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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杨丽君:如何在贸易战中稳定中美关系?

作者:郑永年 杨丽君  来源:IPP评论

  中美贸易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中国应该如何理性应对中美之间的这场贸易战?这是一个影响中国未来的大问题,不仅关乎中国外部关系的未来,而且关乎中国内部发展的未来,没有任何理由不加以重视。
  就贸易战而言,我们认为总体思路应该是贸易战需要打,但中美总体关系不应该闹僵,特别要防止出现中美贸易量持续减少,甚至完全脱钩的最糟糕局面。在中美贸易战的处理上,我们需要跳出民族主义思维的局限性,采取理性对策来追求国家长远利益的最大化。如果我们对我国目前的经济发展状况做一个事实求是的评估,就会发现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尽管我国经济发展迅猛,但人均GDP较之发达国家依然存在很大差距,我国依然是一个在全球化产业链中,以制造和组装为出口导向的数量型发展经济体。我国尽管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无论在产业结构、核心技术开发和创新等方面,都与发达国家存在很大的差距。
  从总体上看,我国现在还只是一个中等收入国家,发展依然是硬道理。要发展,我们依然需要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这也正是政府提出“中国制造2025”以及经济发展2035规划的原因所在。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继续发展,还是维持和平的国际环境,我们都离不开美国,都需要继续跟美国打交道。一旦和美国交恶,陷入冷战状态,中国和整个西方的关系就会全面倒退。如果那样,这些年我们一直关切的需要避免的两个陷阱,即“中等收入陷阱”和“修昔底德陷阱”,就会变成现实。
  一、我国在技术发展和世界秩序中的定位
  贸易战与战争一样,需要周全和长远的战略。战略一定是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之上的。既然贸易战已经爆发,我们首先需要摸清楚自己的家底。比如说,我们现在的技术发展到哪一步了?如果把工业1.0版定义为机械化,2.0版为自动化,3.0版为信息化,4.0版为智能化,那么我们首先应当弄清楚如下问题:我国目前的技术发展究竟处于哪个位置?与国际最高水平的差距究竟在哪里,有多大?我们大部分的企业处于机械化和自动化之间。信息化和智能化也在发展,但在这两个层面究竟有多少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原创?有多少只是我们对外国技术的应用?哪些核心技术我们高度依赖甚至受制于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国家?如果万一与美国的技术脱钩,这些核心技术的缺失将会对我国的经济发展和国家安全等带来怎样的问题?这些问题我们是否能在短时间内有办法应对?等等。
  这一系列问题对于我们处理中美贸易战非常重要。从目前所掌握的基本信息来看,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结论:尽管改革开放四十年中国的经济建设确实取得了重大的成就,但在技术层面,我们基本上还是对西方技术的延伸应用,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制造”。二战以后,德国和日本等国家的经济起飞的确是建立在“德国制造”和“日本制造”上,但我们不是。换句话说,我们只是“中国加工”和“中国组装”。在弄清楚了自己的家底之后,我们才能理智评估中国与美国的关系。
  从世界体系变化的角度来看,冷战结束之后,经济全球化发展迅猛,到今天世界只有一个世界经济体系,整个世界经济体系的领导者和制高点就是美国。也就是说,当前的世界经济体系是以美国为顶点的等级性体系。在这个体系中,美国是全球化条件下的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中心。无论中国还是日本、德国等西方国家,很多核心技术都脱离不了美国。实际上,美国所拥有的消费市场规模、技术、创新和美元这些要素可以促成其在世界经济体系中保持长期的优势。这次特朗普也和美国的盟国打贸易战,虽然美国的盟友们不高兴,但不敢对美国做出任何具有实质性的挑战,主要原因还是他们需要依靠美国。
  所以,中国回应贸易战时也需要找到自己的定位。我们现在既没有条件,也没有能力自己“另起炉灶”,来建立另外一个独立于美国的经济体系,因为我们的技术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对西方技术的延伸应用。“一带一路”倡议也不太可能在根本上改变世界经济体系,因为尽管“一带一路”涵盖范围广泛,但涉及内容多为基础设施建设,不是强大的工业体系。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在和美国进行贸易战过程中,首先要避免被美国“踢出”这个以美国为主导的世界体系,这应当是我们在贸易战中的最低目标,即中美经贸关系不可脱钩。最高的目标仍然是继续推进全球化,继续增加中美经贸关系的依赖度。原因很简单,一旦中美经贸关系脱钩,那么中美关系就很容易滑向政治和军事冷战,这就陷入了美国冷战派的“阳谋”。
  二、如何避免这种最糟糕的局面?
  我们认为,虽然中美贸易战不可避免,但两国之间的新冷战的局面则是可以避免的。这里首先需要思考特朗普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际新秩序。从其上台之后的行为来看,特朗普虽然是共和党人,但他并不等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共和党。
  以前的共和党强调意识形态和强权政治,对不同意识形态国家进行遏制。二战结束后被誉为“美国外交战略家”的乔治·凯南针对当时苏联的意识形态扩张,首次提出遏制苏联战略。凯南认为,共产主义是极端的专制主义,是与西方文明完全不同的价值体系,其蔓延会危及西方的自由和民主体系,会导致西方文明的全面瓦解,因此主张在政治上和经济上遏制苏联。乔治·凯南的遏制战略主导了冷战时期美国的外交战略。对苏遏制也从政治和经济层面最终上升为军事层面,从全球局部范围上升为全球范围。到20世纪80年代的里根政府时期,与美国的军备竞争最终导致苏联国民经济的全面军事化,成为苏联解体的主要内部原因。
  冷战结束之后,对不同意识形态国家进行遏制的冷战思维并没有从美国的外交战略中完全消失。事实上从冷战结束后的1992年开始,美国就开始寻找另一个假想敌,即中国。到了小布什时期,新保守主义崛起,提出了对中国的“遏制加接触”的政策,所幸伊拉克战争以及中国对美国反恐的支持和合作,使得小布什最终改变了对华强硬政策。
  近年来中国经济的高度成长、国际影响力的增加以及中国模式在世界范围的广泛传播使得美国的对华政策再度回归到了新保守主义的思维构架。特别是从意识形态方面对华质疑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局面。美国的意识形态派认为,中国模式的崛起为其他国家提供了西方传统“民主制度+市场经济=经济发展”之外的另一个替代模式,而这种模式的扩张将会挑战并最终破坏西方文明。这种判断与20世纪中叶凯南对苏联的判断如出一辙。
  因此,今天美国政坛冷战思维持有者,也主张对中国采用当初对苏联采用的遏制手段。美国强硬派的逻辑就是:先是借助贸易战逐渐实现中美经济脱钩,继而经济遏制上升到军事层面,最终使中国在国民经济军事化的过程中,经济倒退,再度沦为贫穷国度。
  不过,特朗普所想要建立的国际秩序和美国强硬派设想的国际秩序并不一致。迄今为止的世界秩序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建立在道德价值基础上的世界秩序,比如说近代之前的宗教和近代以来的意识形态(即所谓的西方价值同盟);另一种是建立在强权之上的世界秩序。冷战时期的国际秩序主要建立在意识形态之上,不过意识形态背后便是以军事力量为主体的硬实力。在后冷战时代的世界秩序中,美国采用经济实力、军事力量和意识形态并用的方式来维持其主导世界的格局。
  现在特朗普想建立的新秩序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秩序,不再强调传统的道德(意识形态)和强权。虽然美国的力量依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但美国说了算的时代已经过去。尤其在与中国的关系上,美国要围堵和遏制中国,特朗普认为已经不可能。对其他小国家,美国会继续施行强权政治,但在中国问题上,美国强权政治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同时,美国的道德政治也不可行,这不仅因为西方的民主自由体制本身就面临很大的危机,而且因为世界各国对西方民主自由的看法跟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很不一样了。对特朗普本身来说,他对以民主自由为核心的西方意识形态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那么,特朗普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国际秩序的要素有哪些呢?主要包括:①主权;②少意识形态;③赤裸裸的经济利益竞争。因此,对特朗普来说,加拿大与朝鲜没有区别,都是主权国家,两者之间的意识形态差别并不那么重要。但对以前的美国政府来说,这两个国家完全不一样,加拿大是盟友,朝鲜是邪恶异类。所以人们看到,特朗普在加拿大的G7峰会和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吵架,但他在新加坡对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很友好;他对欧盟领导不感兴趣,但对普京示好。这种行为是其他美国总统做不出来的。
  以前西方用意识形态来处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但没有解决问题,现在特朗普就想寻找另外一种方式——以利益交换来建立新国际秩序。利益基础之上的国际秩序是什么概念呢?就是什么都可以交易。因此,特朗普对欧盟的态度与对中国的态度是一样的。今天,特朗普打的贸易战不仅仅针对中国,印度、巴西、欧盟、加拿大等国家也是特朗普贸易战的对象。
  这里还需要讨论一下,对中国,特朗普到底害怕什么呢?这个问题需要搞清楚,否则就很难理解特朗普为什么要对中国发动贸易战。对特朗普来说,中国的问题不在于其军事力量的发展。中美两国都是核大国,都可以威慑对方,两国之间的热战很难想象。对特朗普来说,中国的核心力量在于其日渐成长的“消费社会”。中国成为“消费社会”对美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国拥有“大市场”,也就是经济力量。真正可以促成整个世界格局改变的是中国庞大的“消费市场”,而非其他因素。这些年来,中国开始加速成为区域乃至可以和美国竞争的世界经济中心,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中国的消费水平。
  因此,不难理解,这次贸易战的核心就是“技术冷战”,就是针对“中国制造2025”的。说到底,通过这场“技术冷战”,美国不希望中国在技术层面往上爬,至少要拖延中国的进程。也可以说,促成中国陷入“中等收入陷阱”或者促使中国停留在“贫穷社会主义”的阶段是美国所需要的。只要中国停留在“内部贫穷”状态,中国就不会有外在的影响力。从美国的角度来说,中国陷入“中等收入陷阱”是避免两国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最有效方法。
  但是,中国可以找到办法来避免和消化特朗普所进行的技术冷战。这就是美国和西方的内部矛盾或者利益不一致性,主要有三方面。第一,美国行政当局和资本的利益不一致性。尽管现在美国的资本也支持(至少不公开反对)特朗普对中国的贸易战,但他们的利益计算是不一样的。如果说行政当局意图遏制中国,那么资本(华尔街)是为了对中国施加更大的压力,让中国变得更加开放。
  第二,特朗普政府内部是有矛盾的。以特朗普本人为核心的“商人”政府是为了建立上述所讨论的基于利益之上的世界秩序,而“军人政府”则是为了把贸易战导向军事冷战。这也反映了美国各个利益集团之间的矛盾。军工利益集团希望军事冷战,但军事冷战并不符合其他资本的利益。
  第三,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之间的利益不一致性。很显然,对很多西方国家,尤其是那些出口导向的经济体(例如德国)来说,它们并不想放弃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实际上,对大多数欧洲国家来说,因为内部的福利制度和民主,想通过内部改革来改变目前的经济困局非常困难,对外经济是唯一一块各国政府都可以有所作为的领域。

  郑永年: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IPP)学术委员会主席;
  杨丽君: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IPP)代理院长、教授。

来源时间:2018/10/1   发布时间:2018/9/29

旧文章ID:17101

斯蒂芬•罗奇:“致命”纳瓦罗或将“致命美国”

