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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劾特朗普三部曲之二:特朗普的“犯罪王国”

作者:黄亚生  来源:亚生看G2

  我在上一篇文章《黄亚生:弹劾特朗普三部曲之一:美国的“金光大道”》中已经指出,8月21日很可能会成为特朗普任期的一个转折点。在这一天,他的前私人律师迈克尔·科恩(Michael Cohen)和前竞选主席保罗·马纳福特(Paul Manafort)先后被定罪。科恩认罪时表示,特朗普曾指使他支付了两笔封口费,掩盖自己的偷情丑闻,以此来影响选举结果。这触犯了《联邦竞选财政法》。
  弹劾一个总统不容易,也许我上一篇文章过于乐观。 弹劾一半是法律,一半是政治。 从现在情况看,美国的法律体制还在正常运转。如果我在上篇文章是乐观的话,我是对美国的民主一个重要的根基——法治——表示乐观。如果是过度乐观的话,那是对美国的政治程序。
  但是司法和政治程序并不是互相完全独立的,它们之间的关系主要是司法会影响政治,而不是政治会影响司法。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表明美国的法律给了我们这么一幅图景:特朗普的世界是一个彻底的“犯罪王国”。但是一个“犯罪王国”的领袖应该不应该被弹劾,这是由美国选民决定的,取决他们的价值判断。
  要预测特朗普是不是最终会被弹劾要求我们做两件事,一是要了解一些法律的程序和基本事实,二是要对美国选民的价值判断做一个预测。做第二件事是很难的。这篇文章里我来做一个事实陈述,告诉你一件事——特朗普的世界是一个彻底的“犯罪王国”。
  这个“犯罪王国”由三个层次组成: 特朗普的选举班子、特朗普的经纪人和特朗普的家人。
  特朗普的选举班子
  自从前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局长罗伯特·穆勒三世(Robert Mueller III)2017年5月受命成为特别检察官,调查“通俄门”事件以来,他已经起诉了32名个人,以及3家公司。这些人里很多是特朗普竞选班子的成员,也可以被认为是“犯罪王国”的职业经理人。
  根据美国政治分析网站538的统计,从1973年的国会水门特别调查委员会起,美国到现在一共有11次特别调查。而当统计每次特别调查中第一年所被起诉和认罪的个人数量时,538网站发现,“通俄门”事件被起诉和认罪的个人数量仅次于“水门事件”。值得指出的是,水门特别调查委员会成立于1973年2月,而尼克松总统1974年8月8日就被迫辞职了。“水门事件”很多突破性进展都是在特别调查委员会成立一年内取得的。“通俄门”的调查在8月21日科恩和马纳福特被定罪后,有可能才刚刚开始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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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网站发现,“通俄门”事件第一年被起诉和认罪的个人数量仅次于“水门事件”

  图片来源:538

  在穆勒起诉的32人中,有4人是特朗普竞选期间,以及入驻白宫后的重要亲信。这4个人分别为特朗普政府前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特朗普竞选团队前主席保罗·马纳福特,竞选团队副主管里克·盖茨(Rick Gates)以及前总统竞选外交政策顾问乔治·帕帕多普洛斯(George Papadopoulos)。再加上8月21日认罪的科恩(科恩并不是被穆勒团队起诉的,他是被纽约南区的联邦检察官起诉的),现在特朗普身边已有5人被起诉。这个数字肯定还会上升。
  弗林担任特朗普的国家安全顾问不到一个月,后来因涉嫌作虚假陈述被迫辞职。据报道,弗林在被联邦调查局询问是否与俄罗斯大使有过交流时撒了谎。美国公民以私人名义进行外交活动是非法的。弗林是在2016年年底致电俄罗斯大使,当时虽然大选已经结束,但是奥巴马的任期还没有结束。在交谈中,两人讨论了奥巴马政府对俄罗斯的制裁行为。他于2017年12月因向联邦调查局做虚假陈述而被起诉并认罪。在认罪的同时,弗林选择主动与穆勒达成协议,以合作换取免于日后被穆勒以其他罪名调查起诉。(但穆勒团队以外的美国司法检察官或部门并不包括在协议里,他们有权利选择起诉弗林。)
  弗林案有可能涉及特朗普, 因为美国前任联邦调查局长科米指出,特朗普曾要求他“放过弗林,停止对他的调查。”特朗普这个要求已经涉嫌妨碍司法调查了。
  2017年10月,特朗普竞选团队主席马纳福特和副主管盖茨被控12项罪名,包括:涉嫌参与破坏美国利益的阴谋、合谋洗钱、未经登记即担任外国代理人、发出虚假与具有误导性的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ARA)声明、虚假陈述,以及七项未申报外国银行与金融账户罪。今年2月22日,穆勒再对2人追加银行诈骗、洗钱、逃税等32项罪名。2月23日,盖茨承认了涉嫌对美国不利的阴谋和虚假陈述的指控。在认罪之后,穆勒决定撤销对他的22项银行和税务欺诈指控,换取盖茨配合穆勒的调查。8月21日,马纳福特被判犯有8项金融罪行犯罪,这是穆勒对总统团队调查的首次法庭审判胜利。
  2017年10月3日,特朗普竞选团队前外交政策顾问乔治·帕帕多普洛斯以伪证罪被控。同年10月5日,帕帕多普洛斯与司法机关达成协议,承认其向联邦调查局就竞选总部与外国人之联系问题提供了虚假证据。
  特朗普的经纪人
  美国有句话叫,“跟着金钱的流向去调查”(“Follow The Money”)。美国司法部门调查黑手党最成功的办法就是先把他们打理财务的负责人抓起来。
  两个帮助特朗普打理财务的经纪人已经选择和穆勒合作了。 一个是特朗普的前私人律师科恩。科恩帮助特朗普全权操办了两笔可能故意触犯《联邦竞选财政法》的封口费的所有的流程。另外一个人,艾伦·维塞尔伯格(Allen Weisselberg),更是内部人中的内部人。他是特朗普集团公司的首席财务官。维塞尔伯格在今年早前选择配合美国司法部门调查,并在“封口费事件”获得了豁免权。这对特朗普的“犯罪王国”是致命的一击。 维塞尔伯格早在特朗普父亲时期就帮助特朗普家族打理财政事务,很有可能也掌握很多对特朗普不利的关键性的证据。如果你想“跟着金钱的流向去调查”,那你就需要去调查维塞尔伯格。
  除次之外,美国传媒的主席大卫·派克(David Pecker)也涉嫌参与了触犯《联邦竞选财政法》的行为。派克已和联邦检察官达成协议,同意为“封口费事件”作证,检察官将确保即使大卫·派克在证言中提供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也可以被豁免。
  派克虽然不是特朗普公司的人,但他可以说是特朗普的共谋。他是“封口费事件”的直接参与者。科恩当时指示派克和其旗下的媒体公司买下了女模特卡伦·麦克道格尔(Karen McDougal)与特朗普偷情故事的版权,并在之后拒绝出版,以此达到了封口的目的。 美联社报道派克有一个保险箱,里面存放了多年来和特朗普进行的各种“交易”的文件,包括这次的“封口费事件”的重要文件。这个保险柜一旦被找到,可能会有大量针对特朗普指控的直接证据。
  特朗普的家人
  很多人猜测穆勒下一步就会对特朗普家人起诉,这就接近了“犯罪王国”的核心圈子了。 特朗普的长子小特朗普和女婿库什纳曾在2016年6月9日会见俄罗斯律师,试图寻找希拉里的丑闻。这次会议是整个“通俄门”的一个焦点事件。
  在2016年6月9日,特朗普儿子小特朗普、时任竞选主席马纳福特和库什纳在特朗普大厦会见了一名与克林姆林宫有联系的俄罗斯律师,理由是一名叫罗博·戈德斯通(Rob Goldstone)的商人曾向小特朗普承诺,“俄罗斯政府律师”将提供有关希拉里的毁灭性负面信息。小特朗普去年7月份在推特上公开了他与戈德斯通当时互通电子邮件的截图,对方写道,这是"俄罗斯和其政府对特朗普先生支持的一部分。”小特朗普的回复是“期待细节”。这次会议的目的已经是确凿无疑: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希望和俄罗斯合作。
  现在所缺乏的证据就是特朗普是否知情其儿子和女婿与俄罗斯接触的事情,以及是否双方还有更频繁和深入的接触。如果小特朗普和特朗普团队从俄罗斯人那里寻找有关希拉里的“污点”,他们可能会被控合谋违反《美国联邦选举法》。《美国联邦选举法》禁止外国公民为竞选活动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法律同时禁止美国公民接受外国公民捐赠的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如果特朗普本人对这些事情知情,他会嫌疑违反《美国联邦选举法》,他自己就是罪犯。
  结语
  我们实际上不知道水有多深。目前科恩等人的案子会将检察机构带入特朗普整个“犯罪王国”,甚至是他当总统前的所做的事。涉及特朗普自身的更多罪行将会随着更多特朗普亲信选择配合穆勒调查而逐步被揭露出来。
  另外这个“犯罪王国”已经开始扩展到特朗普的支持者了。 根据《纽约时报》8月21日的报道,众议院共和党议员邓肯·亨特(Duncan Hunter)因为滥用选举资金被司法部起诉。另一名众议院共和党议员克里斯·柯林斯(Chris Collins)因涉嫌内幕交易被起诉。这两人分别是2016年初选期间第一个和第二个站出来支持特朗普竞选总统的国会议员。
  一个犯罪的总统应该被弹劾。这是表达一个观点,而不是一个事实的陈述。特朗普是一个“犯罪王国”的领袖。这是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一个观点的表达。

来源时间:2018/9/8   发布时间:2018/9/4

旧文章ID:17006

“平权法案”或将在特朗普任期内被推翻?

作者:车钦仪  来源:世界说

  8月30日,美国司法部发布利益声明,声援状告哈佛歧视亚裔学生的民权组织“学生为公平录取”(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简称SFAA)。SFAA于2014年正式向联邦法庭对哈佛提起诉讼,称哈佛在录取过程中对亚裔学生的歧视伤害了亚裔美国人的权利,违反美国宪法。
  司法部称,虽然平权法案(Affirmative Action)允许大学在录取中考虑种族因素,但哈佛没能在招生过程中对此提供具体的执行标准,而是用主观臆断的“个人素质”分数系统性降低亚裔学生获得录取的可能性。
  这一案件在美国国内引起了对平权法案的讨论。自提出以来,平权法案为在许多方面为非裔美国人为首的少数族裔争取了更多的教育及就业机会。但对种族的考量是否会造成另一种不公?考虑到不同族裔的收入背景和生活条件,在教育这一敏感话题上,种族因素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再次成为焦点。
  哈佛录取机制及调查结果
  美国大学在录取过程中除了学习成绩和标准化考试分数外,还会考虑学生的个人情况和综合素养。各大名校均将这一过程视作学校的商业机密,拒绝公开,外界存在对其公平性的长期质疑。通过此次诉讼,哈佛的秘密录取机制终于被迫公开。
  哈佛大学在录取过程中对每名申请者在几个类别中打分,如GPA、SAT分数及课外活动,除此之外还有最为主观的“个人素质”项。SFAA向法庭提交了其雇佣独立专家进行的研究,结果显示,相比于其他所有种族,亚裔学生在学术和课外活动类别中获得了最高的分数,但在个人素质中获得了最低的分数。由此可见,录取机制存在针对亚裔学生的系统性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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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哈佛大学的部分学生组织 来源:美国全国有
色人种进步组织(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Colored People)

