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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缉思:国关学者的水平不如北京出租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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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缉思  来源:思想潮

  本文摘自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王缉思先生新著《世界政治的终极目标》一书,文章原标题《如何理解世界政治》,以上标题系编者所拟。

  中国日益融入世界之后,中国人越来越需要关注世界政治。不过,一般人在谈及“世界政治”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国际关系”,比如中国同美国、日本、俄罗斯、朝鲜的关系,美国对朝鲜、伊朗的政策等等。几年来,舆论界、社交媒体上热议的话题,包括钓鱼岛归属、南海争议、美国“萨德”反导系统部署在韩国、中国和印度的领土纠纷等等,也大多属于国际关系问题。
  “国际关系”作为一门相对独立的学科,在中国已有三四十年的历史。尽管这门学问从社会科学的角度看并不成熟,似乎也并不高深,甚至有人讥讽国际关系学者议论时政的水平还不如北京的出租汽车司机。但国际关系热点经久不息,已经深入中国人的脑海,经常引起热烈讨论,是不争的事实。
  越过国际关系
  我认为,“世界政治”作为一门学问,研究的是全世界范围内政治发展的总趋势、各个国家和地区内部的政治、国家之间的关系(即“国际关系”),比一般理解的“国际关系”涉及的领域更深更广。比如,2016年特朗普为什么能够当选总统,属于世界政治范畴。这个问题跟国际关系和美国外交不甚相关,而是美国国内政治发展的结果,但特朗普政府的政治偏好和决策却会大大影响国际关系。又如,始于2011年北非国家突尼斯、埃及的“阿拉伯之春”、叙利亚的难民危机、极端势力在全球各处频繁制造的暴恐活动,都并不起源于“国际关系”,而是国别和地区政治演变的结果,同时又作用于国际关系。
  中国人了解世界政治的需求和眼光,也早已超越了国与国之间关系的视野,到达超越国界的全球问题和各国内部政治问题的层面。
  自从“文化大革命”结束以来,中国对外求和平,对内求发展,国家越来越富强。同时,我们强调世界是丰富多彩的,不能照搬西方国家的发展模式,而要坚持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世界政治当然是丰富多彩的,各国各民族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地方鲜艳夺目,吸引众多游客和投资贸易,有的地方却昏暗无光,贫困凋零,腐败横行。
  为什么在全球化深入发展的时代,国家、地区间的发展差距却没有明显缩小?为什么绝大多数国家在宪法条文上都有自由、民主、法治的条文,在政治制度和指导思想上却千差万别?美国几十年来一直是世界首富,美国经济到2016年已经基本摆脱了8年前金融危机的阴影,就业率也相当高,为什么大部分美国选民却在这时感觉自己的国家“没有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要求国家政治改弦更张?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国家和地区都视“现代化”为国家的奋斗目标,但中东地区的许多政治家和公民却不推崇“现代化”,反而推崇政治和社会的“伊斯兰化”,这是为什么?
  这本小书想从“政治的终极目标”的角度,对世界政治的多样性和同一性做出一些解释。一方面,不同经济发展水平、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政治制度的国家及其国民,都有一些相同的善恶标准,比如都说自己爱好和平、反对战争,向往安定富足的生活。这应当是中国提出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前提和基础。另一方面,人们却会为领土纷争而战,为宗教信仰不同而发生冲突,为争取自由公正而奋力反抗暴政。这只能说明,一些国家、群体和个人,在一些情况下,会认为有比和平、安定和富足更值得追求的政治目标。由此我们看到,人类政治的终极目标不止一个两个,而是多个,它们之间既有和谐之处,也可能发生矛盾。
  什么叫政治
  在分析政治的终极目标之前,先要理解什么叫政治。从古到今,人们对政治有着爱恨交织的矛盾认知。在许多人心目中,政治是一种恶,政治是一小撮有野心的政客之间争权夺利的肮脏交易,充斥着阴谋、暴力、谎言、操纵、腐败。早在1775年,英国人塞缪尔·约翰逊将政治斥为“不过是飞黄腾达的工具而已”。19世纪英国阿克顿勋爵的名言:“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至今广为流传。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中公然鼓吹,政治领袖为了争夺、维护和扩大权力,可以利用诡诈、残忍和操纵的手段。
  也有人认为政治是一种善。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其著作《政治学》中指出,人天生是一种政治动物,人的本性具有社会性、合作性,他们能通过政治来达到更完善的生活。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类试图改善生活并创造美好社会的活动就是政治。亚里士多德把知识看成“善”的学问,研究个人之善的学问是伦理学,研究家庭或村落之善的学问是经济学,研究城邦或国家之善的学问是政治学,而城邦或群体的善是最高的善,因此亚里士多德把政治学看成“最高的学问”。法国18世纪的思想家让-雅克·卢梭认为,政治参与是一种内在的善,只有所有公民直接且不简单地参与政治生活,国家才能真正服务于公益。
  其实,政治就像经济、法律等许多事物和现象一样,是中性的。既可以看到肮脏的、向恶的政治,也可以发现清明的、向善的政治。即使像许多人简单理解的那样,“政治就是权力斗争”,也有“好人斗坏人”、“坏人斗坏人”,还是“坏人斗好人”之分,而判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取决于观察者的政治立场。
  在全球化时代,无论是在发达的大都市纽约,还是在人烟稀少的阿富汗山区,人们都很难逃离政治。诚如美国政治学者罗伯特达尔所说:“每一个人,无论你是否喜欢,事实上都不能完全置身于政治之外。一位公民,在某个国家、城镇、学校、教会、商号、工会、俱乐部、政党、公民社团以及大量其他组织的治理机构中,都会碰到政治。”更不消说,中国人所受的教育,一直要求我们“讲政治”,要有“政治意识”。
  “政治”这个概念在中国和西方都由来已久。在古代中国,“政”和“治”两个字更多是分开使用。“政”指国家的权力、制度、秩序和法令。“政”在儒家经典中也指“正”、“善”的生活,如“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论语·颜渊》)。“治”也常用于两种含义:一是指管理和教化人民,二是指社会安定、秩序良好的状况。到了近代,日本人在翻译西方概念时造出了汉字的“政治”一词。把“政”和“治”合成“政治”一词的中国人里,最有影响力的是孙中山。孙中山的“政治”定义是:“政就是众人之事,治就是管理,管理众人之事就是政治。”
  政治的英文是politics,其词源是古希腊语polis,指城堡或者卫城即人们商议公务的地方。由此政治可以理解为与城邦有关的事务,转化到现代,就是与国家有关的事务。把政治界定为国家事务,是自古以来人们的一般理解。
  现代西方社会出现了多元化,政治活动已不限于政府、议会、政党。政治学在西方发展成为一门独立学科以后,“政治”的定义更加五花八门,不下数十种。英国政治学者安德鲁·海伍德把对政治的定义归纳为四类:作为政府艺术的政治;作为公共事务的政治;作为妥协和共识的政治;作为权力和资源分配的政治。按照海伍德的分类,政治不仅仅是国家事务,而是像孙中山所说,是“管理众人之事”。
  美国政治学者哈罗德·拉斯韦尔1936年出版了一本经典著作,书名是《政治:谁得到什么,何时得到,如何得到》(Politics: Who Gets What, When, How),在标题上就给政治下了一个简明的定义。拉斯韦尔认为,政治学研究的任务在于说明价值和权力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价值如何影响权力的分配和利用,关于权力的定位和利用又怎样影响种种价值的分配。因此政治学涉及政治关系:谁得到什么,何时和如何得到。政治可以被视为围绕稀缺资源的争斗,权力则是进行斗争的手段。但是,拉斯韦尔热衷于研究政治权贵集团和政治权势人物如何利用权力去获得社会上值得向往的东西。权势人物取得的社会价值最多,他们是社会精英,其余人是普通群众。精英通过象征、暴力、物资和实际措施等办法获取最多的社会价值。拉斯韦尔列举了三种社会价值:安全、收入和尊敬。
  美国政治学者戴维·伊斯顿在上个世纪50至60年代的学术著述中,把政治界定为“为一个社会对价值进行权威性分配”(the authoritative allocation of values for a society)。这是当代政治学界广泛接受的一个定义,也是我本人十分认同并在本书中贯穿始终的一个概念。在伊斯顿论述政治系统结构的三部著述中,他详细阐述了一个政治系统如何通过互动,为一个社会权威性地分配价值。他提到,政治包括很多不同过程,在这些过程中对社会压力进行反馈,通过对利益的奖赏或惩罚来达到目标。伊斯顿认为,政治学研究涉及各种权威性的分配方法或政策,它力求了解各种价值如何被权威性地分配给整个社会。
  “稀缺资源”与“权威性分配”
  关于什么是价值,伊斯顿的解释是:“价值可以是任何物品、活动、观念、原则、目标或者其他现象,很多人将可估的价值加于其上。这一价值被政治共同体中的许多个人和群体视为良好的、可取的、有吸引力的、有用的、有报酬的、可受益的,或者有利的。某一套价值可能是有形的或物质的,即以货币、财产或其他形式存在的经济产品、服务和条件。另一套价值可能是无形的,即象征性的、意识形态的、文化的、道德的、宗教的。无形的价值在当代美国政治中的实例包括政治活动家表达的目标,他们说自己关注于‘社会 ’或‘ 家庭’问题,着力于推崇或维护‘社会’或‘家庭’的价值。”
  伊斯顿这段话有点绕嘴,简括并加以延伸,是这个意思:价值是一个社会中被许多人视为好的、有用的东西,包括货币、财产等有形的价值,也包括文化、宗教等无形的价值。美国人崇尚的自由主义或者保守主义价值观,部分美国人坚持的同性恋者的权利,都在“价值”的范畴之内。
  拉斯韦尔和伊斯顿在其著述中,还用“稀缺资源”(scarce resources)来解释什么叫“价值”,这就使该概念更清晰、更容易应用了。1983年,伊斯顿作为美国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教授到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系讲学。我清楚地记得,当他解释“稀缺资源”时说,有些资源在社会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价值,但到了它稀缺的时候,就有了价值。他举例说,如果干净的空气在某种社会环境下成为稀缺资源,那么如何权威性地分配干净的空气就成了政治问题。这位老教授的预见力令人钦佩——30多年后气候变化问题成了世界政治的热点,碳排放交易是“权威性分配”干净空气的典型案例。
  关于什么是“权威性分配”,最容易理解的一种情形,是国家与政府的决策及其执行。但在我看来,生活中很多与政府无关的事也可以看成政治。比如在一个单位里评技术职称。职称的名额通常小于申请者的人数,因此职称属于“稀缺资源”,也就有了“价值”。单位里“评职称”,大多是在特定时间里,通过评议、投票、上级部门批准等具“权威性”的程序,将名额“分配”给个人。同时,评职称也符合拉斯韦尔的“政治”定义——“谁得到什么,何时得到,如何得到”。从这个意义上说,评职称是典型的政治过程,只不过是“微观政治”。
  本书所关心的当然不是评职称式的微观政治,而是国际社会和各国社会内部的宏观政治,但这些政治现象不仅仅和国家或政府相关。同伊斯顿和许多政治领域的著述不同的是,本书把关注的重心放在什么是世界政治中的价值或稀缺资源,也就是各国社会所追求的政治目标,而主要不是关注政治系统及其运作方式、过程和结果。政治价值、目标和主题,既是客观存在的,也是主观判断出来的。它们在人类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在不同的社会里,有不同的取舍和侧重。

来源时间:2018/8/25   发布时间:2018/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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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国踉踉跄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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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昉苨  来源:中国青年报

  导读
  每当有人问我“华人在美国的生活究竟怎么样”,我都想跟他们讲讲姚医生和肖先生的故事。
  这两位都是上世纪80年代末出国的那批年轻人,身揣着少得可怜的积蓄来到美国,如今,他们很多人过上了典型美国中产的生活。但是,让我感到新奇的并不是这些……

  在美国佐治亚理工大学给留学生办的英语课上,我一眼就注意到了鹿湘。
  不知道为什么,国内出来的年轻人都有类似的气派。鹿湘是个小巧的女孩,有大大的笑脸,说起英语来清晰又响亮,碰到事情,很习惯地对人解释“我们中国人如何如何”。她会主动去对外国同学科普港澳台与中国大陆的关系,这样的事情,我在十八九岁刚跟外国人打交道的时候也做过;课程的内容有一项是写博客,她写道,她的梦想是做一个中国文化的“沟通者”,让外界了解真正的中国。
  事实上,要沟通,就先得了解外界。我和鹿湘的身份,都是这所学校学生的配偶。理论上来说,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适应本地的生活。但就这一件,我们也完成得踉踉跄跄。
  有一天,鹿湘向我提起了她在国内的生活:在一个二线省会城市,在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向同事借了几万块钱误打误撞买下了一套小公寓,现在房价已经翻番;就凭一份本科学历,一个女孩子能够挣到独立的生活,能过得特别硬气,一点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再说起现在的生活,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国内中等收入群体一年收入20万元的生活,比这儿的中产有意思多了。”
  这是我在美国两年,常常听到年轻一代表达的一种观点。有时候我会忍不住问对方,是不是忽略了美国生活某种丰富的可能性。但同样地,我并不奇怪,所谓“美国梦”勾勒出来的物质生活画卷,单调,有局限,对现在出国的年轻人来讲没什么吸引力。
  每当有人问我“华人在美国的生活究竟怎么样”,我都想跟他们讲讲姚医生和肖先生的故事。
  这两位都是上世纪80年代末出国的那批年轻人,身揣着少得可怜的积蓄来到美国,如今,都过上了典型美国中产的生活——拥有郊外独立屋、汽车,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一份体面的中产阶级职业……
  但让我感到新奇的并不是这些。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在房与车之外的生活。