作者:斯蒂芬•罗奇  来源:环球时报

  白宫贸易和制造业政策办公室主任彼得·纳瓦罗,是美国对华贸易战中的重要人物。哈佛大学博士、加州大学欧文分校任教——有如此资历的纳瓦罗在恰当的时间和地点跃入政坛,精心策划美国日益强硬的打压中国战略。他巧舌如簧,所著的《致命中国》一书及其衍生纪录片可以让任何狂热者兴奋。
  纳瓦罗是个伪经济学家
  但事实上,纳瓦罗可能走错了路,正带着美国逼近悬崖边。据称,纳瓦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经济学家,不过他的经济学理论会误导人、缺乏准确性,而且高度政治化。经济学总会吸引相当多的冒牌货,纳瓦罗就是伪经济学家长队中的最新一员。
  纳瓦罗的经济学理论与大多数大学生在宏观经济学入门时所学的相悖:贸易失衡是储蓄-投资不平衡的产物。像美国这样储蓄不足的国家——2018年第一季度其净国民储蓄率仅为国家收入的1.8%——容易出现长期贸易逆差。因为储蓄不足同时又想消费和经济增长,美国从国外进口盈余储蓄,通过大规模国际收支和贸易赤字来吸引外国资本。
  贸易逆差是特朗普经济学的避雷针。在纳瓦罗的怂恿下,特朗普从很多与美国有巨大贸易顺差的国家中选取中国、日本、德国、墨西哥和加拿大不断攻击。在他看来,这些前任总统留下的逆差是 “恐怖贸易协定”的象征,而只有他能扭转这些协定。
  纳瓦罗的政策建议适得其反
  美国对双边贸易失衡的痴迷是有问题的,主要原因有三个:
  首先,美国的贸易问题是多边的,而非双边。2017年,美国与102个国家存在贸易逆差,这些贸易逆差的分布反映出比较优势的国际分工。诚然,货币、关税以及其他扭曲情况,会影响一个国家多边贸易总额中的双边份额。但是,这些扭曲无法改变的基本前提是,美国这样的储蓄短缺国家注定会存在大规模的多边贸易逆差。
  其次,今天的贸易更多涉及多国供应链,零部件来自很多国家,而非某一个国家。这种生产和组装的日益碎片化扭曲了贸易统计数据,因为数据是建立在成品的离岸和到岸价格。经合组织和世贸组织通过大量研究建立了这种供应链扭曲的广泛性参数。根据他们的数据库,美中双边贸易逆差比官方数字少35%到40%。这样的话,2017年美中贸易逆差占美国贸易总逆差的比例将从46%减少到27%。虽然修正后的逆差依然很大,但却与比较优势的一般理论更为一致。
  最后,未来几年,美国的储蓄-投资失衡可能会更糟,让多边贸易赤字更加严重。这是2017年底立法通过的大规模减税和联邦政府增加开支的直接后果。美国国会预算局的数据显示,联邦预算赤字未来5年(至2022年)会占到GDP的4.7%,而上一个5年的比重为3.4%。这会给美国国内储蓄带来下行压力,从而需要更大规模的国际收支以及多边贸易逆差来满足美国经济增长的需要。
  鉴于纳瓦罗是经济学博士,而且长期担任经济学教授,人们可能认为他作为特朗普的重要顾问,应该明白上述基本框架。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他的政策建议会适得其反。我曾在自己的书中指出,中国的制造业平均补偿率是2.3美元/小时,美国的其他九大外国供应商是26美元/小时。特朗普首次对中国商品加收关税后,美国的进口需求已经转向高成本供货商,这将对价格压力产生重要和持续性的影响,伤害收入拮据的美国家庭。
  纳瓦罗高估了美国经济
  但是,纳瓦罗的错误不仅仅出在经济学上。在他小报风格的纪录片《致命中国》中,主角中国被塑造成美国生活方式的终极威胁。这种论调更是体现在今年6月白宫贸易和制造业政策办公室发布的白皮书中。其中最严重的指责是,“中国企图通过各种必要手段夺得美国科技和知识产权的王冠”。这份白皮书不乏穷兵黩武的叫嚣,为特朗普代表“受害”美国民众打贸易战辩护。
  这份白皮书有大量内容基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3个月前发布的“特别301报告”。该报告为支持特朗普政府这几个月来对华采取加收关税和惩罚性贸易措施,提供基本证据。但是,报告从几个方面来说都不着边际。
  首先,它指责中国“强迫进行技术转移”,认为美国企业要想在华开展业务,必须交出专利技术和操作系统的蓝本。这种技术转移据称发生在合资企业当中。值得注意的是,出于商业上可行的原因,美国以及其他国家的跨国公司愿意成为这些合法协商安排的一部分。把美国公司说成中国施压的无辜受害者,和我作为摩根士丹利高管参与同中国企业合资成立公司的经历不符。
  其次,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和纳瓦罗的报告在针对中国时都强调网络间谍的作用。实际上,美国前总统奥巴马2015年与中国领导人会面时,曾谈及电脑黑客攻击。自那时起,多数报告都指出中国网络攻击在减少。然而,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和纳瓦罗用来支持网络相关贸易违规行为的证据,其发生的时间多位于2015年的会晤之前。
  最后,“特别301报告”以及纳瓦罗的总结,都将中国的对外投资描述为一个国家主导的专门计划,旨在吞噬美国新近设立的企业以及它们的专利技术。但通过产业政策实现国家经济和竞争目标,中国不是独一家。二战之后,日本、德国甚至美国都通过“军工复合体”实施过这类战略。
  其实,美国的所作所为均指向反华政策的重要支柱——权力政治。从特朗普到莱特希泽再到纳瓦罗,华盛顿遏制中国成为一支地缘战略全球力量的努力昭然若揭。去年12月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特朗普政府让外界对它把中国树为全球舞台强硬国家的动机深信不疑。该报告毫不掩饰地说,“中俄挑战美国实力、影响力和利益,试图侵蚀美国的安全和繁荣”。这是美国所谓“正义贸易战”的动员。
  特朗普和纳瓦罗都认为,美国现在足够强大,处于经济周期的有利阶段,可以进行权力博弈,打压中国。和特朗普一样,纳瓦罗宣称,贸易战很容易赢。他俩都面临低估中国的风险,而更危险的是,他们高估了美国经济的势头。按照纳瓦罗塑造的“致命中国”意象,特朗普可能正让美国倒在自己的剑下。(作者是耶鲁大学杰克逊全球事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摩根士丹利亚洲区前主席,本文由传文翻译)

来源时间:2018/10/1   发布时间:2018/7/12

旧文章ID:17100

美国两党在对华政策上的新共识

作者:沈大伟  来源:中美聚焦

  随着极其重要的中期选举日益临近,而且存在着民主党即将控制众议院和参议院(可能性不大)的现实前景,许多人都在猜测这种变化是否预示着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会出现实质性转变。在我看来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不”。
  其原因就在于,两党目前在推行强硬的对华政策方面有强烈的共识。国会的民主党与共和党人不仅在对华强硬政策的基本意向和内容上找到了共识,而且这种共识涉及到各个行业领域。不过,与国家层面的政要和精英相比,普通美国人和地方政界人士(州长和市长们)却对中国和同中国的潜在合作抱更加积极的态度。
  奥巴马执政期间,一种新的全国和两党共识不知不觉地开始在美国尤其是华盛顿的政治圈子内形成。这种新共识与美国社会许多领域越来越感到中国开始变得日益棘手有关。
  美国军方和安全部门长期以来一直关注着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及其在亚洲和整个印太地区的军事扩张。自从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美国(及其他国家)的企业开始觉得它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受挤压和歧视。外国非政府组织感受到中国新的《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的限制影响,许多人放弃了在中国的工作。学者们发现在中国进行正常的学术研究越来越难,因为档案馆、图书馆、访谈、实地调查以及其他机会越来越受限制。中国国内的安全部门加强了对外国人的监视,入境签证已经收紧。中国在世界舞台上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开始在其影响力未曾到达的地区与美国发生冲突。最后,自从2017年以来,人们越来越开始担心中国在美国和其他国家开展的“影响力活动”。
  由于这一切原因,所有这些不同的行业领域在几年当中形成了对中国的广泛抵触。它代表着一种新共识,一种反华共识。重要的是,要认识到这种趋势是随着时间逐渐发展起来的,并不是一夜之间出现的。也因此,美国对中国的思考发生了颠覆性变化。特朗普利用了这种新的情绪,中期选举也改变不了什么。其结果就是,中美关系处在了近30年来的最低点。
  难以捉摸的两党共识
  长期以来,民主党和共和党一直难以就美国的对华政策达成两党共识,但两党通常会有共同点。
  在1972年尼克松总统戏剧性地对中国打开大门之后,并不是所有的美国人都支持这种做法。尽管它具有历史意义,而且美国公众对中国显示出了好奇心,但国会里仍然有许多人反对“共产主义中国”,并且同情台湾。这种反对是跨越党派界线的。同样,1979年1月1日吉米·卡特总统大胆地在外交上正式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引来国会和美国公众的支持,以及至少同样多的反对。虽然外交上的承认被视为对现实的务实认可(执政30年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是中国的合法政府),但它仍遭到国会的台湾游说团和一些美国人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老朋友被出卖了。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罗纳德·里根就是批评者之一,他威胁说,如果当选总统的话,他会推翻卡特的做法(最终他并没有这样做)。
  上世纪80年代,随着中国实行“改革开放”,美国媒体出现一种新的自由中国的时代思潮,美国社会也为之吸引。邓小平两次被《时代》周刊评为“年度人物”。中国的国际化总理赵紫阳身穿双排扣西装访问美国,给人们留下了积极的印象。一个脱离共产主义的、改革的新中国形象开始渗入美国人的意识。两党及全国也因此第一次形成了真正的共识,支持与中国的接触。美国游客、学生、公司、基金、银行和媒体开始大批前往中国。随着这种共识的出现,恰恰是里根政府(考虑到总统之前对中国的态度,真是有讽刺意味)为两国方方面面的交往打下了基础。
  随后发生的事件,让这种共识一夜之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新共识——震惊和报复。虽然多数人的观点是必须暂时停止“一切照旧”,但对于“惩罚”北京当局的力度和持续时间,以及这样做如何才能不伤害到中国“人民”,各方并没有统一的意见。人们的一致看法是两国关系要急刹车,要有选择地制裁中国,同时向中国政府提出恢复正常关系的“路线图”。它反映的是美国公众、国会、老布什政府和第一届克林顿政府时期各党派人士的普遍心态。
  随着美国的欧洲盟友和亚洲盟友放松对中国的惩罚,并在90年代中期开始重新与北京进行接触,第二届克林顿政府也开始了与北京的重新交往,但这未获得深层的、全国性的两党共识的支持。中国加入WTO的争议特别大,克林顿总统和小布什总统需要动用所有政治力量才达成了中国入世的协议。
  在克林顿之后的布什政府(2001-2009年)期间,围绕着两面下注的“战略对冲”政策,某种新的共识再次出现了。该政策意在有选择地与中国接触,同时在亚洲地区内对其加以遏制。对中国的战略猜忌日益增加,这一新共识占了上风。奥巴马政府基本遵循了这种二元策略,但它并未动用军事力量或行使战略威望,来抑制中国在亚洲日渐武断的行为。
  出现新的两党共识
  进入到特朗普执政时期。特朗普在2016年总统大选期间肯定是利用了这种日益高涨的反华情绪。甫一上任,他的政府就推出了《国家安全战略》和《国防战略》,这两份文件都首次明确地将中国定义为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接着,特朗普政府制定了“全政府”和“全社会”应对战略,以便在广泛的问题领域强硬地对付中国。
  如果美国政界对此没有深层次的跨越两党的共识,这样的战略就不可能制定出来,更不用说去实施了。虽然对把关税作为国家经济手段的效果有不同看法,但民主党绝对不会反对特朗普的对华政策。事实上,希拉里·克林顿要是当选美国总统,很可能也会有类似的一系列政策。
  特朗普政府的强硬政策反映了国会的态度,也得到了国会的支持。正如我的同事罗伯特·萨特所写,国会在广泛的问题领域对中国进行了反击:中国的投资,尤其是试图收购高科技公司和资产;技术剽窃;商业和国安领域的间谍活动;针对大学校园和在民间社会的所谓“影响力活动”;渗透华裔社区;在美国骚扰中国公民;在美国限制言论自由;扩大中国的全球影响力及政治宣传;中国庞大的军事现代化计划;习近平招牌性的“一带一路”倡议;以及其他美国感受到的挑战。
  打击中国政府机构此等涉嫌违法行为的努力,最近被整合到了国会两党大力支持通过的《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法案8月份由特朗普总统签署成为法律。该年度法律,以及目前正在国会审议的十几项与中国有关的立法条款,都拥有来自各政治派别的奇怪的政治同床人。像共和党参议员马可·鲁比奥(佛罗里达州共和党议员)和约翰·科宁(德克萨斯州共和党议员)就找到了他们之间共同的担忧,而且还与伊丽莎白·沃伦(马萨诸塞州民主党议员)、查尔斯·舒默(纽约州民主党议员)和帕特里克·莱希(佛蒙特州民主党议员)等民主党人携手合作。众议院也有类似的跨党派反华政治联盟。
  就特朗普政府本身而言,它的联邦机构已经在“办”行政部门做出的政策决定,回击中国对美国的多重挑战。特别是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他呼吁“全社会”一起对中国恶意的“影响力活动”做出回应。自从近50年前尼克松对中国开放以来,还从来没有哪届政府对中国有比这更多的恶意,并且愿意针对中国采取切实的行动。
  由于特朗普政府和国会对中国的反感如此之深,一种真正的两党共识不仅已经形成,而且不太可能发生改变。过去50年的历史清楚地表明,只有当人们认为中国在国内实行自由化,在国际上与美国合作的时候,两党才会形成有利于与北京合作的积极共识。中国的政策与行动如果没有实质性地朝着国内更自由、国外更克制的方向逆转,那么美国新的对华强硬立场就会无限期地持续下去。
  由于无法预期习近平和北京当局会出现这种逆转,美中关系已经进入了一个有可能相当持久并且充满争议的时期。这是“新常态”,其存在有着真实的缘由。

