全面回答,也无意长篇大论。姑且就此问题谈点感想,或许有助于读者诸君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2
  自从今年年初中美贸易战开始硝烟弥漫以来,有关中美贸易战和中美全面关系的看法可谓是五花八门。概括起来,至少有以下几种看法。
  第一种看法:中美贸易战就是特朗普白宫圈子里一些对华鹰牌分子所挑起,不代表美国主流民意,也不是美国主流政治精英圈子的共识。
  很快,这种观点被证明是一厢情愿的幻想。现在的共识是:中美贸易战是美国对华总体战略进行重大调整的一部分,不仅仅是特朗普小圈子里的事儿。
  第二种看法:中美贸易战只是特朗普为了2018年中期选举或未来竞选连任采取的暂时性策略,中期选举之后,特朗普对华政策就会出现重大调整,甚至贸易战会完全结束。
  我见过好多留学美国、回国担任各种要职的精英分子持有这种幻想。目前这种幻想显然已经破灭。
  第三种看法:中美贸易战主要是特朗普个人出尔反尔、毫不靠谱的表现,并不能说明中美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死结,主要是特朗普个人风格使然。
  这种看法已经不攻自破。
  第四种看法:美国特朗普政府十面出击,不仅和中国打贸易战,而且和自己的铁杆盟国欧洲、加拿大、日本,还有邻居墨西哥也开打贸易战。所以中美贸易战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美国十面出击早晚必败,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中国只要高举自由贸易和多边主义大旗,必然赢得最多朋友,美国必然孤立无援。
  目前看,此种情形尚未出现,有待观察。但中国是否能够赢得全球多数国家支持,美国是否必然孤立无援,可能性似乎不大。
  第五种看法:美国挑起对中国的贸易战,是美国调整对华总体战略的一部分,根本目的就是遏制中国崛起,遏制中国成为世界主要大国和强国。贸易战只是全面战略遏制的一部分。由此看来,中美贸易战早晚必打,早晚要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中国必须全面应战。
  此种看法大体正确。然而,由此看法又牵涉出一系列需要回答的问题:
  第一、美国对华战略为什么发生如此重大转折?美国为什么将中国列为全球战略竞争对手?此问题太大,此处姑且不论。
  第二、既然贸易战是美国对华总体战略调整的一部分,早晚要来,那么,似乎谈判的余地很小了,或者说,中美贸易战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个“死结”了。那到底还有没有办法解开这个死结呢?或者至少缓和一下这个死结、不要让它真正成为解不开的死结呢?
  3
  美国人是玩儿国际战略和国际关系的老手,当然善于玩儿阴谋和计策,不过,美国人更善于玩儿阳谋。他们喜欢把话说在明处。为了理解中美贸易战的“死结”到底在哪里,我们先看看两位重要的美国人是怎么说的吧:
  佐利克 
  曾经担任美国贸易谈判代表,领导美国就中国加入WTO的谈判长达17年之久;担任过副国务卿;担任过世界银行行长;2005年他曾经提出一个著名的概念,希望中国做“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这样一个人可以说既非常了解美国政治精英们的想法,也非常了解中国的问题和中国政府领导人的想法吧。
  9月16日,佐利克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有一个讲话。他说:
  我今天并不是代表特朗普政府来发言,我觉得他们也不希望我来代表他们发言。我在美国也解释过我对现在美国政府政策的不同意见。我想给中国朋友一个警告,也就是美国对中国的担忧不仅只局限于特朗普政府。假设中美关系在美国中期选举之后、或者2020年大选之后回到过去是不太现实的。我主要有四个方面的担忧
  第一、国企的作用。在外界看来,中国好像转向了国家资本主义模式,我们担心中国私营企业没办法公平竞争。”
  第二、我在过去10年观察到的美国和其他国家以前非常支持和中国的友好关系,现在变得越来越沮丧。因为他们需要进行强制的技术转让,可能会有监管方面对竞争的限制,以及对知识产权的窃取等等。以前的商界是非常支持中美关系的,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扮演这个角色了。”
  第三、中国制造2025,对某些人来说,看起来好像是要在未来统治科技行业。我知道中国需要向高端转移,尤其是中国的劳动力在不断缩小。我也理解中国人认为中国制造2025是他们的期望。但是,和外国人沟通的时候,有的时候会觉得这是非常可怕的,中国的需要是基于自主创新,是基于保护主义,基于补贴,以及对海外科技企业的收购。美国的这种担心,我读到的最好的一份报告是来自欧盟在中国商会的报告。”
