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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与民主党走向11月大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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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隆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选民两月后将选出新的国会成员,中期选举也是对有争议的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进行评判,也将会对特朗普的政策和他接下来两年的总统生涯产生影响。
  由于11月的选举对特朗普的任期至关重要,特朗普在竞选活动中也开始愈加活跃。
  他说:“我们需要共和党人掌握国会。民主党已经被来自左翼的仇视者,愤怒的暴民,影子政府的极端主义者,建制的拥护者,和他们的假新闻的盟友所挟持。”
  特朗普依靠像凯文·阿伯特这样的煤矿工人在11月的选举中支持他。
  阿伯特说:“我的想法和特朗普一致。如果人们不再挡他的路,我认为他能做出惊人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很多。”
  但特朗普的执政已经让民主党火冒三丈。他们下定决心要在11月夺回国会并阻止特朗普的政治计划,这包括他要求继续减税和在边境修建隔离墙。
  参议员伯尼·桑德斯也在反对特朗普的队伍中。
  与民主党同一阵营的无党派参议员伯尼·桑德斯说:“人们站了起来,人们在进行反抗,他们团结一心准备改变美国的政治和经济。”
  乔治·华盛顿大学的专家拉腊·布朗说,民主党人此时应该占据历史的优势。
  她说:“如果你关注整体形势的话,你会发现一个非常典型的中期选举正在形成,从历史上来讲,一般总统的党派此时状况都不会太好。某种程度上说,美国把中期选举当作对总统权力的一个监督措施。”
  布鲁金斯学会的分析人士比尔·加尔斯顿说,如果民主党在11月掌控了参众两院,或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会给特朗普造成麻烦。
  他说:“首先,不会再有共和党自己说了算的立法过程。其次,民主党议员会掌控国会的监督机制,这也是国会的一项义务之一。”
  特朗普的盟友也将中期选举视为对总统的公投,其中包括特朗普的前顾问史蒂夫·班农。
  前特朗普顾问史蒂夫·班农说:“这是一个决定性的选举,并且不能更加明确了。如果我们保住国会,特朗普总统的计划就会继续执行。如果我们丢了国会,那么南希·佩洛西就会试着阻止特朗普的计划。”
  盖洛普民意测验的分析师法兰克·纽波特说,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中是两党的核心话题。
  他说: “我认为共和党人或许会提起他。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会说:‘把票投给我,因为如果民主党夺得了国会那么就会发起对特朗普的弹劾。’ 民主党显然会说,投票支持我们,因为我们反对特朗普的政策。所以我想他显然是这场选举的核心人物。”
  民主党希望在中期选举中在众议院获得多数席位。人们预计共和党将继续保持在参议院的略微多数。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6

旧文章ID:16946

美中贸易逆差创新高 专家称显示美国经济强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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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雨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7月贸易赤字连续第二个月扩大,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创下新高。一些经济分析人士表示,贸易逆差扩大符合预期,显示出美国经济的强劲。
  美国商务部星期三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贸易赤字7月较上月增长9.5%,达到501亿美元。出口下跌1%,降至2111亿美元,主要因大豆和民用飞机的出口下降。7月进口上升0.9%,达2612亿美元。这是美国贸易赤字连续第二个月扩大,创下5个月来的的新高。
  从国别和地区上来看,美国对中国的货物贸易逆差在贸易战阴云中未降反升,上涨10%,达到创纪录的368亿美元。美国和欧盟之间的贸易逆差也创下新高,较上月激增50%,达到176亿美元,不过美国对墨西哥的贸易逆差则是从74亿美元降至55亿美元。
  特朗普总统执政后采取加征关税政策,美国因此与欧盟、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国陷入贸易冲突,而与中国的贸易争端不断升级。
  经济专家表示,美国贸易赤字扩大符合预期。
  华盛顿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加里·哈夫鲍尔对美国之音说:“关税的影响还不太会在7月的数据中显现出来。关税有影响的话,还要三四个月才会显现。这是为什么有关税逆差还扩大的一个驱动原因。另一方面,美国经济强劲,美元比其他货币更坚挺,也是促使进口大于出口的原因。”
  美国PNC金融服务集团副总裁、高级经济师叶文斌(William Adams)表示,美国国内消费者指数达到2000年以来新高。
  他对美国之音说:“美国国内的经济周期是比较旺盛的时期,虽然关税提高了进口品的价格,但是美国国内的需求还是很足,美国的进口商还是需要中国的进口品,很多公司的经营是计划好的,很难改变公司从哪里采购的计划与策略。”
  美国已经对价值5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并表示将再对价值2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商务部7月贸易数据的公布正好落在新一轮关税措施征求公众意见截止时间的前一天。彭博社曾报道说,特朗普总统计划在征求意见结束不久后就对2000亿中国商品实施关税。
  三菱日联金融集团首席经济学家克里斯·鲁普契(Chris Rupkey)对路透社说:“美国仍然没有得到公平贸易,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特朗普总统将会对另外价值2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实施关税。”
  华盛顿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加里·哈夫鲍尔(Gary Hufbauer)认为,新一轮关税措施可能不会马上实施。
  他说:“我猜测,他不会在美国11月中期选举前推进这类关税,至少不会是25%的高关税,也许不会是所有2000亿商品,因为涉及面太广,关税额度也太高,我认为,如果实施,会影响美国的经济和金融市场。因此,我认为,他不会在选举前实施,也许12月,明年1月,但不是现在。”
  特朗普总统表示,加征关税是因为中国等国占了美国太多便宜,关税措施是为了让美国有公平的贸易协议,保护美国企业和工人,改善赤字,让美国经济进入可持续的高速发展轨道。
  一些经济学家认为,贸易逆差是美国的经济现状,贸易政策难以改变。哈夫鲍尔认为,贸易逆差并不一定是坏事,而是显示出美国经济和美元的强劲。
  PNC的叶文斌预计,美国的贸易赤字在下半年还会继续扩大。他说:“这是因为财政刺激政策拉大需求,但美国的产出涨得没有需求那么快,美国的经济周期比国外的要强劲,所以美国的进口也会涨得比美国的出口快,而且美元汇率在过去几个月当中,明显地升值了,这也影响到美国的赤字。”
  他说,PNC的预测是,加上贸易赤字的因素,美国下半年经济还会保持目前3%左右的增长势头。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6

旧文章ID:16945

我是特朗普政府中的一名抵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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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时报今天采取了一个罕见的做法,刊登了一篇匿名观点文章。我们这样做是应作者——一名特朗普政府的高级官员——的要求,我们知道这位人士的身份,一旦被曝光,将会危及他/她的工作。我们认为,匿名刊登这篇文章是能向读者传达重要观点的唯一方式。我们也邀请你在这里提出关于这篇文章,或是对于我们审核过程的疑问。

  ——

  特朗普政府面临着对其总统任期的考验,而这与现代美国领导人面临过的都不同。


  不仅是特别检察官的问题很突出。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国家由于特朗普的领导而陷入痛苦分裂。甚至也不是他的党派可能会在众议院输给执意让他下台的反对党。

  他的政府中许多高级官员都从内部不懈努力,以挫败他的部分议程和最糟糕的倾向,而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自己所处的这个困境。

  我非常清楚这一点。因为我就是其中的一位。

  明确地说,我们的抵抗并非那种盛行的来自左派的“抵抗”。我们希望这届政府能够成功,并且认为它的许多政策已经让美国变得更加安全、更加繁荣。

  但我们认为,我们的第一责任是对这个国家负责,而总统却持续以一种危及合众国健康的方式行事。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特朗普任命的人士都誓言要竭尽所能,在阻止他受到更多误导冲动的同时,维护我们的民主体制,直至特朗普下台。

  问题的根源在于总统没有道德观念。任何与他共事的人都知道,他不会被指导他决策的清晰可辨的基本原则所束缚。

  尽管他是作为共和党人当选的,但这位总统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对保守派长期奉行的理念的认同:自由思想、自由市场和自由人民。最好的情况是,他在按照脚本规划好的环境里提到了这些理念。最糟糕的情况是,他直接攻击这些理念。


  除了大肆宣传媒体是“人民的敌人”这个概念外,特朗普总统的冲动基本上都是关于反贸易和反民主的。


  不要误会我。有些亮点,是媒体对这个政府几近无穷无尽的负面报道所没能捕捉到的:切实有效的放宽监管;历史性的税改;一个更加强大的军队等等。

  尽管总统的领导风格是冲动鲁莽、对抗、小气和低效的,但政府还是取得了上述成功,虽然它们并非因为特朗普的领导风格而得来的。

  从白宫到各个行政部门、机构,高级官员都会私下承认他们日常对这位统帅言论和行为的质疑。许多人都在努力将自己的行动和总统的心血来潮隔离开来。

  与他的碰面常常会离题偏轨,他会不断咆哮,他的冲动往往会导致考虑不周、信息不全,有时还颇为鲁莽的决定,而这些决定必须被撤回。

  “很难说他是否会在下一分钟改变主意,”一名高级官员最近向我抱怨,总统在椭圆形办公室的一次会议上,对一周前作出的重大政策决定改变了态度,这令他火冒三丈。

  如果不是白宫内外的无名英雄,那么这种不稳定的行为会更令人担忧。他的一些助手被媒体描绘成恶棍。但在私下里,他们已经竭尽全力,让错误的决策不传出白宫西翼(美国总统的日常办公地点——编注),尽管他们显然并不总是能成功做到。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这可能只是冷冰冰的安慰,但美国人应该知道,房间里还是有成年人的。我们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有清醒的认识。我们在努力做正确的事,即使唐纳德·特朗普不会这样做。

  其结果是总统的统治在双轨上运行。


  以外交政策为例:无论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特朗普总统都表现出对专断者和独裁者的偏爱,比如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和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并且对于那些将我们与志同道合的盟国联系起来的纽带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真正的欣赏。


  然而,敏锐的观察家们已经注意到,政府的其他部门正在另一条轨道上运作,在这条轨道上,他们呼吁对俄罗斯这样的国家予以干涉和相应的惩罚,并将世界各地的盟友视为同伴,而不是视为竞争对手加以嘲笑。