  作者:沈大伟 (David Shambaugh) 
  乔治•华盛顿大学艾略特国际事务学院席格尔亚洲研究中心教授、中国政策研究项目主任,曾任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荣誉客座教授。

来源时间:2018/9/28   发布时间:2018/9/28

旧文章ID:17099

FT社评:“美国优先”下的联合国大会

作者:社评  来源:FT中文网

  联合国大会(UN General Assembly)一向就不仅是推动共同目标的论坛,也是民族主义者哗众取宠的传统阵地。从这个意义上说,本周的联合国大会将没什么不同,在会上,来自世界各地的国家元首有机会卖弄自己那一套。有可能让他们搞出事情的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将主宰这个舞台,因为美国不仅是东道主,而且得益于轮值主席国制度,美国眼下还是安理会(UN Security Council)轮值主席国。
  去年联合国大会召开之际,特朗普已开始单打独斗:他退出了联合国关于气候变化的巴黎协议;他在Twitter上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 Un)的争吵加剧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但是,让人们感到宽慰的是,当时他只兑现了自己在竞选过程中发出的部分威胁;伊朗核协议当时仍然完好无损,全球贸易战还没有踪影;外界甚至还对特朗普可能回归更为传统的外交政策抱有希望。
  然而,特朗普确实在去年的大会上发出了明确的信号,透露了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他向与会的世界各国领导人表示:“我会永远把美国放在首位。”自那以来,此言落实到行动上的效果是,美国日益自我封闭,而不去巩固自己的对外影响力。即使是法国和加拿大等美国传统盟国的领导人,现在也在大声质疑华盛顿是否已由无赖当道。“美国优先”日益变成“美国单干”。除非特朗普忽然改变性格,否则他本周的表现将只会强化这一点。
  特朗普曾希望主持安理会有关伊朗问题的会议。在欧洲人反对之后,这件事应该是没戏了。与德黑兰的对峙有可能让美国与欧洲之间的分歧公开化——欧洲决心与俄罗斯和中国一起继续履行伊朗核协议中的承诺,而美国已背弃该协议。
  华盛顿还希望利用本周的大会来争取其他国家对以下问题的更大配合:通过执行联合国制裁来维持促使朝鲜无核化的压力。在这方面,特朗普的策略也适得其反。去年,中国在就包括朝鲜在内的一系列问题与美方进行接触。今年,在美国对中国商品征收关税后,中方几乎没有配合美方的意愿。相反,中国被推向俄罗斯一边,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在特朗普就职前很久就对联合国不屑一顾了。
  与此同时,在其他紧迫问题上——特别是叙利亚和缅甸的危机——联合国因几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间的利益冲突而无法发挥作用。除了冷战后大约15年的时间以外,情况始终如此。在那段时间热火朝天的大部分自由主义议程,包括成员国对保护受种族灭绝和民族清洗威胁的人们的义不容辞,后来已被认为是一厢情愿。
  在特朗普放手让美国官员自由行事的领域,联合国取得了一些进展,例如在改革其和平与安全架构领域。此外,当美国需要国际社会认可其合法性时,它仍然求助于联合国。但在今天的多极世界中,华盛顿越是自行其是,其他国家就越感到自己同样有权这样做。这使得今年的联合国大会危险重重。对于那些相信国际合作的人来说,联合国大会也是一个挺身而出、捍卫国际合作的机会,毕竟眼下是最需要国际合作的时候。
  译者/裴伴

来源时间:2018/9/26   发布时间:2018/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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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战阴影下的科技产品制造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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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席佳琳  来源:FT中文网

  周一,台北一些家庭一边在河边烧烤一边观赏满月,庆祝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但对电子产品公司纬创(Wistron)的多名高管来说,这个假日没法过了。
  “我们在运行一些模型,评估在台湾重启一条主板生产线的成本,”其中一名高管说,“这都是因为特朗普。”
  纬创制造印刷电路板,所有电子设备上的关键电子元件都固定在这些电路板上并相互连接。与另外数十家台湾制造商一样,该公司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将大部分技术含量较低和劳动密集型生产转移至中国大陆。然后,这些元器件在中国大陆或其他地方组装成为电脑、服务器和智能手机。
  科技行业基本未受到特朗普对华发起的最新一轮贸易战(上周华盛顿方面对价值约2000亿美元的中国输美商品征收10%关税)波及。但支撑科技业的复杂供应链可能很快会受到威胁。分析师们表示,科技行业是华盛顿打击中国出口实力的最大潜在目标,而一些供应商正考虑将业务迁出中国。
  瑞信(Credit Suisse)台湾证券研究主管与亚洲半导体研究主管艾布兰(Randy Abrams)说:“迄今加征的关税只覆盖了约10%的科技产品。但很多公司显然在准备应对更多关税,以备贸易战进一步升级。”
  戴尔(Dell)、惠普(HP)等科技集团销售的很多服务器都是由纬创制造。这些在美国市场销售的服务器的主板在中国的中山制造,然后在墨西哥总装。总部位于台北的科技研究机构集邦科技(TrendForce)的分析师Mark Li表示,纬创“将受到新关税的严重冲击”。
  另一家台湾大型电子产品代工制造商广达电脑(Quanta Computer)也可能受到冲击,因为它的部分生产基地位于上海。关税将推高该公司为谷歌(Google)和Facebook提供的服务器上使用的关键元器件的成本。Mark Li表示,该公司正考虑将部分生产撤回台湾。
  艾布兰说:“有迹象表明,生产正从中国大陆向外转移。”他补充称,台湾电子产品制造商台达(Delta)收购其泰国网络设备子公司的举动,就是为了可以灵活地将部分生产转移至这个东南亚国家。
  瑞信表示,电缆和连接器制造商立讯精密(Luxshare)正在越南建设一处生产园区,并且正在评估在印度设厂的计划,而三星(Samsung)的家电部门正将部分业务迁至美国。
  然而,这样的转移并不容易。纬创的上述高管说:“这真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拥有看似取之不尽的廉价劳动力和巨大市场的中国大陆,吸引着台湾的下游电子产品制造商。这名高管表示:“如果我们现在搬回来,我们不得不大举投资以保持竞争力。”
  分析师们补充称,由于台湾经济接近充分就业,如果台湾希望让部分电子产品生产快速回归本土,就需要放松劳工移民规定。泰国的劳动力市场也过于紧张,只有越南被认为有能力容纳来自中国的大规模生产转移。
  艾布兰说:“由于供应链处于观望状态,自动化设备供应商的订单正在放缓。”
  虽然中国近年来在全球半导体生产中所占份额越来越大,但在下游制造业弥漫的不安情绪在该行业不存在。
  “全球约50%的半导体封装和测试产能位于中国,但2016年和2017年中国芯片出口总量中,只分别有2.3%和2%流向美国,”集邦科技半导体分析师林建宏表示,“因此,目前的关税对半导体行业的影响微乎其微。”
  以行业领军企业台积电(TSMC)为首的台湾半导体制造商,大都不会受到冲击,因为它们的多数制造都在本土完成。
  台湾的芯片设计公司被认为更容易受到冲击,因为它们高度聚焦于消费电子产品,而几乎所有这些产品都在中国制造。
  “然而,我们不太可能看到贸易战产生任何取代效果,”林建宏说,“由于90%以上的智能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都在中国组装,几乎没有什么其他选择。”

来源时间:2018/9/26   发布时间:2018/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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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伟大和焦虑都与川普无关——兼与丛日云教授商榷