  第四、中国的外交政策,从以前邓小平时代的自我克制转向现在这种非常自信的大国外交,我想是有一些差别的。我想帮助大家理解,除了特朗普政府以外,其他的美国阶层对中国态度的转变。我参与了中国加入WTO历时17年的谈判,后来是巴尔舍夫斯基接替我。现在中国加入WTO时的那些衣服已经不合身了。中国在市场准入方面做出了很多承诺,可能比其他发展中国家做出了更多的承诺。但是,现在中国的平均关税还是9%点多,是其他国家的3倍。像我这样的人就很难向特朗普总统去解释为什么中国对美国的汽车进口关税是25%,而美国对中国汽车的进口关税却是2.5%。”
  具体细分一下,佐利克所表达的“美国对中国的不满或诉求”是:
  1、担忧国进民退
  2、不满国企补贴
  3、强制技术转让
  4、知识产权窃取
  5、监管限制竞争
  6、中国制造2025要统治科技产业
  7、中国制造2025主要依靠补贴、保护主义和海外并购
  8、外交政策从自我克制、韬光养晦转向大国自信和大国外交
  9、中国加入WTO时的许多承诺没有兑现
  10、中国关税水平依然是其他国家的3倍。
  这10项关切、或不满、或诉求,正是今年4月底5月初美国豪华代表团到中国谈判时所提出的要求。
  可见美国朝野对中国的不满或诉求大体是一致的。正如佐利克所说,对中国的政策转向或不满并非是特朗普小圈子里的想法。
  这一点,我以为并没有引起相关领导者真正的高度重视!
  4
  我们再看看另一位美国人怎么说的。
  欧伦斯: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主席。长期致力中美双边关系和各种层面的交流,是美国有影响的“中国通”。也是在9月17号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欧伦斯讲了如下几点:
  第一:“过去几年,美国出现一种共识,那就是以前支持中国的那些美国人士现在都沉默了!”
  第二:“美国人感觉他们没有受到公正的待遇。美国人认为中国没有履行2001年加入WTO或2005年宣告成为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时所做的承诺。”
  第三:“如果你今天向美国的商界、学界或者媒体界做一个调查:中国有没有履行承诺?答案很可能是没有。”
  第四:“美国原来有一些会为中国说话的利益群体,现在这些人需要重新对中国建立信心。”
  第五:“但是,我觉得首先是中国政府要主动来修补这种关系。中国政府必须要通过降低关税,降低非关税贸易壁垒或者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监管更加透明,通过这些来赢得美国商界的支持。因为这些原因,美国商界对中国失望了,被分裂了。”
  第六:“我们需要建立这种互信。如果我在上网的时候上不了美国的网,上不了纽约时报,上不了彭博,也不能通过facebook和 youtube和我的孩子交流沟通,这些政策都会使得年轻的美国人不再支持中美建设性关系。”
  欧伦斯不是政府人士,他的观点算是民间的声音。他说的非常具体。总而言之一句话:中美之间如何重建信任或互信。
  5
  张五常教授是享誉世界、德高望重的经济学前辈。他在美国和中国生活、学习、教学、研究分别都有数十年。在中国经济学者里,张五常教授应该是非常了解美国人的心理以及美国人对中国的态度转变历程的。
  前几天我见到老教授,他满怀忧虑地对我说:怎么搞的啊?现在美国人好像都要搞中国,以前对中国非常友好的人都不讲话了!态度怎么变的这么快?
  张五常教授的观感和欧伦斯的观点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这是一个非常沉重却最重要的问题:以前那么热爱中国、支持中国的人为什么都沉默了?
  6
  其实,从佐利克和欧伦斯坦率的讲话里,以及许多其他美国重要人士的讲话里已经看得很清楚:从美方立场来看,中美贸易战或整个中美关系的“死结”主要就是三点:
  第一、中国没有履行承诺
  第二、中国没有遵守规则或没有按照市场规则办事
  第三、关税水平太高,是其他国家的3倍,这不公平
  7
  内政往往就是外交,外交往往也是内政。有时很难分开,或者根本就分不开。
  佐利克对中国所提的那些不满或诉求(前面的十点),至少有一半不也是中国人自己的不满或诉求吗?包括:国进民退、歧视民营或私营企业、监管限制竞争、知识产权保护不力、关税太高等等。
  内政外交找到了交集或共同点,事情就明白了,应该也好办了。重建和美国的互信,不同样是提振国内民营企业家和普通消费者的信心吗?
  说到底,解决或缓解中美贸易战与恢复或提振国内经济,原来就是一回事儿。没有那么复杂,其实很简单。就看做还是不做。
  那些事情,是美国人的关切或诉求,不同样是我们自己的关切或诉求吗?
  不需要复杂的论证,不需要数学模型,不需要高深的经济学和国际关系理论,不需要那么多智库去献计献策,不需要那么多高亢的慷慨激昂的口号,更不需要高喊“我们必然会笑到最后”来壮胆。
  需要的就是那么一点点理性和常识,就是那么一点点实事求是,就是那么一点点脚踏实地,就是那么一点点尊重民意,尊重企业家的呼声和诉求!
  正如欧伦斯所说,虽然不想给耐克做广告,那还是要引用那句著名的广告词:Just Do it。做就是了!