  SFAA称,受平权法案影响,这一歧视背后的动机是为了保持学生群体内各族裔比例保持平衡,因此导致亚裔学生比其他学生面临更激烈的竞争。哈佛大学亚裔学生比例在过去十年内从约19%上升到了24%,几乎没有太大变化。相比之下,受到加州宪法要求不能在录取过程中考虑种族因素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亚裔学生占比超过40%。SFAA称,如果哈佛不故意提高对亚裔学生的准入门槛,亚裔学生的比例将远高于现在水平。
  哈佛大学的招生官William Fitzsimmons对稳定的族裔组成给出了另一种解释。他表示,哈佛将美国分为数十个地区,在各个地区内按比例录取学生。各个地区的人口组成在过去十年内没有太大变化,因此学生群体中的族裔比例也维持不变。
  在法庭要求下,哈佛大学公布了其在2013年做的一项内部调查报告。报告显示,在同样优秀的学生中,亚裔学生的录取率最低。亚裔学生在所有打分项中均表现优秀,但在由招生官决定的“个人素质”项中普遍获得较低分数。报告显示,如果哈佛仅考虑GPA及SAT分数,亚裔学生的比例应近翻倍翻倍达到43%。加入除校友直系亲属和运动员招募因素后,亚裔比例降低到31%,算上课外活动及个人素质后将达到26%,最后约2%的减少确实是由种族和地区因素造成的。SFAA认为,这充分证明哈佛以种族因素为由歧视亚裔学生。
  哈佛大学的辩护律师称,该调查目前仅得出了最初步的结论,无法直接证明哈佛确实存在歧视。
  包括哈佛中国学生组织(Harvard-Radcliffe Chinese Student Association)在内的25个少数族裔学生组织共同发布声明支持母校,表示在录取过程中对种族的考量至关重要,不认为哈佛录取过程存在歧视。声明指出,SFAA刻意忽略了哈佛2013年研究中的重要结论:如果哈佛真的在录取中忽略种族因素,在亚裔学生比例仅将提升约3%、非裔及拉丁裔学生比例将下降近50%的情况下,白人学生比例将提升近10%。而申请中同时存在另一个重要因素:未来职业选择。约30%的亚裔学生在申请中表示自己未来希望从事医疗行业,在所有行业中选择医疗行业的学生录取率最低。
  法律进程及政治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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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法部利益声明截图 
来源:美国司法部

  备受争议的平权法案诞生于美国平权运动大潮,最初由美国总统肯尼迪于1961提出。为了让历史上受到严重歧视的少数族裔有入学和就业机会,政府开始允许各机构在录取和招聘中考虑申请者的种族来作出最终决定。
  最常见的反对意见之一是这样的种族考量创造了另一种不公平,应该单纯考虑申请者的资质和成就,而不是让种族因素影响公平竞争。这一意见的有力体现是2008年的Fisher v. University of Texas一案。原告Abigail Fisher在2008年被德克萨斯州立大学(University of Texas)拒绝后将其告上法庭,称她的录取资格受到了州立大学对少数族裔学生优待的影响。这一案件在2013年被最高法院驳回重审后,于2016年再次打上最高法院,也奠定了平权法案的现行三大标准。
  一,大学只能在高度严格的标准下谨慎参考种族因素。大学必须能够证明其对种族的考虑符合宪法,服务于其教育目标;二,大学不能为各种族设立既定比例或名额。但在一定范围内采取增加多样性的手段属于合法行为;三,大学必须证明不考虑种族的录取过程不能够满足其教育目标。如果考虑和不考虑种族因素的录取过程结果相近,则必须减少对种族的考量。
  总而言之,虽然法院允许对种族因素的考量,但必须按照严格标准执行,不能对其他种族造成伤害。肯尼迪大法官在判决中写道:“大学应该被允许自行定义对其核心教育目标存在重要意义的特质,如学生群体多样性等。但美国教育系统依然面临挑战,寻找调和对多样性的追求和宪法保证的平等待遇间矛盾的方法。”
  这个案件的最终目的则是让法院宣布对种族的考量违宪,彻底推翻平权法案。值得注意的是,此前数十年间最高法院在平权法案问题上处理的案件全部针对政府机构或公立大学。包括2013年Fisher案在内,所有案件的法律立足点是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平等保护条款“(Equal Protection Clause)。宪法要求各州在其领土范围内给予所有人平等的法律保护,即必须用相近的标准对待每一个个体。因此,此次SFAA诉讼也是两手准备。在状告哈佛大学获得大量媒体曝光的同时,SFAA也将公立的北卡莱罗纳大学告上了法庭。如果两个案件中有任何一个最终抵达最高法院,平权法案都将面临重大挑战。
  此次诉讼背后的政治目的同样明确。主流意见早已认可多样性的重要程度,68%的美国人支持平权法案,认为大学和工作场合中都应该保证有来自各个种族的人。在各族裔中,最为反对平权法案的是中低收入的白人群体,其中大部分是坚定的保守派共和党选民。
  本案的背后推手Edward Blum便属其中,Blum是一名著名保守派法律策略顾问,长期在全国寻找符合保守派议程的案件。在过去的十几年内,Blum成功将6个案子打上了最高法院,包括2013年的Fisher v. University of Texas。这6个案件全都涉及种族议题,涉及到选区划分和平等雇佣等问题,着重打击任何涉及种族因素的问题。Blum从未对亚裔群体的利益表示过关心,因此也有意见认为亚裔群体这次是被Blum利用,实际上服务于白人至上主义的保守意识形态。
  而司法部发布的利益声明也非平常之举,利益声明应在司法部认为某一案件存在涉及到美国政府核心利益时发表。此前数任总统都鲜少采用这一手段,而在奥巴马时期,司法部开始频繁发布利益声明,主要对涉及平权或种族歧视的案件发声。在特朗普上任后,司法部延续了这一策略。2017年至今,司法部共发布了7份利益声明,涉及案件主要关于言论自由和阿片药物等。
  自特朗普就任以来,教育部已经推翻或撤销了多项奥巴马时期惠及少数族裔的政策。
  在11月中期选举之前,特朗普对平权法案的强硬立场将有利于共和党继续笼络保守派选民,争取继续维持在国会两院的多数席位。近期被特朗普提名最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对平权法案长期持反对立场。若他最终获得任命,此次案件抵达最高法院之时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平权法案被彻底推翻之日。
  亚裔身份认同及社会地位
  随着整体教育及收入水平提高,亚裔人群不再满足于做被忽视的“模范少数族裔”,开始积极参与政治活动。其中,亚裔最为关心的莫过于教育,大学也不是矛盾爆发的唯一焦点。
  亚裔学生平均成绩突出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在受法律要求不得考虑种族因素的学校中亚裔学生的比例往往远超亚裔占总人口的比例。这也为重视多样性的美国教育界带来了问题。
  今年6月2日,纽约市长白思豪(Bill de Blasio)表示准备提出立法,要求纽约市最优秀的公立高中留出20%的名额给来自贫困学区的学生。白思豪指出,相比之下,大部分非裔及拉丁裔学生来自低收入家庭,无法和许多亚裔及白人学生享有同样优渥的学习环境和资源。这一提议在亚裔群体中引起极大的反弹。目前纽约市两所著名公立高中Stuyvesant High School和Brooklyn Technical High School在仅考量学术成就的情况下,学生群体中亚裔学生比例达到62%。而占纽约市学区总学生数 达67%的非裔及拉丁裔学生比例仅为15%。许多亚裔家长认为这再一次反映了政府将为了提高其他少数族裔地位而直接牺牲亚裔群体的利益的做法,对平权法案表示极度不满。
  事实上,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亚裔在受教育权利的问题上多次受惠于平权运动大潮。在最高法院于1954年审理由黑人学生发起的案件,推翻“分隔但平等”原则前,亚裔学生只能就读于种族隔离的公立高中。直到1968年在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引起的群体抗议后,美国大学才开始在录取中重视对各少数族裔学生的录取。在平权思想推动下,最高法院才在1971年宣布加州要求华裔学生就读单独隔离高中的做法违宪。
  SFFA v. Harvard一案预计将于10月开始正式庭审,此案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平权法案的未来。亚裔群体在教育权利议题中该何去何从?答案有待揭晓。

来源时间:2018/9/8   发布时间:2018/9/7

旧文章ID:17005

以退为进,美意欲主导WTO改革

作者:霍建国  来源:环球网

  美国总统特朗普日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再次表示,“如果世贸组织(WTO)没有改进,美国将退出该组织”。虽然大家都很清楚特朗普已经有过多次类似表态,但这次引起的反响无疑更大一些。原因可能是外界更多人判断特朗普会做出这一决定,尽管不知道是在何时。
  曾经力推建立
  关于特朗普威胁退出WTO,此前很多人认为这只是他随便说说而已,没有认真对待。但这一次,已经有不少人站出来善意提醒要做好两手准备,因为特朗普最近正处于膨胀阶段,做出非理性的选择是完全可能的。在这种背景下,我们需要分析一下美国退出世贸组织的可能性及其需要付出的代价,当然我们也应关注没有美国的WTO是否可以继续存在并发挥作用。
  只要了解一下WTO的由来及历史,你就会明白美国曾发挥着重要作用。WTO及其前身关税与贸易总协定是1947年以美国为首的23个发起国共同签署的一项贸易总协定,意在协调降低缔约方相互间的进出口关税、促进贸易便利化进程。在关贸总协定于1995年1月1日正式转为世界贸易组织之前,在美国的主导和推动下,关贸总协定在1947年至1995年间共组织进行了八轮谈判,前六轮谈判基本围绕降低关税展开,后两轮谈判即东京回合和乌拉圭回合才涉及到一些规则和服务贸易开放问题的安排。
  由于二战后美国的制造业和国际贸易竞争力在全球占有绝对优势,所以降低关税减少壁垒有利于美国产品销往世界各地。随着全球化和国际贸易的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国家加入到国际多边贸易体制之中,1973年9月于日本东京启动的第七轮谈判参加方已达到102个缔约方与非缔约方。
  而发展中成员的不断扩大,令美国在关贸总协定中主导一切的做法显然受到了约束和挑战,但我们应该承认,历史上关贸总协定还是通过美国组织的八轮降税谈判发挥了积极作用,各国的平均关税水平和贸易限制措施实现了大幅降低,大大地促进了国际贸易和全球化的繁荣发展。由此也奠定了关贸总协定在推动世界贸易繁荣发展方面不可替代的积极作用,一个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受到了大多数国家的肯定和支持。
  意欲主导改革
  时至今日,世贸组织成员已达164家,美国一家操纵或支配世贸组织的时代已然成为历史,在过度强调“美国优先”政策的影响下,美国不断指责并提醒世界贸易组织要注重美国的贸易利益,并多次提出要对世贸组织现有规则和程序进行彻底的改革。而特朗普再次发出“退出WTO”的威胁,无外乎是一种讹诈,实际上是在敲打WTO,不要同美国作对。或者,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口头警告,希望WTO按照美国的意愿进行改革,否则美国将放弃WTO另起炉灶。
  从这一角度分析,恰恰说明美国目前对WTO改革还是很重视的,并希望通过改革以达到更加符合美国经济贸易利益。简而言之,特朗普的威胁恰恰是在力挺WTO的改革。
  而实际上如果美国真要退出WTO,其所付出的成本是高昂的,这意味着美国将全面放弃其在多边场合所做的所有开放承诺,相当于在世人面前全面公开撕毁协议。这种行为将严重影响美国在当今世界的尊严和信誉,而且这一行为同美国当今在世界上的身份和地位是完全不相称的,至少美国的政治精英和建制派未必会接受。同时,美国要想退出某一国际组织或机构也是需要美国国会通过的,相信在这方面特朗普也将受到挑战和制约。
  谁的损失更大?
  WTO的基本原则是公开透明的贸易政策,公平公正的贸易规则,以及以最惠国待遇原则为基础的无歧视贸易待遇。其主要职责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组织成员推动降低关税谈判和推动贸易便利化措施,促进贸易的繁荣发展;二是通过争端解决机制,协调解决成员之间的贸易摩擦和争端;三是通过对成员定期审议机制来纠正成员不公平的贸易行为。
  从目前的进展情况看,WTO组织的多哈发展回合谈判由于美欧国家采取不积极的态度,至今无法完成其谈判任务,导致多哈发展回合谈判停滞不前。
  在争端解决机制方面,由于美方执意阻挠新提名大法官的任命工作,导致目前的上诉机构由于大法官替补障碍濒于瘫痪。贸易审议机制虽然还在正常进行,但其权威性和纠错的能力仍显得非常软弱无力,主要的矛盾在于大国的违规行为如何纠正。比如美国目前引用“232条款”对钢铝加征关税的做法,以及针对中国发起“301 调查”的做法都是明显违背世贸组织有关规定的。但很显然WTO束手无策,从而使其权威性受到严重影响。
  就目前实际情况分析,WTO确实面临着新一轮改革的迫切要求。美国作为国际多边贸易体制最初的主要设计方及主导者,绝不会轻易放弃对WTO的改革利用。美国只有在对WTO的改革彻底丧失信心的前提下才有可能选择退出。
  美国退出WTO很显然受影响的是美方自己,WTO并不会受到颠覆性的影响,没有美国的WTO依然会维持其正常运转,而脱离WTO的美国则在世界上显得更加“另类”。目前的迹象显示美国正在加强同欧盟和日本的沟通和协商,企图在推动WTO改革问题上达成一致,以达到美国对WTO规则的修改目的。所以,当务之急不应将关注点集中到美国退出问题,而应高度关注WTO的改革动向, 做到未雨绸缪。