  例如,在俄罗斯一事上,总统不愿意驱逐普京的众多间谍,作为一名前俄罗斯间谍在英国遭到毒杀的惩罚。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抱怨高级幕僚让他陷入与俄罗斯的进一步对抗,他对美国继续因俄罗斯的恶行采取制裁表示沮丧。但他的国家安全团队更了解情况——必须采取这样的行动,使莫斯科承担责任。

  这不是所谓的深层政府在工作。这是稳定政府在工作。

  鉴于许多人目睹了这样的不稳定状态,内阁中早有人悄悄谈起援引第25条修正案,这将启动一个罢免总统的复杂程序。但没有人想要引发一场宪法危机。因此,我们将尽我们所能,让政府走在正确的方向上,直到——不管以哪种方式——一切结束。

  更让人担心的不是特朗普在总统任期内所做的事,而是我们作为一个国家,允许他对我们所做的事。我们与他一起沦丧,让我们的话语被剥去文明的外衣。

  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在他的告别信中说得最好。所有美国人都应该听听他的话,摆脱部族主义陷阱,以我们共同的价值观和对这个伟大国家的热爱,实现团结的崇高目标。

  我们失去了麦凯恩参议员。但他的榜样永存——他是恢复公共生活尊严和国家对话的代名词。特朗普先生可能会害怕这样可敬的人,但我们应该尊敬他们。

  在政府中那些选择将国家放在首位的人们身上存在着一种安静的抵抗。但真正的影响是超越政治、超越党派分歧的普通公民做出的,他们决心抛弃所有标签,只留下唯一的一个:美国人。

  本文作者为特朗普政府一名高级官员。


  翻译:安妮、晋其角

来源时间:2018/9/7   发布时间:2018/9/6

旧文章ID:16942

特朗普以“国家安全”为由,要求《纽约时报》公开匿名爆料的高官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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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彭博Bloomberg

  韩国总统府青瓦台9月6日表示,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前一天在同韩国特使团会面时表态称,朝方期待朝美能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任内(截至2021年1月)结束长达70年的敌对历史,改善关系,实现无核化。
  据韩联社报道,金正恩表示,朝美近期在协商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朝方对特朗普总统的信赖不变,自己也从未对特朗普做过负面评价,这种信赖将来也会一直持续下去。
  金正恩多次阐明自己和朝鲜对实现无核化的意志坚定不移,认为发表终战宣言与削弱韩美同盟或驻韩美军撤离半岛毫不相关,对于国际社会提出的质疑予以否定。
  郑义溶表示,金正恩重申对韩半岛完全无核化的坚定意志,并表示将为此同韩美保持紧密合作。金正恩还在会晤时向郑义溶表示,朝鲜已主动采取无核化措施,期待朝方的“善意之举”能得到善意的回报。
  金正恩表示,丰溪里坑道有三分之二崩塌,已永久性地无法进行核试验。东仓里的导弹发动机试验场是朝鲜唯一的试验场,关闭该试验场意味着朝鲜将完全中止远程导弹试验。但国际社会却对朝鲜的这些具有实质性意义的举措吝于肯定。
  金正恩表示,期待各方为无核化谈判营造良好条件,让我觉得做出无核化这一决定是正确的选择,并希望韩方代为向美方转达消息。对此,郑义溶称,这一消息的具体内容不宜在此公开。
  据新华社此前报道,朝美双方在终战宣言的问题上存在分歧。朝方主张发表终战宣言是实现半岛和平的第一步,敦促美方就此采取实际举措,而美方认为现阶段谈论终战宣言为时尚早。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诺尔特8月29日表示,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应先于终战宣言发表。美方认为,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应早于其他环节,其中包括发表终战宣言,这一直是美方对朝政策的一部分。

来源时间:2018/9/6   发布时间:201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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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邮费规则让中国企业获得不公平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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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彼得•纳瓦罗  来源:FT

  考虑这个事实:通过美国邮政服务(US Postal Service)把一件包裹从洛杉矶寄到纽约,比把同一包裹从北京寄到纽约的邮费还贵。这种不平等使得美国小企业和制造商处于严重不利的竞争地位。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正采取行动解决这一不平等,这种不平等每年给美国邮政服务和美国消费者造成数以百万美元计的损失。
  美国总统最近指示国务院利用本周在埃塞俄比亚召开的万国邮政联盟(Universal Postal Union)特别会议,重新商讨“终端费”规则——该规则规定了各国邮政运营商如何为投递其他国家的邮件互相补偿。
  万国邮政联盟由192个成员国组成,总部位于瑞士,负责监督国际邮件交换。该联盟目前的终端费规则使中国邮政(把大量小包发往全球各地的邮政运营商)能够以对万国邮联很多成员国(包括美国在内)不公平的资费发运货物。
  万国邮联目前的资费分摊框架未能合理核算美国邮政服务处理中国出口的很多小包所发生的成本。其结果是,这些小包从中国发往美国的收费标准,显著低于美国邮政服务向境内发件人收取的费用。
  当然,美国邮政服务不应该向海外邮局收取美国国内的全部零售邮费,因为海外服务包括了在国内的收寄成本以及其他上游费用。但是,国际包裹和国内包裹在邮费上的差异仍然令人震惊。
  美国企业或制造商利用优先邮件零售(Priority Mail Retail)资费把一个1磅重的包裹从洛杉矶寄到纽约的费用在7-9美元,而在终端费制度下,美国邮政服务递送来自中国、走同一路线的类似包裹只能收到约2.5美元。4.4磅包裹的邮费在19美元到23美元之间,而中国邮政只付5美元。
  这些差异带来了电子商务市场的巨大扭曲。中国企业经常可能通过亚马逊(Amazon)或阿里巴巴(Alibaba)等在线卖家,向美国消费者销售“仿冒”产品,而邮费往往低于美国发件人发运正品的成本。此外,虽然美国邮政服务每递送一个从中国寄来的小包预计就要损失1美元,但美国出口商向境外发运包裹的资费却远高于成本。这可能会使一些美国卖家在价格上处于劣势而被挤出其他市场,从而加剧美国贸易逆差。
  万国邮联的规定使得中国等国家的企业(已然受益于国内支持)获得了额外的邮费优势,并在赢得世界日益增长的电商业务的竞争中抢先起跑。由于终端费规则,在线销售假冒商品的情况激增,只会加剧美国企业面临的劣势。
  万国邮联体系的另一个严重不公平之处在于,作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美国不具备与其贸易参与度相称的发言权。尽管美国处理了全世界大约一半的邮件,但在设定费率方面,它只有192票中的一张票。难怪我们的企业处于如此劣势。
  美国代表团本周将带着明确的改革授权抵达亚的斯亚贝巴。它计划敦促成员国制定一套公平的费率结构,充分补偿美国邮政服务的成本,并收取与国内发件人可比的费用,避免入境的外国小包享受比国内发件人更大的优惠。
  如果此次万国邮联大会没有取得足够进展,特朗普政府将立即考虑采取一切必要和适当的行动。其中一项行动是由美国邮政服务实行我方认为公平和非歧视性的“自我宣告费率”。
  无论走哪一条道路,美国消费者补贴外国邮政发件人、却使得美国企业处于不利地位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
  本文作者为美国总统的贸易和制造业政策助理
  译者/马柯斯
  

来源时间:2018/9/6   发布时间:2018/9/6

旧文章ID:16943

中评专译:全世界都等着看美中期选举好戏

作者:李雅洁编译  来源:中评社

  对于那些在唐纳德•特朗普的总统王位上下注的国家——比如俄罗斯、中国、朝鲜和沙特阿拉伯——美国中期选举带来了一个重大问题:如果民主党最终控制了国会,那么特朗普的发挥空间可能会急剧压缩。
  华盛顿邮报作家小组成员David Ignatius写到,外国政府总是关注美国的选举政治,因为他们深受美国外交决策的影响。但这位总统是个特例。特朗普是一个极具破坏性的领导者,他的政党在众议院的席位看起来岌岌可危,外国评论员正在热烈讨论11月共和党的惨败可能意味着什么。特朗普曾经的竞选委员会主席保罗•马纳福特受到八项关于税收和银行诈骗的指控,这就让支持特朗普的外国政府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鉴于这些利害关系,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官员一直在警告外国选举干涉的可能性。美国国家情报总监柯茨8月2日在白宫的一份简报中警告说:“我们仍然能够看到俄罗斯普遍的试图削弱和分裂美国的咨询在到处传播。”
  但这是一个大多数主要国家都可以部署网路武器的时代,而这带来的威胁比俄罗斯更大。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在星期日对ABC新闻发表上述观点时说,除了俄罗斯的威胁外,美国正在采取措施处理“来自中国、伊朗和朝鲜的干涉”。
  朝鲜是一个特殊的例子,他让特朗普的位置变得非常微妙,并且任何中期选举后之后权力的缩减都可能对朝鲜造成问题。国营的朝鲜工人党日报《劳动新闻》于上周六阐明了这一政治风险,前中央情报局分析师罗伯特卡林也强调了这一点。“国会正在挖特朗普墙角,司法部门正在抓找他的麻烦,新闻媒体也在抨击他,”《劳动新闻》评论道。“我们认为,理顺支离破碎的美国政治现状才是当务之急,迅速改善朝美关系可以先放一放,当然这一点也很重要."
  朝鲜的评论对特朗普未署名的顾问们开刀了(想必包括在朝鲜的长期鹰派博尔顿),说“虽然他们跟特朗普朝夕相处,但显然他们同床异梦”。这当中也包括对国务卿麦克蓬佩奥的期望,他曾建议使用“流氓式战术”向平壤施压。现在,《劳动新闻》敦促,“从蓬佩奥的角度来说,必须坚持他的原则和立场,而不是被迫卷入‘一个不幸的命运,’严厉粉碎反对派派系的不公正和愚蠢的要求,并运用他的智慧和谈判技巧,以最高美国外交官的名义,使总统的愿望成真。”
  特朗普的阵痛会促使朝鲜提供让步,还是会让他们明确目标不把将来与一个可能导致政治衰落的总统挂钩?这都是难以预测的,但我们从报纸的评论中可以明显看出,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顾问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另一个必须担心特朗普脆弱的政治前景的国家是沙特阿拉伯,该国的未来部分依靠于特朗普的亲沙特政策。如果民主党获得众议院的控制权的话,利雅德镇压也门胡塞叛乱分子的血腥战争,对伊朗的更广泛运动,以及它推动国内现代化的努力都将面临新的美国问题——以及限制。
  一位评估美国政治的海湾分析人士几个月前私下辩称,在11月的中期选举之前,沙特及其盟友将在也门达成更好的和平协定。这可能是沙特领导的联军在6月攻击荷台达港时对胡塞叛军发动攻势的一个理由,他们希望能迫使联合国调停和解。但这种攻势停滞不前,政治现状却刻不容缓。
  对于那些已经成为特朗普的怒火目标的国家,如德国,特朗普的政治困境很有可能激起他们幸灾乐祸的心态。德国人和其他欧洲人希望看到特朗普的破坏性权利受到制约。但官员们仍表示担心,2016年将特朗普送上王位的民粹主义的力量可能是持久的——而且美国作为贸易和安全伙伴的可靠性可能会永久受损。
  最后,俄罗斯和中国将在中期选举前几个月里如何发挥作用?美国官员本周正与两国的高级代表进行对话,据报道,他们正在讨论如何化解与中国的贸易战, 以及如何与俄罗斯在叙利亚进行合作。在外交政策面前是否有十月惊奇?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十一月中期选举的好戏。