作者:临风  来源:美国华人

  自从2017年初以来,白宫就像是个真人秀的舞台,全国观众的叫好声与怒骂声不绝于耳。不过,闹剧连连的背后却是严重的国家危机。这个危机是川普引发的,还是有更深层的因素?媒体上有很多说法,但是真相究竟如何呢?
  中国政法大学丛日云教授9月10日发表了一篇雄文《特朗普反对什么样的多元主义?》,这篇文章赢得了华人知识界许多的掌声。几位朋友很热心地转给我,要我拜读。我虽然对丛教授毫无认识,但对该文内容却生出极大的兴趣。
  该文的主要论点有三:
  (1)国内一般人对美国“误判”,特别是误解特朗普(川普)总统;
  (2)美国当前的“多元文化主义”(multiculturalism)瓦解了国家的共同文化基础;
  (3)“川普主义”将是阻止美国文明衰落的希望:“他的基本思路和大方向,是要阻止美国的衰落。“
  隔岸观火,丛文自有其客观性和局限性。笔者身在美国,得以从近距离观察,所以也提出自己的看法。民选的国家领导人常常不过是选民的缩影。川普只不过是个现象,他的出现是果,不是因。因此,重点根本不在川普,他不过使问题深化。
  美国今天真正的问题有两个:对“多元文化主义”和对“国家认同”的困惑。若要解读美国的现状,我觉得有三个关键点需要澄清:1)国家认同的混乱;(2)多元文化主义的纠结;3)民主社会的底线。
  本文希望通过分析这三个关键点来了解美国的真相,并对前途做些展望。
  国家认同的混乱
  川普赢得2016年美国大选,使得许多人跌破眼镜。事后,华人界虽然分析很多,但很少有说到点子上的,反映出“对美国社会认识的大量偏见甚至无知”。
  去年(2017)3月初,美联社与位于芝加哥大学的“国家意见研究中心”(NORC,National Opinion Research Center)对1004位成年人做的民调发现,美国有71%的人认为:“美国正在失去代表国家的信念和价值”。换句话说,超过三分之二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正在失去国家的认同(身份)。
  有47%的人认为,非法移民威胁着美国式生活;15%的人认为合法移民威胁着美国式生活。57%的人认为,新移民应当融入美国的主流文化,同时有42%的人认为,由于新移民的入境,美国文化应当逐渐改变。
  可见,“移民问题”,以及相关的,“保持多样性”与“同化”间的选择,这两者与国家认同关系巨大。
  该民调发现,左右两翼都关心“国家认同”(国家身份),虽然他们关心的内容相反。右翼担心“基于基督教的文化价值”和“欧洲移民的传统”受到挑战,左翼担心“建国以来接纳世界各方移民” 的传统被打破。不论左右都说:我几乎不认识今天的美国。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美国真正的“国家认同”呢?
  该研究发现,受访者对“美国价值”看法的同质性很高:第一,公正的法治系统(88%);第二,被宪法保护的个人自由(84%);第三,英语作为共同语言(73%)。
  我认为,这三点对认识美国的国家认同有很重要的提示。
  天主教徒,英国大文豪切斯特顿,于1921与1930两次访问美国。他说了一句名言:“美国是个有教会般灵魂的国家”。他不是说:美国是个基督教国家。他是说:美国是围绕着一组基于“神圣文献”(例如,独立宣言、宪法)的政治信念所建立的国家。
  他指出,与欧洲国家不同,美国不依赖种族血缘,文化特征或“民族类型”来塑造其身份。美国这个“实验”之所以深刻,在于它冀望通过公民自发自动的意愿,以共同拥有的政治信念创建一个给“流浪者与流放者”居住的国家。
  切斯特顿认识到,美国的国家认同根植于理念,而非种族或族群的认同。不靠君权,不靠教权,不靠世袭,美国第一个实现了全民自治,这是个何等革命性的想法!
  今天美国右派的民粹主义和种族主义的浪潮,左派的过分高举少数族群的受害者心态,这些都带来部落思维和身份政治,对自己国家的了解还不及切斯特顿。
  川普的当选,表面上是“爱国”( 让美国再度伟大,MAGA)情操的高涨——反对精英,反对移民,反对多元价值和政治正确,骨子里他抓住了美国人对失去国家认同的恐惧。这种“爱国”建立在对异类的疑惧和嫌恶上,表现出的就是国家主义、种族主义,而非爱国主义。
  法国前总统戴高乐如此解释这两者的区别:爱国主义是,你第一个念头是爱自己的同胞;国家主义(民族主义)是,你第一个念头是仇恨其它族群。分裂族群的煽动家不是爱国,而是害国。
  丛教授说:“只有深入他(川普)的内心,把握他的价值和信念,才能理解他的行为(维护保守主义)。”其实,川普并非什么保守主义。美国传统的保守主义公知绝大多数反川(NeverTrump运动)。难道这批对政治超级敏感的美国保守主义精英们全都没有深入川普的“内心”?
  这批NeverTrumper了解川普煽动家的本质,他捕捉住当前美国白人对“国家认同”的彷徨,用种族主义和民粹主义煽动人心,以谎言建构另类真相。短短一年半,有记录的川普谎言,已经超过了5000个。就如名记者鲍勃·伍德沃德所说,川普的美国是在向事实和真相宣战,其灾难将无可估计!
  如果有人以为谎言是“小节”,那你可能已经被极权统治麻木了。谎言的目的就是愚民,消灭人民的异声。老实说,川普的“内心”,以及“价值和信念”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美国今天的一个焦点问题是:如何正确地认知,并加强国家认同,而不是深化族群间的仇恨和疑惧。
  信念式国家认同
  国家认同是凝聚国民向心力,提供文化融合的基础。切斯特顿指出,美国与欧洲不同,美国的国家认同建立在“神圣文献”所揭示的理念上。法兰西斯·福山把这个认同称之为“信念式国家认同”(creedal national identity),它建立在开国初期。
  其实,切斯特顿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概念的人。早在19世纪中叶,托克维尔就提出一个新名词:“美国例外主义”(American Exceptionalism)。他指出,美国人有个信念,由于开发西部提供了无限的机会,每个自由人都可以靠着勤奋努力和自我牺牲达到他人生的目的。美国人认为自己得天独厚,是世界上唯一有宗教心,被启蒙,并拥有共和民主的国家。美国不是一个民族国家。
  不过在知识界,这种认知近年来被亨廷顿打破。亨廷顿在《我们是谁?》(2004)里面声称,拉美移民快速增长,加上文化多元化,美国国内将会建立一个“西班牙国家”。他把美国国内的种族多样化看成是种“文明的冲突”!
  批评者认为,亨廷顿轻视了美国政治与宪法的力量,以及维系美国的内在价值。他的学说显然是以欧洲白人为中心,助长了种族主义升温。在这点上,他的学生福山就比较冷静。福山(日裔)打破了亨廷顿部落思维的格局。
  福山在今年9-10月号的《外交事务》上撰文说,一名美国公民可以被指责为“不美国”(un-American),而一名丹麦公民不可能被描述为“不丹麦”,日本公民也不能被指控为“不日本”。“美国主义”是一系列信念和生活方式,而不是一个族裔。
  据我的观察,在年轻人,特别是第二代移民眼里,这个观念更为清晰。年轻人(特别是受过高等教育者)了解,自己有多重身份,对美国的价值认同很强,比较不容易被种族主义所煽动。
  我能了解,人们喜欢念旧,美国人也是一样。但是,念的是糟粕还是精华,这点必须分辨。
  如果怀念的是蓄奴时代白人的风光,或是怀念杀戮赶逐美洲原住民的历史,那么大可不必。什么是精华?共和宪政、三权分立、法治、人人生而平等,以及对上帝、先贤和公民道德的敬重。纵使不相信上帝,仍然对宇宙有敬畏之心,并能尊重他人的权益。
  “美国特殊”,加上“信念式国家认同”,这构成了美国的身份。
  文化是动态的。文化融合(或整合)的基础不是容忍、兼容,也不等于种族相同、宗教相同,甚或价值观完全相同。不过,国民必须在语言、公民道德,和“信念式国家认同”上一致,而不是坚持在“欧洲的文化精神上”团结一致。这才是真正的美国价值。
  但是,我们从川普在波兰的演讲里,从他对夏洛茨维尔暴动的回应里,从他嘲笑穆斯林“金星勋章”阵亡军人家属的口气里,从他不信任拉美裔法官的态度里,从他嘲笑“粪坑国”的话语里,我听不到这样的信息,我更多听到狗哨声,教唆族群撕裂。
  难道,这种“川普主义”将是阻止美国文明衰落的希望?我只能说:对一个像川普这样只懂得交易关系的人来说,这句话十分荒谬。
  福山呼吁:要把美国的“信念式国家身份”重新树立起来,以抵御来自极端左、右翼双方的攻击。右翼中的白人民族主义者(另类右翼)希望用基于种族、族裔和宗教的国家身份治国,排斥多样性。左翼中的身份政治提倡者(非自由主义,illiberal)则通过强调受害者心态来摧毁国家叙事的合法性。
  数百年来,美国是个被各地移民所不断塑造的国家。美国之所以伟大,与新移民不断涌入,注入新血这个现实不可分割。美国在科学和技术上领先与新移民更是密切相关。
  20世纪的美国如果没有新移民,它很可能就无法特殊,无法强大,它会与许多诺贝尔奖失之交臂。没有新移民就没有硅谷,没有英特尔,没有苹果(乔布斯),没有亚马逊(贝佐斯),没有特斯拉(马斯克),没有谷歌 ……。
  但这并不表示美国就应该拆除藩篱,开放边界。移民效忠的对象也不再是出生的母国。美国需要新的移民政策,特别是针对非法移民的。这个问题十分严重,已经到达临界点,必须立刻解决。由于两党斗争的两极化,非法移民的问题迟迟不能解决,这是美式民主的一大憾事。
  另一方面,我们还必须从长远来看。不论是因为出生率还是移民,有色人种人口增加的速度远大于白人,有色人口超越白人只是迟早的事。专门研究美国总统的历史学家乔恩·米查姆(Jon Meacham)今年9月1号发表演说,他告诉听众说,美国的白种人将一定会失去多数的地位,美国必须正视并接纳这个事实。
  从种族构成来看,美国是个“种族的大熔炉”,这个在20世纪初由犹太裔Israel Zangwill提出的概念,就是说明,无论你出生于什么种族,来了美国以后,你肯定会学习容忍、接纳、谅解,逐渐融入文化主流。由于跨族通婚的日愈普遍,人类学家已经提出警告,不要再用种族来作人口分类,因为“纯种”日益稀少,意义不大。
  不过,这个叙事最近有了变化,多元化的辩论逐渐成为一种政治武器。这就是我们要讨论的第二点。
  多元文化主义的纠结
  一般所谓“多元文化主义”(multiculturalism),这个词有两方面的含义,一个是社会学上的,一个是政治学上的。
  在社会学上,“多元文化主义”指的是种族的和文化上的多元化,亦即主张:不同的种族不但能够保持身份,更且能够彼此平等相处与对话,同尊同荣。
  在美国历史上,每次新种族大批移民总会经过一段受到歧视的时期,包括德国、爱尔兰、意大利、波兰和俄国的移民。但最后都在“大熔炉”里逐渐淡出。
  二十世纪中叶开始,由于亚裔和拉美裔移民逐渐增加,肤色逐渐变深,“大熔炉”逐渐开始复杂化。近年来这种多元文化的现象变成了热点问题,特别是蓝领白种人的焦虑。如上节所述,(经济问题除外)它基本上还是个社会学上的国家认同问题。
  至于政治学上的“多元文化主义”,它指的是鼓励多元的意识形态和政策。它的立场是:对同一个社会上不同的文化和群体给予平等的地位与尊重,保持多样性、特殊性,反对整合或融合。在这个意义下,多元社会上不同的(次)文化形成了“文化沙拉”,或“文化马赛克”,与“大熔炉”的观念有了距离。
  从学理上看,这种理念明显是有问题的。
  例如,摩门教以前的一夫多妻制度,或是美洲原住民猎人族的割头皮习俗,如果容许继续实行,肯定行不通。多元不等于价值中立,它还是有限度的。
  又例如,如果容许穆斯林聚居区执行“伊斯兰教法”,以代替美国的法律和西方的道德规范,包括“荣誉杀戮”、残害女性生殖器官,等等,如果公然接受这样的多元文化,那肯定会带来严重的价值冲突。法治和信念式国家认同必须是底线。
  更接近现实的是,美国“文化战争”中对堕胎和同性婚姻的争执,这正是为什么大法官的任命如此受到重视。这可能是多元化在美国所带来的最棘手的问题。
  极端的多元文化主义会使得“主流文化”变得毫无意义,造成国家内部的部落化,增加矛盾和冲突。持这种立场的政治左派与持白人种族主义立场的政治右派正好是美国政治光谱上的两个极端。
  丛教授文章所描述的(第三类)“多元文化主义”就属于这种极端的,政治学上的多元文化主义。他认为这是对主体文化的“解构”:“甚至走向逆向歧视,瓦解国家的共同文化基础,带来主流文化群体的焦虑和危机感。”在丛教授眼中,美国的“欧洲裔白人男性基督徒”是被打压的对象,而少数族裔及其文化则是被高举的对象。
  丛教授把“白种人的负担”转换成了“白种人的受害者心态”!少数族裔则被描述为霸凌者,是“不宽容的一元主义文化”。这种脸谱化叙事与事实真相有很大一段距离。
  纵使如此,平心而论,丛教授所描写的现象有部分是存在的,特别在名牌大学的校园里和课堂上,那就是我所说的illiberalism,它不是自由主义,它是“非自由主义”。一批大学生高举着“自由”的牌子,却企图禁止他人的言论自由。这个潮流与社交媒体的普遍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大西洋月刊》在2015年最后三个月发表了一系列有关美国校园“政治正确”事件的文章。其中,纽约大学的心理学与伦理学教授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与律师格雷格·路加诺夫(Greg Lukianoff) 在9月号上有篇定调的主题文章: (The Coddling of the American Mind)。今年9月,他们把该文扩充成书,一上市立即成为畅销书。
  在过去几年里,许多大学校园出现了问题。演讲者被抗议者的大声喊叫所淹没。学生们和教授们说话都战战兢兢,生怕被指为政治不正确的“微侵虐”(micro-aggression)。校园内以及全国范围内的焦虑、抑郁和自杀率都在上升。
  作者从众多的校园实例中发现,今天大学生对政治正确的敏感度与上一代截然不同。上一代的理性被这一代的情绪所取代。(细节请参考:《被宠坏的美国心灵》,临风,境界公共号,2016-2-1)
  今天的学生运动是感性的,学生们要求校方提供一个“安全港”,保护他们超级脆弱的心理,屏蔽一切让他们感觉不安的字句或观念。不但如此,他们企图惩处任何与他们想法不同的人。
  作者们称这种心态为“斗争式的保护性”。学生们不知道如何用理性对话,而是用“情感推理”,他们的负面情绪本身就是证据:“我感受到了,所以那肯定是真的。”感觉,而不是论理,指导着他们对现实的解读。
  不过在现实社会里,这种“非自由主义”的风气并没有得到广泛的支持。政治立场既然是个光谱,站在极端的总是少数,我们不必蓄意放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把一切右派都归为极右(种族主义),把一切左派都归为极左(白左)。这样简单的切割于事无补。
  所谓多元文化主义的纠结,从社会学看,它基本上还是个国家认同的问题;从政治学看,它并不像有些人所描述的那样非黑即白,但它触及权力和利益分配,应当理性对待。
  美国唯一该避免的就是把多元文化的争议当作政治武器,丑化异类,撕裂族群。无论是把新闻媒体当作“人民的公敌”,或是在学校里把异议人士消声,这些都是违反“信念式美国认同”的恶劣行为。
  民主社会的底线
  其实,真正的问题不是对“主流文化的解构”,“主流文化”也并非全部高大上,不必拿来作护身符。
  哈佛大学的社会学教授普特南(Robert Putnam)长期研究多元文化主义对社会的影响。他对美国40个社区超过两万六千人作过调查。他发现,社区越多元,互信就越低。他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糟,我们不但不信任与我们不同的人,我们也不信任与我们相同的人。多元社会的“社会资本”匮乏。
  不过,他补充说:“这种对多样性的过敏将会逐渐减少并消失……我认为从长远来看,我们都会变得更好。”我们需要的不是脸谱化、妖魔化对方,而是设法增进多元社会里的信任度。
  多元文化主义者以赛亚·柏林(Isaiah Berlin)曾说:“让我们有勇气承认我们的无知,以及我们的疑虑和不确定性。至少我们可以尝试仔细地和同情地倾听他者,了解他者的真实面目,以及他的生活和需要。”
  柏林的意思是说,多元文化主义鼓励社会成员不要用极端态度看待“他者”。不要仅仅坚持一己的价值,拒绝承认他人的合法性,应展开善意的对话以处理分歧。
  例如,“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本来应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诉求,但却被极右派妖魔化,被极左派部落化。我们需要的是善意的对话,以解决后面真正的问题,而不是抹黑与嘲笑。
  在“信念式国家认同”的框架下,如果各种文化群体都能带着柏林所倡导的谦卑,并承认在历史上所犯的错误,特别是政治上的错误,积极对话,寻找共同的福祉,我认为,纵使争议继续存在,美国仍然可以找到多元文化的平衡点。
  支持川普的美国另类右翼,也就是白人至上运动,特别高举“血统”和“土地”这两块招牌。他们以白种人的血统为傲,并认为美国这块土地属于他们,其他人种应当离开。他们用“国家、国旗、圣经、枪支”这些符号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认为这就是他们的国家认同。
  民主社会的底线是:指出这种思维根本误解了美国,误解了美国特殊,误解了美国价值,更完全误解了基督教。白人种族主义者并非华人之友,但愿华人能够慎思明辨,不被白人种族主义者所忽悠。
  普特南认为多元化社会的互信度低,那么要如何增加互信?独裁者的方式是制造共同敌人,这肯定不是民主社会的方案。
  这40年来,美国的贫富差距拉大,社会向上游动停滞,许多人所以不信任政府,或企业,那是因为他们对前途失去信心。大多数排斥移民的人们处在小乡镇,他们或许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移民。他们的疑惧主要是对前途无望。
  民主社会的底线是:有计划地增加人们向上游动的能力。扶助、训练底层人民的技能,大力提振教育水平,资助他们完成大学教育,让他们能够自立。
  对美国做过深入观察的托克维尔,他坚定主张政教分离。但是有鉴于欧洲世俗化的经验,他认为,那并不等于把宗教的道德影响赶出政治。
  国民素质与公民道德是美国建国的一个重要因素。今天,种族主义在白人中重新抬头,非自由主义在校园中泛滥,企业犯罪不断,职场伦理经常受到质疑。这些现象或许反映了国民素质的下降。此外,宗教信仰流于形式,或成为替政治服务的工具,社会缺乏精神上的凝聚力。
  托克维尔主张:政治必须以道德为基础。托克维尔所欣赏于柏拉图的正是他对政治领域之道德的维护,而他之所以反对马基亚维利也恰恰是因为后者对政治非道德化的鼓吹。(这段参考:崇明:《基督教与现代政治的道德化:民主时代的公众需要怎样的灵魂与德性?》,2018-9-17)
  民主社会的底线是:加强公民道德的教育,而不是制造更多被宠坏的心灵。鼓励宗教团体更多参与社会重建,而不是积极参与政治斗争。如果基督教的伦理影响了美国的建国,那么,今天的教会值得反省的地方太多了。
  民主社会的底线超越党派利益,超越族群利益,超越部落思维和身份政治。为要守住这个底线,我们只能屏息等待后川普时代的到来。