来源时间:2018/9/8   发布时间:2018/9/7

旧文章ID:17002

中美在非洲竞争:从硬通货到软实力的较量

作者:孔闻峥  来源:走出去智库CGGT

  《美国观察》周刊
  上周,德国总理默克尔率团访问了塞内加尔、加纳和尼日利亚,英国首相特蕾莎·梅拜访了南非、尼日利亚和肯尼亚。但从本周一起,50多个非洲国家的领导人和代表齐聚北京,参加2018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这是继2006年北京峰会、2015年约翰内斯堡峰会之后,中非合作论坛历史上举行的第三次峰会,也是参会嘉宾最多的一次大会。此次大会,将推动中非合作更上层楼。
  在世界关注非洲市场之时,美国亦改变了对外投资策略,正在推动新法案——更好地利用投资引导开发法案,从而提振美国在发展中国家的投资。中美之间除了直接的经贸摩擦问题,在非洲的间接较量情况如何?走出去智库(CGGT)本周推出新一期《美国观察》,由孔闻峥在美国为您提供前沿的资讯分析。
  新闻观察
  贸易与地缘政治,是2018年中美之间两大关键词。贸易上,美国对中国2000亿美元商品、中国对美国600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蓄势待发;地缘政治上,“一带一路”进程始终是美国重点关注的对象。
  今年7月底,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印度—太平洋工商论坛”上提出,美国将加大与该地区的经济合作;8月初,16个美国参议员联名向财长姆努钦、国务卿蓬佩奥、国防部长马蒂斯提出,不应支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向加入“一带一路”计划的国家提供贷款。
  日前结束的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又激起了华盛顿的新一轮讨论,或新一轮的紧张:中非的亲密关系对美国来说,有多大威胁?美国在非洲还有什么机会吗?
  中美的冲突与美国的优势
  哪怕最客观的美国学者或媒体,都不会认为中国在非洲的投资和发展对美国毫无威胁。
  美国主流舆论观点是,一方面就与美国在国内限制中兴、华为的理由一样,是出于“信息安全”的考量;另一方面,则是担忧美国进入非洲市场的机会受到影响——虽然基础设施本身是“中性”的,但是其运营管理还是可以有政治因素在里面的。
  美国所担忧的不是中国援助非洲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本身,而由于中国援助消减美国在非洲的整体竞争力和影响力。
  美国不得不承认,中国进行的基础设施援助能给整个区域、以及与非洲有商贸往来的国家带来的切实利益。世界银行的分析显示,如果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在公路及铁路等基建的密度和质量上能赶上发展中国家的平均水平,那么该地区的人均GDP增幅将达到1.7%,这无疑是有广泛益处的。
  另外,美国更需承认的是,中国与非洲之间的亲密关系可谓源远流长,期间建立起的互信关系更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美国如果强行打破这样的关系,结果将是“强扭的瓜不甜”。
  美国应如何应对中国与非洲的加强合作?美国学者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非洲问题专家就提出,美国需要做的是找到自己的战略性优势。显然,美国在基建方面不如中国具有竞争力——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的一份分析认为,这与双方的政府结构、投资机制等问题有关。但是,美国拥有优势的行业也不少,首当其冲的就是各类服务行业。随着非洲营商环境的改变,公司体量增大,对专业服务的需求也会随之增高,而这无疑是美国的强项。律所、会计师事务所、咨询公司、广告公司……许多服务行业中的佼佼者都是美国公司。这些美国公司,本来就有着非常多的跨国运营经验,并且对国际市场的种种规则相当了解,无论是从专业程度、资源广度还是服务质量,都是获得了广泛的认可。
  不仅如此,美国还有着相当发达的金融体系,各种类型的投资公司、银行、基金让北美金融业欣欣向荣。这类金融服务主要面对的是企业、创新创业公司、需要设立银行账户并进行贷款的个人,美国通过长时间积累所形成的成熟的平台和机制,在全球范围内有着很强的竞争力。
  不仅如此,美国对现代化农业技术的掌握也处于领先地位。其农业完善的研发机制、长期以出口为重点培养出的国际化视野都是美国的优势所在,先进的农业用机械以及农产品加工流程都是美国在农业经济上的突出之处。
  整体来看,美国在许多行业上都有相当的可为之处,随着非洲的经济发展,美国在很多领域都将成为中国企业强有力的竞争者。
  中国与美国的全方位竞争:物质与思想,钱与软实力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分析认为,对于当前的非洲国家,中国作为重要的资金来源,可替代者寥寥无几。布鲁金斯研究所的分析显示,由于许多急需贷款的国家自身经济体量较小,它们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借款上限也相对较低,并不能满足其需求。
  显然,美国暂时也还不在非洲各国贷款的选项范围内。但是,今年年初美国国会起草了更好地利用投资引导开发法案(Better Utilization of Investments Leading to Development Act, BUILD Act),该法案计划设立新的机构——美国开发金融研究院,并整合现有的一些对外金融组织,从而有计划地向发展中国家的能源、港口、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发放贷款。虽然现在该法案仍未进入投票阶段,但是起草之初已获两党支持,因此未来,在支持发展中国家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美国也有可能成为中国的有力竞争者。
  不过当前,IMF还是中美两国在国际金融领域真正“短兵相接”之处。在这个问题上,美国各智库给出的观点还是相当一致:随着IMF改革截至日期的临近、全球GDP的增长、以及一些双边、多边借款协议的逐渐到期(如随着2022年美国条款到期而处于危险状态的新借款协定NAB),借款上限不足逐渐成为可能的风险,此时体系中最重要的国家中国和美国更应寻求合作,以确保这一全球金融结构的核心机构能够顺利有效地运行。
  彼得森研究所的分析指出,这有赖双方的让步,即美国对借款上限增加放行,必要时甚至放弃美国的15%绝对多数权利,而中国增加其借款的规范性和透明度。
  当然,这只是美国专家通过分析得出的结论,特朗普政府迄今仍未表现出明显的倾向性,虽然财长姆努钦在7月曾表示,当前IMF的资金充足。如果美国继续保持这样的态度,拒绝增加IMF的借款上限,无疑也是增加了中国成为借款国、甚至进一步发展扩大“一带一路”倡议的机会。
  除了通过真金白银地给非洲国家提供帮助,美国专家们更是意识到了美国与中国在非洲的“软实力”差距。中国通过数十年的积累,在非洲大陆上收获了较多的支持和正面评价,中国的发展模式比起美国来也是个更好的“榜样”。同时,从发展的角度来看,在奖学金上的投入使中国对非洲留学生的吸引力更高,这从根本上帮助中国确立了更稳固的地位。
  但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美国,也有自己的动作。这还要有赖于美国的前总统奥巴马,他在2010年创立了非洲青年领袖计划,为非洲年轻人提供奖学金,并建立起一个区域青年人社群。对美国来说,在非洲大陆上想在软实力方面追上中国绝非易事,但美国所做的努力也不容忽视。
  虽然特朗普政府领导下的美国显示出了相当的民族主义倾向,但是限制中国在地缘政治上所做的努力,一直是美国各界政府的一致举措。即使在中国与非洲加强合作的基础下,美国仍然谋求着自身的机会。对比起来,中国当前的政策颇有“扬长避短”的智慧,不过要想把握住现在的优势,自身的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资料来源:走出去智库(CGGT)合作伙伴——财新-欧洲货币EMIS数据库,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布鲁金斯研究所,皮尤研究中心,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财经频道CNBC。

来源时间:2018/9/8   发布时间:201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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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秩序:终结还是方兴未艾?