来源时间:2018/9/6   发布时间:201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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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以来中美关系及战略互动——访美国政治学家、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韦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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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梅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韦爱德(Edwin Winckler),美国政治学家、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他曾师从史华慈(Benjamin Schwartz)教授于哈佛大学获得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后担任哥伦比亚大学魏德海东亚研究所教授和研究员达40年之久。他先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和哈佛大学等高校教授政治学、社会学、人类学、比较政治、比较政治社会学等,并依托上述学科理论研究中国问题,著有《台湾的政治经济学》(Contending Approaches to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aiwan,1988)、《管理中国人口》(Governing China’s Population:From Leninist to Neoliberal Biopolitics,2005)等学术专著,并发表多篇学术论文。韦爱德还曾担任联合国人口基金会顾问、美国国务院政策咨询专家和原中国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顾问等职。
  他本是一个与中国毫无瓜葛的美国人,却几十年如一日,注视着中国、研究着中国;他是著名的人口问题专家,对于中国人口制度的分析精准深刻,并成功预测了中国政府在人口政策上的某些转变。他亲历见证了改革开放40年间中国日新月异的变化,以及中美关系的互动性战略调整,他常年在中国调研,与中国政界、学界互动交流频繁。他,就是美国著名政治学家、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韦爱德。
  在2017年金秋与2018年8月的两次访谈中,韦爱德教授就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以及40年来的中美关系的变化、未来走向等问题,从战略、历史和政策角度,回答了笔者的提问。
  改革开放之初:中国印象
  张梅:感谢您接受我的访谈。这么多年来您一直关注中国、研究中国,出版了重要的研究成果,在国际学术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我知道您和中国有着绵长而深厚的渊源,记得您第一次访问台湾是在1969年,第一次访问大陆是在1979年,这对当时的西方学者来说,是非常难得也是非常少见的。请问您当时为什么考虑来中国?您眼中的北京当时是什么样子?
  韦爱德:我1969年第一次去台湾是为了学习汉语,当然后来也作了一些研究,当时因为“文革”的缘故,我未能去成中国大陆。后来终于如愿以偿:1979年底,我作为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代表团的临时成员,应北京城市规划部门的邀请,陪同美国城市规划部门的一个代表团访问了北京等城市。那时的北京与现在很不相同:当时主要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不过那时自行车是被大街上的行人骑着,而不是现在这样在人行道上成堆地躺着!
  东道主的接待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对我们这些国外来的客人非常友好。当时我惊讶地发现,尽管经历了十年“文革”,人们对公共议题和话题的兴趣却仍然很高,最近我在北京的调研(2017年11月至12月我又到了北京调研)也表明,这种情况依然如此。
  张梅:您是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的委员吗?这个委员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韦爱德:我不是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的成员,尽管我在20世纪70年代曾和他们一起工作过。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以下简称“委员会”)是一个非营利性组织,成立于1966年,是由研究中国问题的著名学者、公民、宗教和商业领袖组成的一个广泛的联盟。委员会的创始人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公众与中国公民的对话将增进彼此的相互了解,这是稳定和富有成效的中美关系的基石。成立初期,委员会的工作重点是广泛传播信息及公众教育。可自1972年促成了中国乒乓球队历史性的访美后,委员会开始成为美国对华开展公共政策交流最主要的组织。
  委员会成员现由来自全国各地的800多名美国人以及80多家公司组成,作为一个免税组织,其资金主要来自美国国务院、私人基金会、企业、委员会成员和其他感兴趣的公民资助。20世纪80年代,委员会将其在公民事务、教育、表演艺术和体育等领域的交流几乎扩展到了美中交流的各个领域,促进了美中双方在社会治理、媒体、城市规划、国际关系、经济规划和管理等方面的持续交流。近年来,虽然委员会的很多办事程序已经顺应时势作了改变,但基本宗旨没有改变。
  我认为,在全球化趋势日趋明显,美国与中国以及周边国家利益摩擦日趋增多的今天,保持类似委员会这样的沟通渠道的畅通,无疑十分重要。
  从研究人口问题
  到全面解读中美关系
  张梅: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在您看来,改革开放为中国带来了哪些有代表性的进步?对世界有什么影响?请您用亲历见证的实例加以说明。
  韦爱德:改革开放是一件好事情,也为我个人带来了机遇,我得以到中国大陆,见证并了解真实的中国。就我个人的例子而言,最重要的改变是我作为一个外国人可以参与到你们生育计划的考察、了解和改革中来——我参与了1988年、1993年、1998—2000年、2002年和2005年的计划生育工作,并在2002年应中国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的邀请担任该委员会的顾问。
  中国是一个生育大国,可是20世纪90年代早期人口出生率突然大幅度下降,这让国际社会很是吃惊,为此,联合国人口基金会于1993年专门派出一个研究团队来中国调查生育率大幅下降的原因,我作为研究专家加入到这个特派团中。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部分原因是由于一些地区在1991—1992年执行计划生育,使得中国人口出生率大幅下降。但1995年中国在实现了“低而稳定”的生育率后,停止了此类大规模执行运动。1998—2000年间,我参加了在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举行的一系列研讨会,当时中国政府陆续派人口政策代表团前来美国参加与人口管理有关的“高级领导力培训”项目,我的任务是向他们讲清楚中国的计划生育是如何成为美国政治中的重要问题的。2002年,应当时中国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盛情邀请,我还研究了该委员会的改革方案,采访了中国一些中央和省部级官员,并访问了两个改革试点地区,其中一个是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靠近俄罗斯边境的偏远县。
  在我看来,中国生育率下降的速度是现代历史上最快的,婴儿的性别差距也是世界上最高的,这些变化导致中国人口迅速老龄化,社会保障危机迫在眉睫,引发国内外关注。中国人口变化背后的政治进程是什么?中国的人口政策对于政权稳定、中国人民的生活以及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有什么政治影响?基于这些思考,我与葛苏珊(Susan Greenhalgh)教授合作写了《管理中国人口》一书,通过对中国人口政策的全面解读,记录了1949年后中国人口的逐步“政府化”(governmentalization),以及政权、行业和个人管理能力的显著增强。21世纪以来,中国政府已经开始从“强硬的”生育计划方式向“柔性的”管理方式转变,实现了国家的间接监管和公民的自我监管。我的书将政治学与人类学研究结合起来,发展了一种新的跨学科研究方法,不仅展现了对政权能力(regime capacity) “从上到下” 的政治学分析视角,而且包含了人类学“生命权力”(Biopower) “从下到上”的分析视角,更改进了过往研究对于制度形态和大众影响认识的不足,完成了“为制度分析注入情感”的任务。
  我认为,中国的人口管理为我们理解中国社会和政治提供了一个非常有创新性的分析视角,我力图从政府和社会的角度,从收集到的文件、长期的实地调研以及对众多人士的采访——例如我采访了中国人口政策的制定者和执行者、宣传者和批评者、守望者和抵抗者等——来讲述这些转变和其中的故事。本研究还揭示了行政对个体生育的深度干预,以及这些干预对中国社会和政治的深远影响。人口政策曾经是中国社会转型的一个落后领域,而现在正帮助中国走向更现代化和国际公认的治理形式。未来,中国将更依赖于市场化的变革、公共空间的扩展、广泛社会参与、法治社会与制度化变革,更加注重人口质量、人口政策与卫生等,解决经济快速发展所导致的社会、环境、治安等问题。
  张梅:可是,据我所知,后来您的关注点发生了一些变化,无论是对美国的政治经济、意识形态、移民问题,还是对气候变化、中美关系等,您都发表了很多见解,甚至在财新网开设了个人博客,访问者超过21万。请问您后来关注点有所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韦爱德:2010年后,我转向了与中国学者的学术交流,主要是应他们的要求,试图向其报告美国学界关于美国政治和美中关系方面的最新见解。我曾在中国各机构发表演讲,主题从时事政治到社会科学理论,这些机构中比较有影响力的是中央编译局、中央党校、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等。每次我到中国来,我都会更新我的PPT。2017年来中国演讲的主题是关于特朗普,因为很多中国学者都想了解他,但是我试图解释的是影响美国政治和美中关系的更多结构性因素。为了回应中国为发展马克思主义和强调其价值观所作出的努力,我还讲授了美国意识形态的本质和社会科学的价值取向——我特别喜欢与中国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学者交流,因为这能帮助我理解中国学者的基本学术理念和研究方法。在我看来,美国意识形态之争主要是温和左派和极右派之间的博弈,也就是民主党进步派和共和党保守右翼之间的博弈,意识形态博弈主要体现在民主党的大政府主张与共和党的小政府主张之争,以及不同国家不同区域之间、种族之间有关政府、经济等问题的博弈。尽管美国的政治家在演讲中经常强调自由、民主、人权等基本价值观,但是由于不同党派之间很难达成一致,实际上很难说美国有统一的核心价值观。