来源时间:2018/9/23   发布时间:2018/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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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小夏: 与班农谈美中贸易战

作者:龚小夏  来源:来函照登

  前白宫首席战略师史蒂芬·班农在紧紧贴着国会山东面的一所1812年建造的房子里接受了我的采访。他将这所房子称作“布莱巴特大使馆”。
  “安德鲁(布莱巴特新闻网站的创始人)和我在2009年买下了这座房子。当我们来到华盛顿的时候,觉得共和与民主两党管理国家的方式,让我们觉得这里好像是外国首都。所以我们戏称这是我们的大使馆。”他兴奋地谈起了当初组织茶党运动的历史。
  曾经被媒体称作“白宫大脑”的班农显然不是一个像首都其他政客那样知道如何轻松地滑翔进入谈话的人。开场的话题就如此严肃。
  我在他桌上看到了一本傅高义的《邓小平传》,便说:“傅高义是我在哈佛时的老师。”
  班农的脸上绽出了笑容。
  “原来是他要为你所有的……呃……呃……历险负责。”
  有那么一秒钟,我还以为他要选择“捣乱”这个词。毕竟是因为我的各种让人头疼的历史才使得这位在2016年给世界现存秩序捣了个大乱的人同意坐下我和进行长谈。
  班农认为,《邓小平传》是每个想了解当代中国的人都应该读的书,尽管傅高义与他在美中关系的看法上并不见得一致。
  往下两个小时中,我们谈到了美中贸易战、两国的历史、当今世界变化等等一系列话题。在这里我集中介绍关于美中两国贸易战的交谈。这个议题是目前国际政治最大的热点。而班农正是最早参与设计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的关键人物。
  (一)美中贸易战政策的由来
  2012年总统大选,民主党的奥巴马连选连任,共和党的罗姆尼大败亏输。当时整个共和党内一片沮丧的气氛。一些专家断定,在少数族裔人口比例连年增加的前提下,共和党也许会永远无缘白宫宝座,只能在一些保守的选区中赢得有限的国会议席。
  当过海军军官和投资银行家的班农,从2000年开始转入媒体。 2012年,他成为美国右翼保守派的旗舰网站《布莱巴特新闻》的主席。 2016年8月,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川普任命他为竞选班子的CEO。在大幅度落后于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的情况下,班农一手策划了新的竞选策略,为川普在11月份大选中反败为胜立下了汗马功劳。
  以打贸易战的方式来重建国际经济秩序是班农主持下川普竞选以及后来执政的战略指导思想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早在2013年,大选之后杰夫·塞申斯就开始和我商量”,班农指着饭桌上的几把椅子说,“塞申斯坐在那里,我坐在这里,旁边是他的年轻助手史蒂芬·米勒。“
  川普上台之后,任命塞申斯为司法部长,而米勒则成了总统就职演说的撰稿人。可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2016年的共和党候选人会是谁。共和党人做梦也想不到,党派色彩并不鲜明的纽约地产大亨川普会成为他们新的领袖。
  班农透露说,他们三人讨论的结果,是将改造移民政策、制止非法移民以及改革国际贸易体系作为下次总统大选中的主要议题。这可以说是相当大胆而且有远见的。班农解释说:“要知道,当时贸易在选民关心的议题中还排不到前一百名。”
  在确定了议题之后,候选人就成了关键的因素。在班农看来,共和党的建制派与民主党区别并不大,尤其在国际贸易问题上,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现存秩序的受益者也是维护者。因此在遇见非建制派的候选人川普时,班农对他说的第一番话就是:中国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对美国发动了一场经济战争。而在这场对于美国的前途生死攸关的对峙中,华盛顿与华尔街的建制派和既得利益者是站在中国那一面的。他的看法与川普一拍即合。
  “川普一辈子中,在对华贸易的立场上是最为始终如一的,”班农说。
  在班农加入川普的竞选班子之后,他们设计了三足鼎立的川普政策,也就是被人称作“川普主义”的大政方针。
  首先,要改造移民政策,防守边界,制止大规模非法移民,以重新确立美国的国家主权,并借此为美国的穷人特别是黑人和拉美裔增加就业机会。
  第二,要改革贸易体制,大幅度削减贸易逆差,以重建美国的工业生产体系,改变现存的世界经济格局。这一政策的主要受益者是美国中西部的老工业区。