作者:刘裘蒂  来源:FT中文网

  本文为作者“贸易战火下的美国”系列之四
  近日在纽约的一场午餐会上,一位与中国没有商务往来的美国房地产公司高管对我说,她正准备读朋友推荐给她的《注定战争:美国和中国能否逃脱修昔底德的陷阱?》(2017)。我想,随着贸易战的波涛汹涌,纽约的鸡尾酒会谈资,也转成了“末世学”、“帝国兴亡录”、“修昔底德陷阱说”、“历史终结论”等周期性席卷思潮的警世论述。
  而我回到中国,朋友们总会问我贸易战是否代表了美国人对美国在世界地位衰退的焦虑?特朗普到处挑衅,是否代表了“孤立主义”的再度崛起,意味着美国真的不再想当世界老大?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所建立的以美国为主导的世界秩序,是不是已经面临寿终正寝的危机?不同国家和个人自然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看法,但是我们应该关切的是,美国人究竟怎么看这个问题?
  2017年美国华人公益组织“百人会”发布了《两国公众印象》民意调查报告,对中美两国的公民做了选样的对比调查。其中有一个问题是:20年后谁会成为领导世界的超级大国?超过半数的美国普通公众、商业领袖、政策专家和新闻从业人员,都认为是美国领导世界。有趣的是,2017年的数据还高于2012年奥巴马执政之时。
  而受访的中国普通公众、商业领袖、政策专家和新闻从业人员,超过或接近半数认为中国将领导世界,而不是美国。
  这之间的反差可能显示受访者对于国力和影响力的观察与感受,不可避免地受到个人地理政治的定位与视野影响。
  早在2013年发布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纽约时报民意调查,询问美国人是否认为美国应该“在试图解决国际冲突方面发挥主导作用”。大约同时,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民意调查研究报告问受访者:你认为美国应该准备在世界各地使用武力?还是应该抗拒使用武力?
  这两项调查的结果都显示,只有34%的美国人表示想要看到美国在外交政策上更多参与外国事务,而超过六成的美国人主张袖手旁观的不干预主义。
  但即使美国不想当“世界警察”,为国际秩序埋单,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将重回孤立政策,或是甘于“让位”。
  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前,《大西洋月刊》的评论家把特朗普和希拉里•克林顿之间的抗衡,描述为“世界守门人”和“世界警察”两种美国自我定位观点的对比。美国地大人多,占有地理位置上的优势:与“两个友好的邻居和鱼类”接壤。由于这种地理位置,美国人可以在所谓的特朗普式和克林顿式这两种对国际关系的不同观点之间交替互换。
  纵观历史,这种特殊位置让美国摆荡在两个看似相反的角色之间。有时美国扮演世界警察角色,在国际村里保持秩序,并确保其他人都遵守规则。在其他时候,它更倾向于成为着眼自己的看门人,除非直接影响到美国的安全,否则无视界外的事情。
  其实对“美国衰落”的焦虑,和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国”具有一样悠久的历史。在20世纪,随着美国力量的增长,焦虑情绪愈演愈烈。有不少学者甚至认为,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美国人对美国衰退的恐惧已经到了“全国痴迷”的地步。政治学家安德鲁•哈克于1970年出版《美国时代的终结》;查尔斯•库普乾在2002年甚至不怕继续用《美国时代的终结》作为另一本书的标题;2011年,斯蒂芬•沃尔特在《国家利益》杂志发表《美国时代的终结》的文章。从保罗•肯尼迪到法瑞德•扎卡里亚,历史学家和外交政策学者不时会看到美国衰落的迹象。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美国影响力是否衰退的看法,和对于美国是否算是霸权有着对应的关系。也就是说,认为美国和历史上其他帝国一样行使了“帝国主义霸权”的人,倾向于预测美国霸权必然衰退。反之,主张美国从来不是“霸权”的人,倾向于认为美国的国力方兴未艾。
  美国秩序终结论
  阿尔弗雷德•麦考伊在《美国世纪的阴影:美国全球力量的兴衰》(2017)一书中指出,21世纪已经不是美国的世纪。他回顾二战后,美国控制了将近一半的世界制造能力。在“冷战”结束时,它以800个基地控制了近一半的地球军事力量,以及全球的大部分财富。除了表象之外,美国还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外交和秘密机构。事实上,正是这第四层全球监视和秘密行动,使得美国与过去历史上的强大帝国明显有别。
  但是麦考伊认为,即使它利用卫星、无人机和网络战能力来确保无与伦比的全球电力网络,美国在全球经济中占据的份额已经减少,其外交联盟已经开始减弱,并且已经放弃了以道德为基准的领导力。与此同时,中国正在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声称在南中国海的主权,准备整合从上海到马德里的“世界岛”。19世纪属于英国,20世纪属于美国 ,21世纪或将属于中国?
  麦考伊代表了聚焦美国“黑暗面”的学派,他早期的作品披露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如何在东南亚从事鸦片贸易,如何在“冷战”时期利用酷刑。麦考伊描述了20世纪的美国外交政策决定如何导致美国帝国衰落,并概述了未来几十年的几种可能结果。他的分析从美西战争开始,探讨美国如何扩张其全球影响力,特别是在二战之后。但是他认为美国在中东使用无人机的政策、入侵伊拉克期间对无辜百姓的折磨、允许毒品交易为军阀提供资金、支持不受欢迎的独裁者等决定,不可逆转地削弱了美国曾经在世界各地享有的“软实力”优势。
  在他看来,美国帝国主义权力的兴衰与先前其他帝国有相似之处,但美国政府数十年来的秘密行动也形成了独特经历。麦考伊的笔调显然与他个人的成长经历有关。他的父亲曾参与朝鲜和越南战争,在退役军人家属村邻居和自己父亲身上,他看到了战争遗留下来的酗酒、豪赌、家暴、忧郁、自杀等“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状。
  他自己在越南战争期间,还是耶鲁大学本科生时,写了一本关于中央情报局秘密行动的书。在《美国世纪的阴影》中,他提到当年中情局曾通过干扰他的学术生活、发动税务稽查、窃听他的电话等手段,试图阻止他出书。
  麦考伊并不完全否定美国的权力,他承认尽管美国有很多“黑暗面”,但它确实引入了稳定的全球性机构,如联合国、经济一体化、国际法,以及对人权和自由原则的承诺,即使它们并非总是得到他国支持。他最后表达了一种微弱的希望:美国人民仍然可以像二战期间那样团结在一起,“在国内建立一个更公正的社会,在国外建立更公平的世界”。
  整体而言,麦考伊没有深入研究所谓美国“帝国”形成和维护的经济成本。正如诺姆•乔姆斯基在1960年代后期所质疑的:“负担帝国的代价总体上分布在整个社会,而其利益则归属于其中的少数。”他对美国二战后的经济占比缺乏历史性的分析(见下文中约瑟夫•奈的观点)。并且在某种程度上麦考伊的个人牢骚为他的美国必衰论带上了一种情绪化色彩,降低了他的中立公信度。
  美国大学国际关系教授阿米塔•阿查亚的《美国世界秩序的终结》的观点,随着中文版(2017年)的发行,在国内引起对于“后美国新秩序”的期待。他虽然没有明指美国为帝国主义,但他称美国在二战后建立并维持的国际秩序为“自由主义霸权秩序”,这意味着美国统治下的世界秩序乃是“自由主义的霸权”。
  然而阿查亚认为今日世界秩序的真正问题,其实不在于美国本身是否衰退,而在于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即将结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而后者正在进行。
  他认为英国退欧和特朗普当选,他们所代表的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的上升趋势,以及西方自由民主的受到侵蚀,不仅标志着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衰落,更反映了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衰落。
  作为世界第一大国,美国是否正在衰落?阿查亚认为这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尽管这与谁在白宫的关系不大,而取决于全球经济和政治的长期结构性转变。美国在整体军事实力和相对经济实力方面仍然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更全面地定义为整体GDP,并考虑到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作用)。因此就美国国力是否衰退的辩论,正反两方都可以找到同样有说服力的论据。但是美国越来越不能左右国际社会,也不能塑造和控制它帮助创造的全球多边机构的议程。这些征兆显示美国在世界上的领导地位已经下降。
  这个现象不能完全归诸于新兴国家(如中国和印度)的势力崛起。OECD经合组织预测,到2060年,包括中国和印度在内的发展中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占全球57.7%),将超过发达国家(包括经合组织国家和非经合组织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占全球42.3%)。
  另一个因素是新威胁的增加。美国将继续保持世界领先的军事力量,但是今日的威胁对美国来说,要比国家形式的老式军事威胁复杂得多,也更具挑战性。其中包括恐怖主义、种族冲突以及气候变化引发的冲突。这些威胁本质上是跨国性的,没有一个国家,无论多么强大,可以单独处理。美国必须与其他国家分享领导力和资源,而这样的协调必然会削弱其主导地位。
  针对这个不可避免的趋势,阿查亚提出了“多厅影院世界”的观念。这样一个世界秩序的关键特征是权力和领导力日益分散。权力不对称仍然存在,但在经济和安全方面创造秩序、提供有社会收益的公共物品的能力,不仅掌握在单一权力或一群民族国家的手中,而且还分散在各种其他参与者手中,例如跨国社会运动、企业、欧盟等区域组织和基金会(如盖茨基金会)。破坏秩序的权力也是分散的。首要威胁不再是国家间冲突,而是国内冲突,或者与极端主义组织等非国家组织相关的冲突。
  这个逐渐形成的新世界秩序,有别于二战后美国成为世界主导力量的态势,也不是19世纪和20世纪初的多极世界。传统上,多极化意味着在国际体系中有多种强大力量,世界由他们的竞争和合作塑造。今天的世界,不仅有更多演员,而且由于全球化,世界比在以往任何历史节点上都更加真切地相互联系和相互依存,相比而言,在两次世界大战之前,所谓的“相互依赖”实际上是世界其他国家对欧洲殖民主义国家的依赖。
  阿查亚断言,国际关系中的单极时刻已经结束。新的世界秩序既不是美国和中国的两极,也不是多极,而是“多厅影院世界”。“多厅影院世界”是一个更加区域化的世界,不一定是更强大的正式区域政府间组织,而是有更多区域层面的各种相互作用,包括正式与非正式、国家和非国家的参与者。其中一些将和旧秩序互补,而另一些将挑战旧式全球机构的权威和作用。
  美国方兴未艾论
  德国周刊《时代周报》的出版人暨编辑约瑟夫•约菲在他《美国衰落的神话:政治经济学和半世纪来的错误预言》(2014)中指出, 美国衰弱论一直是通往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和畅销书排行榜的捷径,这其实是每十年重新轮回的“政治神话”:1950年代时“苏联来了”;1960年代越战被描述为美国的“集体未遂自杀”;1970年代由于美元危险地暴跌,美国接受了吉米•卡特总统著名的“萎靡不振”指控;1980年代日本是“崛起的太阳”,直到1992年美国马萨诸塞州一位参议员还宣称:“冷战结束了,日本赢了”;1990年代,欧洲以“榜样帝国”的形式出现;千禧年代则是中国崛起,准备取代美国。
  约菲认为这些“狼来了”的警告大多被历史证明为毫无根据。1960年约翰•肯尼迪总统警告美国处于“导弹缺口”之际,美国实际上拥有数千枚核导弹,而苏联可能只有四枚。在1980年代,保罗•萨缪尔森的经典教科书《经济学》仍然认为苏联经济将超过美国,1987年耶鲁历史学家保罗•肯尼迪仍在警告美国“帝国过度扩张”,但1989年苏联解体了。随着1990年代的到来,亚洲专家克莱德•普雷斯托维茨预测日本将超越美国,而日本很快开始了“失去的20年”……
  约菲认为中国具有日本和早期“亚洲老虎”经济所缺乏的优势。它的后备军队更大,它有一个庞大的人口。但约菲认为在人口统计学上,中国面临人口老龄化的风险。“战争预算约为7000亿美元(不包括退伍军人支出)的美国仍然占世界军费开支的40%以上。即使我们假设中国1000亿美元的军事预算翻一番,人口增长缓慢也不会很快使中国能够取代世界上最大的军事力量。”
  中国也不能在教育方面与美国相匹敌。它可以将有前途的年轻科学家送到美国顶尖大学,但约菲说,大多数在美国获得科学和工程博士学位的外国人往往会留下至少五年的时间,其中包括92%的中国人和81%的印度人。“无论是通过创业还是通过研发来衡量,中国都无法发展独立的科技文化。尽管有人预测政府主导的创新是(中国)走向自由市场经济道路上的‘中转站’,相反地,近几十年来,中国经济中国有企业的比例反而增长。与此同时,中国制造零件在其组装和出口的高科技产品中的份额已经下降。”
  在某种程度上,这本书与它所攻击的“衰落主义”利用同样的煽情手法。他把美国近十年面临的挑战如2008年金融危机,视为固定周期性的现象,未能提出为何有必要重新审视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对中国科技投入的分析仍有许多积累的刻板印象。
  基辛格基本上同意《美国衰落的神话》的看法。他在《世界秩序》(2014)中推崇的世界秩序是所谓的“威斯特伐利亚和平”模式。他认为当今的国际局势接近于欧洲在1618年至1648年三十年战争结束时的情况,当时在欧洲进行的谈判反映了“多种政治单位,没有一种强大到足以击败所有其他政治单位,许多政治单位坚持矛盾的哲学和内部实践,寻求中立的规则来规范彼此行为并缓解冲突。”
  面临当今世界的动荡,当欧洲似乎更关注内部问题的时候,基辛格认为美国在中东和亚洲等地区作为“平衡器”继续参与世界舞台至关重要。他看到当今世界退回到霍布斯式的蛮荒自然状态的不祥迹象:似乎除了战力优势之外,没有共通法则。即便如此,基辛格强调 “坚持并且近乎绝望地追求世界秩序的概念”的重要性。
  比基辛格乐观的是哈佛大学教授、美国国际关系“新自由主义”的宗师约瑟夫•奈。他在《美国世纪结束了吗?》(2015)一书中主张至少在21世纪的前半叶,从经济、军事和软实力的三种权力资源来评估,即使中国的GDP赶超美国,美国仍然将维持“世界首位”的地位。奈在1990年代初提出了“软实力”的观念。
  他首先挑战的是“美国霸权”的观念。在他看来,由于以美国为首的世界秩序集中在一群志同道合的国家,这些国家不到世界的一半,美国不能被真正视为全球霸主。尽管如此,美国几十年来在世界事务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并且可能会以新的和不可预见的方式继续参与。和大英帝国有别的是,美国在世界上的势力不是靠殖民主义,“联盟和非正式网络是资产,而殖民地是负担。”
  他承认美国确实在1945年之后在世界上扮演了主导地位:二战对许多国家的破坏,意味着美国产生了近一半的全球GDP,这个扭曲的数据一直逐渐向下调整到1970年,当时美国在全球GDP中的份额降至战前水平的四分之一。但是,从政治或军事的角度来看,世界是两极的,苏联平衡了美国的力量。实际上,在此期间,美国往往无法捍卫其利益:苏联获得核武器; 共产主义拿下了中国、古巴和越南的一半; 朝鲜战争陷入僵局; 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叛乱受到压制。
  还有一些人认为霸权是控制最多权力资源的同义词。现代历史上没有一个国家拥有与美国一样多的全球军事力量。然而有些评论家认为美国正在跟随英国的脚步,成为最后一个衰落的全球霸主。奈认为这种历史类比虽然越来越受欢迎,但却具有误导性。
  英国从来没有像今天的美国那样具有统治地位,它保持了与排名第二和第三两个舰队合起来旗鼓相当的海军规模,其“日不落帝国”统治了超过四分之一的人类。但英国和当代美国的相对权力资源存在重大差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英国在军事人员方面仅排名第四,在GDP方面排名第四,军费开支排名第三。
  同样,奈认为那些爱说1945年之后的“美国霸权”的人,没有注意到苏联在40多年里平衡了美国的军事力量。虽然美国拥有不成比例的经济影响力,但其政治和军事演习的空间却受到苏联的制约。也就是说,没有所谓的美国“独霸”。
  因此他认为“美国首位”比“美国霸权”更能说明美国在世界秩序的地位。
  奈引用亨利•基辛格的《世界秩序》,认为人类从未有过真正的“全球性世界秩序”。世界秩序本身就是一个滑稽的术语。然而,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一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促成了部分世界秩序。它虽然不完美,却对全球公益发挥着作用,例如军事力量的平衡、国际货币稳定和开放的贸易体系。美国海军在维系执行海洋法方面至关重要,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最后一个关键的贷方是美联储。
  然而,尽管美国存在许多问题(并且一直存在),美国并不像古罗马那样完全没有生产力增长。由于移民,美国是唯一在21世纪中叶前不会出现人口下降的主要发达国家; 美国对能源进口的依赖不增反减;美国站在塑造本世纪的主要高新科学技术(生物、纳米、信息)的最前沿;美国的大学在世界排名中占据主导地位;美国拥有比任何其他国家更多的盟友和联系。
  奈的结论是,没有一个国家(包括中国)能够在整体实力上超越美国。美国面临的真正挑战可能被称为“其余部分的崛起”。尽管新兴市场的增长不太可能创造一个超越美国的单一挑战者,但这些国家不断增长的力量创造了一个更加复杂的全球格局。在这样一个世界中,面对更多的参与者、更多的目标和更多的问题,领导力的问题在于如何能让每个人都坐在桌旁,仍然能够付诸行动。
  虽然美国的领导地位将继续发挥重要作用,但在解决新的跨国挑战方面取得成功将需要其他国家的合作。美国将继续保持权力平衡的核心,美国领导层将继续关注公共产品的生产。但是未来的自由世界秩序将与1991年“冷战”结束时的情况截然不同。
  特朗普和美国式世界秩序
  特朗普的执政把对美国式世界秩序的争论推到了另一个高峰。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以来,舆论和学界对世界秩序与自由主义的去向和未来绞尽脑汁,辩论反映出高涨的热情和普遍的焦虑。但阿查亚认为这种焦虑中的一些根据其实是错误的:特朗普是自由秩序衰退的一个“结果”,而不是自由秩序衰落的“肇因”。
  2016年11月10日(特朗普当选后的一天),阿查亚在接受《外交家》访问时表示:特朗普不太可能扭转美国世界秩序的衰落,这种衰落的根源在于长期结构性因素,如权力分散、复杂跨国威胁的增加、以及全球治理的分裂。特朗普的当选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特朗普当选的主要原因之一是自由秩序的一些所谓的好处,包括经济相互依赖、自由贸易、甚至多边机构的好处,都不能让美国大部分选民买单,特别是那些一直在经济全球化下受到挤压的人,如一些中西部和铁锈带选民。他们不再愿意相信自由主义秩序对美国有利,而特朗普利用了这种情绪作为他的政治基础。
  与此同时,西方俱乐部,特别是自由派俱乐部的各种问题,越来越突显。由于欧元区危机和英国脱欧,欧盟陷入了相当严重的危机。美国对全球化的支持实际上一直在下降; 美国大选之前的一些民意调查已经证明这个趋势。
  阿查亚认为特朗普可以加剧危机,但他不能重建美国的地位,回到原来的位置,比方说二战后的全盛时期。“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口号并没有准确地指出:与什么时期相比,再次伟大?把美国带回到1940年代和1950年代、1960年代,还是别的时期?但是要说特朗普可以让美国成为霸主,意味着在经济、军事和软实力方面拥有统治地位,阿查亚认为这一切都是不可能。
  特朗普承诺让美国再次伟大,但他不会采取标准的自由主义方法让美国再次伟大。他认为他可以通过主张美国的权力、单边主义以及一些与自由主义秩序的基本原则和制度相悖的政策来做到这一点,但是对阿查亚而言,特朗普已经开始把自由主义秩序推到临界点。事实上,特朗普已经加速了自由秩序的崩溃。
  在对特朗普的评估上,奈的看法与阿查亚类似,但是奈认为美国可以克服特朗普对“美国首位”的破坏。奈今年2月在Project Syndicate上发表了《唐纳德•特朗普与美国软实力的衰落》一文,他引用盖洛普的数据,在134个国家接受调查的人中,只有30%的人在特朗普的领导下对美国持赞成态度,比奥巴马总统任期以来下降近20个百分点。
  奈认为政治领导人早就应该理解能够制定议程和确定辩论的框架所带来的力量。“如果我能让你想要做我想做的事,那么我就不必强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如果美国代表其他人想要遵循的价值观,那么它可以节省大棒(军事力量)和胡萝卜(经济力量)。软实力的吸引力可以使硬实力的力量倍增。”
  特朗普鼓吹振兴美国,但他反复无常的行径,特别是对于过去友邦的敌对态度,让人认为他代表美国想要从世界秩序撤退。其实我个人并不以为然,实际上他代表的是美国思维的一极,而且他的优先次序改变了,不愿意用掏腰包的方式来维持世界秩序,或是老大的头衔。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理查•海斯在《混乱世界:美国外交政策与旧秩序危机》(2017)一书中指出,世界秩序需要一个新的操作系统,美国应该积极解决内部政治功能失调、债务不断上升、以及对于美国与世界之间关系的性质缺乏一致意见等问题。
  但是对于反对美国衰落论的学者如奈来说,美国软实力的最大来源之一是其民主进程的开放性。即使错误的政策降低了它的吸引力,美国自我批评和纠正错误的能力,也使其在更深层次上对其他人具有吸引力。“美国也几乎肯定会克服特朗普对美国软实力的破坏。鉴于过去的经验,我们完全有理由希望美国在特朗普之后恢复其软实力。”
  从“美国秩序终结论”者和“美国方兴未艾论”者之间的辩论看来,对美国前景的持续焦虑和警惕,可能是造成美国持久力量的文化力量之一:美国人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成就而沾沾自喜,反而是不断地、甚至近乎神经质地反思他们的社会结构,寻找需要修补的破绽。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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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斯:从“魔鬼作坊”中拯救美国