  此外,在2015年的巴黎气候大会召开前,我还就奥巴马政府在气候控制方面取得的进展发表过演讲和文章。2017年秋季,我曾提交了一篇关于儒学与气候治理的文章。我认为,如果要看人类长期的将来,应该慎重应对气候变化的挑战,气候变化存在多种可能性,克服这一难题要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要了解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性,其次是采取措施限制气候变化幅度,最后是克服或适应气候变化。事实上,中国儒家思想中有很多关于“天人合一”等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价值观和文化资源,应该深入挖掘、广泛宣传,推动儒家文化在气候治理方面发挥应有的作用,为控制气候变化作出贡献。
  美国的全球大战略基于哪些原则
  张梅:美国公众、企业和政府如何看待并回应中国的改革开放?
  韦爱德:很明显,你问了我一个大问题,我不能一下子给你满意的回答。总体来说,当前美国国内对中国的批评意见颇多,因为美国人认为自己对中国的改革开放帮助很大。最初,美国想要利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来对抗苏联,可是实施之后,美国人差不多忘记了这项政策。然而,中国并没有按照美国人最初预想的方向发展,研究或制定对华政策的美国人越来越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当前他们正在设法调整政策,以便更好地保护美国的利益,但是同时他们又不希望对两国关系造成太大伤害。
  张梅:对比中国,美国在这40年走的是一条怎样的发展之路?中美双方各自采取了怎样的发展战略?
  韦爱德:关于美中双方各自的发展战略,我将分享给你一篇我发表在《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5》这部论文集中的文章,这篇文章是根据我2014年在北京大学的演讲整理的,它描绘了美国和中国之间40年来的战略互动。
  事实上,从19世纪20 年代开始,美国就已经成为美洲地区独一无二的大国。从20世纪40 年代开始,美国已经成为主要的全球性大国,有许多盟友,已经形成相当清晰的全球大战略,即美国主导美洲,同时防止其他大国主导欧洲或亚洲。20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后不久,布什政府和随后的克林顿政府就已经开始构想后冷战时期的美国领导地位。其基本理念是,既然美国已不再受苏联钳制,那么应该将其领导地位从“自由世界”向全球扩展,美国不仅应在军事领域,而且应在经济领域和意识形态领域也掌握领导权。美国的全球战略主要是基于以下几条原则。
  一是阻止竞争性大国(Rival Power)的崛起,诱使上升中的国家与美国合作,如果后者不配合则对其采取限制性措施。我不认同现在有些学者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即守成大国与崛起大国之间必有一战的逻辑。这个概念源自古希腊,基本意思是斯巴达是守成大国,雅典是正在崛起的国家,两国因安全问题引发战争。但事实是,那时占主导地位的波斯没有直接参与战争。再举个例子,欧洲大国在过去四五百年间并没有发生权力转移,崛起大国和守成大国间很少直接发生战争。事实上,守成大国为争取更多霸权,总是试图把崛起中的新兴国家整合进已有的国际体系内,而不是孤立或攻击它们。同时,崛起国家通常也想加入已有的大国阵营,而并非想着推翻它们。美国可以接纳新兴大国的崛起,前提是后者拥护和平繁荣的国际秩序,哪怕双方对这一秩序有不同的理解。但是,美国不会接纳一个挑战美国全球领导地位的新兴大国,也不会接受一个想要支配西欧或东亚的新兴力量。
  二是识别并应对重大威胁。其中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例如核武器和化学武器)是重大威胁来源之一,现在网络空间和太空也被涵盖在内。而中国在后两个领域内发展迅速,因此重要性日益凸显。在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方面,美中两国如果能够在原则上达成共识,那么就可以在实践中解决分歧。
  三是通过“民主化”,使得世界上其他国家逐渐向美国靠拢。这一点不仅便于美国行事,同时美国也认为可使其他国家受益。而人权则是这种民主化的附带原则(显然中国强烈抵制西方版本的“民主化”和“人权”概念),不过,现在美国已经不再积极推动中国的“民主化”进程。
  四是通过市场化,以美国为蓝本逐渐重塑世界。美国认为这一原则同样也有益于其他国家,能够带来经济繁荣。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美国对华战略的基调一直是鼓励中国发展经济和外交,同时通过维持在西太平洋的强大军事存在“劝阻”中国军队进行军事“冒险”。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美国运用这一原则帮助中国发展经济,中国现已融入全球经济,并且欢迎进一步的国际市场化。可是,中国要求改革全球治理,并推动建立新的国际秩序。
  张梅:那么,在您看来,中国采取了怎样的发展战略?中美关系又为此做了哪些“互动式调整”?您怎么看待双方的这种战略互动?
  韦爱德:如果说美国长期以全球领导地位作为其战略主题,那么中国则是一直将和平发展作为其战略主题。众所周知,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开始,中国就不断强调和平原则的重要性。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将和平视为其发展的先决条件。进入21世纪后,尽管国力不断强大,中国仍不断重申其发展是“和平崛起”。
  近来,中国调整了国家战略,将注意力从大国转向周边国家(尤其是东盟国家)和战略盟友(尤其是金砖国家)。因此在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间,中国积极倡议在交通物流与外交方面对亚欧大陆进行整合,明确中国在亚欧大陆的定位,这可以被看作通过进取战略维护中国长远利益的举措。然而,量变(少做变为多做)会带来质变(从双边向地区,从西进向东进,以及从海洋向大陆转移),而质变会为中国此前宣布的战略目标与原则增加新的内涵。
  总而言之,自1950年以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战略主要聚焦于地区层面,关注国家自身以及近邻,维持国家政权稳定,保护中国主权,同时发展经济。在公开场合,中国最为强调对外主权,而其中台湾、西藏和新疆又是重中之重。很明显这意味着,尽管常强调和平解决争端,但是中国保留在上述核心利益受到严重威胁时使用武力的权利。显而易见的是,不论中国是否将其列为核心利益,在政权安全和经济发展方面都不会作出让步。美国也力图使中国在上述核心利益领域感到安心。奥巴马一再强调,美国将持续支持中国的经济发展。在主权问题上,奥巴马公开重申其2014 年11月与习近平在北京进行的谈话,美国承认台湾是“一个中国”的组成部分,西藏(更不用说新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
  特朗普上任后,美国的问题特别体现在执行层面,特朗普政府至今没有任命新的外交团队,外交部依然是个空盒子。共和党的战略家科恩(Eliot Cohen)认为,特朗普已经破坏了美国与大多数国家及地区的关系。外国领导人们正在调整他们与美国的关系,不管是区域和全球,还是政治与经济。即便下届美国总统有新人选,问题也不可能完全得到解决,因为民粹主义选民对美国对外参与过多不满意。美国的知识分子和外交政策精英原本有共同的方向,但现在越来越分裂,尤其是在共和党内。
  随着权力的转移,美中两国现在都在调整它们的战略,美国做得少,中国做得多,美国的权力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占主导地位,它在经济、军事上的优势正出现问题,同盟关系也在减弱,而中国的支持者在增加。中国有繁荣的经济、强有力的领导者和精明的战略,如果把美中各自的情形作对比,中国占优势。但仍有不少国家怀疑不断强大的中国将来会怎么做,这一点中国也需注意。
  特朗普的粗暴方式不能解决问题
  张梅:中共十九大提出“中国进入新时代”,请您谈谈对此的理解,以及对未来中国和世界的关系、中美关系的展望。
  韦爱德: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我去年从9月中旬到11月中旬都在中国,通过CCTV13确实听到了很多关于十九大的介绍和评论。10月中旬,我在成都停留了几个星期,看到习近平主席发表演讲,报告用时三个半小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认为十九大为中国在未来30年的发展制定了许多切合实际的计划,对中国的影响是非常好的。
  说到美中关系,不管是谁当选美国总统,区别可能不是很大。因为最近几年研究中美关系的学者和分析家都认为,美国应该调整关于中国的政策。1978年以后,美国为了培植对付苏联的盟友,帮助中国发展经济。但是没有谁能猜到,中国改革开放40年后,会在经济、文化等方面如此强大。关于美中贸易摩擦,我对当前两国之间的对峙感到遗憾。当然,正如两国所理解和希望的那样,双方都需要进行一些调整,但是在我看来,特朗普的这种无知和粗暴的方式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作为一名研究中国问题的学者,我非常希望美中关系在一个良性的轨道上发展,不然以后我来中国开展交流和调研都不方便。
  可是说到对美中关系的未来展望,我持非常审慎的态度,认为在讨论美中关系时,人们往往会强调两国相对权力的变化以及彼此带给对方的威胁,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有必要指出的是,从根本上说,美中关系不是这么困难!两国领土相距甚远,很难给对方的生存带来致命威胁;美中经济在很大程度上是互补的,且经济上的竞争也是保持在正常范围内。尽管双方在意识形态上存在差异,但是两国人民对对方国家的社会和文化均存有好感。当前,两国的利益分歧在不断增加,某些涉及非传统安全的问题,例如核扩散、太空、网络安全等问题也确实不易处理,但是两国的共同利益在增加,诸如维持全球经济增长,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甚至为海洋安全制定相应的政策等。美中两国在什么情形下可能发生战争?在我看来,军舰意外碰撞、台海冲突、第三方找了麻烦、朝核问题以及经济冲突等,这些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需要注意。但是这些都和“修昔底德陷阱”没有太大关系。美中两国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很可能是通过某些特殊问题的具体合作来实现,尤其是当重要的全球问题只有美中两国协作才能解决的时候。
  根据我对改革开放以来美中两国40年的战略互动,可以判断,未来几十年的美中关系将变得更加困难,重大机遇与重大挑战并存。美中两国间可能会发生危机(例如正在升级的贸易战),但是鉴于双方都在测试并且了解对方的极限,危机还是有望可控的。两国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很低,因为这对双方来说都将是一场重大灾难。然而,也不能简单地认为双方绝不可能兵戎相见。这种可能性要求美中两国严肃地关注这个问题,以便努力避免战争。