  作者简介
  临风,本名熊璩,出生于重庆,台湾长大。曾任台湾大学数学系副教授 ; 克雷超级电脑公司(Cray Research, Inc.)研究部总工程师; 惠普公司中央实验室部门主管,大学关系部亚太区主任等。2011年退休,全力读书、研究、写作。在中国大陆出版有《绘画大师的心灵世界》(2012年江西人民出版社)。
  

来源时间:2018/9/26   发布时间:2018/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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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战略对抗,北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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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NE PERLEZ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京——在肯尼迪中心,中国领导人身着深色中山装,美国总统穿着黑色燕尾服,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手臂高高举起。管弦乐队演奏着《渐渐认识你》(Getting to Know You)时,邓小平和吉米·卡特(Jimmy Carter)满面笑容,标志着两国友谊与合作新时代的开始。
  在接下来的40年里,中美两国建立了世界上最重要的经济关系,并在地区安全、反恐和气候变化等问题上进行了合作。在邓小平的带领下,中国扮演着资浅合伙人的角色,即使不是始终恭敬,至少也会软化自己的雄心,避免与强大得多的美国发生冲突。
  现在,这一切都变了,其速度快于两国许多人的预期。
  周一,美国将开始对来自中国价值2000亿美元的进口商品征税,这是在不断升级的贸易战中目前已生效的最大一轮关税。特朗普总统表示,这些措施是必要的,以对抗当前的经济模式——美国公司被要求交出技术以换取市场准入,而中国政府向美国公司在华的竞争对手提供国家补贴。
  中国的铁腕领导人习近平在中国经济上迅速赶超美国的情况下,公开挑战美国在海外的领导地位,同时也破灭了国内政治解冻的希望。在此期间,华盛顿的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都把矛头指向北京,指责其在亚洲的帝国主义野心、对有争议水域的侵略、对少数民族的迫害以及旨在主宰未来产业的、肆无忌惮的贸易政策。
  在一个根本性的转变中,特朗普政府在过去一年正式将中国描述为一个“修正主义国家”和“战略竞争对手”。中国对美国的类似评论更是由来已久。但随着近几个月来两国关系的恶化,许多中国人现在都在问,他们的国家是否真的准备好了挑战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中国不仅突然取消了计划于本周在华盛顿举行的贸易谈判,还取消了定于周二开始的军事对话。后者是为了抗议美国上周因中国军事部门从俄罗斯购买战机和导弹设备而实施的制裁。
  然而,梵蒂冈和中国政府周六表示,他们就在中国任命罗马天主教主教达成了突破性协议,朝双方关系正常化迈出了一步——这表明了北京日益增强的国际影响力。
  随着与美国的敌意和竞争加剧,北京方面眼下的担忧是,习惯了快速增长的经济的中国公众将如何应对贸易战,以及贸易战对执政的共产党最关注问题——国内稳定——可能产生何种影响。
  政府一直试图表现出信心。
  “也许增长率会降低1%。我们可以接受。这对我们来说并不可怕,”《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说,这家国有报纸以其民族主义腔调著称。他补充说,华盛顿很快就会意识到,没有中国顾客,它的手机和汽车制造商就无法生存。
  “只要我们的市场在经济上不断扩大和增长,中国就能打赢贸易战,”他说。
  查尔斯·刘(Charles S. Y. Liu)是一位私募基金投资人,偶尔为政府提供咨询服务。他表示,中国人准备好了承受一场旷日持久的贸易冲突。
  “中国人更能忍受痛苦,因为我们穷了这么久,”他说,“财富是在过去10年才出现的。”
  但也有许多人对此感到担忧,一些人敦促中国领导层抓住时机,将经济进一步转向开放市场和私营企业,而不是让效率低下的国有部门插手。
  “封闭的做法将导致国家竞争力的下降,”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阎学通在最近的一篇论文中写道。他警告称,中国有回到毛泽东时代孤立无援的停滞状态的危险。
  “当特朗普采取保护主义策略时,中国应该打开大门,迫使国有企业改革,”阎学通在接受采访时补充说。但是他说他的建议被忽视了。“我没有得到回应。没人听我的。”
  另一些中国人则认为,如果习近平主席继续采取由邓小平制定、被习的前任沿袭的“韬光养晦”政策,那么美国敌意的加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相反,习近平炫耀了两项雄心勃勃的计划:被称为“一带一路”的全球基础设施计划,以及为主导先进产业而打造的所谓“中国制造2025”。这两项计划都遭到了特朗普政府的批评。
  “同样的事情也可以在不这么狂妄的情况下完成,”华盛顿智库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的研究员孙云表示。“我相信中国的政策团体确实希望看到更多的行动和自信,但习近平做得太过了。”
  中国共产党试图审查对习近平的批评,但是网络上已经出现一些关于贸易战潜在影响的焦虑,以及对于一带一路计划的愤怒——一带一路已拨款数千亿美元用于海外项目,旨在提升中国的海外影响力。
  退休经济学教授孙文广赞同一个在社交媒体上广为流行的观点,即鉴于中国在国内面临的问题,在其他国家花这么多钱是错误的。
  “有的看不起病,有的无法养老,有的无法上学,”孙文广在上个月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到外面去撒钱啊,这个本身会激起明显的一种反弹。”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警察进了他的家,强迫他放下电话。
  孙文广的批评反映了中国国内对政府争取盟友的行动存在更广泛的担忧。这一话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美国长期以来一直将同盟关系视为其国家实力的关键,尤其是其对抗中国在亚洲崛起的能力。
  中国在亚太地区具有显著优势。中国是亚洲几乎所有国家最大的贸易伙伴,而特朗普总统与世界各地的盟友关系紧张。就连美国在亚洲最重要的盟友日本,在特朗普以关税威胁中国之际,似乎也在向中国靠拢。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定于下月访问北京,这是自2011年以来日本领导人首次访问中国,标志着这两个亚洲竞争对手之间友善关系的重建。
  “特朗普最近说,‘关税下一个轮到你了,日本’”,私募基金经理查尔斯·刘说。“谢谢你,唐纳德·特朗普。”
  但一些人表示,中国正在错失特朗普政府提供的机会,过于咄咄逼人地施加影响力,疏远了邻国。一些国家对“一带一路”项目表示反对,这些项目使这些政府债台高筑,为当地居民创造的就业岗位寥寥无几,还破坏了环境。其他国家则对中国干预小国政治的举动提出了警告。
  在一篇中国的社交媒体上广为流传的文章中,一位知名的共产党学者警告国民要谦虚谨慎、韬光养晦,并指出20世纪一些崛起中的国家——德国、日本和苏联——因“鲁莽和冲动”而败。
  “想起平日里年轻网民们热议的话题:中国的敌人究竟是谁?是美国、日本,还是俄罗斯?”该学者、中央党校中国外交研究室主任罗建波写道。“其实冷静想来,它们或许都不是,中国的敌人是中国自己。”
  从很多方面来说,中国的政治精英都对与美国关系的恶化感到措手不及;很长时间以来,美国一直是许多中国人羡慕和鼓舞之源,也是受教育和移民的主要目的地。
  中国学者总是说,新当选的美国总统通常会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但在意识到两国需要彼此之后,就会寻求合作。特朗普不按常规出牌的做法,令他们大跌眼镜。
  “我个人对特朗普采取如此激进的措施感到惊讶,”胡锡进说。“一开始我还认为是开玩笑,结果真是一个政策,对所有这些产品征税。”
  中国的一些分析人士试图拿两位领导人的个性来解释与美国不断升级的原因。特朗普被视为一个反复无常、热衷于做交易的生意人,可能会在11月份的中期选举之后软下去。他们注意到,特朗普反对中国在贸易上的一些做法,却几乎没有提过中国的人权和军事问题。
  另一方面,据说习近平在其标志性的项目上投入了太多的政治资本,以至于在外国的压力下不敢做出让步。
  “性格在这个关系中很重要,”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说。“最大的问题是特朗普的信誉。”
  尽管北京投入了大量资源来研究美国,但似乎很少有人意识到在华盛顿,对中国的敌意来自两党,单靠贸易上的让步可能是不够的,许多曾经主张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商界领袖,现在也倾向于对它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所长滕建群表示,中国政府需要接受新的现实,并且告诉中国民众,即将到来的斗争可能是中国作为大国生死存亡的长期斗争的开始。
  “我们要让老百姓充分地意识到这是一场长期,而不是短期的较量,”他说,“这是一个决定我们中华民族未来的较量。”

  Jane Perlez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
  Luz Di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9/25   发布时间:2018/9/25

旧文章ID:17095

中美紧张局面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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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强, 迪米  来源:FT中文网