  第三,外交政策上推行美国利益优先思想,不去耗费人力财力在那些与美国利益没有直接关系的战争之上,集中力量处理重要的大事。
  川普上台之后,尽管有各种各样的嘈杂声,但大方向从来没有偏离这三项主导型的战略政策。而在贸易问题上,对华的贸易战是整个政策的核心。
  (二)对华贸易战的四项策略
  根据美国政府的官方统计,2017年美国对华贸易的逆差为三千七百五十五亿七千六百万美元。中国政府认为实际数字只有两千七百五十八亿。然而,川普班子的人认为如果加上大量的转口贸易的话,数字有可能比美国政府统计的更高。
  2018年四月,川普总统发出了一条引起广泛注意的推文:“我们并不是正在与中国打贸易战。这场战争在多年以前就被那些代表美国的愚蠢与无能之辈输掉了。现在我们的贸易逆差每年高达五千亿美元,知识产权被盗窃再损失三千亿。我们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愚蠢与无能“也是班农对华盛顿官僚机构的总评价。除了在军队服役之外,班农没有在政府的体制内工作过。他与大多数美国人一样,对政府官僚抱有高度的戒心。
  班农为川普的对华贸易战总结出四个方面的策略。
  首先,这次贸易战的规模是过去所有的贸易冲突所无法比拟的。以往的贸易战或者贸易争端,涉及的金额也就是几百亿美元。而川普开打之后马上就提出了五千亿。数字高到中国无法承受。而且中国对此也毫无心理与实际准备。班农说,过去中国政府的策略是,一旦谈贸易,就先启动一轮又一轮的谈判与对话,不断地拖延。这次老办法不奏效了。 2017年四月川普与习近平在佛罗里达的海湖庄园会面的时候,习近平在经贸问题上作出了一系列的承诺,并且要在一百天内做到。但是后来都没有能够兑现。无论川普总统与习近平主席的个人关系如何,两国之间的贸易战是无可避免的。
  第二,川普政府要大规模地动用301条款来惩罚中国违反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的行为。多年来,美国在华投资的公司被强迫转让技术与知识产权,中国跟着大量仿造。川普总统决心要制止这种现象的继续。班农强调说,301条款对付的不是偷盗技术,因为那样非法的行动往往是个人行为。美国在知识产权上损失最大的,是中国有系统地强迫性技术转让。 301条款对付的是这一制度。
  第三,川普明白,美国手里掌握着切断中国一些关键的生产供应链的能力,而美国将会利用这一点来进行控制。以中兴公司为例。由于中兴高度依赖美国的科技,美国的制裁可以让中兴在30天内破产,令七万五千至十万人失业。像中兴这类的公司还有许多家。他认为,中国的企业应该看到,政府过去的政策让它们处于非常脆弱的地位。美国也注意到,所谓《2025中国制造》计划的核心,正是想要让中国摆脱这种技术依赖的状况。
  第四,川普的贸易战包括了一系列应对中国资本控制的措施。中国目前对于民间资本流出实行极其严格的控制。与此同时,政府的高官却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的私人财产转移到西方,特别是到旧金山、洛杉矶、纽约的曼哈顿、温哥华、华盛顿特区的房地产上。这方面的情况,美国政府有相当的了解。班农指出,这说明成天在嘴上夸耀经济成功的中国官员事实上对于经济现状毫无信心。
  川普政府目前已经有步骤地推行了上述四个方面的策略,对华贸易战势在必行。
  (三)川普贸易战的目标
  在班农看来,中国在开始时完全看错了川普总统,以为他不过是又一位见利忘义、见钱眼开的商人。过去几十年里,这类人在北京上海如过江之鲫。以国家的财力来应付他们绰绰有余。在中方眼里,对付商人治国,金钱恐怕是灵丹妙药。
  然而,与政坛出身的总统相比,来自商界的川普更像一个有远见的政治家。出身于弗吉尼亚的港口城市诺福克一个爱尔兰后裔的电话工人家庭,班农对蓝领阶级在全球化浪潮下受到的冲击深有感触。他的父亲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损失了大半辈子辛苦积攒下来的大部分财产,而他熟悉的华尔街金融界却依靠政府的救助而照样发横财。
  “西方特别是美国的金融上层与北京沆瀣一气,我们的工厂搬走了,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却借此赚得脑满肠肥。一段时间过后,美国人会要清算这笔帐,看看这一切到底是怎样发生的。不过现在大家的目光还没有集中在清算上。总统的当务之急是止血。”
  班农批评说,多年来,美国的上层,特别是政界、媒体、学术界一再强调,搬走的工作永远丢失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似乎那是自然的力量,是铁的定律。事实上,这一切都是人做的,也可以由人来改变。川普政府贸易战的最终目标,就是要使得美国——特别是中西部的铁锈带——重新工业化,或者说再工业化(re-industrialization),重建美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并籍此而改变并塑造一个新的世界经济体系。