来源时间:2018/9/5   发布时间:2018/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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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临近美国国会施压谷歌推特脸书:勿要2016事件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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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恩Shawn  来源:界面新闻

  前有特朗普推特治国,后有社交软件卷入“通俄门”,社交媒体平台一直都和政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地时间周三(9月5日),脸书首席运营官雪莉·桑德伯格(Sheryl Sandberg)和推特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杰克·多西(Jack Dorsey)将再赴国会山出席参议院听证会,开始就俄罗斯等外国政府蓄意在社交媒体上操纵传播虚假信息等问题进行一系列听证。
  周三上午,桑德伯格和多西将共同出席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的听证会。下午众议院商务委员会对多西单独召开听证。此前推特因为悄悄屏蔽了许多共和党人的推文而成为舆论焦点。
  在事先准备好的书面证词中,桑德伯格表示“(对这个问题)我们发现得太晚也行动得太晚。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现在已经能更好地发现和应对我们的敌人,不管是受财务动机驱使的网络特工还是复杂的军事情报工作者”。她还强调,目前脸书有超过两万人在从事保安和防护工作。
  多西在周二发布在网上的书面证词中则表示:“在面对这些挑战的时候,推特都在问自己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怎样从用户那里得到更多的信任?我们知道要获得信任,就要使我们平台做决策的过程尽量透明化。”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议员都越来越倾向于将社交媒体对网络内容的监管规范化,并让深居幕后的高管置于公众严密监督之下。
  共和党参议员华纳(Mark R. Warner)称这次听证的一个目的就是要发出警告,“2016年发生的事情不会是偶然事件。当我们的企业和政府在进步的同时,对手也在进步。”显然他暗指的就是俄罗斯涉嫌在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利用社交媒体平台散布关于候选人的不实消息。
  市场研究机构Cowen and Co公司的科技政策分析师保罗格兰特(Paul Gallant)也表示,“随着中期选举逼近,国会希望尽可能的给这些公司施加最大压力,防止2016年事件的重演。”
  参院情报委员会同时也邀请了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首席执行官拉里·佩奇(Lary Page)参加听证。Alphabet拒绝派佩奇出席,提出由谷歌首席法务官、全球事务高级副总裁肯特·沃克(Kent Walker)代为出席,但遭到委员会拒绝。最终谷歌仍提交了沃克撰写的证词。
  在周二发表的博客中,沃克试图将谷歌和脸书及推特区分开,称谷歌在面对外国干预时暴露的弱点和问题都更少。“我们的服务性质和广告经营方式决定了我们遭受政府资助干预是有限的。没有一个系统是完美的,我们承诺会一直采取行动解决这个问题。”
  近几个月,美国三大互联网巨头被来自各方的批评声淹没,指责这些媒体平台受到外国势力操纵并对民众有误导嫌疑。8月28日,特朗普连发数条推文攻击谷歌蓄意压制保守派相关新闻。他写道:“他们正控制着我们可以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这是一个很严重的状况——但我们会解决的。”
  据《纽约时报》报道,近来脸书、推特和谷歌接连在各自平台上发现了与伊朗和俄罗斯有关的活动,但不能确定是否冲着中期选举而来。
  去年11月,三家公司的法律代表出席了参院司法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当时他们首度公开表示,“在俄罗斯影响美国总统大选这件事上,这三家公司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们强调三家公司的角色是发布政治言论的公共空间,但他们被迫面对自己在俄罗斯信息战中被当作工具等问题。今年4月,脸书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也出席了国会听证会,他表示经常有俄罗斯组织尝试滥用脸书散布虚假消息,策略也经常改变,形容情况就像“军备竞赛”。
  选举干扰、数据隐私泄密,和审查,接连不断的丑闻给美国互联网行业带来了冲击。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三分之二美国人认为现在网络“骚扰”是一大问题,而解决这个问题是互联网公司的责任。而在四年前,尽管也存在骚扰,但76%的用户认为互联网环境“基本上是友好的”。

来源时间:2018/9/5   发布时间:201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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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竞争还是全面对抗:中美关系的两种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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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沱生  来源:澎湃新闻网

2017年底至2018年初,特朗普政府陆续发布《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美国国防战略报告》、《核态势评估报告》等战略文件,公开将中国定位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修正主义国家”,指责中国已对全球与地区秩序、美国国家利益与价值观形成全面挑战。

与此同时,美国在台湾、经贸等问题上采取了一系列加剧摩擦的政策,中美关系明显恶化。在此形势下,中美关系将走向何方?这不仅直接影响中美两国,还将对地区形势乃至全球治理产生深远影响。

两种前景

近一年来,中美两国的专家学者纷纷讨论中美贸易战的可能性和对策,甚至发生军事冲突乃至制度与意识形态竞争的前景。本文主要探讨中美关系近期的两种发展前景,所谓“近期”是指未来五年左右的时间:

第一种是两国关系全面紧张、持续恶化,出现某种冷战的局面。三种情况可能将中美关系引向此种发展前景。一是双方不能有效管控摩擦和竞争,两国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及社会各个领域的摩擦同时突显并全面升级,导致两国关系严重恶化。当年美苏冷战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与意识形态的全面对抗。

二是一方执意挑战另一方的核心利益,引发严重危机与对抗。随着危机升级与失控,双方的对抗与冲突迅速向其他领域扩散。在当前与未来,这方面最大的风险在台湾问题上。此外,中美经贸分歧无法妥善处理,美国执意挑起全面经贸战,也可能导致这种前景。

三是因误判或擦枪走火(事故),双方爆发军事冲突或安全对抗,致使两国关系严重恶化。近年来,随着中美两国的军事力量对比,特别是两国在西太平洋军力对比的变化,双方军力的接触与摩擦不断增加,风险越来越大。中美突发军事危机事件既可能发生在热点地区和传统安全领域,如在中国周边海域,特别是中美两国舰机在南海的互动;也可能发生在新型安全领域,如在太空与网络空间领域,太空与网络空间领域的消极互动对两国关系带来的破坏性影响将更难估计。

此外,特朗普政府对外政策的巨大不确定性也很可能在中美关系中造成“黑天鹅事件”。在两国战略竞争不断上升的情况下,这类事件可能大大加剧中美管控分歧与摩擦的困难,导致中美关系严重恶化。

20世纪下半叶,持续半个世纪的冷战是美苏两国恶性互动的结果,两个反法西斯战争中的盟友在战后迅速走向敌对,教训十分深刻。冷战不仅对美苏两国,而且对地区与世界的和平发展带来了极大的危害。不幸的是,近年来,美俄关系已经再次陷入准冷战状态,虽然其形式与内容与当年的冷战有较大的不同,并且不再具有全球性,但就核大国的全面对抗这一点来说则几无二致。

就当前中美两国的实力而言,如果双方出现冷战式的对抗,则很可能具有全球性,它不仅对中美两国而且将对地区与世界的和平发展带来极大的不利影响。

第二种前景是双方竞争和摩擦明显上升,但两国关系并未破局,也不会走向全面对抗,双方仍保持必要的对话与合作,两国关系呈现相对稳定状况。

在这种前景下,中美战略互疑将进一步加剧,美国时时处处防范中国挑战其世界主导地位和领导权;中国则高度担心美国对华采取全面遏制政策;两国在经贸、安全、意识形态上的分歧与争端时起时伏、逐步上升;双方在多边国际机制中的竞争继续发展;两国人文交流将受到更多的限制。

与此同时,中美双方仍基本上保持各方面的对话与接触,尤其是两国领导人和两军的对话,通过谈判解决经贸争端仍是双方的一项重要努力,两国的经贸往来仍在进行;由于加强了危机管控,两国之间没有发生重大突发事件和军事安全危机,各主要领域同时发生严重对抗的状况得以避免;双方在诸如朝核问题、防扩散、地区反恐等拥有共同利益问题上的全球治理合作仍能取得一定进展。

如果中美关系出现这样的前景,其重要意义在于:虽然两国关系紧张加剧,但仍得以保持在竞合关系的范围之内;虽然两国关系的天平已经倾斜,但双方分歧与合作之间的平衡仍未彻底打破。这一前景远不理想,但它明显好于两国关系全面恶化、陷入冷战的前景,它还有可能为两国在摩擦高发期通过磨合逐步找到构建新型关系的途径准备与积累必要的条件。

在当前中美两国关系面临重大变化的形势下,第二种前景应是两国努力争取的一个方向。

影响中美关系的复杂因素

在上述中美关系可能出现的两种前景中,有一点相类似,即双方的分歧与摩擦将明显上升,这是由两国间已出现的诸多复杂的不利因素所决定的。

第一,由于力量对比发生巨大变化,中美关系进入了一个摩擦高发期。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其他许多变化都是在此基础上发生的。

近年来,中美两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军事力量、国际影响力之间的差距逐渐缩小。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中国2017年全年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了827122亿元,相当于美国当年国内生产总值的63%左右;2017中国按美元计算的军费(2280亿美元)尚不到美国当年军费(6950亿美元)的三分之一,但若与10年前相比差距亦明显缩小。

这些变化引起了美国的严重关切与焦虑。作为守成大国,美国对新兴大国中国的快速发展不适应,认为中国的崛起对其主导地位形成了严峻挑战;与此同时,中国则日益显现出奋发有为的决心与信心,这进一步引起了美国的担心。

在此形势下,中美摩擦呈现加剧趋势。未来五年,如果国际形势和中美两国国内形势不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力量对比的这一基本发展趋势将不会改变,双方的摩擦将进一步上升。

第二,美国对中国外交政策、安全政策的调整变化反应强烈。

近年来,随着综合国力的加强,中国在东海、南海明显加强了维护国家主权和海洋权益的努力。2016年台湾地区民进党领导人蔡英文当选之后,坚持“台独”党纲,拒绝承认“九二共识”,使2008年以来台海出现的和平发展形势受到破坏,造成两岸关系骤然降温,大陆随之加强了反台独斗争。

中国还积极倡导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推动建立与发展新的地区合作机制,推进跨域广阔的“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为解决人类问题”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美国对此反应强烈,认为中国外交日益强硬,对盟友形成威胁,对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形成严重挑战。未来五年,中国的这些政策与努力将会继续,美国要接受这一变化很不容易,双方的博弈将更趋激烈。

第三,美国对中国政治、经济政策的调整变化持深度怀疑态度。

近年来,中国的国内政治有一系列发展变化,包括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开展反腐斗争,深化改革,转变经济、社会发展方式,加强党的领导,推进民主法治建设,进行国防与军队改革,强军兴军,等等。美国对中国内政的这些发展变化疑虑重重。在未来五年,中国的政治经济发展方向不会改变,美国如果坚持要中国走西方国家的发展道路,只会进一步加剧双方的对立。

第四,美国对华政策出现重大调整。

经过长期辩论,当前美国两党、行政部门与国会、各派各界(包括长期主张与中国接触合作的企业界)在对华消极认知上已基本达成一致,认为自尼克松总统以来历届总统的对华政策(支持中国融入国际社会,以使中国逐步改变发展方向)已经失败,此种政策未能改变中国,中国却已成长为美国必须面对的强大战略竞争对手,美国新出台的三个战略报告即是这种共识的体现。