  要等到成了比尔·盖茨之后,才关注社区和改变世界?
  第一次听说肖先生,是在一个留学生公众号上读到了他在“第二届北美清华校友大会”上的发言。这位清华大学1981级计算机系的毕业生,将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解释成两点:“要照顾好自己和家人;要回馈和改变自己的社区、国家和世界。”
  “我觉得我们几乎每个校友都做到了第一点,也就是照顾好了自己和家人。我们在世界各地的清华人,从总体来讲,经济收入、子女教育不输给任何学校的毕业生。”肖宇在校友大会上问道,“但我们每个清华人是否做到了第二点?我们是否要等到成了比尔·盖茨之后,才想要关注社区和改变世界?”
  “如果我们每个清华人做到这两点,我们清华校友作为一个整体就能在各个层面和社区发挥影响,我们整体对社会的贡献,就会远远超过上午坐在主席台的那几位。”
  肖宇是个身材壮实、肤色黝黑的中年人,北京人,大嗓门,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滔滔不绝。读到这篇发言几天后,我在亚特兰大一间韩国烤肉馆里见到他。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体会到“服务社区”的概念,是刚到美国那时候。他在佛罗里达州上学,有天听说当地华人团体急需一个翻译,目的是为一批因为偷渡被抓捕的华人提供法律援助,他自告奋勇地去了。
  等见到了那个“华人团体”,他大吃一惊:对方看起来完全不是东亚人面孔。
  他问:“你们会说中文吗?”
  对方不会。
  “你们去过中国吗?”
  没去过。
  “那你们还要管偷渡客能不能得到法律援助?”
  这些都是来自牙买加的华裔。虽然这辈子没踏足过中国的土地,也不会说中文,却还有那股子“同气连枝”的劲头,义务为偷渡而来的华人提供援助。
  “美国的这个生活啊,就是,表面上看貌不惊人的——高楼大厦也没多少,电线杆还是木头的……实际上,讲究多着呢。”他说。
  在美国生活的这20多年,肖宇迷上了研究美国人生活细节里这种别具一格的“讲究”。比如,社区里每家的花园形态各异,但都遵循着“没有裸土”的准则,家家户户都得买树皮或松针覆盖住花坛里的土,因此风刮过不会起尘土;路边的木头电线杆,看着都特别破,一条条电线晃晃悠悠挂着,看着好像一百年没动过的模样,但其实维护成本特别低,特别省纳税人的钱。政府要在社区里建商场,大家都跑去反对:不欢迎商业机构进驻,晚上会吵着我们。
  孩子从公立小学读到公立高中,都是免学杂费的,家长要负担的就是每天2美元一份的午餐;这午餐的饮料,还不准碳酸饮料公司来赞助,得是橙汁或牛奶这种健康饮料。当然,要是家庭收入低于一定水平,午餐也是免费的。
  每天早上,校车接人也是不同的:小学的校车会停到每个学生家门口,中学的校车则会停在路口,大孩子们需要多走一段路,但因为停车站点少,校车效率也更高。
  在肖先生看来,国内一些人提起美国,总爱讨论什么“民主的细节”,这其实不是他的美国邻居们在生活里最看重的——他们最看重的是“自由”与“公平”。当然,自由也意味着责任,每个人都得把自个儿的事情处理好。如果忘了在花坛里撒树皮,会被社区罚款,如果毫无理由地不让孩子上学,也要面临国家“暴力”机关的问候。类似的细节会给生活添不少麻烦,但老肖觉得值:“给你免费校车,给你免费午餐,课本也给你免费了,你再不来上学,我把你逮了,也不算冤枉吧?”
  即便到美国多年,肖宇还是能发现新的、意想不到的细节。前两年,外甥来美国,肖宇稀里糊涂地带着他去了一趟家附近的公立高中,原本只是想问问学校:“外甥这情况能在这儿上学吗?要办什么手续?”
  询问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学校的老师说,按照义务教育的规定,学区里的孩子来了就必须得上学。问题是这会儿都快期末了啊,让这孩子现在考试,貌似不大公平。
  “要不这么着,你们就当今天没见过我,这孩子你带回去熟悉下英文,等下学期开学时候再来,怎么样?”一番思索后,老师决定卖老肖一个人情。
  房子,或者钱,在生活中都还排不到最前面
  去年圣诞,我在休斯敦见到了父亲的挚友姚医生。在机场上,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斯文的中年人,虽然出国已近30年,身上还有挥之不去的江浙人气质。
  姚医生和我父亲,都是恢复高考后第二年,也就是1978年,考上苏州医学院(现苏州大学医学部)的应届高中生。报到第一天,在一群大龄同学之中,我父亲敏锐地找到了这个和他一样才16岁的小伙伴,便与对方商量着说,要不一块儿去观前街转转。
  “从学校里走到观前街要多久?”姚医生问。
  “为什么要步行?坐公交车啊。”我父亲很惊讶。他后来才知道,姚医生的老家是长江中心的一个小岛,岛上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就这样,姚医生第一次坐公共汽车,是和我父亲一起去观前街。
  姚医生的前半生,更像是一个励志典型。来自乡村的少年,考上大学,又考上了北京的研究生,然后获得一个出国进修的机会。1988年,姚医生第一次见到美国留学生住的宿舍,被满屋子的家电惊呆了:有电话、空调、小冰箱,还有电视机——这不是高干宿舍才会有的东西吗?
  放假的时候,他和几个同学一块儿开着一辆漏风的N手车去佛罗里达州旅行。几个30岁左右的大老爷们儿,在迪士尼乐园里流连忘返:天底下居然还有那么好玩的地方!
  像小蛋糕似的美式松饼,把蜂蜜或果酱浇在上头,味道可香,姚医生一下就喜欢上了。
  他领着2000多美元的微薄工资,但德克萨斯州物价便宜,一个月房租只要400美元。剩下的钱换算成国内的货币,在当时看来,就是一笔巨款。到美国一年多之后,在北京当护士的妻子告诉他,医院要外派她们出国,去约旦工作。沉吟片刻后,姚医生问:“如果非得要出国,为什么不来美国呢?”
  夫妇俩现在都很感激,医院没在办护照的事情上为难她。
  其实说到这儿,命运最难测的部分就展露出来了:他们离开,也就错过了国内接下来30年的飞速发展期。现在,在美国做研究的学生月薪还是在2000美元左右,但在国内,几乎找不到什么东西,还能维持30年前的价钱。上世纪80年代末,肖宇在中关村见到过联想公司开出1000多元人民币的高薪招人,而他毫不犹豫地出国了;当姚医生咬牙下苦功夫用英文考取美国行医执照的时候,与他同一届的大学生,在国内普遍受到重用,如今正是国内各行各业的中坚力量。
  我不止一次见过国内的中年大V发网帖讨论这一现象。大体上,人们比较后得出结论:现在国内的生活水准都赶上去了,有些地方比国外更便利。
  从表面上看,在国内的同学们,与姚医生在美国的生活条件,差别已经不大:他在郊外的房子连地价,也就40多万美元,和国内二线城市的别墅差不多;老家家里开一辆中高档品牌的车,也和他的差不多。看起来,姚医生的日子过得还更朴素点,他的别墅内部只是简单的瓷砖或地毯铺地,油漆刷墙,没有大理石地砖,没有水晶灯,没有富丽的墙纸,没有任何看起来彰显财富的标志。
  但当姚医生一家去教堂庆祝圣诞时,某种显著的差异出现了——华人社区一年给教会的捐款,是一个令我咋舌的数字。
  当地人的解释非常平淡:“慈善捐款可以抵税,大家就倾向于捐钱了。”
  除了捐款,姚医生也在业余时间参加当地的义诊活动。曾经乡村里走出来的少年,如今每次回中国,几乎都是为了去某个不知名的山沟、农村做义诊。
  这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业余时间里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说,年轻时,也曾日日焦虑,总觉得生活里所有的成就都得靠自己去奋斗努力,但在某一刻,突然就放下了这些执念,相信命运自有好的安排。
  我想这真是很有意思,这些从两手空空到步入中产阶段的中年人,他们过的是这样一种生活:也在尽情享受,并不排斥物质。只不过,要是把他们生活中要关心的东西排一排,房子,或者钱,都还排不到最前面。
  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带着股焦虑,总会跟人聊房子。渐渐地,我发现这个话题没有听众。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在美国多年的华人,都不理解我的焦虑——既不能理解没有房子时,从一个出租屋流落到另一个出租屋的辛苦;也不明白冒出买房的主意后,一颗心跟着房价起起伏伏的煎熬。
  这不是因为他们修为深厚看破红尘。只不过是,多年习惯了宽裕的生活,这些人的注意力,早就不在物质上了。
  但是,这就够了吗?
  如今的生活,可并不是顺理成章就能拥有的。
  就在1982年6月23日,姚医生赴美仅仅6年之前,在底特律一家汽车工程公司工作的华裔青年陈果仁,被一对Ronald Ebens白人父子打死在街头。事发前,他们曾在附近一所酒吧起过冲突,双方打斗的时候,有人听到其中的白人中年男子吼了一声,“就是因为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我才丢了工作!”
  那是上世纪80年代,正是日本汽车大举冲击美国市场,导致美国汽车公司不得不裁员的年头。
  陈果仁被打死,只因为对方搞不清“日本人”和“中国人”有什么区别。
  陈果仁留下的
  “亚裔是美国人中最孤独的群体。上世纪80年代的集体政治意识已经被一种无声的、无人理会的孤立取代。那种孤立来自这样一种认识:你可以出生在美国,你可以成绩优异、经济条件优渥,但你仍然感到在这个国家的公共话语中无足轻重。”
  2017年年底,我在《纽约时报》网站上一篇长篇特稿中读到了这段话。那篇报道讲述了华裔大一新生邓俊贤在亚裔社团的入社仪式中被围殴致死的故事。虽然是一则发生没多久的新闻,但撰写这篇报道的韩裔作者花了很大的篇幅回顾“亚裔”的认同在美国如何被塑造。
  “‘亚裔美国人’是一个大体上没什么意义的词汇。没有谁是说着‘亚裔美语’长大的,没有谁和自己的亚裔美国家长一起吃亚裔美国食物……但我们基本承受着一些共同的刻板印象——虎妈,音乐课,不经审视的通往成功之路——不管它们被如何定义。比起中国或日本移民的子女,我自己作为韩裔的成长经历,其实与美国的犹太人及西非移民的子女更像。但我和前者心怀同样的焦虑:我们中如果有一个被按在墙上,接着极有可能轮到另一个人。
  歧视,是把亚裔美国人联系起来的东西。
  1982年,陈果仁被殴打致死后,当行凶者仅被处以缓刑及3000美元罚金的时候,抗议者纷纷涌上美国城市的街头……把人们团结起来的是这样一种意识:如果进口自日本的汽车可以让身为中国移民之子的陈果仁被杀,那么‘亚裔美国人’身份的概念就有其影响。”
  陈果仁1955年出生于广东,长到五六岁的时候,被养母余琼芳带去美国。1982年,当他和几个朋友走进底特律一家酒吧庆祝最后的“单身之夜”时,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典型的亚裔美国人的模样:有着毫无负担的爽朗笑容,留着那个年代流行的吹高刘海、类似“飞机头”的发型,还能说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当时他正在一所大学里学习机械工程的课程,同时打两份工,以求尽快攒够钱买房子——下个星期,他就要结婚了。接下来,酒吧发生了殴打事件。他的婚礼被改成了葬礼。
  到这时候为止,华人社区都还很平静。打人的这一对父子被直接逮了起来,看起来是个没什么疑问的案子。但随后在法庭上,他俩以“认罪”的代价,被判缓刑3年和罚款3000美元。
  主审法官觉得,这就是一个酒吧斗殴案件,眼前的两名嫌疑犯虽然喝高了以后干了点蠢事,但他俩看起来都是好人,“不是那种应该关到牢里去的人”。
  “陈果仁的案子把亚裔美国人逼进了为民权奋斗的意识形态。”后来有人这样回忆说。
  现在人们说起美国的华人,总会想起“模范少数族裔”或是“勤勤恳恳”“努力工作”这样的印象。但如果真正回看历史,华人在1848年左右便已经大批进入加利福尼亚务工,而“模范少数族裔”的称号则兴起于20世纪中后期。在那之前的100多年里,并没有人觉得亚裔“模范”,或是比其他族裔更有能力取得显著的社会经济成就。在《1965年移民与国籍法》之前,亚裔移民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容易迁居美国的机会。
  不少学者相信,华人在社会地位和工作机会上的突出,与美国在上世纪60年代之后,政府不得不通过一系列民权法案,给予少数族裔更多权益有关。
  可以说,那个时候,美国主流社会也才刚开始学习,如何接纳亚裔移民。
  我也是在读到《纽约时报》的这篇报道时,才意识到,就算政策性的歧视都已经被废除,少数族裔还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你再优秀,仍然感到在这个国家的公共话语中无足重轻。”
  “他的死亡是一个重大的觉醒时刻。”韩裔电影导演崔明慧告诉《纽约时报》的记者。“这件事刺激了很多人,他们表示无法再忍受下去,不能就这么放任自流,必须有某些立法或政治要求。”
  亚裔社区大规模的游行、抗议换来了陈果仁案在民权法庭上的另一次审理。1987年5月1日,陪审团最终认定这对白人父子对陈果仁的袭击行为并不带有种族仇恨的动机,但是要求他赔偿150万美元给受害者家属。
  4个月后,陈果仁的母亲余琼芳离开美国,迁居广州。
  2012年,陈果仁案发生30周年之际,一些美国记者回访了在美国乡间低调生活的Ronald Ebens。他说,30年前的事情,是一件不该发生的意外,他很抱歉。
  因为一直没有正式工作,他从来也没有付过民权法庭判决的那150万美元赔款。
  厚德载物
  如今已经不是陈果仁案的时代了。美国华裔中涌现出了像朱棣文、吴恩达那样知名的科学家,关颖珊那样的体育英雄,以及赵小兰、骆家辉那样的政治人物。城市里的新一代已经能够把东亚各国分得清楚,并且在问出“你从哪儿来”这样的问题时有默契地只讨论出生地而不纠结祖上更远的文化背景。
  但是我依然不确定,在这个国家的公共话语体系中,他们的分量有多重。而这重量,又会对他们的生活有多少影响。
  唐纳德·特朗普刚刚当选总统的时候,我在亚特兰大一次活动中,与现场的华人聊天,提到许多家庭最近遇到了两代人为了特朗普而意见不一致的现象,现场一位有着体面职业的知识女性微微皱着眉头解释了一句:“这些年轻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已经是美国人了。”
  在《纽约时报》那篇关于亚裔社团围殴新社员致死的长篇报道中,一个王姓学生告诉记者,在加入大学里的亚裔兄弟会之前,他对亚裔在美国的历史没有任何了解;他从没听说过陈果仁案,也从不知道“二战”期间,最高法院曾经支持罗斯福总统的政令,把日裔美国人关进集中营。这些案子在纽约中学的课程中,是一片空白,当理解了这些——一部分是被社团所扭曲过的历史事件——之后,他感到了莫大的沮丧和不平。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忽视某个种族。有时候,那感觉起来就好像是在说,亚裔没有那么重要。”他说。
  在另一篇《纽约时报》书评中,亚裔作者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长滩分校社会学教授奥利弗·王也表达了类似的思考:“19世纪末20世纪初,当亚洲移民威胁到白人劳工时,我们是被鄙视的少数族裔;可是自冷战以来,我们又被称为‘模范少数族裔’,用来稳定学术界精英的信心。这种标签变换之随意,显示出我们的社会地位并不可靠,它附着于我们在别人心目中的功能:先是廉价劳动力,现在是把其他有色人种社区都比得自愧不如的超级优秀学生。”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对肖宇在社区内的努力大感兴趣。
  他是那种会花15美元上网报名参加“市长年度报告早餐会”的热心市民;是市议会辩论时少数会在现场的华人观众;是那种会支持妻子去当陪审员的丈夫(一般华人家庭对这一需要旷工好几天的“光荣义务”都敬而远之)。
  他也会利用朋友圈这巴掌大的地方,呼吁大家去发出自己的政治声音:“对住在亚特兰大北面几个城市的华人,4月18日国会第六选区的补选比总统大选更为重要。总统选举全州计票,人口比例1%的华人没有任何作用。但是第六选区的亚裔人口占10%,选出的国会议员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直接影响华盛顿一系列政策投票……除了自己投票,要马上鼓励和帮助上大学的孩子办理邮寄投票。孩子是我们的未来,通过孩子们的参与,让我们华人的政治声音最大化。”
  “这也是美国人追求的一部分: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总统,无论种族、年龄和经验。”
  他所在的约翰溪市,原本是亚特兰大的一部分。10多年前,因为市政府收税多,公共服务却总跟不上,大伙一合计,干脆直接关起门来自己干。
  就这么样,约翰溪成了一个有四分之一华人居民的新城市。时间一长,肖宇就觉得很微妙:社区里的华人那么多,但大家都对公共事务不感兴趣,于是从没见过跑华人区拉票的政客。与此类似,学区里高中成绩最好的前20名全是华裔小孩,但家长协会里不见一个华人家长。
  他就在这个时候开始思考“自强不息”与“厚德载物”之间的关系。在大亚特兰大都市圈,约翰溪几乎是最安全、房价最高、家庭平均收入最高的社区,华人聚居于此,说明大家都在这个国家取得了成功;那么,为什么不尝试去为社区出一分力,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呢?
  肖宇知道用自己行动去改变他人的滋味。他送儿子参加童子军活动,活动有一项,是家长和孩子一起去野营。在野外,他们做的饭,让社区的其他人一改“中国菜奇奇怪怪、味道难闻”的偏见。哪怕后来孩子已经成年,不再参加活动,肖宇也还会给亚特兰大的童子军总部教授“做好世界公民”的课程,比较不同国家之间的政治制度。
  就这样,他们社区的童子军团队里有了更多亚裔团员。
  女儿上中学时,肖宇支持她创办了一个“手拉手中文文化学校”,专门为当地被白人夫妇收养的华裔小女孩教中文,帮助她们接触中国文化,让她们对自己所属的文化有了更多自信。
  另一回,他看见社区里的道路边新增了很多垃圾桶,便去打听:谁给放上垃圾桶?会花大家的税款吗?
  社区领导让他放心:商业公司赞助的,不花咱的钱。
  可他接下来一个问题,让领导傻了眼,很快撤回了这批垃圾桶:“垃圾桶是送的,那他们附送清理垃圾桶的方案了吗?这笔钱怎么算呢?会摊派到居民头上吗?”
  生活不就是在这样的改变后一点点变好的吗?
  不过,现实更有可能是这样的:肖宇的妻子陈苑生,曾在社区内的中文学校办了个“男儿要当童子军”的讲座,现场门可罗雀,听者寥寥;几年后,儿子考上了哈佛大学,还是一样的内容、一样的主讲人,能容纳200人的屋子,一下被挤得爆满。
  两代华人的同与不同
  即便知道了这些在美多年的华人的故事,把目光投回生活里,鹿湘和我面对的亚特兰大的社区,与肖宇和他家人面对的社区,也还是不同的。
  我一度对自己总是孤零零的状态感到沮丧,后来在休斯敦,我听说了姚医生太太在上世纪90年代初来美国之后的经历:因为人生地不熟,在美国的第一年,她都没有去饭店里吃过饭;为了利用有限的资源学英文,她把《音乐之声》这部电影看了100多遍。
  “最能提升英语水平的机会就是准备考试。”她告诉我,“每次考试之后都感觉自己进步了一大截。就这么一次次考过来。”她考上了美国的护士执照,在德克萨斯州医疗中心找到了工作,就算开始上班了,也常常搞不清楚电话那头医生用极快语速说出来的药名究竟是什么。医院不会容忍错误。她感到孤独又疲惫,每天下班出门的时候,都要对自己说一句,“我讨厌这个地方”。
  “突然有一天,我不再说这样的话了。然后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姚太太说。
  我们这两代人,生活已经有了许多不同。
  肖宇和陈苑生刚来美国的时候,能对街上的路灯看半天:怎么路灯都这么亮?而且夜里不关灯?那么空的大街、大楼,夜里都不关灯,闪闪地亮整晚。而我和我先生第一次抵达纽约的时代广场时,满心都是疑惑:不就是一圈广告牌吗?为什么大家都要来看这样的地方。
  姚太太能在寂寞中把《音乐之声》看100遍;而我们能够连上互联网,无缝对接国内的大小媒体,接着观看自己熟悉的电视台,就像与国内地理上的距离并不存在一样。
  但即便物质条件差异如此之大,某些感受依然是共通的。比如姚太太在美国的这个时刻:等到某天不再咬牙切齿地说出那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适应了。
  他们努力过,付出过,最后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姚医生生长在长江中心的一个小岛上面,岛上就只有一片竹林、两条村巷。小时候,他最羡慕村里的赤脚医生,1978年,当他有机会考大学时,便在志愿表上填了一堆医学院。那之后,他的每一次人生转折——不管是考研、考美国的执业医生资格,还是办自己的诊所,都是顺着这个最初的梦想而去的。