  “关税的意义并不仅仅限于经济上”,班农说,“关税影响的是人的尊严和自豪感。”他提到哈佛与麻省理工不久前的一项研究,指出了工厂迁走、工作机会流失与鸦片类药物成瘾的现象之间的直接关系。这类毒瘾在美国已经成为引起公众高度关注的危机。蓝领的男性比女性受害程度要高得多。这些人多少辈子都是从事体力劳动的,他们也热爱蓝领工作,而不是去坐办公室卖保险。只有工作机会回流,中西部工业区的社区、家庭、价值观重建才有可能。
  “有幸的是,在川普政府之下,再工业化已经开始了。”班农说。
  班农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了我在2016年大选之前采访的《分崩离析》一书的作者查尔斯·莫瑞博士说的话。在提到失业男性群体的时候,他说:婚姻使男人开化。男人若不开化,举止就不良。而失业的男性结婚机率低,离婚率高。大量男性失业的现象使得美国工业地区的社区衰落,损害了美国的基本社会结构与价值观。这些愤怒的男人在2016年成为川普的支持者。
  川普总统显然也很清楚他自己的基本盘在哪里。也正因为如此,对华贸易战不是能够通过中国方面简单的一些让步就能解决的。最近美国与中国之间的贸易谈判无功而返,双方之间互增关税已经开始,就是川普不让步的明证。
  不仅是对华贸易,川普政府也正在大幅度地从根本上改革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以及冷战期间建立的世界贸易与经济体系。世界各国对此可以说完全缺乏准备。
  (四)班农眼里的中国
  班农对中国现政权的评价相当负面。当我提到中国是个“威权主义”国家——这是近年来学术界对中国普遍采用的定义——的时候,班农立即反驳道:“中国不是个威权主义国家,其政府是个重商的极权主义政府。”重商”(mercantilism)一词在这里更准确的翻译,大概就是“唯利是图”。他认为,中国对美国的战略极具进攻性,对付中国是美国国际政策的重中之重。
  多年前出版的乔良与王湘穗写的《超限战》一书显然给班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说,书中提到了三类战争:信息战、经济战、热战(kinetic warfare)。中国的军事力量远远强大不到能够在热战中与美国和自由世界抗衡。因此,中国的决策是打前两类战争。在经济战中,北京找到了他们的同盟,也就是美国那些全球性的商业大亨集团(global corporatists)。后者成为北京在华盛顿游说政府的力量。有了这股吃里扒外的势力,再加上西方社会对中国缺乏警惕,中国才能够成功地游走于国际社会,攫取大量的利益。现在美国开始打贸易战了,中国将会遇到巨大的麻烦。
  中国是否已经真的崛起?还是正在崛起之中?班农的看法同样是负面的。他认为,中国现在看上去辉煌的经济其实是建立在以损害人民利益为基础的沙滩之上的,并没有那种制度上的稳固性与持续性。他举了冷战期间的例子。尼克松时代,美国甚至西方的上层普遍认为西方的自由经济正在衰落,以苏联为首的计划经济在上升。西方必须面对这一事实。以此为指导思想,基辛格推动了一系列以和平谈判为主要手段的和平共处政策。里根总统上台之后,让情报机构——包括中情局与军事情报局——认真研究了苏联的状况。情报部门写回来的报告说,苏联真正的经济实力只有数据上显示的一半,比加利福尼亚一个州还小。即便如此,情报部门也认为苏联垮台需要三十到五十年时间。根据这一估计,里根总统采取了大规模的军备竞赛策略,在经济上拖垮了苏联。八年之后,苏联就解体了。
  班农认为,今天所谓中国崛起的说法,与当年的苏联有相当的可比性。美中贸易战开始之后,习近平政府如此紧张,其实就反映了中国经济内部的严重问题。中国国有企业产能过剩,债台高筑。这些年依靠对西方市场的倾销来解决产能过剩的问题,导致西方工业衰落,也威胁到了世界的经济安全。
  对于川普总统是否会将贸易战打到底、打到赢,班农非常有信心。他说,川普总统是一位非常了解国际经济格局的商人,他为了美国的利益绝对不会后退。
  (五)结语
  史蒂芬·班农是一个酷爱读书的人,最喜欢的是历史。对于中国乃至亚洲,他有特别的关注。从年轻的时代起,他就沉迷于太平天国、飞虎队这类故事。大学毕业之后,班农报名参加海军,选择太平洋舰队,就是为了去了解亚洲。后来作为高盛的投资银行家,他多次访问中国。他最喜爱的城市,包括香港、高雄、上海。
  作为美中贸易战的主要设计师之一,班农对川普政府有着无容置疑的影响。在离开白宫之后,他重新投入媒体。最新制作的一部长纪录片《Tramp@War》不久后将公映。可以说,班农对美国与世界政治的影响,并没有因为他不再在宾夕法尼亚1600号上班便结束。