在未来五年,不管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执政,美国的对华政策可能都趋于强硬,美国政府将采取更多的对华防范、制衡与打压措施。随着美国对华政策调整的深化,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将呈继续上升的态势。

第五,贸易争端、台湾问题已成为两个可能严重恶化中美关系的爆发点。

在奥巴马执政时期,中美贸易争端已经出现。强调“美国第一”的特朗普执政后,中美贸易争端愈加突出。2018年以来,中美围绕贸易分歧进行了多轮磋商,尽管双方曾经达成了一些共识,但美国仍然宣布对中国出口美国的500亿美元商品加征25%的关税。在中国宣布反制措施后,特朗普政府又提出将进一步考虑对中国2000亿美元出口美国的产品追加关税,这使得中美贸易战一触即发,两国经贸关系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严重摩擦期。

中美关系中的台湾问题近期同样呈现出更加复杂的变化趋势。2016年,蔡英文当选台湾地区领导人后,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中重新突显出来。面对中国开展的反“台独”斗争,美国日益加强了对台湾当局的庇护。2017年年底以来,特朗普总统先后签署了美国国会通过的《2018财政年度国防授权法》和《台湾旅行法》,前者要求强化美台之间的防御伙伴关系,除再次提出邀请台湾参加美国及盟国、盟友的“红旗军演”外,还提出应考虑重启美台海军舰艇互访的可能性及对台军售常态化等;后者提出应鼓励美台双方“所有层级官员互访”。这两个法案严重违背“一中原则”,给未来的中美关系埋下了巨大隐患。

当然,在看到上述不利于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因素的同时,也应看到两国关系中仍然存在着有助于双方寻求合作、管控分歧的因素。这些因素虽然在短期内不足以阻止两国竞争、摩擦上升的趋势,但却可能限制双方竞争、摩擦的发展速度,维持两国必要的合作,防止两国关系趋向严重恶化乃至失控。

其一,中美关系与当年的美苏关系存在本质区别。当年的美苏冷战是两种政治制度、两种意识形态的根本对立和两个阵营、两个军事集团的全面对抗,在经济上则表现为两个市场的完全分隔。虽然代理人战争一直源源不断,但美苏未发生热战。当前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却是在同一国际体系内发生的,双方遵守许多共同的国际准则,在许多国际机制中对话合作;双方经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依存度很高;美国虽然拥有军事同盟,中国的政策却是结伴不结盟;双方的制度与意识形态之争仍处在较低的状态;两国在全球治理、应对非传统安全方面更有着重大共同利益。

此外,当年美苏两国在面临冲突与战争的严峻形势下才逐步建立起军事安全对话、危机管理机制和安全信任措施,而多年来中美之间早已建立起包括元首直接对话在内的多领域、多层级的对话交流机制,双方间的危机管控机制也不断得到加强。这些对话交流对于双方管控分歧、消除误解、开展合作,具有重要作用。两国广泛开展的人文交流更是美苏之间所根本没有的。

其二,到目前为止,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仍是在战略对冲(Strategic Hedging)政策范围之内的调整。特朗普政府已将中国视为主要战略竞争者,明显增加了对中国的防范、制衡与打压,但仍然保持着与中国的接触与合作,尚未且难以对中国采取类似冷战中对苏联采取的遏制政策(Containment),即军事包围、经济封锁、政治颠覆和全球范围内的制度与意识形态竞争,这对双边关系的总体稳定至关重要。

如果美国将中国视为敌人,并决定对华采取遏制政策,必将使中国对美政策也发生根本性调整,中美关系从竞争滑向全面对抗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前景。

其三,中国的对外政策和对美政策有很强的延续性,中国的战略文化也与苏联和俄罗斯有很大不同。十九大提出的“坚持和平发展道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与中国长期实行的独立自主和平外交政策和“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的外交政策宗旨一脉相承。

在对美政策上,中国一直强调维护中美关系大局,认为中美友好相处,不仅有利于两国,而且有利于世界和地区的和平与稳定。面对中美之间的分歧,中国一直采取“斗而不破”的方针。近年来,面对两国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和双方战略互疑上升的形势,中国领导人又向美国领导人积极倡议“构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

中国政府还多次重申中国决无意与美国争霸。中国在解决领土争端与维护海洋权益的努力中,实行“互谅互让,坚持对话协商”与“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方针,反对诉诸武力和威胁使用武力。事实上,自1989年中越边境战事完全结束,迄今为止中国再未发生任何对外军事冲突。

总之,中国的基本对外政策和对美政策不会因美国调整对华政策而轻易改变,中国的战略文化具有持久的影响力,这对维持中美两国关系的基本稳定具有重大意义。

其四,中美关系中的第三方因素持续降温。2016年年底以来,东海、南海争端的形势明显趋向缓和;进入2018年后,半岛形势出现了转机。最近,中日领导人恢复正式接触,两国关系在经历多年严重摩擦之后正在重返正常发展轨道;中印关系也继2017年金砖会议后的改善势头持续向前发展。这种形势如能保持和发展下去,将使中美之间因第三方因素爆发军事安全危机与军事冲突的可能性显著下降,从而有利于两国关系的稳定。

其五,中国坚决反对打贸易战,主张通过对话谈判解决争端,同时也准备了有力的反制措施,中国是避免中美贸易战持续升级的重要力量。最近,随着美国不断威胁对华增加关税、激化贸易争端,美国国内也出现了较强的反对声音,这种声音将随贸易摩擦的加剧而增大。

到目前为止美国对中国输美商品征税范围仍较为有限,所谓大范围贸易战仍是恫吓、威胁多于实际行动。现在就预言中美贸易战将全面、长期打下去还为时过早,更有可能的将是打打停停,边打边谈。中美双方对贸易争端实现较好管控,避免两国贸易关系全面破裂仍是可能的。

其六,“一中原则”是中美建交和发展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美国如公然挑战“一中原则”,风险将极其巨大。2017年年底以来,美国接连出台发展美台官方关系的法案与措施,中美在台海爆发危机的风险明显上升。对于美国的做法,中国已提出强烈抗议。同时也应该看到,美国新出台法案的涉台条款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特朗普就职前夕在台湾问题上的鲁莽言行曾在美国国内引起巨大震动,招致朝野众多批评。一旦美国政府将这些法案中的某些条款变为实际行动,必将导致中美关系全面倒退甚至完全破裂,美国不会甘愿冒如此巨大的战略风险。

综合上述各种因素可以看到,在当前和较近的未来,有碍或不利于中美两国关系发展的因素超过了有助于双方稳定关系、保持合作的因素。因此,在未来一个时期,中美两国间的竞争、摩擦进一步上升将难以避免。但是也应看到,如果着眼更长远的未来,有助于双方稳定关系、保持合作的因素却可能更具持久性和决定性。在此形势下,中美两国的战略选择和政策选择将对未来中美关系的走向产生关键性的影响。

结语

综上所述,可做简要和初步的结论。第一,在今后较长的时期内,不能再认为“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虽然上述第一句话仍然成立,但第二句话已经过时。在新形势下,如果中美双方不能有效管控分歧、减少误解,两国关系存在严重恶化的可能。这是由两国实力对比发生巨大变化、两国制度与意识形态不同(这些是结构性因素),以及两国在其他许多领域存在利益与政策碰撞所决定的。

第二,如果中美双方能共同努力,在近期继续保持必要的对话与合作,管理好两国明显上升的战略竞争与摩擦,防止爆发全面的经贸战和严重的台海军事安全危机,中美关系在新形势下避免走向对抗和保持相对稳定仍是可能的,这种前景符合两国的长远与总体利益。

第三,即使中美关系出现阶段性恶化,双方也没有理由过于悲观,中美关系不会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当年美苏两国没有爆发热战,在新时代中美两国更没有理由走向对抗和冲突。包括中美双方存在的重大共同利益、中国通过融入而非挑战现存国际秩序而崛起、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而决不争霸,以及中美双方都是核国家等诸多因素都决定了这一点。

来源时间:2018/9/5   发布时间:2018/9/5

旧文章ID:16939

张家栋:美国政治演变可能到达临界点

作者:张家栋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一家媒体不久前发文称,美国总统特朗普不尊重美国武装部队非政治化的传统,而且正在激化军政关系。文章举例说,特朗普上月取消中情局前局长约翰·布伦南接触涉密文件的安全许可。这引起了更多退休国家安全官员的不满,甚至一些现役军官也对此表示批评,说这违反了不可侵犯的军事专业原则。有评论说,这些事件暴露了美国军政关系的潜在危机,表明基于不成文准则和传统做法的制度脆弱性。
  笔者认为,这些事件和迹象所暴露出的,不仅仅是美国行政体系与军事安全体系之间的关系,还包括美国政治结构的不断变化。人们要思考的是:为何美国总统有如此大的几乎不受约束的权力?在美国总统做出一些非常规决策的时候,美国政治设计中的牵制性力量,是如何失效的?
  特朗普总统上台以后,几乎以一种反正规的方式来推行自己的内外政策。从对美国的主要贸易伙伴展开贸易战,到退出一系列重要国际机制,再到国内一些饱受争议的政策,都引起过很多抗议和批评,但却几乎没有一次失手过。在美国的政治设计中,三权分立、新闻自由是保障美国行政部门不滥用职权的关键。在对外政策设计上,与盟国协商的传统也是一个重要平衡机制。但现在,这些好像是都失效了。
  没有人可以在一年多时间里改变美国,特朗普总统也不可能。虽然特朗普被描述为美国历史上对规则、原则破坏最大的总统,但其实他只是暴露了美国政治制衡体系已遭破坏的事实。美国政治体系早就被破坏了,特朗普只是充分利用了这种破坏的后果而已。美国社会经济的多极分化导致碎片化趋势加剧,其结果是美国国会行动能力下降以及美国总统权力上升;总统权力上升又导致对强力执行部门的偏爱,这是导致美国政治生态变化的主要原因。
  美国社会经济的碎片化是理解美国政治变化的关键性因素。美国人口结构碎片化有加速的趋势。目前,构成美国政治文化基础的基督教欧洲裔白人比例不断下降,到2050年将在45%左右,不足美国人口总数的一半。同时,美国经济结构也出现多极分化现象,贫富界线沿着区域、种族、宗教、语言和受教育程度等不同身份群体展开。这导致美国国会议员所代表的利益群体不断分化,达成一致的难度不断上升,导致整个立法体系的影响力下降。
  美国政治权力的总统化是过去几十年来的一个重要趋势。美国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政治设计中,立法和行政是两个主要的主动性权力部门,司法是一个主要的被动性权力部门。但随着立法部门因政治碎片化而被削弱,总统所代表的行政部门权力不断上升。美国国会本来拥有“批准(行政部门)赋税、贸易、征兵、财政等重要内外政策,批准政府及总统与外国政府和国际机构缔结的条约、协定,决定战争与和平”的权力。但由于国会难以形成一致,总统越来越多地使用总统令的形式来绕开国会。例如,特朗普之所以有权宣布退出伊朗核协议,是因为上任总统奥巴马在签署的时候,就没有提交国会批准。自始至终,国会都在这一重大事务中缺席了。
  美国对外政策的军事化是一个重要现象。总统权力的上升,不仅改变了美国的传统政治设计,也改变了行政部门内部的权力分配,改变了官僚集团与政治官员之间相互制衡的关系。美国一直坚持文官领导军队的传统。总统权力上升后,很难在自己的体系中吸收太多的军事专业人才,但可以在自己的体系吸收更多的外交人才。这导致白宫在对外政策决策权中的地位上升,国安会等总统直属机构逐渐压倒国务院、商务部等传统官僚机构。但由于军政分立原则以及军事部门的专业性更高,总统对军事部门的依赖度反而上升,从而导致美国对外政策中的军事化现象。
  美国在变化。这一变化不仅体现在其经济军事力量,以及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和声望等方面。美国的政治结构,尤其是其正式政治结构以外的政治文化以及相应的准规则和潜规则体系,也在发生变化。这一变化早就开始,但特朗普总统的一系列作法,可能加速这一变化走向临界点。(作者是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