来源时间:2018/8/25   发布时间:2018/8/22

旧文章ID:16868

美国国会议员中12%来自移民 而他们大多是民主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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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乐  来源:界面新闻

  哪一个群体在国会中有自己的“代言”,就能在立法中捍卫自身利益;哪一个群体在国会中能够占据主导,就能在立法中确保自身利益。因此,每次美国国会改选都会牵动两大政党和不同族裔的心。争取将代言人送入国会,是每个政党、族裔以及利益团体的迫切希望。
  近日,美国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统计了美国国会议员的背景数据。结果显示,在现任529名参众两院有表决权的议员中,第一代移民为12人,包括11名众议员员和1名参议员;第二代移民为53人,包括38名众议员和15名参议员。两者合计65人,占参众两院议员总数的12.29%。
  由此可知,移民美国的第一代进入国会的比例极低,第二代比例则会大幅升高。
  在65名移民议员中,华裔仅有3名,占参众两院议员总数的0.57%。目前,美国华裔占美国总人口的1.2%左右,0.57%的议员比例说明华裔在联邦立法机构中距应有的地位相差甚远。
  根据祖籍来看,华裔议员自己或父母任何一方来自大中华地区的共计3人,分别为来自加州的众议员赵美心(Judy Chu)、刘云平(Ted Lieu)和来自纽约州的众议员孟昭文(Grace Meng)。
  赵美心生于美国加州,母亲来自中国大陆。她现任联邦众议院民主党议员,丈夫伍国庆担任加州州众议员。赵美心是第一位具有华裔背景的女性联邦众议员。
  刘云平出生于中国台北,后随父母移民美国,2014年当选民主党联邦众议员。孟昭文出生于美国纽约,父母来自中国台湾,父亲孟广瑞曾担任纽约州首位亚裔州众议员。2012年,孟昭文当选民主党联邦众议员。


赵美心(左一)、孟昭文(左二)、刘云平(
右一)

  三位华裔议员均代表民主党,反映了当前美国华裔的主流政治偏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移民议员政治偏好的一个缩影。在现任国会两院议员中,具有移民背景的民主党议员远远多于共和党议员。在第一代移民12名议员中,11人来自民主党;在第二代移民53名议员中,39人来自民主党,13人来自共和党,1人是独立党派。
  美国现任国会两院中的移民议员,多数来自欧洲或拉美。在第一代移民议员中,7人来自拉美,其中3人来自墨西哥、2人来自古巴、1人来自多米尼加、1人来自危地马拉;4人来自亚洲,除刘云平外,其他3人分别来自印度、日本和越南。在第二代移民议员中,83%来自欧洲或拉美,其中墨西哥裔10人、古巴裔7人、德国裔6人、牙买加裔3人。
  以华裔、印度裔、菲律宾裔、日裔、韩裔等为代表的亚裔,是美国平均收入最高的族群。根据2016年美国政府统计,亚裔美国人家庭年收入中位数是80720美元,是非裔家庭的两倍多。白人家庭年收入中位数也不过61349美元。但是,具体到政治影响力上,亚裔难望其他族群项背。


2018年5月部分亚太裔候选人媒
体见面会

  11月,美国将迎来新一届国会改选,据报道有50多位亚洲和太平洋裔人士参与选举,人数创历史新高。华人移民在这次改选中是否会有新的突破,美国华人圈也会拭目以待。

来源时间:2018/8/25   发布时间:2018/8/24

旧文章ID:16867

美借贸易战挫败中国科技强国雄心恐难奏效

作者:叶林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8月23日宣布对16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25%的关税,中国随即宣布对等量的美国进口商品加征25%的关税。同一天,两国就贸易争端问题举行的两天磋商在华盛顿结束,双方未宣布达成协议。
  美国总统川普此前暗示,可能会对2000亿美元、甚至每年高达5000亿美元的所有中国进口商品加征25%的关税。
  有分析说,美国对中国产品加征关税的目的之一是瞄准中国科技强国计划“中国制造2025”的科技产业范围。但一些专家认为,贸易战无法阻止中国在高科技领域的崛起。
  英国《金融时报》新兴市场总编詹姆斯·金奇(James Kynge)星期四发表评论文章说,美国的干预会放慢中国科技进步的上升势头,触及中国的一些痛处,但不会阻止中国的前进。
  《金融时报》说,中国政府指示本国企业,降低对美国科技的依赖,寻找来自欧洲、日韩和台湾的替代品。
  金奇在文章中说,中国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一名官员说,美国从根本上来说不是一个可靠的经济伙伴,“依赖他们风险太高”。
  金奇认为,中国如果没有美国,经济无法健康持续,但中国可以在长期战略上摆脱对美国进口产品的依赖,一是靠减少供应链对美国产品的依赖,二是在人工智能、5G通讯、物联网、自动驾驶汽车和新电池技术等高新科技领域在2025年之前达到全球领先水平。
  金奇说,由于中国购买的美国产品中的大部分是美国企业在中国制造的,中国减少对美依赖的难度不会太高。中国去年购买的美国公司产品中,价值2500亿美元的产品在中国制造,而直接从美国进口的产品只有1300亿美元。
  另外,中国政府正在大力扶植其科技部门的“软肋”——半导体产业。研究公司龙洲经讯(Gavekal)的经济学家王丹(音译,Dan Wang)说,中国制造2025的3000亿美元投资中,有一半将被用于半导体领域的升级。
  荷兰国际集团(ING)亚太研究部门首席经济学家罗伯特·卡内尔(Robert Carnell)认为,贸易战不会打消中国对科技产业的国家支持。他说,中国政府仅仅靠撒钱就能吸收冲击力,包括用财政刺激、降低人民币币值、增加资产流动性等手段应对美国的关税。
  卡内尔对彭博社说:“不过,(贸易战)仍然伤害了习近平设立的那些目标,例如降低债务水平、去除产能过剩等,如果局面继续倒退,这些目标都要暂停,所以这是真正痛处所在,而不是说中国的GDP会受到重创。”
  浙江大学科技政策教授道格拉斯·富勒(Douglas Fuller)认为,美国与其试图用关税遏制“中国制造2025”的雄心,不如加大本国的科技投入。
  富勒认为,关税对与中国科技产品的出口不会产生太大效果,因为中国出口到中国的高科技产品并不多——中国科技公司还不足以成熟到可以在美国市场竞争,而华为等中国电讯制造业巨头已经被美国政府的种种政策限制挡在门外。
  富勒说,中国的科技强国计划仍然专注在国内。他在接受美国全国公共广播(NPR)采访时说:“美国真的应该从自身出发,为保持竞争力决定把重点放在什么地方。”
  根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统计,中国从2000到2010年的研发投入平均每年增长20%,2010到2015年的平均年增长率为14%,而美国在同一时间段的年平均投入增长率仅为4%。2015年,中国的研发投入达到了4090亿美元,逐渐接近美国的4950亿美元。专家预计,中国的研发投资可能在2018年年底超过美国。

来源时间:2018/8/25   发布时间:2018/8/25

旧文章ID:16866

国家脆弱性与美国安全外交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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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ancy Lindborg  来源:学术plus