来源时间:2018/9/23   发布时间:2018/9/23

旧文章ID:17079

美国制裁中国军队装备发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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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米 , 卡特里娜•曼森  来源:FT中文网

  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军队实施制裁,原因是中国购买俄罗斯战斗机和导弹,这一最新举措旨在惩罚俄罗斯干预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
  美国官员周四表示,行政当局对中国的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实施制裁,该部门负责中国军队使用的武器装备。
  据美国称,去年,中国接收了10架俄罗斯苏-35(Sukhoi Su-35)战斗机,今年购买了S-400防空导弹。这些美国官员表示,这些行为导致了针对装备发展部的制裁,因为根据旨在惩罚俄罗斯涉嫌干预2016年美国大选的法律,这些行为构成了“重大交易”。
  一名美国官员表示,此举是一个“重大步骤”,因为这是美国首次根据2017年《以制裁反击美国敌人法》(Countering America’s Adversaries through Sanctions Act)以购买大量俄制军事装备为由对一个实体实施制裁。
  尽管这些制裁针对中国的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及该部部长,但美国官员强调,“最终的制裁目标是俄罗斯”。
  此外,美国还把根据《以制裁反击美国敌人法》禁止外国实体与之进行重大军事交易的俄罗斯个人的名单增加了33人,达到72人。
  译者/梁艳裳

来源时间:2018/9/21   发布时间:2018/9/21

旧文章ID:17078

中美贸易战谁将渔翁得利?