  中美紧张局面在刚刚过去的周末急剧升级。中国拒绝了探讨进一步贸易谈判的邀请,并召见在北京的美国驻华大使,抗议针对一名中国军官的制裁。
  在华盛顿方面对负责中国军队武器装备的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及该部部长李尚福中将实施制裁后,中国负责对美事务的外交部副部长郑泽光召见了特里•布兰斯塔德(Terry Branstad)。
  美国上周四表示,中国的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从俄罗斯一家武器出口企业购买了战斗机和导弹,而这家俄罗斯企业受到美国制裁,以回应莫斯科方面“在乌克兰境内的侵略行径,吞并克里米亚,网络入侵活动,干涉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以及其他恶意活动”。
  美方发言人补充说,此类活动为莫斯科方面“赚取收入,使其能向国防和情报部门输送资金,为上述恶意活动创造条件”。
  郑泽光在召见布兰斯塔德期间表示:“中俄军事合作是两个主权国家的正常合作,美方无权干涉。”
  他补充说:“美方行径严重损害中美两国、两军关系……中方强烈敦促美方立即纠正错误,撤销所谓制裁。”
  中国国防部发言人表达了解放军对制裁的“强烈愤慨和坚决反对”,称美方的做法是“对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公然践踏,是霸权主义的充分体现”。
  中国国防部补充称,它已缩短解放军海军司令员沈金龙中将访问美国的行程,并推迟原定9月25日在北京举行的中美军事会谈。
  此次紧张爆发之际,北京方面还决定不与美国讨论第五轮贸易谈判的可能性。美国上周宣布将对一半的中国输美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
  新的关税已在周一(9月24日)生效,引发中国政府对600亿美元美国输华商品加征报复性关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已承诺将回应北京方面的任何报复行为,对中国全部输美商品加征进一步关税,去年中国对美出口总额达到5050亿美元。
  中国商务部副部长王受文原定9月20日抵达华盛顿,探讨美方的一个提议,即安排中国副总理刘鹤同美国财长史蒂文•姆努钦(Steven Mnuchin)在本月下旬或10月初举行进一步谈判。
  但据两位了解两国讨论情况的人士透露,在特朗普宣布最新一轮关税后,王受文的行程已被推迟,现在将不会发生。
  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周日表示,特朗普政府决心打赢不断升级的对华贸易战。这场贸易战的背景是华盛顿向北京施压,要求其改变美国认为使美国企业陷于不利地位的商业做法。
  “我们知道这一点——中国对美国展开的贸易战已持续多年,”蓬佩奥表示。“就人们想把这称为贸易战而言,我方决心打赢它。”
  他告诉福克斯新闻(Fox News):“我们将得到一个迫使中国改变行为的结局: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全球大国——透明度、法治、你不窃取知识产权、公平互惠的世界贸易根本原则——这些都是特朗普总统告诉对方的事情……它们是顺应美国人民要求的,也是美国工人应该获得的。”
  对于姆努钦在特朗普及其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的反对之下无力谈判达成贸易休战,中国官员越来越感到失望。“中方对于(同姆努钦)谈判的价值持怀疑态度,”一位知情人士表示。“从北京的视角看,真正的困难是缺乏与美方强硬派接触的渠道。”
  中国政府认为特朗普在贸易战线上的升级是其“遏制”中国经济和军事发展的整体努力的一部分——上周对军方实施的制裁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观点。
  “特朗普没有给予北京方面在贸易上妥协的任何空间,反而为其提供了从不利于美国利益的方向重新考虑关系和姿态的所有机会,”中国美国商会(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前负责人詹姆斯•齐默尔曼(James Zimmerman)表示。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9/25   发布时间:2018/9/25

旧文章ID:17094

李稻葵:回到根本属性上分析中美贸易战

作者:李稻葵  来源:人大国发院

  关于中美贸易问题,我主要讲以下两点:
  第一,中美贸易战还是要回到其属性上,具体来讲中美关系也进入到一个新时代,具体表现在中美双方国内社会政治,社会大格局产生了根本的变化。对于美国来说,在1941年参加太平洋战争之前,美国是个封闭且孤立的国家。在近三百年的建国史里面,绝大部分时间是搞贸易保护的,直到1941年战胜之后才推行全球贸易。美国国内社会有两派群体,一是精英派,即国际贸易自由派;另一派是草根派,特朗普就代表了草根派,主张贸易保护的思想。需要强调的是:特朗普不是个人,代表的是一股势力。然而,在此次的问题上,美国的精英派和草根派却达成了高度一致。曾经美国的一国独大,GDP占30%以上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因此美国为了维持自身在世界国际的地位,对中国实行贸易战。
  中国也在发生改变,从十八大以来,四个自信,五位一体。美国国内智库关注的是十九大报告,并且仔细研读。美国在观察中国的发展后,想通过WTO改变中国的道路,改变中国的政治体制,但这一思路行不通。所以中美关系双方都发生了变化,上述的矛盾在贸易问题上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超出经济领域的矛盾,例如针对我们留学生,针对中国千人计划,针对中国企业跨国并购等等一系列问题,我们要高度意识到真实的情形。
  要有底线思维,今天中国不是当年苏联,美国不是当年的美国,现在中国跟美国利益是相互交融的。英国人计算过,美国财富五百强的企业在中国平均获得销售额和利润都超过中国经济在世界经济中的比重。最近宝马宣布在中国修建第三个工厂,准备在常熟搞mini电动车。所以,我们要有底线思维,国家之间、企业之间会存在巨大的合作空间,这一条必须要清晰。
  同时,中国的技术方面在不断地进步。从核能到基础的机械、装备手的制作,还有工厂装运货物速度很快,在中国的装配线开始使用中国的机器手,甚至美国的底特律三大车厂也开始用了。《纽约时报》负责编辑贸易专栏的编辑表示,在底特律开始用中国的机器手,而且中国能够提前知道美国汽车型号的改型,这令他非常震惊。另外,中国在技术上的赶超速度,让英国人、德国人、美国人、日本人感到害怕。换位思考,中国一年120万的工科的毕业生,中国大学培养工程师的教育比经济学更靠谱,清华大学连续两年被美国新闻报道,工科教育排第一,去年12月,MIT校长带着他们董事会到清华大学开董事会,学习清华的培养方式。整体上讲,中国的技术上还处于赶超的阶段。
  我认为大国的经济发展不能完全靠国际贸易,例如德国1871年是通过实行贸易保护,美国也是搞贸易保护的北方打赢了南方,同样日本明治维新之后,也通过贸易保护提升日本的经济。中国总结这40年的改革开放,最大的帮助不是国际投资者的资金,不是更大的国际市场,最大的帮助是思想的开放,是向先进者学习。这更是年轻人去外企工作,学习之后自己办一个企业,例如马云曾经天天跑外企,之后创造出阿里巴巴,李彦宏去美国学习后创办百度,这些是对外开放最大的帮助。国际贸易对经济的帮助相对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保持学习的心态,当年的德国、日本和美国做到了,所以我们更要坚持。
  第二,关于形势判断的方面。虽然中美关系的新时代到来了,但双方的利益还是交融的,有合作空间的。如果说中美贸易战是一场战斗的话,这一场战斗是这场战争的子战场,它包括三个层面:
  一是贸易,中美贸易需要协商,要斗争,更要谈判。对于贸易战这个问题,中国虽然是贸易顺差国,但是相对处于劣势。在这种情形下,中国要尽量的去谈判,中央提出的稳外资就是这个道理。从历史来看,中国人有较浓厚的战争思维,精准扶贫攻坚战。打仗有一个说法,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是你指定的时间和地点,而是我按照我自身的优势,按照自身时间,按照最好的条件去打。
  二是国内经济,中美之间的贸易战较量本质上是美国经济和中国经济谁更好,谁能够持续地发展,维持高速地创新。第一,持续学习。在这个战场上,我同意继续深化改革开放,尤其是心态上的开放,美国越不让国内的学生去留学,政府越要支持学生去留学,这才是保持学习的态度,改革开放的关键并不在贸易量的增长,也不是外国资本投资的增加,关键是向别人学习,不仅学习美国,更要学习德国。第二,国有企业的改革。地方国企改革还不错,现在的央企改革问题很严重,需要亟待解决。第三,技术创新方面。政府应该真正给技术人员、科技人员动力,例如教授使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搞的公司,政府不应该管公司创建的前期,而应该管住教授是否通过创建的公司为国家的技术创新做出贡献,而不是通过创建公司去敛财。国家鼓励教授做公司,是要给真正科技人员给动力。这种情况下,如果国内的创新企业的经济向好,国家则占大头,百姓享受经济增长带来的收益,个人收入也会增加,这就是科技创新的力量。第四,金融政策的稳定性。今年的金融方向错了,去杠杆应该是定向排毒。由于金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行业,如果金融处理的方向不对,这将对中国的实体经济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中国的金融问题是坏的杠杆太多,处理金融杠杆问题的关键没有搞对。
  三是舆论层面。重点在国内的各个战线的社会科学工作者,我们要把中国的道理讲清楚,讲明白。在具体的行动当中,也要学会使用柔和的方式表达。最后,改革开放进行了40年,我们的任务是继续呼吁思想解放,而新的任务是要把中国者40年经济改革的经济实践、经济思想认真总结成具有普遍意义的理论,包括改革过程中的不足,让国内外的人能够听明白。
  (本文系嘉宾9月22日在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中国宏观经济2018年第三季度报告发布会”上的主题发言,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核)

来源时间:2018/9/25   发布时间:2018/9/25

旧文章ID:17093

重磅!国新办召开新闻发布会,中美贸易摩擦官方解读来了!中美经贸的"账"究竟该怎么算,有何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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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佳  来源:券商中国