来源时间:2018/9/5   发布时间:2018/9/5

旧文章ID:16938

中美贸易战:双方知己不知彼?

作者:米强  来源:FT中文网

  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和习近平准备带领他们的国家投入20世纪30年代以来世界上最严重的贸易战之际,他们似乎忘记了中国古代军事家孙子的名言“知己知彼”的后半部分,也就是说,美国总统和他的中国对手似乎都不太了解自己的对手。
  按照目前的发展轨迹,到本月底,世界上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可能对价值3600亿美元的制成品和大宗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相当于美中去年双边贸易额的60%左右。
  这场角力很可能还会升级。就像许多面临一场史诗般较量的斗士一样,特朗普和习近平都相信自己会占上风。他们两人不可能都是对的。
  特朗普政府错误地认为中国经济处于困境,部分原因是贸易战不断升级。而在中国这一边,官员们念念不忘11月的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幼稚地以为共和党的损失将迫使特朗普退缩。
  8月16日,特朗普的首席经济顾问拉里•库德洛(Larry Kudlow)对华盛顿流行的一个观点表示赞同。“(中国)经济就是在走下坡路,”他告诉记者们。“眼下他们的经济看起来很糟糕。”
  一些美国官员似乎还相信,特朗普7月份对34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8月份又对另外16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正是中国投资和整体经济增长放缓的原因。
  事实上,对中国投资和经济增长放缓负有主要责任的人,在最近四轮贸易谈判中的三轮坐在美国官员们的对面。他就是中国副总理刘鹤。
  2016年春天,习近平最信任的经济顾问刘鹤说服了他的上司相信,中国不断增加的债务对国家安全构成明显而迫在眉睫的危险。自那以来,刘鹤一直是遏制中国金融业一些风险最高行为的努力背后的大脑。
  这项努力的一个后果是经济增长放缓。但是,一个规模达到12万亿美元的经济体以6.7%的增长率增长,每年创造1000万或更多的城镇就业机会,这很难算得上陷于危机。
  尽管中国官员们确实没有预料到——而且不喜欢——在他们忙于降低金融业风险之际同美国打一场贸易战,但迄今为止他们的回应是有分寸的。
  他们已采取措施加快基础设施投资,并确保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不会过快、过大幅度下跌,但他们并未采取将会流露出恐慌的措施。
  刘鹤在8月27日重申,去杠杆和风险防范是今年最重要的金融发展工作。
  不幸的是,中国官员在解读美国方面就像特朗普政府解读中国一样糟糕,他们希望共和党在11月中期选举溃败将成为一个扭转乾坤的事件,帮助他们避免一场全面贸易战。
  共和党人很可能会失去众议院,也许还会失去参议院。但如果真是这样,特朗普只会更有可能出台更为强硬的对华贸易战略,从而为他自己在2020年争取连任做好铺垫。
  第二次在普选票总票数上输掉,将不太可能为特朗普赢得第二个白宫任期,而贸易是罕见的“交叉议题”之一,对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的民主党左翼和美国总统的核心政治基本盘同样有吸引力。
  中国官员们没有意识到,特朗普政府的对华贸易政策,是美国总统和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具有共识的一件事。无论特朗普当8年、4年或2年的总统,太平洋两岸的贸易战都将是新常态。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9/5   发布时间:2018/9/5