  由于内战,饥荒威胁和极端贫困继续集中在社会契约破裂的不稳定地区,国家脆弱性仍然是一个紧迫的全球挑战。脆弱国家是极端主义团体的苗床,经常与贩运毒品,武器和人口的跨国犯罪网络相结合。
  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20亿人生活在受脆弱和冲突影响的国家,他们是全球最年轻,增长最快的人口。“脆弱”国家是因暴力冲突而流离失所的历史性人口的主要来源,在2017年进一步上升至6850万人,相当于加利福尼亚州,德克萨斯州和马里兰州的总人口。今天,难民流动有可能破坏地区邻国的稳定,并继续扰乱欧洲盟国的政治。
  国家脆弱性定义
  由新美国安全中心,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和美国和平研究所召集的2016脆弱性研究小组将国家脆弱性定义为“人与政府之间社会契约的缺失或破裂”。脆弱国家遭受制度能力和政治合法性的不足,增加了不稳定和暴力冲突的风险,并削弱了其对破坏性冲击的抵御能力。“
  国家脆弱性的挑战,既是全球安全威胁,又是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主要障碍,正在促使加快努力,创造有效行动所需的明确证据和联合框架,创造更多紧迫的机会和必要性- 利用当前的共识并应用经验教训。
  在过去的十五年中,产生了一系列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报告和倡议,并就更有效地解决脆弱性的必要方法达成了越来越多的共识。国际机构因其在脆弱国家的糟糕记录而受到相当严格的审查,显着增加了他们对构建适应脆弱状况的投资组合和工具的关注和注意力。最近的主要报告和举措包括:
  作为联合国和世界银行关于脆弱性和和平建设的第一份联合报告,2017年发布的“ 和平之路”使得商业案例更多地用于应对自2010年以来暴力冲突的激增,人力和财务成本不断上升。它指出,在脆弱国家这个支离破碎的社会中,对包容性发展与和解进行更多投资的重要性。它强调需要通常由炉灶管道的机构和部门,特别是致力于安全,外交和发展的实体进行更多的互补性努力。
  “2017年世界银行治理与法治世界发展报告”确定了精英们更积极地参与改革进程的潜在激励措施,对经常阻碍脆弱国家进步的核心政治障碍提供重要分析。
  世界银行2018年国际开发协会在脆弱国家投资了149亿美元,同时制定了新的,更灵活的规则,更加重视风险评估和减缓工具,并修订了人员配置和业务政策以改善业绩。银行领导层已将此倡议确定为首要任务。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独立评估办公室在2018年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脆弱国家评估报告中得出结论,尽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将脆弱和受冲突影响的国家作为优先事项提升,但尚未作出必要的改变以实现影响,包括长期视野,适当的融资工具和与脆弱国家的伙伴关系。
  由英国前首相戴维•卡梅伦领导,并于2018年由增长与发展委员会发布的“逃离脆弱陷阱”(Escaping the Fragility Trap)的相关文件,提供了有关如何更有效地处理脆弱性的建议的令人信服的建议。
  目前的共识
  这些努力都遵循这如下核心原则,这些原则有助于巩固一系列关键经验教训,这些经验教训是解决脆弱性的基础:
  1. 地区所有权:改变国家脆弱性不可以采取从外部强加的方式。外部所提供的善意、资源以及军事行动等等,并无法创造可持续和平的条件,并使公民对其政府有信心并发展和领导本国。采取这种方法需要面对帮助各国摆脱脆弱性陷阱的核心挑战,因为根据定义,脆弱国家拥有弱势和/或非法政府,通常以排他性政策和支离破碎的社会为特征。对捐助来说非常有挑战性。因为它可能需要放弃在西方民主国家工作的框架和思路。
  2. 致力于持续和现实的时间表:改变脆弱的国家可能是一代人的事业,因为治理和发展问题通常根深蒂固。这些持续的时间表无视捐助者的关注和政治进程,需要增加对风险和战略耐心的兴趣。但是,长期方法对于设定更切合实际的变革预期非常重要,对于避免资源流动的停止和启动至关重要,这可能会削弱更有效的行动。以哥伦比亚计划为例,其中美国政府(USG)向哥伦比亚提供了100亿美元的一揽子援助计划,该计划已在三个美国政府中成功实施。
  3. 早期成果:将长期承诺与短期胜利相结合对于信心的建立至关重要,无论是当地人口还是捐助者之间。确定快速可实现的进步机会可以为可能需要数十年的更艰难的变革争取时间。
  4. 优先考虑并灵活执行:在脆弱和受冲突影响的国家,挑战是需要对每个部门进行投资。自2011年世界发展报告以来,“就业,公正和安全”的首要地位被广泛引用,并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仍然是最优先考虑的。然而,最重要的教训是,在没有预定或专用要求的情况下,需要灵活地适应特定环境的需求。一个国家的具体情况才是决定行动方向的重要根据,并且根据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行动策略。
  5. 为相互问责和风险承受能力提供激励措施:资助的优先次序的确定并没有对错之分,但必须达成共识和承诺,让所有主要参与者都参与其中。脆弱国家与捐助者之间契约的概念是一种极有价值的组织工具。它可以实现地方行动并投资于当地,同时通过创建共同拥有而非单方面的条件,建立相互问责和减轻风险的机制。重要的是,实施者不应因承认失败而受到惩罚。千禧挑战公司(MCC)依靠紧凑型号,透明的贷款标准和财政问责计划,记录如何花钱- 虽然在设计上它侧重于更稳定的国家。正如“脆弱国家新政”所设想的那样,契约的产生包括与民间社会和青年的广泛接触,为加强国家- 社会契约提供了机会。
  6. 致力于协调行动的共享框架:契约还可以有助于在捐助者之间建立更大的凝聚力,减少竞争和重复的不和谐。重要的是,契约或其他框架,如2018年USG稳定援助审查,可以帮助推动安全,政治/外交,人道主义和发展系统的互动和一致性所需的重大变革,这些系统经常在不同的时间轴上运作,目标不同。
  7. 利用私营部门:脆弱国家对包容性经济增长的需求几乎普遍存在,这需要在脆弱国家内以及与捐助伙伴进行一系列政策变革。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都在努力改变政策和框架,以便更有效地提供关键的预算支持,并为私营部门的发展和重要的国内资源调动创造更有利的环境。鉴于大多数外国投资者不愿进入这种不稳定的市场,支持当地私营部门发展和经济增长的举措具有特别的希望。
  8. 减少暴力并提供公民安全:包容性和平进程,优先考虑公民安全的安全部队以及包容性诉诸司法是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核心,也是支持任何脆弱国家成功过渡的关键。脆弱国家新政将和平建设作为其五个主要目标之一,因为脆弱的国家普遍存在酝酿中,未解决的不满和由此产生的暴力,这些暴力可以削弱和推翻所有其他努力。
  9. 将包容性政治放在中心位置:最终,政治将推动成功或制造失败。对脆弱国家新政的审查指出,一个中心缺点是,在没有国防部或外交部的参与的情况下,脆弱国家及其合作伙伴的规划和财政部门都将重点放在技术专家执行契约上。由于美国国际开发署只参与了新政,因此美国也出现了这个缺点。此外,一项评估发现“实施一直由技术响应主导。对包容性的规范性承诺难以转化为实践。“ 然而,包容性与潜在的进展密切相关,几乎所有的评论都建议解决方案和计划包括民间社会,妇女和其他在特定国家被边缘化的群体。
  美国政府的策略
  美国将脆弱性的概念和框架扩展到安全和外交,并为取得重大进展提供基础:
  美国政府努力稳定冲突地区的新框架:
  2018年,USG发布了一份联合国防部/国家/美国国际开发署的报告,该报告首次提供了“稳定”意味着什么和各自的共同定义。该文件载有许多关于更有效行动的重要经验教训,包括政府内部管理的重要官僚变革以及跨机构间的共享框架。
  2017年非洲地位姿态声明:
  2018年初,AFRICOM指挥官Waldhauser向美国国会提供了证词,其中概述了目前包含非洲大陆在内的美国军事指挥的战略方针。“我们共同努力解决暴力极端主义的根本原因,缺乏负责任的政府制度,教育机会不足以及社会和经济方面的不足,以实现对非洲的长期可持续影响。”
  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R-SC)倡导建立解决脆弱国家暴力极端主义根源的工作组,并由2017年拨款法案提出要求,指示美国和平研究所支持将提出具体建议的工作队关于USG如何更有效地应对暴力极端主义的威胁。特别工作组由前新泽西州州长托马斯·基恩和前国会议员李·汉密尔顿共同担任主席,他曾是9/11委员会的联合主席,他们认为这个问题是第一个未完成的长期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十多年前的委员会报告中提出。
  此外,美国国会内部正在采取行动解决USG内部的核心制度障碍,以更有效地解决脆弱性问题:
  2018年全球脆弱和减少暴力法案由一个强大的两党组织在众议院提出,其中包括国会议员艾略特恩格尔(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E),特德坡(TX-R),迈克尔麦卡尔(TX-R),亚当史密斯(WA- D),Bill Keating(MA-D)和Paul Cook(CA-R)。众议院法案强调了跨越USG机构间的持续时间框架,发展协调,安全和外交的重要性,更好地协调相关的国际和多边组织,并要求10个试点国家制定“10年任务主导计划”来解决导致暴力的脆弱和不稳定的具体问题。目前正在起草参议院的一项配套法案。
  众议院和参议院都提出了“更好地利用投资导致2018年发展法案”(建筑法案),建议成立美国国际发展金融公司“以动员和促进私营部门资本和技能参与经济发展欠发达国家……以及从非市场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国家“通过贷款,投资和其他形式的支持以及促进私营部门对国际发展项目的投资。该法案将海外私人投资公司(OPIC)与美国国际开发署的发展信贷管理局合并,以便更加精简地为更脆弱的环境中的私营部门发展提供激励。
  将共识转化为行动
  寻求成功、协调和持续解决脆弱性一直是过去十年关注和关注的一个领域。尽管全球经济不断发展,对脆弱国家问题的关注和行动日益增加,但成效仍不明显。
  新的地区大国的崛起和大国竞争的重新出现,使脆弱国家的挑战更加复杂化,这些国家特别容易受到这些大国的掠夺。中国在整个非洲和亚洲的大量投资超出了优先考虑包容性和问责制的规范框架。外部行动者的利益延长了也门和叙利亚等国的冲突,像乌克兰这样的县已经成为俄罗斯进步的牺牲品。土耳其和海湾合作委员会(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越来越多地将权力投射到非洲之角,接管港口并将士兵从索马里瞄准厄立特里亚。没有更大的弹性来自脆弱的新兴,
  许多官僚和政治障碍造成了障碍,使美国和国际合作伙伴无法在脆弱国家中充分应用新的框架并分享经营方式。然而,面对如此强有力的证据,国际金融机构,USG等机构,将在政治和安全行动上有更多重大新改革和新举措,目前的问题在于是否有足够的政治意愿来不断推动这些想法成为持续且有意义的行动?
  马歇尔计划经常被认为是一项非凡的创新,使世界能够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蹂躏中恢复过来,其大胆的愿景是利用国际合作伙伴和私营部门来重建受灾严重的欧洲。可以说,今天国际社会面临着类似的挑战,每一个迹象都表明它在未来日益恶化。
  那么,我们需要在国内和国际上建立什么样的联盟,并将发展的建议转化为行动所需的政治意愿?其中应该建立怎样的伙伴关系和相关机构?这都是面临的重要议题。

来源时间:2018/8/24   发布时间:2018/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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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界共舞:邓小平对外战略实践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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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力  来源:澎湃新闻网

邓小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主要奠基者,也是具有世界眼光的大战略家,他始终关注着国际风云的变幻,并及时把握历史机遇,对中国对外关系做出了新的战略布局,并在为实现现代化努力奋斗的历史背景下,全面地推进了中国对外关系的发展。

邓小平对外战略的理论与实践,体现了一个战略家的远见卓识和务实精神,成为指导当代中国外交的锐利武器。伟人已逝,思想长存。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认真回顾和体会邓小平的对外战略思想,对于处理当今错综复杂的中国对外关系,把握中国外交的方向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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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创新时期中国对外关系的新局面

早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邓小平就在对苏外交以及中苏论战中,积累了丰富的国际斗争和外交的经验。

1973年3月,邓小平在文革中艰难复出,并介入外事活动,成为周恩来在外交方面的有力助手。1974年,由于周恩来病重,邓小平逐步担负起中国对外高层会谈的主要责任。此后,邓小平注意分析和研究国际战略格局的发展和变化,参与制定中国的对外政策。

他先后与美国国务卿基辛格、美国总统福特进行了重要会谈,为促进中美关系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并积极促成了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的缔结,进一步发展中国与发展中国家的合作关系,由此形成了自己的一些思路,为后来制定中国外交新战略打下了基础。

粉碎“四人帮”后,邓小平再次复出。他积极倡导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重新审视国际局势和中国对外关系,提出了一系列有关中国外交政策的新思想。

1978年,在他的极力倡导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实现了党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轨道上来,并且确立了改革开放基本路线。为中国对外关系的发展提供了内在的动力。

在此背景下,邓小平从世界格局和中国现代化需要的战略高度出发,指导了中国的对美谈判,加速完成了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进程。1979年1月1日中美正式建交,邓小平访问美国,加固了中美关系之间的协调关系,并在中美关系中突出经济因素,中美经贸关系开始加深并且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20世纪80年代初,美苏角逐的战略态势出现了新的变化,苏联的对华政策开始出现某些积极的变化,长期紧张的中苏关系出现了缓解的迹象。

1982年3月24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勃列日涅夫在塔什干发表讲话声称:“虽然中国现行政策中有许多不符合社会主义原则的东西,但苏联从不否认在中国存在着社会主义制度;苏联从未以任何形式支持‘两个中国’的概念,过去完全承认、现在仍然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台湾的主权;苏联从未威胁中国,从未对中国有过任何领土要求,并准备在任何时候就现存的边界问题进行谈判;苏联愿意在不带任何先决条件、不损害第三国利益的情况下改善苏中关系。”

从勃列日涅夫的讲话来看,虽然仍有对中国的无端指责,但他明确承认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突出强调中国对台湾的主权,并表示愿意同中国改善关系,从而把苏方的意图表达得明确和具体,在对华问题上的语气上是历年来最为缓和的。

邓小平注意到了这个讲话所传递的信息,打电话到外交部,指示立即对勃列日涅夫的讲话做出反应。根据邓小平的指示,钱其琛以外交部发言人的身份发表声明,提出要“听其言,观其行”。此时僵持已久的中苏关系开始出现了曙光。

在此过程中,邓小平对国际形势做出新的判断,在中国外交思想方面实现了两个重要转变。一是改变了长期以来认为战争危险迫在眉睫的看法,二是抓住中苏关系有所缓和的机遇,适时调整了对美政策,在1982年正式改变了联美抗苏的“一条线”战略,实行真正的“不结盟”、“不打牌”的全方位和平外交政策。

1982年至1989年,邓小平提出了系统的对外关系理论,在和平与发展时代主题下确定了中国外交的战略目标、基本指导原则,并突出了对外关系中的经济因素,促进了中国与世界各国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军事关系的稳定发展。

在此期间,邓小平逐步提出了和平与发展是当今世界两大问题的论断,提出了推动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主张,揭示了科技、经济因素在国际竞争中的作用,提出了对外开放是长期不变的基本国策,提出“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来处理国际争端的新思路,以及一国两制的方针等。这些重要的论断对中国对外关系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1989年6月,美国在西方国家中带头对中国实行制裁使中美关系发生逆转,中国同美国等西方国家关系跌入低谷。进入90年代,原苏联以及东欧发生剧变,使美国等西方国家关系受到鼓舞,由此加大了对中国的压力,企图以压促变。

为应对“北京风波”和冷战后的国际风云变化,邓小平提出了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对等一系列战略策略方针,中国外交指明了方向,并逐步稳定了国内的政局。

在此期间,邓小平为了不使中美双边关系完全破裂,还提出了“中美尽管有一些纠葛、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和分歧,但归根到底中美是要好起来才行。这是世界和平和稳定的需要”的战略思路,并与美国总统布什特使斯考克罗夫特和国务卿贝克进行了重要会谈。