作者:爱德华•卢斯  来源:FT中文网

  在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最新爆料中,最引人注目的描述是前白宫幕僚长将总统卧室形容为“魔鬼作坊”(the devil’s workshop)。从中我们就会恍然大悟,为什么特朗普领导下的白宫工作人员都要精神崩溃了。
  特朗普最真实的自我生活在二楼,远离白宫工作人员挑剔的眼睛和耳朵。即便在核心权力圈,特朗普也是孤家寡人的状态。一手拿着电视遥控器,一手发着推文,特朗普的卧室是他的“进取号”(Star Trek Enterprise)飞船主控室。他下楼来到椭圆形办公室进行合影,每天开一两次会。
  第二个最令人不安的事实是,他的下属几乎没人尊重他。但这跟第一条其实是一回事了。
  最新一例是特朗普手下的一名高级官员在《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上发表了一篇匿名文章,宣称正在从内部对总统进行抵抗。这位官员写道,特朗普“反民主”、“冲动鲁莽”、“横冲直撞”、“小气”、“耳目闭塞”。他的大多数下属之所以坚守岗位,纯粹是为了防止他的冲动毁了美国。这篇文章并未提到,这位三军总司令制造破坏的主要地点是他的卧室。
  我对特朗普穿着浴袍,一边大口吃着奶酪汉堡一边发号施令没有意见。礼仪没那么重要。但决策的重要性被低估了——尤其是被特朗普。这种状况可能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作决定与下命令之间有天壤之别。特朗普需要作很多决定。其中一例是,特朗普据称曾让美国国防部长吉姆•马蒂斯(Jim Mattis)“杀死(此处省略脏话)他们”——“他们”指的是叙利亚人,包括叙总统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ssad)。如果特朗普起草了一份有法律效力的命令,马蒂斯会发现自己更难以推脱这个命令。但五角大楼可以很容易地无视特朗普的口头要求。
  懒惰是特朗普的敌人,却是全世界的朋友。本周的两起爆料深刻地揭示了这一点。传奇记者鲍勃•伍德沃德(Bob Woodward)的新书《恐惧:特朗普在白宫》(Fear: Trump in the White House)和《纽约时报》的匿名文章在这一点上相互佐证。
  最令人震惊的一面是,它们的内容一点也不令人震惊。我们早已知晓这一切。此种情形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有报道引述,有内阁官员说特朗普是个“白痴”,他对国际关系的理解像是一个“五年级或六年级的小学生”。这些官员随后否认说过任何这样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声明只是为一位听众起草的。
  上述那位匿名作者称,他或她的同僚们都会私下承认,他们每天都在怀疑这位统帅的“言论和行为”。请注意,“言论”一词在先。约束具体的行动要更难一些。
  无论是伍德沃德还是这位匿名人士,都没有拿出诸如把特朗普的核按钮手提箱藏起来这样程度的例子。伍德沃德写道,有官员从特朗普的办公桌上拿走了一些文件,这些文件原本会让美国退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和美韩贸易协定。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清楚如果他们当时没有这样做会发生什么。如果特朗普让美国退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和美韩贸易协定,当然是鲁莽的。但这两项举动都会面临来自国会和法院的抵制。
  唯一一次避免了战争行为的事例是,马蒂斯对特朗普让他暗杀外国领导人的要求充耳不闻。特朗普也没有再提。从床上发出火与怒的威胁很容易。但付诸实践要难得多。
  话虽如此,过去发生的事情让我们对特朗普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无法乐观。他对伍德沃德的新书的回应是下令进行大搜查,以找出这位传奇作家的消息源。他对《纽约时报》那篇匿名文章的回应是一条推文:“叛国?”这两项回应本质上一样。
  现在,特朗普将利用他所能使用的一切官方权限,找出哪些人不忠于他。这将是徒劳的调查。抛开由谁来领导这场内部调查的挑战不说,特朗普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内部抵抗力量的一部分?即便找到了他们是谁,这样的信息也只会突显他的孤立。
  除了女儿伊万卡(Ivanka)和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以及一些死忠年轻官员——很难假定任何人一定是忠于他的,包括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Melania Trump)。
  他将何去何从?特朗普最喜欢的另一处庇护所是竞选活动。就像卧室一样,竞选讲台可以让特朗普从法律顾问和行政秘书的窥视中解脱出来。但他的第一个冲动将是回到二楼,在卧室里,他可以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必担心遭到背叛。在卧室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想象自己多么具有总统风范。这比执政有趣多了。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7

旧文章ID:16954

第25修正案:罢免总统是可能的,但也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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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CHAEL D. SHEA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纽约时报》一篇观点文章的匿名作者于本周写道,在特朗普总统的顾问中间,“早有人悄悄谈起”援引宪法第25修正案的第四款,把特朗普赶下总统之位,该修正案提供了一种程序,可以宣布总统无法履行职务。
  这样的举动将是史无前例的,文章的作者写道,讨论没有向前推进,因为“没有人想引发宪法危机”。
  该修正案在51年前由各州通过,它为撤销现任总统提供了一个复杂而艰难的过程。以下是第25修正案的简要历史及其运作方式的解释。
  什么是第25修正案?
  宪法第25修正案主要是为了澄清总统的接替顺序。
  修正案的第一款解释了如果总统去世、辞职或被免职将会发生什么:副总统即刻成为总统。
  第二款明确指出,当“副总统职位出现空缺”时,总统应提名一名替代者,一旦他或她被国会两院的多数人确认,就可以上任。
  第三款允许总统暂时将其职责委托给副总统,副总统随后担任代总统,直到总统通知国会领导人他能够恢复职责。
  第四款为副总统和领导行政机构的大多数官员(通常被视为内阁)提供了一个有很多步骤的过程,可以宣布总统“无法履行其职务的权力和职责”。这一过程最终需要国会两院的三分之二投票通过。
  第25修正案是如何产生的?
  1963年,约翰·F·肯尼迪(John F. Kennedy)遭到暗杀,在林登·B·约翰逊(Lyndon B. Johnson)担任总统后,就如何选择新的副总统出现了一些混乱。有人担心,如果约翰逊在找到替代者之前生病或丧失工作能力,可能会发生问题。国会在1965年夏天正式提出了第25修正案,经38个州批准后,于1967年2月成为宪法的一部分。(另有9个州后来批准了它。乔治亚、北达科他和南卡罗来纳这三个州从未批准过。)
  以前它曾被使用过吗?
  自1967年通过以来,第25修正案的前三款已多次使用。
  第一款和第二款于1974年使用,当时理查德·M·尼克松(Richard M.Nixon)辞去总统职务,由副总统杰拉尔德·福特(Gerald Ford)取代。福特随后提名纳尔逊·洛克菲勒(Nelson Rockefeller)担任副总统,洛克菲勒得到了众议院和参议院的确认。
  第三款允许总统暂时将其权力和职责转移给副总统,罗纳德·里根于1985年因癌症接受了一次简短的手术,期间曾经援引过它。乔治·W·布什总统在2002年也援引了第25修正案,当时他接受了短暂的医疗程序,将自己的职责移交给副总统迪克·切尼(Dick Cheney)数小时。布什在2007年又做了同样的事情。
  第25修正案的第四款——也就是时报文章的匿名作者所设想的那部分——从未被使用过。
  如果现在援引它,它将如何发挥作用?
  第一步将是由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和大多数内阁成员向参议院临时议长(现为犹他州参议员奥林·G·哈奇[Orrin G. Hatch])和众议院议长(目前为威斯康辛州众议员保罗·D·瑞安[Paul D. Ryan])提供书面声明,称特朗普“无法履行其职务的权力和职责”。这将即刻剥夺特朗普的权力,并使彭斯成为代总统。
  但是,第25修正案还允许特朗普立即向哈奇和瑞安发出自己的书面声明,称他实际上能够履行其职责。这将即刻让他恢复职责,除非彭斯和内阁在四天内向国会领导人发出另一份声明,重申他们的担忧。届时彭斯将再次担任代总统。
  该声明将要求国会在48小时内集会,并在21天内投票。如果众议院和参议院三分之二的议员同意特朗普无法继续担任总统,那么他将被永久剥夺这一职位,彭斯将成为总统。如果国会的投票没有通过,特朗普将恢复其职责。
  这种事这会发生吗?
  第25修正案的作者意图把它设计为一个非常困难的过程,令这种事非常罕见。他们做到了。
  在这个背景之下,根据第25修正案罢免总统比按弹劾程序罢免总统更加困难。只要有众议院的简单多数就可以弹劾总统,如果参议院以三分之二的票数通过,就可以将总统免职。根据第25修正案,罢免总统要求两院都以三分之二的票数通过。