旧文章ID:16937

西方国家应理性应对中国的非洲战略

作者:寿慧生  来源:FT中文网

  中非合作虽然意义深远,前景广阔,但横亘在这个宏大历史任务面前的挑战依然多重而艰巨,其中最为不幸的是来自西方社会一些人对中国在非洲的战略意图的猜忌和误解,由此带来诸多不必要的资源损耗和纠纷,甚至潜在的冲突。考虑到中非合作可以被视为“一带一路”的缩影和试验场,如何在非洲问题上化解一些西方人的这些猜忌和误解,使其理性地认识和应对中国的非洲战略,不仅有利于中非自身的发展,也有利于让中国在更大范围内与西方发达国家共同探索全球繁荣的新领域和新路径。
  西方人的战略焦虑和认知误区
  大量报告显示,一些西方人对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提升日益感到不安。从学术层面上看,西方的大量研究,无论是基于理论分析、经验观察,还是数据分析,都认可中国对非洲发展的巨大推动作用,也承认中国的投资和援助方式事实上给了非洲国家更多的自主选择权,让非洲国家有动力和能力寻找适合自身发展的道路。有些研究也指出中国在非洲的基建使得西方国家的工业技术和资本得以在非洲物尽其用。
  但是在舆论和政治层面上,中国对非洲的发展究竟是在改变非洲的命运还是在阻碍非洲长远发展(例如造成资源依附或产业单一化),显然不是造成西方人焦虑的关键所在。在很多对中国的批评的背后不难看出,最令西方人感到不安的是中国对非洲市场的快速占领和经济扩张背后可能具有的战略意图。在遥远的非洲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无视这个地区巨大的政治风险而持之以恒地开拓市场,以非常不同(甚至是“政治不正确”)的方式赢得当地政府的亲睐,既与非洲专制政权过从甚密,有时又在高风险(例如苏丹)或资源贫瘠(例如埃塞俄比亚)的非洲国家大量投资——中国的长远战略意图究竟是什么?这对西方在非洲甚至全球的主导地位意味着什么?
  尽管缺乏严肃的学术成果的支持,但在一些西方人看来,中国资本背后的政治和战略倾向明显,利益复杂多样,目的深远,远非单纯的商业驱动可以解释。2017年7月中国军队驻吉布提保障基地成立之后,部分西方人的这些猜测当然也变得似乎更有依据。
  理性认识中国非洲战略的多重
  这大概是国际关系当中最复杂,最让人头疼的部分。无论行为的表象和结果如何,国家间的矛盾往往来自对彼此意图的猜测。更糟糕的是,这些猜测通常无法证实,但也无法证伪。在非洲投资显然有利可图,否则西方人不会在中国之前去非洲经营几个世纪并且继续投资,中国的个体商人和国有企业也不会冒着巨大风险去那里做生意。
  但与此同时,任何生意,尤其是政府主导的投资,不可能没有多重目的和长远打算。政府不是个体商贩,以眼前的利润为一切。即使是以单纯商业利润为目的大型企业,也需要多方布局,运用商业和政治的多重手段,为长远的市场竞争谋划。即便中国进入非洲市场的原初动力主要来自寻找能源矿产、培养新市场、转移过剩产能,中国政府也显然不会没有经贸之外的其他考量。中国资金在非洲市场拓展的过程中为中国政府扩大和巩固国际外交空间提供了机会,甚至成为中国政府与西方社会站在同一个阶位治理世界的资本,这似乎不应该被任何一个外交官视为不当之举。随着市场和外交空间的逐步扩大,中国政府的战略意图自然也会发生变化,日趋复杂多元。吉布提军港的建立因此成为中国在经济扩展的过程中一个自然的结果,任何大国都会用军事能力来保障本国和盟国的经济活动。
  但是这些变化是否能够证明中国的战略意图是在否定西方人在非洲的合理合法性?是否证明,如美国前国务卿蒂勒森在2018年3月在非盟总部的演讲中所警告的,中国人的投资倾向反映出欲与西方分庭抗礼的中国模式?或者证明吉布提军港是中国与西方世界军事对阵的开始?
  任何国家在非洲的战略必然也必须多重而且长远。这既是对自身利益的维护,也是对非洲发展的重视。纯粹的市场目标无论如何重要,也需要明确的战略规划作为指导,保证长期发展过程中政府和企业对双边合作的目标、优先选项、预期成果、实现手段、路线图、预备方案的制定等有明确指导依据。而且这样做也有利于第三方的预期,避免猜测和误解。中国的非洲战略最主要的不足之处恰恰在于过多着眼于宏观的合作框架,但细节过于模糊,常常依赖政府部门和企业在实际操作中来填补。这样的战略是否能被称为真正意义上的战略有待讨论。但不可否认,这些特点尽管让中非合作具有灵活性,也降低了动员整合能力和效率。就此而言,中国在非洲战略上仍然处在一个摸索、调试的时期。政府在宏观框架和落实细节方面都在不断调整,部门间沟通有待提高,企业的监管问题持续存在,再加上高大上的言辞与实用主义的运作之间的差距,这些都难免在国际层面引起不必要的困惑和猜疑。
  但一些西方人显然对中国的这些阶段性的不足做了过多的猜测,在一些中国政府自己都未必想透彻或规划清楚的事情上大肆渲染,夸大扭曲对西方的威胁,与此同时否认中国对非洲的贡献,甚至阻挠中非合作。这些西方人的焦虑源于把这些猜测作为想象的事实,把未来的可能性视为当下的威胁,让自己陷入到困境中,试图用零和思维去处理中国这个新的竞争者。不幸的是,这样的思维会首先让非洲失去繁荣的机会,更让中西方陷入到无谓的冲突中,而西方自身也将失去未来发展机遇。
  中国的非洲战略的全球意义
  对一个国家的非洲战略是否合理的一个理性判断是,这个战略是否能让非洲这个最后一块等待开发的巨大市场实现繁荣。换句话说,对非洲发展有益的战略就是值得认可的非洲战略。在这一点上,事实已经证明,中国在非洲的投资已经在改变非洲的命运,彻底扭转了非洲长期积弱的态势,成为全球发展最快的区域之一。
  但中国的贡献除了中国自身的投资以外,一个尚未引起足够重视的全球性后果是,中国进入非洲带来的变化正在引发全球范围内的竞争,重新引燃了全球范围内投资非洲的热情,一度让非洲话题在“达沃斯论坛”上超过对中国的热情。这个投资浪潮显然不仅仅让非洲获益,也带动了全球经济复苏,让发达国家直接获益。例如美国在中国投资的刺激下正在加大对非洲的外交和经济投入,以展开和中国在该地区的“战略竞争”。奥巴马时代就已经开始提升非洲的战略重要性,加大对非洲的投资。特朗普近期在会见肯尼亚总统肯雅塔时表示要帮助该国建设从首都通往印度洋的高速公路。这是发生在中国去年刚刚替肯尼亚修通了一条铁路之后。同样,欧洲国家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投资热情。
  中国的带动作用不仅限于投资层面。在机制合作层面,三年一届的中非合作论坛树立了国际对非合作的“标杆”,日本、韩国、印度、土耳其等国家也纷纷效仿,或者改革已有的陈旧做法,或者建立新的机制,频繁召开与非洲国家的峰会,促进全方位交流合作。
  但是西方国家对“中国在非洲”的认知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潜力。对待中国在非洲的影响,西方国家可以从两个根本不同的角度来应对。一种是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把中国在非洲视为“新殖民主义”,把非洲变成全球扩张的基地。另一种是把中国视为合作伙伴,共同开发非洲,让非洲成为全球经济新的增长点,创造冷战结束以来下一轮全球繁荣。
  这两个不同选择将对人类社会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需要理性的政治家做出务实的决断。在今天这个时代,这样的呼吁显得曲高和寡,但绝对必要,也并非没有响应。在整个西方世界,对中国在非洲的认知并非完全一致。尽管总体上的疑虑普遍存在,但是对中国的非洲战略最为不安的是美国。相比之下,欧洲和日本等发达国家能够更为理性地看待中国。
  例如,自2014年以来欧盟委员会多次表示中欧在非洲合作方面拥有巨大合作空间。德国总理默克尔也在汉堡G20峰会上表示,中德在第三方市场,尤其是非洲地区合作潜力巨大。同样,日本从2017年以来也大幅度改变与中国的关系,积极探索第三方市场的合作,在“一带一路”的大框架和非洲的专门领域都有涉及。美国的民间力量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例如卡特中心从2015年开始就一直与中国政府和智库探索中美在非洲的合作。美军非洲指挥部司令沃德豪泽2017年9月在美国和平研究所发言时表示,美中在非洲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不合作是不明智的。
  但是美国政府对这些变化反应淡漠。美国对中国在非洲的认知误区在于过多地将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而非市场竞争伙伴,忽视了理性的竞争的另一面应该是合作。美国对中国的“战略竞争”本身也可以推动美国对非洲的投资。但危险在于,过多聚焦在竞争上,会挤压合作的空间,既包括美国与非洲国家的合作,也包括中美之间在非洲的合作,甚至会干扰中国与其它发达国家的合作。过去几年来,中美关系在东北亚地区和全球贸易秩序方面面临巨大挑战。而中美在非洲的合作,甚至是军事上(例如维和与海上安全)的合作,一度是令人期待的亮点,被视为弥合裂痕、重修互信的重要突破口。但是最近的一些迹象显示,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战略疑虑已经将这一亮点熄灭。
  如果美国的这种倾向继续发展下去,后果将会非常不幸:非洲不仅仅失去发展的机会,还将再次陷入群雄逐鹿的地位。最终受损的也包括急于寻找下一个增长点的西方经济。发达国家的进一步发展不可能建立在发展中国家持续的贫困之上,更不可能建立在与中国的对抗之上。美国人的误区在于把过多的目光盯在中国身上,忽视了事情的本质:无论中国的政治和外交考量有多复杂,中国进入非洲的最主要驱动力首先是全球范围内“南南合作”创造的新市场和新机遇。否则任何战略规划都会成为空中楼阁。中国在非洲的成功主要是在市场层面上,是对过去长期以来西方主导的发展模式的一个挑战,但西方不应该视其为战略威胁,而是应该从全球发展这个视角来反思自己在非洲的失误。与其为猜测中国的非洲战略意图而焦虑,西方国家应该把精力投入到打造新的、更好的非洲战略中。

  (注:寿慧生,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大国策智库高级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8/9/5   发布时间:2018/9/5

旧文章ID:16936

中美贸易战改变供应链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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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杰明  来源:FT中文网

  史蒂夫•马登公司(Steve Madden)正在将手袋生产转移到柬埔寨;越南正在吸走Hoover吸尘器制造商创科实业(TechTronic Industries)的部分生产;谷歌(Google)的硬件制造商Flex正在从墨西哥到马来西亚等地寻找新的生产中心。
  中美贸易战日益升级,迫使在中国生产的制造商及其美国客户重新思考将世界两大经济体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复杂而广泛的供应链。
  创科实业行政总裁约瑟夫•加利(Joseph Galli)表示:“虽然未来十年中国将继续是我们全球制造平台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我们已经加速了在其他低成本国家和美国的增长。短期内对越南的关注将抵消未来美国可能施加的关税的影响。”创科实业的电动工具大部分在中国生产,而包括Hoover吸尘器在内的产品的四分之三收入来自美国。
  特朗普(Trump)政府迄今已对500亿美元的中国工业产品加征25%的关税,并正在考虑对另外2000亿美元的中国产品征收类似的关税,以惩罚北京包括强制技术转让和知识产权盗窃的“不公平贸易行为”。
  大多数消费品目前都被排除在关税清单之外,以减轻美国消费者的痛苦。但制造业和零售业高管担心,由于北京和华盛顿都拒绝让步,受影响的产品范围可能会扩大。
  在中国雇用超过100万人的150家香港制造商的游说团体负责人陈婉珊(Clara Chan)表示,虽然工厂高管们习惯于应对从工资快速上涨到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各种挑战,但与贸易战相关的巨大不确定性使它成为一个“截然不同”的挑战。
  陈婉珊是香港青年工业家协会(Hong Kong Young Industrialists Council)会长、利记控股行政总裁,她表示:“制造业现在应该考虑如何分散风险、是否升级产品以及提高附加值或者扩大生产到其他地区。”
  中国是世界上遥遥领先的最大制成品出口国。但在过去十年,一些工厂主开始将生产转移到孟加拉国、柬埔寨和越南等其他发展中国家,以寻求工资更低的劳动力,并对冲只依赖一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风险。
  工厂主和美国买家表示,贸易战将加剧这种转变。
  当手袋被列入拟议的2000亿美元的关税清单时,美国高管们匆忙寻找中国境外的替代生产基地。
  从三年前开始将部分手袋生产从中国转移到柬埔寨的史蒂夫•马登公司最近告诉投资者,除了考虑在美国提高价格之外,它正计划明年将其柬埔寨产量翻一番,达到总产量的30%左右。
  Flex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迈克尔•麦克纳马拉(Michael McNamara)认为,公司将“不可避免地”减少对中国的依赖,尽管这需要时间。Flex为Bose和谷歌等公司生产电子产品。
  他在一次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长期来看,我们相信很多客户会要求更为地区化的制造足迹,从而缩短他们的供应链并降低关税影响风险。”
  但除非公司已经与工厂、供应商和政府存在关系,否则很难进入新的发展中市场,因为后者的投资法律往往不明确,劳工和环境标准也不严格。
  利丰(Li & Fung)行政总裁冯裕钧(Spencer Fung)表示,虽然“很多人都迫切想要搬离中国”,但可能需要一两年时间来稳定新国家的生产。利丰帮助包括沃尔玛(Walmart)和科尔士(Kohl’s)在内的美国零售商从世界各地的工厂采购货物。
  近年来越南一直处于许多公司“中国+”制造战略的核心位置,吸引了韩国电子集团三星(Samsung)、日本空调集团大金(Daikin)以及创科实业等公司的投资。
  许多为欧洲和美国时装品牌生产服装的制造商也从中国转移到了越南。特拉华大学(University of Delaware)时装研究助理教授陆圣表示,剩下的工人或生产设施很少。他说:“如果你现在不在越南,你可能已经太晚了。”
  在美国销售中国制造的LED照明设备的Capstone的高管拉里•斯洛文(Larry Sloven)表示,将缝纫机搬到新国家要比复制电子行业所需的复杂供应商网络要容易得多。
  他说:“每个人都在设法对冲,但这并不容易,想想制造电子产品所需的所有组件吧——它们全都来自中国。”
  关税——以及美中关系走向的不确定性——令制造商感到不安,但高管们表示,中国可能会保持其主导地位。
  尽管向工资更低的国家流失了一些市场份额,但中国去年仍然占全球服装出口的35%,而孟加拉国只有6.5%,越南为5.9%,柬埔寨为1.6%。据世界贸易组织(WTO)数据,中国在办公室和电信设备方面处于类似的地位。
  冯裕钧表示,他预计中国工厂会通过从自动化到开发更高附加值产品等提高竞争力的方法来应对,而不是屈服于压力。
  他说:“我不认为如果你是中国的工厂老板,你会就那么让生意流走,关门大吉;他们将开始增强竞争力。我认为你不会看到中国的产能大幅减少。”

来源时间:2018/9/5   发布时间:2018/9/5

旧文章ID:16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