与此同时,为排除美国国会以继续延长中国贸易最惠国待遇的干扰,中国方面在邓小平韬光养晦、有所作为战略方针的指导下,陆续采取了一些缓和中美关系的措施。在此基础上,邓小平在对美关系方面提出了增加信任,减少麻烦,加强合作,不搞对抗的方针,使中美关系逐步走出僵局。

到了1992年,中国外交面临的态势和国内的经济形势已有好转。邓小平从形势的发展变化中看到了新的机遇,他决心运用其巨大的威望把中国的改革开放进程再向前大大推进一步。

然而,前进的道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中国周边的一些国家和地区正以很快的速度向前发展,给中国带来一定的压力,而国内长期以来“左”的积习仍在束缚着人们的思想,由此影响到经济发展的速度和改革开放前进的步伐。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邓小平于1992年1月18日至2月21日到南方视察了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并做了重要谈话,尖锐批评了风行一时的“左”的和保守的思想,并从战略的高度,回答了人们所关心的一系列重大问题。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只能是死路一条。因此,他提出:基本路线要管一百年,动摇不得。他还提出,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不能像小脚女人一样。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他特别指出:现在,有右的东西影响我们,也有“左” 的东西影响我们,但根深蒂固的还是“左”的东西。邓小平强调:发展才是硬道理。为此,他提出“要抓住时机,发展自己,关键是发展经济”。

邓小平的南方谈话是他多年以来改革开放思想新的发展,对于中国的发展走向具有极为重要的战略意义。1992年3月9日,江泽民主持召开政治局全体会议,对邓小平的南方谈话表示完全赞同。中国由此形成了又一轮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的大潮。

邓小平晚年发出的振聋发聩的南方谈话,为中国同世界各国的关系寻找到了一个现实的共同利益的汇合点,使世界各国更加重视中国这个大市场,随之而来的是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关系越来越紧密,由此为中国对外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现实的基础。

随着对共同的现实经济利益认识的不断加深,中国对外关系渐渐摆脱了被动局面。而中国对外关系的好转和国际环境的改善又使中国的改革开放有了更多的机遇。正是由于这两者之间的良性互动,使中国与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基础,更加宽阔了。

透过冷战的重重迷雾指明和平与发展的时代潮流

对于时代主题的认识,是最高层次上的战略判断,也是一个国家制定和调整国际战略的重要依据。世界局势在经历了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初期的紧张和动荡之后,开始出现了由对抗转为对话,由紧张转为缓和的趋向。

邓小平及时、敏锐地注意到这种重大变化,对战争与和平的问题,特别是长期困扰人们思想的爆发新的世界大战的可能性问题进行了更为深入的思考,并且提出了与众不同的精辟论断。

1983年3月2日,他在同几位中央领导人谈话中指出:“现在的问题是要注意争取时间,该上的要上。大战打不起来,不要怕,不存在什么冒险的问题。以前总是担心打仗,每年总要说一次。现在看,担心得过分了。我看至少十年打不起来。”

1984年2月19日,邓小平在会见英国首相撒切尔时,公开对中国过去关于战争与和平的看法作了修正,他说:前几年毛主席在世时和整个70年代、80年代的头一、二年,我们强调战争的危险。现在我们感觉到和平力量在壮大。

经过进一步的观察和思考,邓小平于1985年6月4日,在军委扩大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详尽地阐明了他对国际形势的新判断。他指出:“过去我们的观点一直是战争不可避免,而且迫在眉睫。我们好多的决策,包括一、二、三线的建设布局,‘山、散、洞’的方针在内,都是从这个观点出发的。这几年我们仔细地观察了形势,认为就打世界大战来说,只有两个超级大国有资格,一个苏联,一个美国,而这两家都还不敢打。”

他认为:“世界很大,复杂得很,但一分析,真正支持战争的没有多少,人民是要求和平、反对战争的。还要看到,世界新科技革命蓬勃发展,经济、科技在世界竞争中的地位日益突出,这种形势,无论美国、苏联、其他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不能不认真对待。由此得出结论,在较长时间内不发生大规模的世界战争是有可能的,维护世界和平是有希望的。”

邓小平的分析和结论,为中国树立和平外交的新形象,并在一个相当的历史时期内,排除干扰,一心一意地进行四个现代化建设,首先把经济搞上去,分三步走,使中国在20世纪末达到小康水平的战略目标,提供了有力的依据。

在此基础上,他经过慎密的思考,又逐步提出了和平与发展是当今世界两大问题的新论断。这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转变,是新形势下中国处理国际事务的理论依据。在此基础上,中国对外关系有了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1984年5月,邓小平在会见巴西总统菲格雷多时提出:现在世界上问题很多,有两个比较突出。一是和平问题。二是南北问题。他说:“中国的对外政策是独立自主的,是真正不结盟。中国不打美国牌,也不打苏联牌,中国也不允许别人打中国牌。中国对外政策的目标是争取世界和平。在争取和平的前提下,一心一意搞现代化建设,发展自己的国家,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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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会见巴西总统菲格雷多

1984年10月31日,邓小平在会见缅甸总统吴山友时,进一步指出,和平问题和南北问题“关系全局,带有全球性、战略性的意义”。

1985年3月4日,邓小平在会见日本商工会议所访华团的谈话中又说:“现在世界上真正大的问题,带有全球性的战略问题,一个是和平问题,一个是经济问题或者说发展问题。和平问题是东西问题,发展问题是南北问题。概括起来,就是东西南北四个字。南北问题是核心问题。”

1987年5月11日,他又在会见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时说:“我们关心的问题,一个是和平问题,一个是发展问题。解决这两个问题,联合国的作用越来越重要。中国的政策与阁下一样,是把战争与和平问题、南北的经济发展问题,以及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的问题,作为主要任务。这就抓住了要害。”

据此,同年召开的党的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将和平与发展概括为“当代世界的主题”。这些科学的论断成为中国决策层认清世界大局的有力武器。

邓小平提出的上述论点,对中国的国际战略具有深远影响。在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下,中国在处理国家之间关系问题上,更加成熟,并公开宣布,不以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来决定亲疏好恶,对一切国际事务都根据其本身的是非曲直,独立自主地决定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并把反对霸权主义同发展国家间的正常关系区分开来,坚定不移地实行全方位的对外开放政策。这对于中国对外关系相对平稳的发展具有积极的意义。

进入21世纪,国际形势继续发生深刻复杂的变化,和平与发展仍然是当今时代的主题,邓小平的科学论断仍然是认清当今世界大局的基本依据。

从总体上看,国际局势仍然趋向缓和,世界上维护和平,制约战争,牵制霸权的力量仍在增长,争取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和平国际环境和良好的周边环境是完全有可能的。新世纪以来发生的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是局部战争,未能从根本上改变世界和平与发展的主流。

当前,重视发展战略已成为世界各国的主要政策取向。当前对每个国家来说,悠悠万事,唯经济发展为大。发展不但关系国计民生,国家长治久安,也关系到世界的和平与安全。经济的确越来越成为当今国际关系中最首要的、关键的因素。

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国家都希望在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下尽快发展本国的经济,并通过对话、谈判来解决各种矛盾和争端,尽可能地寻求合作,避免对抗。和平与发展已成为各国人民的共同要求和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在这种局面下,世界和平以及中国的安全环境要比冷战时期好得多。

当然,“和平与发展”两大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依然存在,领土、民族、宗教、资源等因素引发的武装冲突和局部战争连绵出现。但总体而言,世界将趋向和平与稳定。

由于各国特别是各大国在可预见的未来,都将战略重点放在振兴本国经济之上,大国之间严重对抗的局面不会重现,世界大战的危险尚不存在。 因此,中国还要抓住机遇,增强判断国际形势的战略性、前瞻性、指导性,尽快发展自己。

终结中国结盟的历史,实行不结盟的、全方位的和平外交

在20世纪70年代,中国领导人从反对霸权主义和捍卫国家安全的角度出发,实行了“一条线”的联美抗苏的国际战略,组成了包括美国在内的最广泛的国际反霸统一战线。

关于这一点,邓小平在1985年9月14日会见奥地利总统基希施莱格时说:“1969年发生了珍宝岛事件。我们当时面临的形势是,从美苏力量对比来看,苏占优势,而且张牙舞爪,威胁中国。面对这样的形势,我们的判断是,苏联处于进攻性态势,全球性进攻。毛主席当时从力量对比中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为了制止战争的危险,当时毛主席提出了建立从日本到欧洲到美国的‘一条线’战略,以对付苏联的挑战。这有个好处,促进了美国和欧洲的联合。美国和欧洲在军备上赶上来了。美国同中国的关系改善了,日本、欧洲同中国的关系也赶上来了。”

而进入20世纪80年代之后,国际局势逐渐发生了变化。美国由于摆脱了越战的包袱,实力有所恢复和增强,特别是里根政府上台之后,提出了“重振国威”的口号,增加军费开支,实行强硬的对苏政策,志在从苏联手中夺回争霸的主动权,为此不惜在地区“热点”搞“低热度战争”,从而加剧了国际间的紧张局势。

而苏联由于陷入阿富汗泥潭,四处伸手,又力不从心,逐渐从扩张的顶点衰落下来,失去了战略优势,由此形成了美苏对峙转入僵持、互有攻守的局面,美国在某些方面甚至重新占了上风。

由于美苏角逐的战略态势出现了新的变化,长期紧张的中苏关系也出现了缓解的迹象,一方面使中国方面在外交上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另一方面,也使邓小平感到,中国作为国际格局中独立于美苏之外的一支重要力量,块头大,分量重,如果加在美苏任何一方,都会使国际战略力量失去平衡,而不利于国际局势的稳定,而且对中国也不利。

在这种情况下,邓小平做出新的战略决断,及时改变了联美抗苏的“一条线”战略,与美国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与苏联缓和关系,实行真正的“不结盟” 不打牌的政策。

1982年8月21日,邓小平会见来中国访问的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时说:“中国是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常任理事国,中国理解自己的责任。有两条大家是信得过的,一条是坚持原则,一条是讲话算数。我们不搞政治游戏,不搞语言游戏。我个人爱好打桥牌,但中国在政治上不爱好打牌。”

此后,中国在同苏联举行副外长级磋商的同时,声称不与两个超级大国中的任何一个结盟。1982年8月22日,中国外长黄华进一步表示:中国不会依附于任何一个超级大国,中国不会打“美国牌”去对付苏联,不会打“苏联牌”去对付美,也决不允许任何人玩“中国牌”。

20世纪80年代中国对外战略的转变终结了中国外交结盟的历史,在改善了对苏关系的同时,与美国也保持了正常的关系,从而成功地在美苏争霸两极格局下采取了一种相对超脱的姿态,由此拓展了自己的外交空间,增强了自身的外交地位,增加了中国在国际社会的发言权。

此后,中国的对外战略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可以说,这是中国对外战略最具深远意义、最为成功的一次转变。

全面对外开放,溶入国际体系

邓小平1977年复出后,十分关注意世界发展的大趋向,着眼于对世界经济与政治形势的观察,尤其是关注发达国家的发展经验,并在此过程中逐步形成了对外开放的战略思路。

随着对国外情况调研的深入,邓小平深切感受到中国与发达国家在经济、管理、科技等方面的差距太大了。1978年9月8日-13日,邓小平率中国党政代表团赴朝鲜参加朝鲜国庆三十周年活动。他对金日成指出:最近我们的同志出去看了一下,越看越感到我们落后。什么叫现代化?五十年代一个样,六十年代不一样了,七十年代就更不一样了。

另一方面,国际上也出现了一个有利于中国发展的时机,许多工业国家正期待着中国打开巨大的市场。20世纪70年代末正是美国等发达国家再次进行产业结构调整的时期,这就为中国吸纳发达国家的技术和资金提供了历史机遇。

在这种情况下,邓小平进一步号召要利用国际国内两种资源,开拓国际国内两个市场。在邓小平对外开放思想指导下,中国终于抓住了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

1979年4月,在中央工作会议期间,习仲勋向邓小平汇报,谈了广东经济的现状,以及广东省开放、搞活的设想。其中着重提到,省委要求允许在深圳、珠海、汕头划出一定地区,单独进行管理,作为华侨、港澳同胞和外商的投资场所,按照国际市场的需要组织生产,“类似海外的出口加工区”。

邓小平对广东省委提出的举办出口加工区的设想表示支持,并说:“还是叫特区好。陕甘宁开始就叫特区嘛!中央没有钱,可以给些政策,你们自己去搞,杀出一条血路来”。

1979年7月15日,中央在中发「1979」50号文件中,明确提出“出口特区”先在深圳、珠海两市试办,待取得经验后,再考虑在汕头、厦门设置。1980年3月,中共中央在广州召开广东、福建两省会议,将出口特区改为办经济特区。1980年8月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正式批准了国务院提出的《广东省经济特区条例》,从法律上批准了在深圳、珠海、汕头设立经济特区。

1981年11月,第五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一次会议决定授权广东、福建两省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所属经济特区“单行”法规,实际上也批准了厦门经济特区的设立。中国的对外开放,在中国南方毗邻香港、澳门的深圳、珠海、汕头、厦门,打开了突破口。

1984年1至2月,邓小平视察深圳、珠海、厦门的特区。回到北京后,他强调:“我们建立经济特区,实行开放政策,有个指导思想要明确,就是不是收,而是放”。他总结说:“特区是个窗口,是技术的窗口,管理的窗口,知识的窗口,也是对外政策的窗口。”

邓小平的重要谈话极大地推动了中国对外开放的进一步发展。1984年3月26日至4月6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在北京召开沿海部分城市座谈会。会议最后形成了《纪要》,提出了进一步开放天津、上海、大连、秦皇岛、烟台、青岛、连云港、南通、宁波、温州、福州、广州、湛江和北海14个沿海港口城市,作为中国对外开放的新的重要步骤的意见。5月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批转了会议的《纪要》。这样,进一步开放沿海14个港口城市的重大举措正式启动。

随后,进一步开放开发海南岛的设想也提上了中央的议事日程。1987年6月12日,邓小平在会见南斯拉夫共产主义者联盟中央主席团委员科罗舍茨时,正式对外透露了中国要建立海南经济特区的消息。

他说:“我们正在搞一个更大的特区,这就是海南岛经济特区。海南岛和台湾的面积差不多,那里有许多资源、有富铁矿、有石油天然气,还有橡胶和别的热带亚热带作物。海南岛好好发展起来,是很了不起的。”

1988年4月,海南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第31个省,同时作为中国最大的一个经济特区终于出现在世人的面前。海南经济特区的建立,使沿海地区的对外开放,最终形成了从南到北连接在一起的广阔地带。中国的对外开放由此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进入1991年,中国在抵制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制裁的较量中逐渐稳住了阵脚。在这种情况下,邓小平逐步形成了以开发上海带动长江流域发展,加快改革开放步伐的战略思路。