  中美贸易摩擦的官方解读来了!
  今日早间,国务院新闻办召开发布会,就此前发布的《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白皮书进行解读。发布会明确,所谓“美国吃亏论”站不住脚,美国进一步对价值2000亿美元的商品加征关税,会对中国经济带来直接和间接的影响,个别行业和地区受影响还会比较大。但风险总体可控,中国经济完全有能力通过扩大内需促进高质量发展来对冲影响。
  发布会强调,什么时候重启中美高级别经贸磋商完全取决于美方的意愿,中方对通过磋商、谈判解决经贸分歧的大门是敞开的,美方采取了2000亿大规模的贸易限制措施,“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这种情况下谈判怎么进行?这不是一个平等的谈判和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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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级别高
  此次发布会中方派出了较高的官员阵容,包括了商务部国际贸易谈判代表兼副部长傅自应、商务部副部长兼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王受文、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连维良、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罗文、财政部副部长邹加怡、国家知识产权局副局长贺化。
  《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全面介绍中美经贸关系的基本事实,系统阐释中国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政策立场,阐释中美经贸关系互利共赢的本质,阐明美国政府的贸易保护主义和贸易霸凌主义行为对世界经济发展的危害,展示中国坚定维护国家利益、坚定维护多边贸易体制的决心和意志。
  白皮书全文共约3.6万字,分前言和正文六个部分组成。
  傅自应介绍,中美两国经贸合作规模巨大,且经济发展阶段、社会制度、文化传统各不相同,存在经贸摩擦是正常的,关键是如何增进互信、促进合作、管控分歧。长期以来,两国政府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使中美经贸关系克服各种障碍不断向前发展,成为中美关系的压舱石和推进器。但近期美方推行单边主义、保护主义,对华采取一系列的贸易限制措施,连续对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加征关税。中国从维护两国共同利益和世界贸易秩序的大局出发,坚持通过对话协商解决争议,以最大的耐心和诚意回应美方关切。但美方出尔反尔、不断升级事态,使中美经贸合作受到极大影响,也使多边贸易体制和自由贸易原则遭遇严重威胁。
  为澄清中美经贸关系的事实,阐明中国对中美经贸摩擦的政策立场,推动问题合理解决,中国政府编写了《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白皮书。白皮书首先从货物贸易、服务贸易、相互投资等多个角度,系统阐述了中美经贸关系的互利共赢特征,指出双方都从中受益匪浅。特别是,美国在与中国的经贸交往中获得了广泛、巨大的经济利益,分享了中国发展带来的机遇和成果,所谓“美国吃亏论”是站不住脚的。
  白皮书对中方的立场作了系统的正面阐述。傅自应表示:
  首先,中国坚定维护国家尊严和核心利益,对于贸易战,中国不愿打,但不怕打,有信心、有决心、有能力应对各种风险挑战,任何外部因素都不可能阻止中国的发展壮大。中方谈判的大门一直敞开,但谈判必须以相互尊重、相互平等和言而有信、言行一致为前提,不能以牺牲中国的发展权为代价。
  第二,中国坚定推进中美经贸关系健康发展。中美经贸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符合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符合世界人民的共同利益。中国愿同美国相向而行,本着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精神,聚焦经贸合作,管控经贸分歧,积极构建平衡、包容、共赢的中美经贸新秩序,共同增进两国人民福祉。
  第三,中国坚定维护并推动改革完善多边贸易体制。中国坚定遵守和维护世贸组织规则,支持开放、透明、包容、非歧视的多边贸易体制,支持对世贸组织进行必要改革,推动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方向发展。
  第四,中国坚定保护产权和知识产权。中国将不断完善知识产权保护相关法律法规,依法严格保护内外资企业合法知识产权。中国愿意与世界各国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合作,也希望外国政府加强对中国知识产权的保护。
  第五,中国坚定保护外国投资者在华合法权益。中国将着力构建公开、透明的涉外法律体系,不断改善营商环境,为各国企业在华投资经营提供更好、更优质的服务。中国政府高度关注外国投资者合理关切,愿意回应和努力解决企业反映的具体问题。
  第六,中国坚定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中国改革的方向不会逆转,只会不断深化。中国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只会越开越大。中国将坚定不移地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
  第七,中国坚定促进与其他发达国家和广大发展中国家的互利共赢合作。中国将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与有关经贸伙伴一道加快推进多双边经贸谈判和合作,深入推进“一带一路”
  第八,中国坚定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国将继续发挥负责任大国作用,与其他国家一道,共同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
  "美国吃亏"的说法站不住脚
  对于“中美双边经贸关系,美方认为中方采取了不公平的做法,让美国吃了亏”的看法,傅自应表示,这与事实不符、站不住脚,完全是一种误导。双边贸易规模已达到7000亿美元,双向投资存量超过2300亿美元,美资企业在华年销售收入7000亿美元,利润超过500亿美元。中美双方的共同利益远大于分歧。
  傅自应指出,贸易差额只是交易量之差,而不是盈亏的多少。“我是学会计出身的,我知道这一点。美国在中美双边贸易中有没有吃亏,企业和消费者心里最清楚。从生产看,中美两国处在全球产业链、价值链的不同位置,美国在高端,中国在中低端。中国企业更多的是赚取加工费,而美国企业从设计、零部件供应、营销等环节获益巨大。从消费看,质优价优的中国商品走进了美国的千家万户,丰富了美国的消费市场,增加了美国消费者的福祉。总的看,美方在双边贸易中获利更大。”美企业在中美经贸合作中获得的利润远超中国企业。可以说,贸易顺差反映在中国,但“利益顺差”在美国。
  “美对华贸易逆差的形成与两国经济结构、国际产业分工、统计差异等多种因素有关。”傅自应指出,从根本上说,贸易竞争力是产业竞争力,竞争力强的产业出口相对多。美国在汽车、飞机、农产品、服务业等优势产业都对华保持大顺差。2017年中国自美进口汽车131亿美元,对美出口汽车14亿美元。美对华农产品贸易顺差达到164亿美元。美对华服务贸易顺差超过540亿美元。中美贸易不平衡还与美对华出口管制有关。美有关机构分析,如果放宽民用高技术产品对华出口限制,美对华贸易逆差可减少35%左右。中国想进口的东西美国不卖,也是造成目前中美贸易不平衡的重要原因。
  美方加税对中国有影响,但风险可控
  连维良指出,美国进一步对价值2000亿美元的商品加征关税,会对中国经济带来直接和间接的影响,个别行业和地区受影响还会比较大。但是,综合来看,尽管影响不可避免,但风险总体可控,中国经济完全有能力通过扩大内需促进高质量发展来对冲影响。
  风险总体可控有三个方面的支撑,一是中国经济整体有韧性,二是内需有潜力,三是市场主体竞争力在不断增强。
  首先,中国经济整体有韧性。2017年中国经济总量已经到12.7万亿美元,对外出口达到2.26万亿美元,2000亿美元在出口总量当中占到8.8%。如果考虑加工贸易的影响,对增加值的影响还会再小一些。中国经济的一个重要特点是产业门类齐全,构成多元,不同部分之间可以相互补充和替代,在应对外部冲击时往往能够表现出很强的弹性和韧性。
  第二,中国经济内需有潜力。中国近14亿人口,超过发达经济体的总量,年人均国民收入近9000美元,而且消费升级的趋势明显。可以说,国内市场潜力十分巨大,同时,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区域发展还很不平衡,所以有很多短板、弱项,因此增加投资的潜力也很大。所有这些都给中国经济应对外需波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今年前8个月的经济运行就能充分说明问题,第一轮500亿美元加征关税措施,7月6日和8月23日已经生效,从前8个月的经济运行情况看,我们工业增加值的增速,8月份同比和环比分别加快了0.1个百分点,社会商品零售总额环比加快了0.2个百分点,1-8月份的制造业投资同比加快了3个百分点,比1-7月份累计加快了0.2个百分点。特别值得强调的是,1-8月份的全社会用电量增长了9%,这从2011年以来是同期的最高水平。
  第三,市场主体的竞争力在不断提升。尽管进出口企业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正是在应对外需下降的挑战当中,不断增强适应市场的能力,开拓市场的能力和科技创新的能力,能够在应对挑战中经受市场考验。
  对于如何应对中美经贸摩擦带来的经济下行压力,连维良表示,具体措施归纳起来是三个更加,一是更加有效地扩内需、补短板,二是更加有效地减负担、优环境,三是更加有效地调结构、提能力。
  一是更加有效地扩内需、补短板。着力促进消费优化升级、释放潜力,把补短板作为供给侧深化改革的重点任务,着力补齐基础设施短板,补齐民生和公共服务短板,补齐农业和生态环保短板,特别是要发挥好民间投资的重要作用,促进民间投资信心改善。
  二是更加有效地减负担、优环境。为支持企业提升应对能力,中国将进一步减轻企业税费负担,实施更大规模的减税、更加明显的降费,以更大的力度来推进“放管服”改革,更加明显地促进优化营商环境,以更大的力度扩大对外开放,这些政策措施对内外资企业一视同仁。
  三是更加有效地调结构、提能力。将以更大的力度支持企业开拓国际市场,结合“一带一路”建设,加强与欧盟、日本、俄罗斯、东盟、非洲等国家和地区的互利合作,开拓多元化的外贸市场。同时引导企业提升适应市场变化的能力。
  连维良指出,总的来看,中国经济具有很大的韧性和潜力,中国完全有能力通过扩大内需促进高质量发展来对冲中美经贸摩擦的影响,有能力有信心有条件促进中国经济行稳致远。
  已拒绝美方磋商要求
  对于有报道称“中方已经拒绝了美方提出的关于磋商的要求”,王受文给予回应,现在美方采取了如此大规模的贸易限制措施,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这种情况下谈判怎么进行?它不是一个平等的谈判和磋商。
  王受文表示,什么时候能够重启中美高级别经贸磋商完全取决于美方的意愿。中方对通过磋商、谈判解决经贸分歧的大门是敞开的,但是要想让谈判磋商有效果,首先,必须要平等对待、相互尊重。第二,谈判、磋商一定要有诚意,遵守诺言。中美高级别的磋商已经进行了四轮,这些磋商取得了不少共识,双方甚至发布了联合声明,但是美方出尔反尔,抛弃这些共识,采取了贸易限制措施,这使得谈判没法进行下去。只要有诚意,只要在谈判中平等相待,遵守诺言,谈判是可以找到出路的。
  对于中国补贴政策是否符合WTO规定,邹加怡提到,中国是世贸组织(WTO)的成员国,补贴政策是严格遵守WTO规则的。补贴政策主要是以不可诉补贴为主,辅之以可诉补贴,全面取消禁止性补贴。

来源时间:2018/9/25   发布时间:2018/9/25

旧文章ID:17092

美对中国军方制裁后果严重,中国反击的王牌和王炸有哪些?

作者:发布时间  来源:远见时评

  9月21日,美国依据去年7月制定的《通过制裁打击美国对手法》,宣布对中国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及其负责人实施制裁,同时列入制裁名单的还有俄罗斯33家单位和个人。对中国军方和军方负责人的制裁史无前例,无疑将对目前因经贸问题本已恶化的中美关系火上浇油。
  鉴于中国军方在中国政治舞台上的独特作用,对美方首次将中国军方单位和个人列入制裁名单,中国必将做出强烈反应。事实上,中国外交部、国防部已经公开表达强烈抗议,并要求美国立即撤销相关制裁,收回成命。中国政府还立即召回了正在美国访问的海军司令员。从这几天中国政府和舆论所做的反应来看,对美国的强烈不满和做出的反应强度,仅次于当年美国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事件。
  一、美国这个制裁是什么东西
  去年7月,美国国会以俄罗斯干涉美国大选和继续占领乌克兰克里米亚为由,制定了专门针对俄罗斯的《通过制裁打击美国对手法》,将俄罗斯国防和情报部门及其有关人员列为制裁对象,旨在限制俄罗斯武器出口和对外军事交流,从而切断其资金来源。法律规定,美国总统依据该法律,可以将与俄罗斯进行武器贸易,以及向国防和情报部门提供资金的外国机构和个人列入制裁名单。
  按照美国这项法律规定和总统令,对于被列入制裁名单的法人单位,美方制裁措施主要包括:1、拒绝颁发出口许可证;2、禁止在美司法管辖下进行外汇贸易;3、禁止通过美金融系统进行交易;4、冻结所有在美司法管辖内的资产和利益。对于被列入制裁名单的自然人,制裁措施包括:1、冻结其本人及其代理人在美国的资产;2、拒绝发放美国签证,禁止其入境;3、禁止其利用美国金融系统进行交易等。
  可见,一旦被美国列入黑名单,被制裁的法人单位和个人,不但在美司法管辖下的资产被全部冻结,而且不得在美国相关的金融系统中从事任何资金往来。由于美元结算系统无处不在,这等于断绝了被制裁单位和个人与西方主要国家的关系,甚至威胁到中资海外银行的安全,后果极为严重。
  二、美制裁中国军方意欲何为
  美国当初出台这个制裁法案,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两大考虑:一是迫使与俄罗斯有着巨大军事贸易,近年来开始与美国关系快速升温的印度选边站,美方开出的条件就是向印度提供远比其盟国更先进的军事装备和技术,比如全套F16生产线,全套航母电磁弹射系统生产技术或产品,最先进的隐形F35战斗机。二是迫使近年来与俄罗斯眉来眼去,与美国渐行渐远的土耳其在美国的盟友与敌人之间做出抉择,打击土耳其企图采取俄罗斯S400防空系统的计划。作为俄罗斯武器主要采购国家之一的中国,在美国该法律立法过程中,并没有成为美国国会和美国媒体中的制裁目标。
  此番中国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及其负责人被列入美方制裁名单,按照特朗普签署的总统令,指在《通过制裁打击美国对手法》生效后中国仍与制裁名单上的俄方公司进行军贸交易,购买了俄方苏—35战斗机和S—400防空导弹。
  美国政府没有利用该法案制裁印度和土耳其,却用来对付中国,也不能说特朗普差别化执法——确实在该法案生效之后到目前为止,与列入该法案制裁名单上的俄罗斯军工企业进行武器交易的只有中国军方,而印度和土耳其迫于美国的压力已经取消了与俄罗斯军工企业的合作协议。
  可恶之处在于,美国明知中国一直与俄罗斯保持着密切关系,公开采购了大量俄罗斯军事装备和技术,美方也没有对中方事先进行任何警示,却突然把中国军方列入制裁名单。这只有一个解释:美国在贸易战这个主战场之外,开辟了另外的战场,企图压中国在贸易问题上接受特朗普提出的所谓“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的新游戏规则。当然,也不排除美国压中方在美国和俄罗斯之间选边站——中国若想与俄罗斯绑在一起,那就不能指望每年从美国获得3700多亿美元的贸易顺差,甚至会影响到中国与美国主要盟友的经贸往来。
  三、美方此举会带来哪些影响
  1、对中国军事现代化带来较大的负面影响。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方面不便详加分析,只能点到为止。
  2、进一步毒化中美业已恶化的双边关系,除了会在较长时间内断绝中美之间的军事与安全交流,可以预料,原定于9月底、10月初举行的中美第五轮经贸磋商必定泡汤,而会推迟到合适时机再举行。
  3、由于中国军方在中国的特殊地位,进一步刺激体制内近年来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为中美经贸磋商达成可能的妥协增加了难度;加上美国宣布的11月4日与伊朗断绝贸易往来的最后期限日益临近,而中国作为伊朗第一大贸易国和最大的石油进口国,按特朗普现在的玩法,预料11月4日之后将有一批中国重量级企业列入美国制裁名单——由于中方未雨绸缪,早有应对措施,虽然不会给这些企业的经营带来重大影响,但势必进一步毒化日益恶劣的中美关系。
  4、除非中美贸易问题达成协议,美国不但不会收回成命,还会毒招频出,不排除中美关系很快陷入全面冷对抗甚至冷战状态,即停止所有可能的谈判而各施报复。当然,不管美国玩什么花招,注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四、中国反击的王牌和王炸有哪些
  1、停止进口美国大豆。这个已经实施了,不过正如我几个月前分析的那样,美国农民的大豆既没有烂在地里,也没有烂在仓库,而是通过各种渠道销售了出去,而且有些通过转口贸易到了中国。同样,出乎所有中国专家的预料,停止进口美国大豆,并没有对特朗普的支持率带来丝毫的影响。
  2、停止进口波音飞机。这样做,中国花了上千亿的大飞机计划肯定要泡汤了,因为中国大飞机的几乎所有核心技术都来自美国。由于波音的订单排到了十年之后(欧洲空客亦如此),对美国的伤害也微乎其微。不过,如果中国下定决心,将中国所有的民航飞机全部改用国产的运七、运八和俄罗斯的图154、图204、图334、伊尔96、安148、安158、SSJ100等,对波音和空客确实带来较大的负面冲击。可惜,虽然这两家企业规模不小,但在美国和欧盟中并没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更何况即使中国取消所有订单,也不能威胁到这两家企业的生存。
  3、停止向美国出口稀土。这个我曾经详细分析过,其实是中国爱国者依据几十年前的陈旧、错误的资料,对全球稀土分布所做的错误分析。别说稀土,中国即使停止一切产品的出口,对世界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4、抛售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这个我近年来写了至少三篇文章,从各个角度做了详细分析。简单地说,集中抛售美国国债,这是一个自杀性行为,虽然对美国债市带来短暂的负面冲击,但很快就会平复,可是集中抛售美债中国将损失惨重。由于人民币不可自由兑换,我们在享受汇率管制带来的好处时,不得不面对美元除了大量购买美国国债,实在无处可藏、无处可投的困境。
  5、像某些中国专家建议的那样制裁美国企业,比如苹果公司。让苹果滚出中国,就像让三星在中国市场中快速萎缩那样,是分分钟可以搞定的事。但是一旦采用这样的极端措施,必须面对两个后果:第一,苹果公司及其代工企业聘用的几百万中国员工可能失业;第二,如果美国公司停止向中国出口芯片、操作系统等核心产品和技术,中国所有的高科技企业都会像中兴公司那样瞬间进入死亡状态。
  可以讲,中国专家们提到的上面所有的王牌也好,王炸也罢,全都不好使。但是,中国有一个战胜美国的超级王牌或王炸,这个绝对可以一招制敌,战无不胜:那就是中国拥有14亿勤劳勇敢、吃苦耐劳、忠党爱国的民众。这个才是令美国瑟瑟发抖的超级王牌或王炸——中国某军事专家多年前在香港公开演讲中提到的以中国西安以东,换取毁灭美国100座城市的构想,就是这个超级王牌和王炸的具体应用。
  我相信,中美关系恶化之势已经无法逆转,但中国必将迎来更加辉煌的未来。