  翻译:晋其角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7

旧文章ID:16953

谁匿名写文章抵抗特朗普?美副总统“躺枪”,众幕僚急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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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雍乐  来源:澎湃新闻

  继9月5日《纽约时报》刊发美国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的匿名文章,揭露有人在内部“抵抗”总统特朗普后,这位匿名作者的身份引发了纷纷猜测。特朗普决心找到作者,而媒体上的各种政治分析及“大数据”统计指出了可能的作者人选。
  自文章刊发以来,已有多名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出面否认撰文,但也有一些官员至今仍保持沉默。据美国媒体人士分析,可能有上千人符合“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的头衔,作者不一定身处白宫内部。也有媒体爆料称,多名现任白宫官员私下表达过与匿名文章类似的观点。
  美副总统因惯用词“躺枪”
  5日发表在《纽约时报》的这篇匿名文章称,特朗普政府中许多官员正在辛勤工作,试图从内部挫败特朗普的一些政策以及他最糟糕的倾向。文章批判特朗普“没有道德观念”,称美国现在存在“二轨总统制”,不少官员正在不顾特朗普的言行“努力做正确的事”。
  文章发表后不久,白宫二号人物、美国副总统彭斯很快被推上风口浪尖,因为文章中使用了他惯用的词“北极星”(lodestar)。
  在文章末尾,这名作者在缅怀资深共和党参议员麦凯恩时写道,麦凯恩是一个榜样,是“使公职生活和(美国的)国家对话恢复荣誉感”的“北极星”。
  美国记者丹·布鲁姆(Dan Bloom)在推特上宣布了这一发现,称“北极星”不是个常用词,但彭斯屡次使用。布鲁姆列举了彭斯2017年9月在联合国的发言、2017年11月在一场颁奖晚宴上的发言、2018年2月在东京的发言,其中都用了“北极星”一词。而早在彭斯担任副总统前,他已在2011年的一次讲话中用过这个词。
  布鲁姆进一步称,他没有查到白宫幕僚长凯利、国防部长马蒂斯用过“北极星”一词。
  也有语言学家表示异议。德雷塞尔大学计算机专家格林斯塔特(Rachel Greenstadt)表示,作者可能会用自己平时不常用的词来避免被调查者发现,例如“北极星”一词可能是蓄意加入的。
  美国新闻网站Axios也报道说,一名现任白宫官员透露,他(她)在向媒体爆料时,通常会使用其他同事的常用语,以防止被查到。
  此外,美国新闻网站Vox分析称,《纽约时报》的评论文章通常会受到大量修改,因此其中一些用语可能并不符合作者本身的习惯。此外,文章里还有大量“陈词滥调”,说明作者可能非常善于写这类文章。
  彭斯也很快否认了猜测。他的通讯主任艾根(Jarrod Agen)在推特上写道,彭斯如果写评论文章一定会署名,不会做出“这么业余的举动”。《纽约时报》和匿名作者都应该为这篇“虚假、没有逻辑、没胆子”的文章感到羞耻。
  特朗普密切观察幕僚“表忠心”
  除彭斯外,不少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也很快出面否认猜测,表示忠诚。
  截至目前,发表否认声明的还包括国务卿蓬佩奥、国家情报总监科斯、国防部长马蒂斯、司法部长塞申斯、国土安全部长尼尔森、财政部长努钦、能源部长佩里、交通部长赵小兰、劳工部长阿科斯塔、退伍军人部长威尔基、农业部长普度、教育部长德沃斯、卫生部长阿扎尔、商务部长罗斯、内政部长辛克、住房及城市发展部长卡森、贸易代表莱特希泽、驻联合国大使黑莉、驻俄罗斯大使洪博培、中央情报局局长哈斯佩尔、联邦调查局局长雷、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行政管理和预算局主任穆万尼、环保局代理局长韦勒、小企业管理局局长麦克马洪、白宫律师麦加恩、白宫顾问康韦等。
  此前,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曾列举了13名可能的文章作者。其中,白宫幕僚长凯利目前尚未出面否认,但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凯利目前正在负责对匿名作者身份进行非正式调查。
  CNN此前分析称,凯利曾多次与特朗普发生冲突,似乎在白宫时日无多。在《华盛顿邮报》副主编伍德沃德即将发布的关于白宫内幕的新书中,凯利曾批特朗普为“白痴”,说自己在“疯人院”里,这是他“最糟糕的一份工作”。不过,凯利当时否认了伍德沃德书中的说法。
  大批官员争相“表忠心”,可能与白宫内部的调查有关。CNN报道称,一名高级白宫官员透露,特朗普正在密切关注官员们发表否认声明的情况,所有否认声明都被打印出来送到了总统办公室。
  《纽约时报》报道称,一名白宫之外的顾问称,白宫已列出了一份12个嫌疑人的名单。支持特朗普的肯塔基州参议员兰德·保罗提议,特朗普政府的官员应接受测谎。也有接近特朗普的人士建议说,应该要求高级官员宣誓在口供上签字,以备将来在法庭上使用。
  多名官员承认赞同匿名文章
  要找到始作俑者仍不容易。《华尔街日报》分析称,根据严格定义,“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应包括20多名白宫官员、内阁部长及他们的副手。但广义来说,这可能会包括数百人。
  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的通讯主任帕尔米耶里称,根据他和《纽约时报》打交道的经验,被标为“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的人士可能级别并不高,或者鲜为人知,例如法律事务办公室或国家经济委员会的官员都可能被《纽约时报》算作“高级官员”。
  《华盛顿邮报》驻华盛顿记者中村也在推特上表示,他和许多同行都引用过“政府高级官员”的消息,政府中共有1212个需要参议院确认的职位,其中包括640个“关键”岗位,所以很难说这名作者是来自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还是某个联邦部门,也很难说作者是从事内政还是外交工作。
  不过,无论作者是谁,他(她)也许表达了不少人的想法。美国新闻网站Axios报道称,就在匿名文章发表后不久,两名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对其表示,作者讲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其中一名官员称,“我猜我们中许多人都希望自己是作者……我希望(特朗普)知道这点——或者也许他已经知道了?有许许多多像我们这样的人。”
  Axios还称,多名白宫高级官员曾透露他们正试图从特朗普手中“拯救美国和世界”,曾私下承认特朗普“不稳定,有时迟钝到了危险的程度”,而外交部门的官员则对特朗普心怀“深深的担忧和轻蔑”。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7

旧文章ID:16952

美军祁观︱特朗普最后的扩军

作者:祁昊天  来源:澎湃新闻

  8月13日,特朗普在美国纽约州德拉姆堡陆军基地签署了《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8月23日,参议院通过拨款案。虽然19财年的军费程序还没走完,但高效通过并签署的国防授权法案已如预期体现了美国新的军事战略重点,如提高军队人力资源投入,瞄准大国战略竞争,强化技术优势,等等。
  不过,美国此轮军费上涨是不是像特朗普“吹”的那么意义重大呢?并不。首先,这不仅是实现特朗普扩军的“最后一公里”,而且很可能是其任内“最后的扩军”;其次,2019财年军费不论从数量还是涨幅看,都谈不上“历史性”,而特朗普也绝不是什么“新里根”。
  所谓“壮举”
  2019财年军费出台效率之高,十分罕见。在前面的专栏里,我们谈到美国军费出台过程漫长,极易受到不同政府部门乃至个人的偏好影响,高昂的政治和程序成本使得每一步都可能出现延迟,从数周到数月不等。此番军费授权法案按时出炉,实实在在地创了近二十年的一项纪录。
  不奇怪,这7163亿美元成了最近特朗普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按照白宫的说法,这简直就是巩固美国全球军事优势和安全基石的“壮举”。这笔巨款具体怎么花,因篇幅所限,我们就不一一罗列了。总体而言,人员方面,美军将增加15600名现役人员,并将薪金标准提高2.6%;装备方面,各军种平台武器系统,包括F-35和B-21的采购、研发、配件、维修,3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2艘“弗吉尼亚”级攻击型核潜艇、濒海战斗舰后续舰、新平台的开发和建造等等,都分到了所申请的资金,甚至由国会主导提高了额度。
  针对大国战略竞争,该授权法案也做出了相应安排,涉及美俄军事合作、对乌克兰军事援助、中美企业技术交流、涉台防务问题等各方面。至于热炒的太空军问题,倒是没有在19财年过关。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流程问题。按照之前美国国会提出的组建太空军的调研要求,五角大楼在2018自然年年底才能完成并提交相关的正式报告,这与白宫不断对太空军情有独钟的表白是两回事。太空军进入2019财年预算原本就不现实,最早也要到2020财年。
  二是新军种涉及面广,无论资金、人员、组织,还是资产调配都是浩大繁复的工程,短时间内无法搞定,而且这还得是在主要利益攸关方(如五角大楼、空军)全力配合的情况下。现实情况是,即便白宫宣布划拨几十亿美金用于组建太空军,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几十亿够做什么?考虑到太空资产高昂的研发生产和使用成本,考虑到军种组建所需要的人员安置、组织调整等政治和程序成本,太空军没有成为2019财年的重头戏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
  2019财年军费案如此高效,与钱多当然是有些关系的。至少,国会大佬们为各自选区谋福利的争食在饼做大之后变得相对容易。但这饼到底有多大,也不需要过分解读。
  所谓“新意”
  可以说,授权法案为特朗普扩军的最后一公里铺平了道路,但是,这笔钱真的像特朗普所言是空前的扩军壮举吗?显然不是。无论从新意还是金额看,都没有特朗普和媒体炒作的那么夸张。
  即便以军费为指标来看待美国的战略方向,也并非一个从奥巴马武备废弛到特朗普重振军威的过程。重振经济、提高军费、战略重心向西太调整等等,其实在奥巴马任内就开始做了。特朗普即便不算是摘桃子,那肯定也谈不上什么扭转乾坤。无可否认的只是,他很会抢戏。
  最近美国针对台湾防务的调子似乎高了些,但实实在在的内容,如帮助台湾搞潜艇、台军参演等都是老调重弹,在去年的军费案中就有。而2018财年的军费案与其说是特朗普的宣言,不如说是奥巴马的遗产。
  非得说“新意”的话,倒也有两点:一是针对中国企业投资和美中技术合作设限,提高相应审查部门的权限;二是本轮军费案通过的效率。前者反映了特朗普对大国竞争的态度,后者则体现了把饼做大之后的便利,也有点最后的狂欢的意味,这个我们后面再聊。
  再看金额。如果关注美国过去半年的预算动作,这7160亿美元并没有什么惊人之处。2月初,特朗普签署两年期的《2018年两党预算法案》,就已经对18财年7000亿与19财年7163亿的军费水平做了“剧透”。从名义增幅看,19财年军费的增幅并不大——不到3%,远远低于18财年的10%。而18财年是奥巴马执政后期开始扩军的延续,即便是“壮举”,也轮不到特朗普头上。
  从数额上看,19财年的7163亿美元也没有创纪录。奥巴马任内10财年与11财年的军费都比这高,分别为7210亿与7170亿美元。如果把通胀因素考虑进来,根据美国智库的计算,07财年和12财年的美国军费也高于19财年的7163亿。以2019年美元计算,过去十余年的军费峰值出现在2010年,达到8340亿美元。
  此外,特朗普宣扬的大国战略竞争虽然在法案中有所体现,但并未得到充分落实。例如,采购和研发经费增加了,但幅度有限,具体项目如高超音速武器、定向能武器、导弹防御、无人系统等等,以10亿计的投入只能说是个开始而已,如果还不是杯水车薪的话。
  事实上,如果我们比较最终版和参议院版的授权法案的话,就会发现一个重大差异。参议院版用了很大篇幅来强调特朗普的国家安全战略定位,比如详细谈及无人航空器的战场使用和战略价值,在高威胁区展开由海域到陆地的行动的价值,等等。这些试图瞄准未来大国竞赛的动议,由于理念差异或是军地利益冲突,在众议院遭到了强烈反对,最终搁浅。当然,众议院方面也有一些重要议程未在最终版授权法案中体现出来,比如提高五角大楼的效率和透明度。
  预算帽与军费周期
  与奥巴马政府一样,特朗普以两年期的两党预算法案暂时绕过了《2011年预算控制法案》,不同的是,他最终还是绕不过这一轮预算帽时代终结的问题。
  作为1985年《格拉姆-鲁德曼-霍灵斯法案》的“重置版”,《2011年预算控制法案》设置了为期10年的预算帽,要求2011-2021年的军费开支比奥巴马在2012财年预算中所提出的十年开支请求减少1万亿美元,每年军费不得超过5490亿美元。
  强制/自动减支是柄双刃剑。对于安全战略的执行来说,其杀伤力在于,在必须减少开支时,你无法按照优先次序进行削减,而必须对每一项同比例削减。强制减支被触发需要比较苛刻的先决条件,过去数年,实际触发只有一次。通常情况下,美国政府会通过适度压缩预算要求和短期预算法案提高预算额度,以一种下拉上拽的方式避免强制减支。
  这一轮预算帽时代即将结束,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可以更轻松自在地花钱扩军。恰恰相反,2012财年的临近意味着军费下行周期的开始,即便只是一个短暂的小周期。根据国会研究所的计算,为满足2011年预算帽法案划定的线,2020、2021财年的军费很可能陡然降至5000亿美元的水平。事实上,嗅觉灵敏的美国军工业界已经在未雨绸缪做着中长期订单压缩的准备。
  从这个角度看,2019军费案高效通过后,特朗普政府的弹冠相庆多少带着些无力感,更像是在享受本轮军费上行周期最后的晚餐。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7