1991年1月28日,邓小平同志在上海进行视察的过程中,同上海市负责人谈话时指出:“浦东如果像深圳经济特区那样,早几年开发就好了。开发浦东,这个影响就大了,不只是浦东的问题,是关系上海发展的问题,是利用上海这个基地发展长江三角洲和长江流域的问题。抓紧浦东开发,不要动摇,一直到建成。只要守信用,按照国际惯例办事,人家首先会把资金投到上海,竞争就要靠这个竞争。金融很重要,是现代经济的核心。金融搞好了,一着棋活,全盘皆活。上海过去是金融中心,是货币自由兑换的地方,今后也要这样搞。中国在金融方面取得国际地位,首先要靠上海。那要好多年以后,但现在就要做起。”

在邓小平的直接关切下,开发浦东的战略开始实施。1992年,中国正式以上海浦东为龙头,开放五个沿江城市,同时开放哈尔滨等四个边境、沿海区省会城市及十一个内陆省会城市。由此形成了中国全方位对外开放的格局。

由于邓小平的对外开放战略的理论与实践,中国同各世界大国之间的战略需求和经济互补已成为一个不能否认的基本事实,从而使中国全面溶入国际体系,与世界接轨,并将中国对外关系置于一个更加坚实的基础之上。

坚持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的战略方针

1989年6月,美国在西方国家中带头对中国实行制裁使中美关系发生逆转。中美双方在人权、对华贸易最惠国待遇、武器扩散等问题上出现一系列的磨擦和争斗。邓小平及时提出了应对政策的基调和斗争策略。

他指出:“中国自己要稳住阵脚,否则,人家就要打我们的主意”,要“不信邪,不怕鬼”。在1989年7月召开的中国驻外使节会议上,传达了邓小平言简意赅的重要指示:对美国采取什么态势很重要。不要怕,要立场坚定,礼貌周到。用软弱态度不能稳定关系。硬一点,反而能促使它转弯子。

中国方面据此重新估量了中美关系,并适时调整了对美方针。外交部长钱其琛指出:中国与西方国家的关系,经过这次震荡之后,不会很快恢复,也不会一直恶化下去。由于中国在国际上的重要战略地位,和西方在中国的巨大经济利益,他们还不敢把文章做绝。随着中国国内局势的进一步稳定,估计美方迟早要转弯子。据此,中国方面沉着应对,坚决顶住西方的压力,在扑面而来的惊涛骇浪中站稳了脚跟。

与此同时,邓小平在外交战略层面赋予“韬光养晦”这一中国历史典故以新的涵义。1989年底,中国外交部在一份全年形势分析报告中引用邓小平的“二十四字令”对外政策方针,就是后来广为流传的“冷静观察,韬光养晦,站稳脚跟、沉着应付,朋友要交,心中有数”。

邓小平的意图是,面对黑云压城的不利局势,中国不要惊惶失措,盲目行事,而要稳定情绪,冷静观察形势的变化,对外要尽量低调,收敛锋芒,避免成为焦点,先稳定国内局势,等待形势改善后,再图发展,要以此为准绳,沉着应付国际上的各种挑战,要尽量多交朋友,少树敌人。由此避免引火烧身,避免因大国对抗而导致局面失控、影响国内现代化建设大局的不利情况的出现。在此基础上,邓小平还提出,中国在国际舞台上不是无足轻重,能够并且应该有所作为的。

此外,邓小平还提出了“决不当头”的重要思想。1990年12月24日,邓小平在同几位中央负责人谈话中指出:“现在国际形势不可测的因素多得很,矛盾越来越突出。过去两霸争夺世界,现在比那个时候要复杂得多,乱得多。第三世界有一些国家希望中国当头。我们千万不要当头,这是一个根本国策。这个头我们当不起,自己力量也不够。当了绝无好处,许多主动失掉了。但在国际问题上无所作为不可能,还是要有所作为。我看要积极推动建立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我们谁也不怕,但谁也不得罪。按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办事,在原则立场上把握住。”

“决不当头”思想贯彻实施,避免了把国际斗争的锋芒集中到中国身上,减轻中国当时面临的压力。

邓小平的上述战略思想,使人们透过纷繁表面现象,看到了事物的本质,看到了事物将要起变化的内在因素和长远发展趋向,使中国外交能够以冷静沉着的姿态面对世界。

进入21世纪后,国际形势有了新的变化,但邓小平提出的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的战略方针仍然具有现实意义。一方面,中国既然要和平发展就需要尽量减少阻力,避免过分张扬,避免把目标引向自己。特别是在当前中国的迅速崛起已引起国际社会普遍关注,甚至引起一些国家不安的情况下更应如此。

另一方面,虽然中国已经处在一个迅猛崛起的过程之中,但从中国的基本国情和国际力量的对比的现实来看,仍然是西强东弱,因此,我们既要有雄心壮志,又要善于守拙,决不当头,埋头苦干,坚持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的战略方针,避免引火烧身,分散精力,成为国际斗争的焦点,卷入冲突对抗的漩涡。

坚持韬光养晦并不意味着中国外交将是无所作为,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量力而行,要把发挥中国独特作用的重心,放在维护国家的核心利益上,放在通过合作共羸,增强自身实力上,放在减少和化解前进阻力上。

在直接涉及我国国家主权、安全和重大经济利益等问题上,中国不能没有声音,没有影响。关键是要区分核心利益、重要利益、一般利益,分清轻重缓急,要善于把握形势和利用机遇,顺势而为,这样才能在韬光养晦的基础上有所作为。

这说明韬光养晦和有所作为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不是消极的方针而是积极的方针,不是权宜之计而是长期的战略方针。

值得指出的是,当今的国际秩序仍然是以西方为主导的,确有许多不公正不合理的地方,但中国在现有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中的地位已呈逐步上升之势。在此情况下,中国应低调行事,不应挑战现有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而应以负责任的大国身份参与国际政治经济秩序的建设与变革,以渐进的方式、和平的方式、民主的方式改革现有国际政治经济秩序中的不合理的方面。应确立中国在国际社会中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的和平形象,建设性而不是造反者的形象。

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作为后起的大国要在激烈的国际斗争和竞争中站稳脚跟,正确应对国际风云变幻,实现和平崛起的战略目标,就要顺应时代潮流,继续高举和平、发展、合作的旗帜,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走和平发展道路,以代价最小、阻力最小、最能为国际社会接受的方式到达胜利的彼岸。

因此,中国要努力寻求同各方利益的汇合点,同所有国家开展平等互利友好合作,以合作谋和平,以合作促发展。促进国际关系民主化、发展模式多样化,维护世界文明的多样性。倡导以互信、互利、平等、协作为核心的新安全观,推动国际政治经济秩序朝着更加公正更加合理的方向发展。

在新世纪的关键时期,我们要抓住机遇,始终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尽快把经济搞上去,提高我们的综合国力和国际竞争力,争取在本世纪中叶实现中国的和平崛起:即综合国力站在世界前列,基本上实现现代化,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为此,中国要争取和平的国际环境来发展自己,同时又以自身的发展来维护世界和平,坚持不争霸,也不称霸的战略选择,为我国构建和谐社会创造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和周边环境,争取在21世纪的世界舞台上有所作为。

来源时间:2018/8/24   发布时间:2018/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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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特朗普真的遇上了大麻烦

作者:陈季冰  来源:冰川思想库

本周二(8月21日)无疑是唐纳德·特朗普踏入政坛以来度过的最糟糕的一天。

这位全世界争议最大的政客已经安然躲过了此前的无数次危机,针对他的舆论抨击和司法调查——其中最显眼的当然非“通俄门”莫属——基本上都是不了了之。

但这一次,他或许真的遇上了大麻烦。

美国时间周二下午,在纽约曼哈顿联邦法院举行的一个听证会上,曾长期担任特朗普私人律师的迈克尔·科恩宣布认罪。此前,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已对科恩展开了几个月的调查,对他的指控包括逃税和竞选财务违规等多项。正式判决将在今年12月12日,科恩将被判入狱46至63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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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长期担任特朗普私人律师的迈克尔·科恩;图片来源:东方IC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在弗吉尼亚的另一个法庭上,特朗普的另一名合作伙伴、他以前的竞选经理保罗·马纳福特被宣判有罪,罪名包括税务欺诈、银行欺诈,未披露外国银行账户等8项。

对美国总统特朗普来说,未来最大的危险隐藏在迈克尔·科恩的一部分证词中。

现年51岁的科恩对法官说,在2016年大选投票前夕,他按照一位“候选人”的指示,向两位自称与特朗普有染的女性支付了封口费,以换取她们的噤声。

其中一笔13万美元,付给了三级片女星斯托米·丹尼尔斯(这是艺名,本名为斯蒂芬妮·克利福德);另一笔是15万美元,付给了《花花公子》前女模特凯伦·麦克道格尔。随后,科恩向该名侯选人的公司提交“虚假”的法律服务发票,以报销这笔款项。

科恩没有在法庭上点特朗普的名,但他的律师兰尼·戴维斯在稍后的一份声明中直截了当地说,科恩“站出来宣誓作证,特朗普授意他犯罪,向两名女性付钱,主要目的就是影响选举”。他还公开宣称,“如果这些款项对科恩来说是犯罪,那为什么对于特朗普来说就不是罪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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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妮·克利福德与特朗普已经纠缠了超过7年。今年39岁的她是一名成人电影明星,也在脱衣舞俱乐部表演。

据克利福德自己说,她跟特朗普在2006年塔霍湖的一场名人高尔夫球赛上相识。两人共进晚餐,然后在特朗普的酒店房间里发生了性关系。那是在特朗普与现任“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结婚后不久。她的一位朋友曾经向八卦媒体爆料说,“他(特朗普)在现任老婆刚生下他们的孩子后不久,还跟她约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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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与斯蒂芬妮·克利福德早期的合影

早在2011年4月,克利福德就筹划过要通过出售这段“艳史”来赚一笔钱,但当时没有媒体最终同意发表她与特朗普的“艳遇”故事。5年后,特朗普从房地产商兼真人秀明星一跃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克利福德觉得自己手里的“料”一下子变得价值连城。

2016年10月28日,特朗普的私人律师科恩与克利福德签下协议,向她支付13万美元,以换取她的缄默。10天以后,特朗普赢得了那场改变世界的大选。

特朗普一直否认自己与克利福德和麦克道格尔有染,科恩曾在一份声明中称,之所以当时愿意给钱,是因为“某件事不是真的,并不意味着它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或损失”。

如果不是克利福德女士的胃口实在太大,这事原本我们根本就不会知道。

今年3月中旬,克利福德在加利福尼亚州一家法院起诉美国总统。她提出可以退还那13万美元,以解除那份保密协议。她还主张该协议无效,因为总统本人并没有在上面签字。

如此一来的话,她就可以靠那段“秘密情史”及其动人的细节而在一夜之间身价百倍。

科恩最初曾宣称表示,付给克利福德的那13万美元是他自己的钱,特朗普竞选团队和特朗普的公司都未曾报销这笔开销。

今年4月5日,特朗普本人在飞机上对记者说,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然而到了5月3日,他突然在Twitter上承认有这笔支出,而且自己已经偿还给科恩,但称这事“与竞选活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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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共和党内最铁杆的支持者及现任私人律师、纽约市前市长鲁迪·朱利安尼也确认,特朗普已在几个月期间向科恩偿还了13万美元。他说,支付这笔钱是为了让特朗普和家人摆脱尴尬,“将会被证明完全合法”,因为“这笔钱不是竞选资金”。

然而,这笔付款已引发一些人向联邦选举委员会提交投诉,称这是一项未申报的实质上的竞选捐赠。这或许是这桩剧情狗血的桃色新闻中最不劲爆的内容,但是从法律责任来看,这可能恰恰是最危险的一部分,它将美国总统置于一场山雨欲来的司法风暴的中心。

按照投诉者的说法,协议签署时间是2016大选前两周,而且是在视频爆料显示特朗普发表关于女性的下流言论、引发众怒期间,有违反竞选筹款法之嫌。最核心的是,科恩的付款可以被认定为向特朗普竞选活动作出的实质上的捐赠,而特朗普的偿还也可能需要申报。

对此,联邦选举委员会已经展开调查。

而见钱眼开的艳星克利福德则依旧不依不饶。自这个新闻曝光后,她在全国各地的脱衣舞夜总会上吸引了大量观众。半年前她还建了一个众筹网站,为打官司筹钱,据说第一个月就已筹资近3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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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科恩一案与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正在着手展开的“通俄门”调查有密切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从“通俄门”调查中派生出来的。

穆勒已经将科恩一案转移给纽约联邦检察官,后者随之启动单独调查。这意味着科恩的认罪将使第二次调查(完全独立的调查)变得更加激烈和尖锐,很可能会波及到特朗普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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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联邦调查局(FBI)局长,现“通俄门”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穆勒的调查始于2017年5月,迄今已经导致30多人被起诉,5人认罪。

科恩一案的转折点出现在今年7月,在那个月里,特朗普曾在5天里两次激烈指责自己过去的这位“首席灭火队长”。

过去10多年来,迈克尔·科恩一直是对特朗普最忠诚的心腹。今年4月,他甚至表示愿意为总统“挡子弹”。但到7月,他变成了一位“叛徒”,站到了特朗普的对立面。他先是将自己与特朗普的谈话录音交给CNN——那段模糊不清的录音是关于付钱给《花花公子》女郎麦克道格尔的;随后又表示愿意积极与联邦检察官合作。

科恩的律师戴维斯周二晚间表示,他的客户“非常乐意”告诉穆勒法律团队他所知道的关于特朗普的一切事情。按他的说法,科恩已经决心诚实地面对社会公众。

但特朗普已经无数次否认与俄罗斯串通,并且仍否认与克利福德或麦克道格尔有染,还将穆勒的调查称为“猎巫行动”。

在周二的最新判决之前,特朗普已开始称穆勒是个“不光彩、不可信”的人,并声称这位共和党籍的前联邦调查局(FBI)局长与希拉里·克林顿的人沆瀣一气。特朗普还称穆勒团队的检察官是“暴徒”。他甚至将这位特别检察官的工作比作上世纪50年代参议员乔·麦卡锡牵头掀起的红色恐慌调查。