作者:德尔菲娜•施特劳斯 , 瓦伦丁娜•罗梅伊  来源:FT中文网

  随着中美贸易战不断升级,其他地区一些国家已经看到了“乌云的银边”。中美之间的这场较量可能会让欧洲、北美和日本的企业抢占先机,因为与它们竞争的中美两国企业在彼此国家做生意将面临更大阻碍。
  但对早已深刻融入中国供应链的东南亚新兴经济体而言,这可能是一个严峻得多的挑战。
  欧盟(EU)贸易专员塞西莉亚•马尔姆斯特伦(Cecilia Malmstrom)在回应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最新关税措施时表示:“贸易战不好,也不容易打赢。”但这并未让经济学家和投资者停止寻找赢家。
  美中两国本周彼此加征了创纪录关税,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的研究显示,中国企业在美国市场越来越难做生意,可能会让墨西哥以及(在较小程度上)加拿大和欧元区获益。
  德银写道:“美国单方面对中国加征关税,对世界其他地区而言相当于一次有利的贸易突发事件。对美国消费者来说,来自中国以外地区的进口商品突然变得(相对)便宜了。”
  当关税提高中国输美商品的成本时,其他国家势必获益。
  例如,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USITC)的数据显示,去年中国对美出口了1470亿美元的机电产品。机电产品是一个宽泛的类别,其中包括受到特朗普最新关税举措影响的产品。
  但墨西哥——在与其北方邻国的商品贸易中已然拥有地理优势——对美贸易顺差已达不可小觑的620亿美元,而且完全有优势继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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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还有如何进入规模达12万亿美元的中国经济的问题,这对美国企业来说势必越来越困难。
  慕尼黑智库伊佛国际经济中心(Ifo 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负责人加布里尔•费尔贝迈尔(Gabriel Felbermayr)坚持认为,欧洲可能成为中美贸易战的大赢家。
  他认为,尤其是德国(欧盟出口强国)中小型制造商可能从中受益——如果它们在美中两国都没有设立业务、因而可以避开关税直接冲击的话。
  施罗德(Schroders)首席经济学家基思•韦德(Keith Wade)补充称,欧洲和日本企业在争夺中国市场份额方面获得了优势,它们将取代美国的汽车、飞机和化学品供应商。
  在华美国企业面临的阻碍——以及其他地区竞争对手获得的相对优势——也可能远远超出关税范畴。
  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智库布鲁盖尔研究所(Bruegel)负责人贡特拉姆•沃尔夫(Guntram Wolff)表示,中国政府可能会限制美国企业进入中国,并阻止美国企业进行并购,因为中方对更多美国商品加征关税的空间已快要耗尽。中国从美国进口商品的金额,要低于中国向美国出口商品的金额。
  沃尔夫表示:“届时可能会出现一些空间和机会,尤其是如果中方向欧洲企业开放市场的意愿加大的话。”他同时承认,关税的净效果是负面的,因为关税对全球供应链造成了冲击。
  但欧洲之外的企业可能更容易受到此类干扰的影响。
  施罗德的韦德表示,由于中国输美商品的附加值有45%是在中国之外的地方创造的,因此“对其他经济体造成损害的空间很大”。他补充称,台湾、马来西亚、韩国、新加坡等东亚和东南亚出口经济体将最易受到冲击。
  美国加征关税的长期影响仍远未尘埃落定。咨询公司TS Lombard的经济学家乔恩•哈里森(Jon Harrison)指出,欧盟和美国2012年对中国输美太阳能电池板加征惩罚性关税时,中国企业迅速将生产转移到了马来西亚、菲律宾和越南。此次如果出现类似的迁移,可能会让东南亚经济体受益。
  这场贸易战对全球经济的冲击可能也是有限的,至少目前看如此。虽然中美之间这场以牙还牙的斗争可能会抑制全球增长,但目前宣布的措施只影响到2.5%的全球贸易。
  咨询机构牛津经济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的加布里埃尔•斯特恩(Gabriel Sterne)表示,即使美国兑现迄今发出的所有威胁,这一数字也只会升至5.2%。
  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上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警告称,新兴市场可能在其他方面受损。
  贸易紧张已开始加剧资金流入美元避险,加大了那些本已难于抑制本币贬值的国家的压力。
  如果这场贸易冲突由中美双方对阵扩大为多方参与,造成的经济冲击将更加巨大——从特朗普的关税战中找到赢家也将更加困难。
  译者/申凯