来源时间:2018/9/25   发布时间:2018/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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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评现场:学者热议中美贸易战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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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爽  来源:中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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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中国诚信信用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主办的“中国宏观经济论坛(2018年第三季度)”报告会22日在中国人民大学举行。本次论坛的主题是“以深化改革开放应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中美贸易战的属性、影响和对策”。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王孝松作了题为《以深化改革开放应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中美贸易战的属性、影响和对策》的主报告演讲,该报告认为,此次贸易战从美国战略上遏制中国集中表现,贸易摩擦具有持久性的特征。如果中美贸易战限定现有的水平风险可控的,对中国的经济增长和社会福利影响有限。随着贸易摩擦不断升级,中国福利损失不断增加,因为各界防止贸易战升级。在应对贸易战的过程,中国要本着坚守底线,消除误解,正视问题的原则,妥善解决不同性质的分歧与冲突。贸易战可以成为中国深化改革开放的外部推动力量,中国各界要审视自身存在的问题,未来深化改革、扩大开放。贸易战极有可能引发国际经贸规则加速重构,中国要坚持多边原则,争取对自身有利的重构方案,不断提升国际话语权。这次贸易战在历史长河当中只是小的波澜,表明外部环境发生深刻的变化。外部发生不利冲击时,国内各界信心非常重要,中国要探索稳定信心的方案与策略。科技实力是立国之本,中国未来要加大科技研发投入,提高研发水平和效率,产出原创性的领先技术。
  中国首任驻WTO大使、前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副部长孙振宇认为,从1990年代开始,中国每年要花半年的时间处理贸易摩擦问题,美国也威胁要打贸易战,要大幅度提高对中国的关税,那时候提高关税,是要把关税提高到百分之百。但是每一次中美贸易谈判,不管是知识产权谈判也好、市场准入谈判也好、纺织品谈判也好,到最后一刻都能达成协议。“那时候美国大的企业界发挥很重要的作用,在上面做了很多的攻关,去游说国会、政府,防止出现大的贸易战。”
  孙振宇表示,现在贸易战的规模比90年代的威胁大多了,以前美国威胁把40亿美元的产品加到百分之百的关税,现在特朗普在9月18日宣布,对中国2000亿对美国的出口加10%的关税,到明年1月1日,要加到25%。中国很多产品确实受到很大的影响。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华民教授呼吁中美不要打贸易战,理由如下:第一,从历史上来讲,所有的贸易战最后都以危机告终;第二,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打贸易战第一造成福利损失,第二是把原来静态均衡变成动态的失衡。
  华民认为,中国不能去打没有胜算的贸易战。第一,在历史上的贸易战中,顺差国都败给了逆差国,逆差国走向贸易平衡,顺差国将面临产能过剩。第二,中国反制能力不强。中国对美国贸易依存度高,相互之间的对出口贸易不均衡。第三,中国和美国发生贸易冲突,考虑到中国的总量平衡,对德国是贸易逆差,对韩国是贸易逆差,对日本是贸易逆差,加起来一千多亿,如果把美国顺差的一千多亿打掉了,怎么平衡德国、日本、韩国逆差市场?第四,偏离轨道,第五,货币危机。
  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院长李向阳教授认为,我们对中美关系原有的判断,原来是正确的,现在则需要重新考虑:第一,中美相互依赖谁也离不开谁,换句话说共赢是中美关系互信的重要条件。“从经济学角度上来讲的确是这样,中美两国市场依存度特别高,但是如果放到中美两个崛起大国和守成大国战略博弈上来说,这个判断就需要重新考虑。因为在我们看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划不来的,但是对守成大国和崛起大国是完全划得来,只要对方损失比我大,这个交易是可以做的。”
  “第二,我们长期以来的判断是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但实际上(中美关系)还真是坏到哪儿去,不能拿过去40年的中美关系来简单推向未来。”
  “第三,争议最大的是压舱石的说法。”李向阳说,压舱石的说法不仅仅中美关系中用到了,在讲中日关系时也说经贸是中日关系的压舱石,跟欧洲关系不好的时候,也说经贸中欧关系的压舱石,但遇到高政治经济的时候,压舱石是压不住的。
  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李稻葵认为,中美要打造中美关系的新格局,中国要继续跟美国保持友好关系,同时美国必须接受一些中国的做法,包括有中国特色的一些经济实践和经济做法,接受中国很快成为全球区域内第一大经济体。美国不能拿过去的老眼光看中国,中国不是小弟弟了。中国也要接受美国,美国就像退休老干部发现新上来的干部跟他的理念不一样,是更年期,需要哄一哄。
  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刘元春表示,我们必须要超越贸易来看中美的冲突。同时要把中美的冲突放到一种全球裂变、一种长时段的里面来进行把握。美国社会虽然形成了遏制中国的共识,但是对于如何遏制的看法却不相同,美国很多精英认为,美国目前反制中国的举措里面,以全方位的贸易战作为拉开序幕的方式,是最糟糕的拉开序幕的方式,这给中国很多的提醒,很多战略腾挪的空间。

来源时间:2018/9/25   发布时间:2018/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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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评专译:中国不是美国的“下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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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雅洁编译  来源:中评社

  如果冷战结束后缺乏外部敌人使美国变得软弱无能,正如一些人所说,那么中国的崛起能否给美国带来新的活力和使命感?彭博专栏作家Tyler Cowen分析说,可能不会。
  前苏联和当代中国有几个不同之处,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苏联的威胁如此之大。苏联有一群很适合扮演电影恶棍的领导人。斯大林杀人无数,纵容邪恶。赫鲁晓夫在国内政策方面比较温和,但在纽约,他把鞋子砸在桌子上,大喊“我们亲手杀了你!” 他还把苏联的核武器转移到古巴。勃列日涅夫则更是一个顽固、死板且恶毒的人。
  相比之下,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长相和行为与许多其他世界领导人没有太大的不同。在中国,尽管中国的社交媒体经常禁止这么做,但他还是被网民们比作小熊维尼,因为他的站立和走路的姿势,有时似乎是一种闲逛的样子。至于早些时候的中国领导人,以及后毛泽东时代的领导人,大多数在美国并没有留下太多印像。
  当涉及到军队的时候,苏联通过一种好斗的姿态来最大限度地发声。他们不仅举行了长时间的游行,扩充军事装备,同时也在世界各地支持马克思主义者,游击队和恐怖分子。例如,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苏联扶植了萨尔瓦多和尼加拉瓜的叛乱共军,以及发生在美洲内的两场内战。
  相比之下,中国人通过贸易或在贫穷国家(包括非洲) 建设基础设施来扩大影响力。他们更喜欢舒适,与当地的独裁者进行一些不透明的金钱往来,以免引起怀疑或敌意。
  中国已经在南海布兵,建造了人造岛屿,并做了一些声明,然后将部队驻扎在那里。但中国做这一切都是小心翼翼地,一小步一小步得走。苏联试图最大限度地宣传他们的冒险程度;中国人试图把它降到最低。虽然苏联人喜欢声称他们的中央计划经济是优于美国的资本主义之一,大多数美国人从来没有相信他们。相比之下,中国自1979年以来,已有多年保持经济10% 年增长率,甚至现在的增长率也不会低于7%。很多美国人都在关注这一点,可以说一定程度上导致唐纳德•特朗普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但这不是来自军事侵略威胁的那种恐惧。尽管中国的经济增长导致了美国制造业就业岗位的流失,但中国劳动力也有助于制造iphone,同时也帮助沃尔玛只做了许多廉价商品。
  移民可能也很重要。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冷战高峰期,大多数美国人与俄罗斯人没有太多的接触,至少不是苏联出生的公民(俄罗斯犹太人移居美国,但他们没有被视为代表苏联)。苏联这个概念从本质上既陌生又吓人。相比之下,中国人和华裔美国人在美国则非常普遍,并且很容易融入美国生活。
  苏联的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的基本哲学是国际性的—即共产主义应该发展到世界各地去,尽管各个地区的具体策略可能有所不同。这场革命本该蔓延到西方。中国却有很明确的民族主义,并强调中华民族这个概念。美国人并不担心中国想以同样的方式让他们“中国化”,他们曾经担心的是苏联计划出口革命和动员美国无产阶级反对当前的秩序。中国的地缘政治梦想不是革命或征服;中国跟美国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实力要差的多。无论如何,从历史上来看,中国并不热衷于试图将军事力量投射到亚洲以外。
  你可能认为中国的战略将会更加有效。但当谈到什么能够让典型的美国感受到彻骨的恐惧,苏联仍然处于排行榜的首位。

来源时间:2018/9/24   发布时间:2018/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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