有趣的是,特朗普曾经的一位律师,已经去世的罗伊·科恩当年倒是做过麦卡锡的法律助手。

本周二晚,特朗普在西弗吉尼亚为中期选举造势。他没有提到科恩和马纳福特的案子,但又对“通俄门”调查冷嘲热讽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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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团队前竞选经理保罗·马纳福特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特朗普还试图与马纳福特的税务与银行欺诈罪行划清界限,“我为马纳福特感到非常难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他现在的私人律师朱利安尼则说,科恩认罪与特朗普无关,“政府对科恩的指控中没有指控总统的任何不当行为……科恩的行为反映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撒谎和不诚实。”

这个案子很容易让人回想起20年前比尔·克林顿总统与莫妮卡·莱温斯基及保拉·琼斯的纠葛,他因为在莱温斯基一事上涉嫌作伪证而几乎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遭弹劾下台的总统。

当时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已经通过了对他的弹劾,但他在民主党掌控的参议院的审判中幸运过关。

现在,轮到特朗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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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人认为,科恩和马纳福特的案子很可能会对今年11月举行的国会中期选举产生重大影响,冲击共和党的选情。

民主党人自然立即抓住这两个案子大做文章——

法院判决以后,民主党代表罗萨·德劳罗称“美国人民有必要知道关于总统在这些腐败和犯罪行为中所扮角色的答案”。

康涅狄格州民主党参议员理查德·布鲁门塔尔甚至在一份声明中说:“白宫似乎越来越像一个犯罪集团”。

的确,特朗普在大选中曾经给竞争对手希拉里贴上“罪犯”的标签,并因此获益。但眼下,他自己的班底中受到调查和起诉,乃至已经认罪的人多得数不过来,其中包括上任一个月就落马的前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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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大选中曾经给竞争对手希拉里贴上“罪犯”的标签;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目前还没有要求弹劾特朗普的呼声,也没有共和党议员倒戈加入民主党人对特朗普的抨击中。但就连许多共和党人也表示,这一事态的发展可以说是特朗普总统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按照一位民主党资深策略师的说法,这个消息“给持续的负面新闻又添一笔,最终将会影响到一些独立选民”,并在选举中让民主党人受益。

科恩和马纳福特案对特朗普的法律后果,或许需要更长时间才会逐渐浮现出来。

目前距国会中期选举仅剩11周时间,如果民主党能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获胜,拿下国会两院中的一个,则将大大捆住特朗普今后立法和政策的手脚,也将加大要求弹劾他的风险。

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如果是那样,那么特朗普很快就将遭到弹劾。

然而我认为,从过去几年美国的民意新动向来看,更大的可能性是特朗普“变坏事为好事”。正如另一些分析师所说的,特朗普也许能借此向铁杆支持者强化他受到“华盛顿邪恶势力”围攻的印象,从而再一次转危为安,甚至把挫败变成优势。

益普索/路透的调查显示,目前特朗普的支持率持稳在40%左右,即便穆勒的调查已经让几位总统团队成员认罪。由此来看,科恩和马纳福特的案子,也不太可能削弱来自特朗普的粉丝以及当下共和党建制派对特朗普的支持。

到目前为止,大多数美国公众对穆勒持续15个月的调查实际上并不感兴趣。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尤其如此,喜欢阴谋论的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统统称为“政治迫害”和对自己心目中大英雄的“抹黑”。

更确切地说,他们其实并不在意特朗普究竟犯过什么违法的事,巨大的不满和愤怒已经让他们忽略了这些,将特朗普想象成能够帮助自己改变命运的人。我甚至敢说,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知都不知道周二发生过的这两起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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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9日,美国时代广场上观看选举结果的特朗普的支持者;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当下的美国,就是如此的撕裂和对立。正如英国《金融时报》在评论中指出的,美国中期选举正在迅速变成两个愤怒机器之间的对垒——其中一个声称“黑暗势力”正在对总统进行政治迫害,另一个则认为美国总统是罪犯。

现实的惊悚程度,远远超出了《纸牌屋》编剧的想象力。

然而美国终究是一个法治国家,不论大多数选民是怎么认为的,如果科恩能够拿出更多关于特朗普违反选举法律的确凿证据,那么,这位靠炮轰别人上位的政客将会遇到史无前例的大麻烦。

科恩本身就是个律师,他不会不知道,如果他向法庭陈述的特朗普唆使他向克利福德付“封口费”之事最终被推翻,那么他就将因为在法庭上作伪证和诬陷他人而罪加一等。

来源时间:2018/8/24   发布时间:2018/8/23

旧文章ID:16863

蔡慎坤:特朗普要完蛋了?

作者:蔡慎坤  来源:似曾相识12

  这两天,国内外主流媒体都在兴奋地传递着一个明确的消息,搅得世界不得安宁的特朗普后院起火,很可能要完蛋了!这对那些被特朗普搞得焦头烂额的政权和媒体乃至名流精英们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四面出击的特朗普一下子陷入四面楚歌的深渊,更有媒体断言:跟中国的贸易战也很可以揠旗息鼓鸣锣收兵了,大国国运如日中天应该是不战而胜。
  报道说8月21日,是特朗普上任以来“最糟糕的一天”。他的前竞选团队经理马纳福特当天被法庭判定8项罪名成立,与此同时,特朗普的前律师科恩现身纽约州联邦法院投案自首,并宣称在2016年总统大选中“某位候选人”指示他向两名艳星支付封口费。
  英国广播公司称,尽管特朗普现在仍然穿着权力和法律的“防弹衣”,然而在某些时候,也许在中期选举之后,当共和党对国会的控制被削弱时,“射向他的子弹可能会找到致命的一击”。
  德国电视一台22日称,尽管这两起案件跟“通俄门”无关,但这可能是特别检察官穆勒的一个突破口,他正将目标指向特朗普更近的圈子。“这是特朗普糟糕的一天,死神的钟声提前敲响了”。
  美国“石板”新闻网称,科恩认罪直接暗示特朗普犯有重罪。这是特朗普任职总统以来第一次面临真正的法律危险。报道称,大多数人关注的焦点一直是特别检察官是否提出与“通俄门”相关的指控,但现在突然发现另外一种“竞选同谋”行为。正如科恩的律师质问的那样:“如果对于科恩来说,支付封口费是犯罪,那么凭什么对特朗普来说不是犯罪?”
  《华盛顿邮报》称,如果民主党在中期选举后控制了众议院,那么弹劾就是一个潜在的议程。显然这两起案件的政治破坏力已经显现,民主党在中期选举前将紧紧抓住这个把柄。民主党参议员布鲁门特尔抨击称:“今天特朗普的前竞选团队经理和私人律师被确定有罪,由此看来,白宫似乎越来越像一个犯罪集团。”
  “这是重要的一天,也是糟糕的一天”,尼克松的前白宫法律顾问迪安称:“我认为,今天我们已经确定了我们有一个‘犯罪总统’,这具有历史性。”
  特朗普上任以来,美国主流媒体时刻紧盯他的一言一行,并常常为他的变脸极尽嘲讽,世界各国的领导人至今似乎还不知道下一刻特朗普会说什么会做什么。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方式,除了让媒体抨击之外,更让一些国家的领导人恨得咬牙切齿。
  美国主流媒体自从美国大选开始,就把炮火对准特朗普,然而大选揭晓,此前一直被主流媒体唱衰的特朗普竟然赢了,这个结果狠狠地搧了美国主流媒体乃至名流精英们一记响亮的耳光,无论是美国的主流媒体还是中国的主流媒体乃至名流精英们,传递的信息都是希拉里稳操胜券,没有想到特朗普在被主流媒体集体唱衰中,大踏步昂首挺进了白宫。
  在美国主流媒体乃至名流精英们看来,特朗普是一个超级疯子!是民主世界的败类!是背信其义出尔反尔的小丑!是勾结俄罗斯的罪魁祸首!特朗普上任之后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是减税加息,还是退出PPT、废掉奥巴马医改、废除伊核协议,还是与朝鲜握手言欢与中国的贸易争端,主流媒体乃至名流精英们除了抨击还是抨击,对特朗普的政见政绩几乎视而不见。
  特朗普这个政治素人的胜出,不单是通常所表现的左右之争,而是预示着美国社会的重大转向,从政治理念来说,特朗普减税、减法规、建边境墙,强调每个人自律努力,强调每个国家自律自强,都是回归美国的建国理念,体现美国传统的价值观,也就是重新建立美国的核心价值观。特朗普的一系列决策,不仅对美国的未来产生重大而又深远的影响,更对改变世界格局。
  特朗普很少去宣传民主人权等美国传统价值观,而是抓住一切可能的契机,来实现美国对世界的控制,以达到美国利益最大化。这种务实又充满智慧的商人式外交,正是美国最需要也最能承受的,特朗普的外交策略使美国不需要动用武力不需要大把撒钱就重新回到世界舞台中心,并在各个领域和地区继续发挥着非凡的影响力。
  特朗普用推特以一已之力来对抗整个美国主流社会,推特也为特朗普赢得了太多的关注,差不多有5200万人关注特朗普的推特。根据盖洛普的民意调查,特朗普的忠实粉丝几乎每天都要阅读特朗普所发送的消息,并且经常转发。这种扩散效果极为惊人——约有76%的成年美国人经常看特朗普的推特消息,这远远超过美国大选投票率。
  特朗普明白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在美国这样一个多元化的国度,任何权力也不可能堵住媒体的嘴巴,唱赞歌固然好听,但毕竟求之不得,而抨击批评很多时候不一定是坏事,引起民众关注也是政客最为看重的东西。所以特朗普从不怕引起舆论的非议和批评,对于主流媒体乃至名流精英们旷日持久的攻击,特朗普反复用一个词来回应“带有偏见的主流媒体”——“假新闻”!
  这意味着特朗普几乎每天都在和主流媒体对抗,也使得被激怒的各大主流媒体在不遗余力抨击特朗普之际,还必须连篇累牍地证明自身的清白。今年3月份monmouth的民调显示,信任CNN胜过信任Trump的人仅有48%,而高达77%的人认为,主流媒体常常在编造“假新闻”。这或许意味着,中外主流媒体都染上了同样的毛病,高高在上无视底层,最终必然被民众唾弃。
  围绕在特朗普身边的人纷纷被定罪并不意味着特朗普要完蛋了,但对于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毫无疑问会构成压力,如果共和党中期选举失败,在众议院和参议院失去多数席位,民主党才有可能在主流媒体乃至名流精英们的配合之下,发起对特朗普的弹劾,如果共和党中期选举依然保持优势,不要说弹劾特朗普,恐怕还会眼睁睁看着特朗普赢得下一个四年任期。

来源时间:2018/8/24   发布时间:2018/8/23

旧文章ID:16862

贸易战中大豆境遇的启示

作者:邰蒂  来源:FT中文网

  受人尊敬的普林斯顿大学(Princeton University)经济学教授、美联储(Fed)前副主席艾伦•布林德(Alan Blinder)最近发现自己迷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新兴趣:大豆。
  “我以前对大豆知之甚少,”布林德在本周阿斯彭举行的一场经济会议(他在会上提出了自己的最新预测)间隙承认道,“但我希望弄明白。谁能想到会出现这一幕呢!”
  没几个人能想到。西方政策制定者、知名经济学家大都忽视了大豆,认为它不过是一种颇为乏味的农作物。我自己也从未对大豆多加关注,只觉得它与嬉皮士喜欢的食物和豆腐相关。但上月美国政府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二季度出口大幅增长,将二季度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年化增速推高至令人兴奋的4.1%。部分原因就在于不起眼的大豆。
  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中国政府今年早些时候在贸易战升级之际宣布将对进口大豆加征25%关税时,美国农户纷纷赶在制裁生效之前匆忙地将大量大豆销往中国以及其他市场。
  这使5月的大豆出口达到了创纪录水平,并提振了相关GDP数据。部分经济学家,如佐治亚大学(University of Georgia)教授杰弗里•多尔夫曼(Jeffrey Dorfman)认为,总体影响并不显著;另一派,如潘西恩宏观经济咨询公司(Pantheon Macroeconomics)的伊恩•谢泼德森(Ian Shepherdson)认为,这部分大豆出口提振GDP增幅高达0.6个百分点。不管怎样,现在非常清楚的是:大豆不能再被忽视了。
  大豆的此般境遇发人深思,原因有以下几点。首先,它及时提醒了我们,现代世界中并非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与数字技术或网络空间相关;有时候,那些看起来不时髦的东西才是我们需要留意的,它们可能把我们绊住。
  其次,现在是时候更多关注大豆近期(甚至在最新制裁措施出台之前)在地缘政治舞台上发挥的作用了。过去10年,在多数专家忙着钻研网络空间之际,农业领域正在发生一些颇值得注意——但很大程度上被忽视——的变化。
  农业界长期以来都知道,大豆富含蛋白质,不仅可供人类食用,还可以碾碎制成优良的动物饲料。近年来,随着亚洲消费者日渐富裕,他们如今要消费多得多的鸡肉和猪肉。以前,中国的家庭农场用厨房剩饭剩菜来喂牲畜,现在他们用豆粕育肥鸡和猪。巴西和美国的农场主都急于满足这种暴增的大豆新需求。结果是,大豆已经成为全球扩种面积最快的作物——今春,美国种植大豆的土地面积超过了玉米,大豆已成为美国种植面积最大的作物。当然,这正是中国将矛头对准大豆的原因:他们知道,大豆关税将打击美国农户,这正是美国的痛处。
  第三,这显示出让经济学家预测贸易战的后果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一个原因是,最近几十年几乎没有发生可用作数据点的大规模贸易战;上一次爆发真正影响重大的全球贸易战还是在上世纪30年代。
  不管怎样,只盯着宏观数据无法预测贸易战的影响;你还需要深入了解错综复杂的供应链。高高在上的经济学家们通常不会花太多时间拜访底层的供应链经理,此外,这些供应链往往不透明且复杂。因此,预测关税造成的影响极为困难。
  宏观经济理论或许认为,随着中国对美国大豆加征关税,中国企业的对策将是从巴西收购大豆,而美国豆农将转向新市场出口大豆。美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对于未来出现这种乐观局面如此有信心,以至于坚称大豆关税的总体影响将非常小。
  然而,供应链告诉我们的是另一番景象。豆农们表示,很难像经济学家们预测的那样切换销售链——这正是为什么他们在关税生效前抢着出口大豆。因此才有了经济学家们围绕大豆关税是否真的会影响GDP——以及未来几个月将发生什么——的分歧。毕竟,在此之前,几乎没有高层政策制定者对大豆经济学有过足够的思考(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埃丝特•乔治(Esther George)是个明显例外,她的家族恰好拥有一处大豆农场)。
  这种状况令人不安。大豆目前的遭遇恰恰预示着,如果贸易战升级并开始扰乱其他领域众多复杂——且人们知之甚少——的供应链,将带来怎样的后果。正如10年前的金融领域一样,现在贸易领域的挑战是,我们正在艰难应对那些我们只有一知半解的关联性和脆弱性,而在这些方面,任何冲击都可能产生各种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或者换言之,小小的一粒大豆显示出了全球经济经由各种方式多么紧密地交织在一起,而我们却经常忽略这些方式,直至问题出现。