来源时间:2018/9/21   发布时间:2018/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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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战中的中企:短痛易捱长痛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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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缘 , 汤姆•汉考克 , Emily Feng , 白杰明  来源:FT中文网

  当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开始对中国加征关税时,数十家美国企业和行业代表为保护自己的生意请求豁免,并批评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
  当特朗普对约为中国输美商品总额一半的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10%的关税时,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部分行业得到了豁免,但包括海产品和家电在内的数十个其他行业受到了关税冲击。
  特朗普威胁称,如果中美不能达成贸易协议,他将在2019年将关税加征税率提高至25%。
  专家们表示,在中国政府帮助下,中国企业应该承受得起短期痛苦。中国政府已表示,将采取措施支持民营企业,帮助它们渡过难关。
  中国总理李克强周三表示,中国政府将减税并扩大对民营企业的融资支持。周二,中国国务院安宣布了为企业进出口提供便利的措施,比如压减通关时间和完善出口退税政策。
  但从长期来看,关税大幅上升的威胁悬在头顶,让中国企业面临实实在在的挑战。
  对于中国福建的海鲜出口商东山华昌来说,这种影响可能是毁灭性的。“美国关税已产生了巨大冲击,”这家民营企业的经理林东华说,“我们束手无策。”
  中国是最大的冷冻鱼出口国,去年向美国出口了逾10亿美元的鱼片。民营企业占到了出口总额的45%,而国有企业占比仅为10%。剩余份额属于外资或合资企业。
  受特朗普最新加征关税举动影响的其他行业包括家具和家电业——低利润行业中的中国制造商受到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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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全球最大的家电制造商,中国的海尔(Haier)已取消了在中国市场销售其在美国生产的通用电气(GE)品牌厨房电器的计划,理由是贸易战带来了额外成本和不确定性。
  广州一家家庭照明设备制造商的总经理Kevin Hu表示,今年的订单量减少了“约30%”。他正在考虑将部分业务转移到东南亚的其他市场。
  中国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协会(China Resource Recycling Association)的盛敏表示,该行业的许多项目“自(8月份)美国加征上一轮关税以来就搁置了”。
  对于中国的回收设备制造商来说,美国是一个巨大的出口市场,目前回收设备面临被加征25%的关税。盛敏表示,由于该行业的大多数设备都是定制的,出口商很难在其他市场迅速找到买家。
  为Gap和Mango等零售商提供供应链咨询的亚洲品质检验有限公司(AsiaInspection)首席执行官施柏涛(Sébastien Breteau)表示,多数公司将能够承受加征10%关税的影响。
  “也许一半的影响会被人民币贬值所吸收;2到3个百分点将由工厂承担,其余部分将由美国消费者承担。”他说。
  投资银行光大新鸿基(Everbright Sun Hung Kai)的政策研究负责人乔纳斯•肖特(Jonas Short)持同样看法。
  “对中国来说,美国关税的总体成本是非常可承受的。目前面临的加征关税成本——200亿美元——很容易通过财政政策抵消。”
  “中国很有可能为进出口公司减税和提供补贴,甚至可能减免电费和土地使用费。还有一些间接方式来刺激经济,比如所得税抵减。”
  这场争端将加速两种趋势: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从中国向越南和柬埔寨等低成本国家转移;以及中国投资于高科技制造业和自动化领域。
  “中国着眼于长远,如果不得不忍受两三年、三四年的痛苦,他们也会寸步不让。”施柏涛说。

  杨缘北京、汤姆•汉考克(Tom Hancock)、Emily Feng上海、白杰明香港报道。Wang Xueqiao、张祺和刘心宁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9/21   发布时间:2018/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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