旧文章ID:16951

美国150家行业协会呼吁勿对更多中国商品加征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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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攀 杨承霖  来源:新华社

  新华社华盛顿9月6日消息,美国150家行业协会当日联合致信美国贸易代表,呼吁不要对更多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并警告加征关税将严重破坏全球供应链,并伤害美国企业和消费者利益。
  这150家行业协会代表美国制造商、农民、零售商、科技企业、天然气和石油公司、进口商、出口商和其他供应链利益攸关方。在写给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的信中,他们警告说单边加征关税的做法不会带来有意义的谈判或让步,只会招致反制措施。
  联名信说,全球供应链非常复杂,美国企业通常需要花费多年时间才能找到满足生产标准、规模和成本要求的合作伙伴。联名信还说,美国政府“高估”了美国企业将供应链转移出中国,以及美国农民、渔民寻找到替代中国出口市场的能力。
  这些行业协会强调,为进口中国商品支付关税的是美国企业和民众,并非中国企业。美国政府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将增加美国企业和消费者开支,并削弱美国制造商和服务商的竞争力。
  他们表示,如果美国政府对从中国进口的2500亿美元商品加征25%关税,这将导致美国企业和消费者每年额外支付625亿美元。而2017年美国对全部进口商品征收的关税总额仅约330亿美元。
  他们敦促美国政府不要对中国采取进一步关税行动,并与中国开启全面谈判以解决贸易和投资问题,避免经贸摩擦进一步升级。
  在美国政府8月底召开的拟对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的听证会上,有300多名行业协会和企业代表发言,其中绝大多数都反对加征关税。
  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高峰日前表示,如美方不顾征求意见中绝大多数企业的反对,一意孤行,对华采取任何新的加征关税措施,中方将不得不做出必要反制。
  (原题为《美国150家行业协会呼吁勿对更多中国商品加征关税》)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7

旧文章ID:16950

美对伊朗政策已从“破”到“立”:合纵连横内外夹攻步步紧逼

作者:钮松  来源:澎湃新闻

  如果说从特朗普参选美国总统时以退出伊核协议为“振臂一呼”的政治口号,到去年底酝酿将该口号坐实,再到今年5月最终正式“退群”并重启对伊制裁的完整步骤,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对伊政策的萌芽,即建立在颠覆奥巴马政府伊核协议遗产的基础上。那么今年8月的系列事件则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对伊政策已经开始从“破”到“立”的本质飞跃。
  特朗普8月13日签署的《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8月16日成立的国务院伊朗行动小组,以及8月19日起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的以色列三日之行,都投射出浓浓的伊朗元素。
  从《国防授权法案》看特朗普对伊政策
  《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对于特朗普政府以超强武力为后盾,最大限度整合中东盟友以孤立伊朗,最终期望实现对伊“以压促变”起到了关键性的助推作用。换言之,该法案体现了特朗普政府对伊政策的基本态度。
  具体来看,该法案的涉伊条款包括:第一,海合会成员国应采取有效步骤来建立一个强调信息共享的共同的弹道导弹防御架构,包括预警和数据追踪,以防御伊朗的导弹威胁。
  第二,反击伊朗破坏稳定的活动,授权国防部长在征得国务卿同意的基础上,与外国伙伴一道制定和施行反击伊朗破坏稳定活动的战略。
  第三,关于伊朗遵守《化学武器公约》的情况,要求国防部长在与国务卿协商的基础上,于2019年2月1日前向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和众议院对外事务委员会提交报告,评估伊朗遵守《化学武器公约》之义务的程度。
  第四,关于伊朗与俄罗斯之间的合作,规定未来5年均要发布有关俄伊军事与安全合作的年度报告,特别是两国在叙利亚的合作。报告还将进一步涉及俄伊情报分享、海上联合军演、在伊朗空间及核项目上的合作、俄罗斯与真主党合作,以及伊朗采用俄罗斯混合作战模式的可能性。
  不难看出,特朗普政府对伊政策已经相对成熟并更加清晰化。
  首先,力挺沙特为首的海合会,以北约为蓝本,试图打造“阿拉伯版北约”,其目标是防御伊朗的安全威胁,实现美国与中东盟友之间的共同安全。其次,认为伊朗是地区秩序的破坏者,正因如此,美国不断加大对沙特、以色列、埃及等国的整合力度,特别是对沙以关系的“高歌猛进”乐见其成。再次,对伊朗在核武和化武上的态度持强烈的怀疑态度,尤其是担心伊朗在核武、化武和弹道导弹上的结合,美国从退出伊核协议作为对伊政策的突破口便顺理成章了。最后,高度防范俄罗斯与真主党等伊朗什叶派“朋友圈”之间的全方位合作,认识到叙利亚是遏制伊朗扩张的关键,当前美俄针对叙利亚“最后一战”的博弈正不断加剧。
  博尔顿的以色列之行除了巩固美以关系以外,更是为特朗普对伊政策的大肆“吹风”。博尔顿指出:“对美国来说是最重要的问题,让伊朗永远都不能在军事上获得核潜力及其运载手段,美国总统特朗普因此退出了伊核协议,并且恢复了经济制裁”,他还特意提醒“伊朗在伊拉克、叙利亚、在黎巴嫩通过真主党以及在也门采取的咄咄逼人的军事行动”。事实上,新一轮美伊博弈的大幕已经拉开。
  成立伊朗行动小组的微妙时机
  就特朗普政府对伊政策的后续执行上,伊朗行动小组将会发挥重要的部门协调作用。国务院成立伊朗行动小组,与国务卿蓬佩奥今年5月发布的对伊12点要求一脉相承,即伊朗向国际原子能机构全面公布其核设施此前的涉军内容、关闭重水反应堆、向国际原子能机构开放进入全国范围内所有相关设施的权限、停止发展弹道导弹、释放所有的美国公民、停止对中东恐怖组织的支持、尊重伊拉克政府的主权、停止对胡塞武装的支持、从叙利亚撤出所有伊朗指挥的部队、停止对塔利班及阿富汗其他恐怖组织的支持等。
  蓬佩奥作为特朗普总统对伊政策的忠实执行者,伊朗行动小组实际上也直接体现了特朗普的意志。国务院政策规划主任布赖恩·胡克被任命为该小组负责人,他也将以“伊朗问题特别代表”的身份展开相关活动。胡克公开指出,“伊朗政权已是一支不稳定和暴力的力量”,“我们的新战略强调了伊朗威胁的所有表现,并且这个新的伊朗行动小组将集中精力执行该战略。我们在国务院及整个政府拥有一支外事人才的精英团队。伊朗行动小组将在引导我们在国务院内部的努力和跨部门执行总统的伊朗战略中,扮演关键的角色。”
  由此可见,伊朗行动小组建立的逻辑基础是对伊朗的极度不信任,特朗普的对伊政策内容将贯穿该小组的思想与实践。特朗普是伊朗行动小组的顶层设计者,蓬佩奥是该小组的直接推进者,胡克则是该小组的具体建设者。从三人思想上的一致性和行动上的协调性来看,伊朗行动小组将会相对高效地展开工作。
  特朗普政府对伊政策的咄咄逼人态势,再加上伊朗行动小组成立之日与1953年美国中情局主导推翻伊朗摩萨台政府的日子只隔3天,这不得不引发伊朗方面的“联想”和批判。8月19日,伊朗外长扎里夫在推特发文指出:“65年前的今天,美国推翻了民选的摩萨台政权”,“如今一个‘行动小组’幻想通过施压、误导、散布谣言的方式,让历史重演。这绝不可能。”摩萨台事件影响了战后伊朗政治的走向,也为伊斯兰革命的爆发埋下了伏笔。伊朗官方将伊朗行动小组与摩萨台事件并列,恰恰反映了伊朗方面对这一机构的高度警惕与极度不满。
  美以联手促使伊朗内部生变
  尽管美国在“退群”之后通过对伊“扣帽子”和“挥棒子”的手段不断施压,但特朗普也很清楚,伊朗是一个地区军事强国和什叶派大国,单纯依靠武力手段实现政权更迭在目前并不具有可行性,贸然为之可能会适得其反。
  美国重新启动且在程度上不断加深、在领域上渐次拓宽的对伊制裁行动与伊朗内部长期累积的政治与经济矛盾相互催化,已经对伊朗的经济发展和民生建设造成了巨大冲击。伊朗政府内部的“保守派”与“改革派”争斗的缝隙为社会运动提供了相对广阔的空间。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伊朗便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其诉求从经济领域很快转向政治领域,诸多异见人士亦参与其中,而这其中便有美国背景。
  今年7月便有西方媒体指出,美国和以色列数月前便建立了联合工作组,主要任务是利用伊朗国内力量,鼓动抗议活动,向伊朗政府施压,其核心是“以压促变”,而社交媒体更是美伊博弈的重要战场。随着11月对伊石油制裁的临近,这将会对伊朗造成明显冲击,异见团体也将利用民众复杂的不满情绪将可能的街头运动引到反政府的道路上去。尽管伊朗期望通过加强与欧俄土卡的经济合作来减少社会动荡,但特朗普的凌厉攻势实际上并没有给伊朗留下太多的回旋余地,如何苦撑待变对于伊朗而言极为重要。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7

旧文章ID:16949

姚云竹:中国在美国被重新定义

作者:姚云竹  来源:中美聚焦

  随着贸易战的不断升级,地缘战略竞争的日趋激烈,意识形态冲突的暗流涌动,中美两国关系已跌到了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最低水平。美国正在重新定义中国,这导致它出现政策上的转向。
  在重新定义中国方面,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发挥了关键的作用。他指责中国通过贸易顺差占尽便宜,同时剽窃美国的知识产权,发动网络攻击,抢走美国的就业机会,而且利用了之前历任政府的弱点。他承诺要阻止中国继续利用他的国家,并死守苛刻的贸易谈判条件。特朗普作为总统重新定义中国,促成了政策的急剧改变。
  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班子发挥着即时而直接的影响。他们把中国重新定义为最强劲的地缘战略对手:挑战美国在亚太(或印太)地区的主导地位;用军事力量或经济实力胁迫美国的盟友和伙伴国;削弱美国的军事优势;侵犯以规则为基础的海上秩序;企图通过“一带一路”倡议重建区域经济结构。他们的观点充分反映在《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国防战略报告》、《核态势评估报告》等官方文件中,他们的正式讲话和印太战略构想也十足表达了这种观点。
  在塑造公众对中国的看法和政府的对华政策方面,美国的中国问题研究界一直通过政策咨询渠道和与媒体的频繁互动发挥着重要作用。过去40多年来,美国的主流对华政策主张一直是接触与防范并进。通过接触与合作,鼓励中国朝着符合美国利益的方向转型。而通过防范和遏制,美国仍随时准备在必要的时候与中国竞争甚至对抗。美国历届政府所采取的都是这种做法。但近年来,中国问题研究界日益弥漫着失望、不满和沮丧,其中最失望的是中国非但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发生转变,相反它迅速崛起成为有着完全不同的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的超级大国。在对中国的认知上,中国问题专家一直是最直言不讳的,他们在当前的对华政策辩论中同样如此。然而,如果以为他们想的和他们说的是一回事,那就大错特错了。《外交》杂志最近邀请一批专家,来谈他们是否同意“美国与中国的国家利益完全不相容”这一命题,在34位受访者中,有14人表示同意,2人表示强烈同意,15人不同意,3人表示强烈反对,5人持中立态度。如果在这样根本的深层问题上都存在势均力敌的分歧,那么他们离达成共识还远着呢。
  最近通过的《台湾旅行法》和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证明,国会在鼓励和强化对华政策的消极转向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虽然五角大楼取消了对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参加环太平洋演习的邀请,但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有过之而无不及,规定除非中方停止在南海填海造地,并撤走在人工岛上的武器装备,否则将禁止中方参加未来的演习。
  通过以准确、有见地,或者有偏见甚至恶意的方式解读中国,媒体在传播公共话语和塑造国家对华视角方面掌握着巨大的权力。美国企业、地方政府、军队及其他各行各业,以及美国的盟友和合作伙伴,它们对中国的担忧和不同期望都对重新定义中国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同样重要的还有公众舆论的走向。皮尤研究中心的最新调查显示,对中国有好感的美国人减少了,令他们担心的主要问题包括美国对华债务、网络攻击、失业和贸易逆差。不过,大约一半年轻人(18-29岁)却对中国有好感。公众舆论走向是缓慢而无形的,但它会积聚动能,在改变或维持政府的政策方面发挥巨大作用。
  当前,中国正在以多种不同的方式被重新审视和定义。其原因可能多种多样,但对中国的普遍感觉是沮丧,这种感觉在一个分裂的、两极分化的美国足以成为团结人心的因素。人们比较一致的看法是应该对中国采取强硬行动,但具体怎么做,还没有达成共识。特朗普总统的对华贸易战遭到商界领袖的反对,中国被贴上地缘战略敌人的标签让经验丰富的中国通感到吃惊,加强地区同盟和伙伴关系迫使其他国家要做出艰难的选择,就连呼吁加强与台湾的军事关系,也仅仅获得了台湾人小心翼翼的回应。
  中美关系40年来历经风雨,如今两国再次处在汹涌的波涛中,而且风更疾、浪更高。重要的是要明白和理解对方的变化,管控政策的转变,在决策中把握好行动-反应周期。到目前为止,中国一直是审慎冷静地应对特朗普总统任意多变的政策,例如,中国不再使用对美“贸易战”一词,因为它意味着最终结果是胜利,或者失败。中国使用的表述方式是“贸易摩擦”,就贸易摩擦而言,理想的终结状态是“降级”。
  中美关系太重要,以致不容有失,不仅对两国是如此,对地区的长期安全与繁荣、对世界的持久和平也是如此。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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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加快重返非洲 抗衡美中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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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桦  来源:美国之音

  俄罗斯加紧在非洲活动,试图抗衡中国和美国在当地的影响。除了俄罗斯领导人更多访问非洲外,俄罗斯也计划举办俄罗斯-非洲峰会。而最近3名俄罗斯资深记者在中非共和国丧生事件显示了俄罗斯正在非洲推动新战略。
  办俄罗斯-非洲峰会 更多访问非洲
  在中国加强与非洲关系之际,俄罗斯也加快步伐重返非洲。俄罗斯媒体今年春季曾出现了举办俄罗斯-非洲峰会的呼声。普京总统7月份访问南非,在金砖集团国家峰会上正式宣布,俄罗斯正为计划举办的俄罗斯-非洲峰会做准备。普京还表示,俄罗斯将扩大对非洲的援助。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和当时的美国国务卿蒂勒森今年3月分别访问了非洲多个国家。其他俄罗斯领导人也更多访问非洲大陆。俄罗斯副总理特鲁特涅夫去年访问了非洲。俄罗斯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长帕特鲁舍夫6月份分别访问了安哥拉和南非。俄罗斯官媒特别强调,非洲成为帕特鲁舍夫被再次被任命为这一职务后第一个出访的地区。
  狭路相逢 俄重返非洲碰上“一带一路”
  前苏联曾在非洲拥有巨大影响。非洲也曾是冷战年代美苏较量的舞台。俄罗斯试图重新在非洲扩大影响,以及俄罗斯领导人所出访的非洲国家基本都是前苏联在非洲的盟友。
  但正是在这些国家中,中国也在加紧推动“一带一路”项目,并在那里大笔投资和贷款。
  在俄传统非洲盟友中推动“一带一路”
  安哥拉是苏联和俄罗斯在非洲的传统盟友。即使苏联解体后,仍有很多安哥拉军人在俄罗斯受训,双方军事和安全领域的合作更十分密切。前苏联在安哥拉的军事顾问数量高峰时能达到万人。目前在俄罗斯拥有巨大影响,也是普京亲信密友的罗斯石油公司领导人谢钦当年曾在安哥拉任职苏军顾问翻译。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3月非洲之行也包括安哥拉。一些俄罗斯媒体报道说,安哥拉不但是中国非洲“一带一路”项目的重点地区,也是接受中国贷款和援助较多的非洲国家。
  俄媒:非洲不满中国怀恋苏联
  虽然俄罗斯国内排外气氛再次高涨,对其他民族存在歧视现象,但这些亲克里姆林宫媒体当报道中国在安哥拉的活动时却特别强调,被中国公司雇佣的当地人感受到歧视,中国人把他们当成是下等人。这些报道说,与中国相比,很多当地人仍然怀念苏联同志,因为能受到平等待遇。
  南非是另一个与俄罗斯拥有密切关系的非洲国家。同中国一样,目前执政的非国大过去也受到苏联支持。另外,南非、中国和俄罗斯都是金砖集团国家。
  加深美中裂痕 非洲成中亚后新博弈舞台
  一直关注非洲事务的时事评论人士阿加耶夫说,俄罗斯在非洲的一个策略可能是在中美之间制造更多矛盾,让中美两国在非洲的裂痕进一步加深。
  其他分析人士认为,非洲将成为中亚之后另一个中俄角力,俄罗斯,中国,美国等大国力量博弈的地方。另外,也不排除中俄在非洲联手共同对抗美国和西方的可能。
  无力挑战中国 但能成为重要博弈力量
  俄罗斯的几乎所有能源巨头、垄断钻石开采的阿尔洛斯公司,以及大型国有银行等目前都在非洲扩展业务。但一些俄罗斯战略学者认为,俄罗斯目前在非洲的影响仍然还无法抗衡美国,在经贸领域更无法同中国相比。但就如同在南中国海一样,俄罗斯可以成为大国非洲博弈中的一股重要力量,在关键时刻成为天平中的一颗关键砝码。
  俄罗斯非洲研究所的一名学者说,两年前她去埃塞俄比亚时,从欧洲中转飞往当地航班上的乘客很多都是中国人面孔,可见中国目前在非洲影响之大。
  俄看法转变 中国非洲建设或步苏联后尘
  时事评论人士尼科里斯基说,苏联解体后很长时间俄罗斯都对非洲不感兴趣,甚至几年前还有很多人认为,不必理会中国在非洲扩大影响,不与中国在非洲竞争,现在看来俄罗斯的想法正在改变。
  他说,苏联的教训是,曾在非洲投入巨资,但效果不好。俄罗斯后来虽然免除了许多非洲国家欠苏联的巨额债务,但相关举动并没能自动转换成为俄罗斯在非洲的影响力。很难说中国在非洲的活动是否在走苏联老路。
  尼科里斯基:“我曾参加过前苏联驻非洲专家的聚会活动,他们都认为,苏联当时在非洲的许多大型基础设施建设过于庞大,没有正确评估后果,对非洲国家没有带来具体好处。苏联还在当地兴建了很多工厂,效果也不好。”
  调查俄在非洲敏感隐蔽活动 记者引火烧身
  3名俄罗斯资深记者7月末在中非共和国遭遇伏击被打死事件再次引起外界对俄罗斯非洲活动的关注,3名记者曾计划制作一部调查俄罗斯雇佣兵和私人武装在中非共和国活动的纪录片。
  许多俄罗斯媒体工作者认为,在中非共和国活动的俄罗斯私人武装同样在叙利亚非常活跃。虽然这些俄罗斯私人武装名义上归属于有普京大厨称号的财阀格里果仁,但其实都由俄军军事情报总局指挥。3名记者试图调查俄罗斯在非洲最敏感和隐蔽的一些活动可能因此引火烧身。
  实施新战略 落脚非传统盟友国家
  作为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中非共和国却拥有丰富的铀矿、金矿、钻石等矿产和石油资源。除了经济利益外,这起事件更凸显在政治领域俄罗斯非洲策略的转变。
  一名俄罗斯非洲问题专家说,苏联和俄罗斯在曾是法国殖民地的中非共和国一直较少活动,而法国,其次是美国在当地影响较大。俄罗斯这次在当地加强活动一方面是尝试在过去没有涉足过的非洲国家站稳脚跟。另一方面,有暗中与法国、美国等西方国家在非洲对抗的意图。地理位置重要,位于非洲大陆中心的中非共和国显然成为俄罗斯这一新策略的试验场。
  密切合作 中非共和国成试验场和角力舞台
  在2年前的大选中没曾受到法国支持的中非共和国总统图瓦德拉最近两年多次访俄,并会晤普京总统。媒体报道说,除了提供武器装备外,俄罗斯还向那里派遣了许多军事教官和军事顾问。俄罗斯公司也开始参与当地矿产资源开发。
  俄罗斯国防部说,在8月举行的俄罗斯武器展览会上,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与中非共和国国防部长还签署了军事合作协议。最近两年多来,俄罗斯已同10多个非洲国家签订了军事协议,包括派遣教官和军事顾问,为非洲国家训练军人等。
  曾是台海两岸外交战场 今天欢迎“一带一路”
  中非共和国过去也曾是台海两岸外交战的激烈战场。这个非洲国家60年代独立后经历了多次政变和政权更迭,中国和台湾也分别同中非共和国多次建交,断交,然后再复交。
  中国媒体报道,图瓦德拉总统这次也来北京出席中国与非洲峰会活动,并同中国交通建设公司签署了协议。他还表态欢迎中国“一带一路”项目,并称这个项目对他的国家尤其关键。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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