来源时间:2018/8/24   发布时间:2018/8/24

旧文章ID:16861

决定特朗普未来的将是政治而非法律

作者:嘉南•加内什  来源:FT中文网

  今年6月,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声称,他“绝对有权”赦免自己。当时的这一学术猜想,现已成为与现实世界关联最密切的一个问题。
  本周二(8月21日)是特朗普总统任期中最糟糕的一天(dies horribilis),截至那天,他发现刑法的波浪已经在拍打他的办公室边缘。这一天,在美国东海岸分别进行的法律程序中,特朗普的前马仔迈克尔•科恩(Michael Cohen)对多项指控认罪,而曾担任特朗普竞选经理的保罗•马纳福特(Paul Manafort)被判多项罪名成立。
  在银行欺诈、逃税等多项财务违规罪名的映衬下,科恩在宣誓状态下的供述更加突出:他曾在特朗普的授意下,付钱让两名女性保持沉默,从而违反竞选财务法律。也就是说,总统的前律师似乎是在暗示,总统与一起联邦犯罪行为有牵连。
  马纳福特构成的威胁不那么直接。针对马纳福特的指控是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调查俄罗斯涉嫌干涉2016年美国大选的副产品。马纳福特被定罪的罪名并不涉及俄罗斯干涉美国大选——特朗普有权指出这一点——但这些罪名表明了特别检察官工作的严谨性。在被总统过于有效地抹黑数月以后,这位特别检察官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恢复自身可信度。
  第一个和第二个支持特朗普竞选总统的国会议员已被起诉(指共和党众议员克里斯•柯林斯(Chris Collins)和邓肯•亨特(Duncan Hunter)——译者注)。特朗普选择的美国环境保护局(EPA)局长在被外界指控大肆挥霍公共资金后辞职。特朗普的第一任国家安全顾问在与俄罗斯政府接触一事上向联邦调查局(FBI)撒谎。对此,最客气的解释是特朗普在招募人才方面有一种反向的天赋。
  另一种解释是,总统本人也参与了犯罪行为,而执法部门将要根除犯罪,以政治人士未能做到的方式追究行政权力的责任。如果真的能做到,在涉嫌犯罪的名人会被警察押着在公共场所走过(以便让媒体拍照——译者注)的美国,法治将再一次胜过位高权重者。
  这是一个感人的想法,但也误读了依法能做什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特朗普的未来将由政治来决定。法律界大部分意见认为,不能对现任总统提出刑事控罪。没有多少人预测穆勒将通过起诉特朗普来试探这个主张。
  如果穆勒真的犹豫,那么弹劾将变成把特朗普赶下台的下一个最好办法。这个过程在更大程度上是政治的,而非法理的。美国宪法规定,弹劾总统只需要得到众议院简单多数表决通过。如果民主党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拿下众议院控制权,这种情况有可能出现。但宪法还规定,要真正把总统赶下台,需要在参议院得到三分之二多数的支持,这点实现起来要困难得多。只要做不到这一点,特朗普就可能会效仿他的前任安德鲁•约翰逊(Andrew Johnson)和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继续主政——遭到弹劾,却仍是白宫主人。
  正如哈佛大学(Harvard)法学教授艾伦•德肖维茨(Alan Dershowitz)提醒我们的那样,理论上,只要参议院的投票达不到绝对多数,总统可以犯罪的数量或严重程度就不受限制。美国的开国先贤们没有把很多事情留给变幻莫测的政治去决定,但总统主政的权利是其中之一。
  这留给了我们把总统赶下台的形式中最具政治色彩的一个:2020年大选。法律和道德污点是否会让特朗普在麦卡锡主义(McCarthyism)的目标阿尔杰•希斯(Alger Hiss)所说的“民意法庭”付出代价?
  对特朗普不利的是众多丑闻。没错,战后总统无一因为丑闻败选(即便杰拉德•福特(Gerald Ford)赦免其前任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的决定在1976年大选中没能帮到他)。但也没有一位战后总统在如此快的时间里陷入如此多的麻烦之中。他还有两年时间引起更多不当行为的怀疑。
  对特朗普有利的是,他从未依赖好名声赢得选票。没错,他的确承诺过“抽干沼泽”,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是根据这点投票给他的。他承诺了很多事情,其中清理华盛顿在地位上远远低于恢复美国工人的自豪感。只要他源源不断地发布值得在Twitter上吹嘘的贸易和移民“成就”,他的基本盘就似乎愿意原谅他的很多言行。从来没有人错把他当成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式的苦行僧。没什么让人震惊的新情况。
  不管答案是什么,这是问题。美国对待执法的认真态度让外国人惊叹。但特朗普的命运很可能要由政治过程决定。麻烦在于,他令人费解地擅长于政治。

来源时间:2018/8/24   发布时间:2018/8/24

旧文章ID:16860

《外国投资风险审查更新法案》,资深官员与国会议员箭指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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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耀毅  来源:美国之音

  川普总统星期四在白宫会见国会议员与主管经济的内阁官员,讨论在国会终审议多年终于通过的《外国投资风险审查更新法案》( Foreign Investment Risk Review Modernization Act, 简称FIRRMA)。国会议员以及政府资深官员都表示,这是为了因应来自中国的威胁。
  川普总统8月23日(星期四)上午在白宫跟几位国会议员以及内阁官员,讨论已经通过的《外国投资风险审查更新法案》。该法案要求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IFIUS)更加严格审查外资收购美国公司,并对外国投资美国企业提供国家安全评估报告。参加会议的内阁阁员包括白宫办公厅主任凯利(John Kelly)、财政部长姆努钦(Steven Munchin)、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库德罗(Larry Kudlow),副国家安全顾问里卡迪尔(Mira Richardel )等。与会的国会议员包括约翰·科宁(John Cornyn)、汤姆·卡顿(Tom Cotton)、马可·鲁比奥(Marco Rubio)等人。
  法案主要目的为保护美国科技研发领域的知识和关键技术不会被其他国家借由收购或投资美国公司而轻易获取,而焦点则锁定了中国。该法案给予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更大权限,使其在规范外国投资敏感科技,尤其是与军事相关的敏感科技方面,可以加强审议。
  川普总统在会议开始前表示,这项法案在国会当中研议了多年,终于通过,并包括在他之前签署的国防授权法当中,而该法案将保护美国免于受到有害的外国投资的侵略。川普说:“这个法案提供新的授权,将能够增强我们保护有关我们国家安全的尖端美国科技和知识产权的能力。你们都读到关于我国的知识产权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都被其他国家盗窃。以后他们要这样作就难了。我们正在加入许多的安全保障措施,而我们将大力抗拒外国收购土地,尤其靠近敏感军事设施的土地。”
  星期四早晨8点半,白宫召开背景简报会,会上川普政府资深官员直接点名中国。其中一位政府资深官员说:“第一目标当然是要处理某些对我们国家安全造成的巨大威胁,包括侵略性的投资政策,尤其某些中国的政策。我们也了解必须要增强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权限,让他们能更佳处理此类事情。我们和国会合作,推出一项跨党派法案,获得有力支持,达成立法目标。”
  汤姆·卡顿参议员也直接点名中国,他在白宫的会议上说:“国会现在正视中国是我们主要的长期竞争对手。 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知道中国一直在伤害我们的制造业,他们并没有购买足够的农产品。他们歧视我们企业。他们刚刚否决了美国公司高通公司和荷兰公司恩智浦的合并。这与中国毫无关系,只是为了伤害美国和我们的就业。他们进行间谍活动多年,你注意到,他们的飞机看起来像我们军队中的飞机。(F22战机)。现在他们能直接购买我们的技术,而不必再盗取这么多。特别是在技术,人工智能或量子计算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的小型企业。我们这项立法正视这些威胁,并阻止中国购买我们所需的最关键技术,以维持我们作为世界上最大超级大国的地位。”
  由中国商务部副部长王受文率领的代表团正在华盛顿进行贸易谈判,在此时于白宫召开这样一个集合经济官员以及国会议员,讨论限制外国资金,尤其多次直白表示是针对中国的会议,记者询问是否跟正在进行的贸易谈判有关。不过在早上的背景简报会上资深官员表示,不要对这个时机有太多联想。
  历时两天的美中贸易会谈结束,双方没有宣布达成协议。星期四傍晚,白宫副新闻秘书林赛·沃尔特斯发表声明说:“我们结束了与中国同事的两天讨论,并就如何通过解决301条款报告所指出的中国结构性的问题等方式来实现公平、平衡和互惠的经济关系交换了观点。我们感谢中方代表团前来美国参加这些会议。美方代表团将就相关讨论向他们的首长汇报。”

来源时间:2018/8/24   发布时间:2018/8/24

旧文章ID:16859

美中贸易会谈结束 未宣布达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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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中两国贸易战星期四升级,双方加征新的关税,与此同时,两国在华盛顿举行的为期两天的贸易会谈结束,双方没有宣布达成协议。
  白宫副发言人林赛·沃尔特斯星期四发表声明说:“我们结束了与中国同事的两天讨论,并就如何通过解决301条款报告所指出的中国结构性的问题等方式来实现公平、平衡和互惠的经济关系交换了观点。我们感谢中方代表团前来美国参加这些会议。美方代表团将就相关讨论向他们的首长汇报。”
  这次会谈的级别比之前相对较低。中国代表团负责人是中国商务部副部长王受文,美国代表团负责人是美国财政部次长马尔帕斯。川普总统星期一明确表示对这次会谈不抱任何希望,对两国结束贸易争端没有时间表,但有一个长远战略。
  星期三,白宫发言人萨拉·桑德斯在回答美国之音提出的有关美中贸易会谈的问题时说:“总统希望看到与其它国家、特别是中国能有自由、公平和更为互惠的贸易,我们将持续这些对话。”
  星期四,美国对16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开始加征25%的关税,加上7月开始加征关税的价值340亿美元中国产品,目前已有500亿美元的中国产品被川普政府加征25%的关税。中国也实行了等量报复。
  中国商务部指责美国“一意孤行”,并称中方“不得不继续作出必要回击”。

来源时间:2018/8/24   发布时间:2018/8/24

旧文章ID:16858

贸易战—美中之间一场关乎国运的“豪赌”?

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就在美国和中国的代表团在华盛顿就两国日趋紧张的经贸关系举行谈判之际,这两个世界最大经济体8月23日给对方价值160亿美元商品加征25%关税的措施如期而至。尽管双方都表示,在美中贸易争端僵持两个多月后重启谈判是一个积极的迹象,但对是否能够取得突破均不抱期待值。从迹象上看,未来仍充满不确定性,美中贸易冲突升级成全面贸易战的风险依存,双方都认为,这场较量对彼此均具有战略意义,而对方将是在较量中首先“眨眼”的一方。
  在美国对价值160亿美元中国商品25%的关税正式开征后,中国商务部发言人表示,美国是“一意孤行”,中方坚决反对,并不得不继续作出必要回击。
  白宫的分歧还是谈判策略
  金融时报引述一名中国政府官员在私谈中的话报道说,中国政府认为,川普政府接连的“挑衅行为”,包括提议把另外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从10%提升到25%,使中方极难放下身段,拿出和解的姿态。中方的担心是,川普可能不想做出任何妥协。5月份的时候,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特使、中国副总理刘鹤率团赴华盛顿与美方举行了高级别磋商。当时中方提出了一个价值700亿美元的购买美国货的方案,中方还一度认为,双方已经取得了共识,美国将不会对中国动用关税措施。但就在刘鹤返回北京后不久,白宫就宣布将对价值5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25%的关税。
  分析人士说,在对华贸易政策的问题上,白宫内部一直存在两派力量。一派是以财长姆努钦为代表的,认为美国应该与中国展开磋商,尽快结束贸易争端。姆努钦曾经是华尔街大投行高盛的高管。他在高盛的上司保尔森曾在小布什政府担任财政部长。保尔森目前目前是美中关系中的一位重要人物,主张与中国保持接触。
  另外一派是以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和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彼得·纳瓦罗为代表的,认为美国应该继续以关税等强硬手段给中国施压,并主张从结构上解决美中贸易失衡的问题。莱特希则早年曾在里根政府担任副贸易代表,后来加入世达律师事务所(Skadden)长达30多年,为美国企业和产业工人代理官司,以强硬的谈判风格著称。莱特希泽反对与中国过早谈判,认为至少应该等到10月份对另外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开征后再与中国谈。
  美中谈判谈什么?
  本轮美中谈判仍由双方财政官员主持,双方没有对外公开谈判的具体议题。华盛顿保守派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高级研究员史剑道(Derek Scissors)对美国之音表示,谈判的议题可能会涉及人民币汇率和美国对华设置的投资限制等。
  据悉,双方对谈判的内容存在分歧。但中方表示,愿意讨论人民币汇率的问题。自6月份以来,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已经下跌了10%。人民币的贬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美国关税对中国对美出口的负面影响。
  金融时报援引两国官员的说法,本轮谈判将讨论川普政府5月份在第一轮谈判时提出的140多项具体要求,包括快速批准维萨(VISA)和万事达卡(MasterCard)迅速进入中国国内支付领域的申请以及批准摩根大通(JP Morgan)在中国设立占多数股权的合资证券企业的申请。在此之前,中国监管部门已经批准了日本野村控股(Nomura Holdings, Inc.)和瑞士瑞银集团(UBS Group)的类似申请。
  中国官员承认,目前的美中贸易争端已进入边打边谈的状态。华尔街日报的报道说,美中两国希望从本轮磋商开始到11月两场重要的多边首脑峰会前,制定出谈判路线图,以便让两国元首在参加这两场峰会之际,双方更高级别的代表团能够达成结束贸易战的协议。
  关乎国运的豪赌?
  但美国依然保持强硬姿态。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美国经济表现抢眼,而中国经济则越来越多地表现出疲软的迹象。中国政府近期接连出台刺激经济的措施,包括放松信贷管控,鼓励放贷,重启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就是例证。虽然中国官方强调,即使全面贸易战爆发,它也只能拖累中国经济造0.4个百分点,但首回合对价值34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已经对中国的股市和汇市构成了严重影响。
  此外,与美国的贸易争端也事美中关系降到了2013年习近平就任中国国家主席以来的最低水平。据称,这使得中共高层对如何处理美中贸易争端产生分歧。路透社今年8月9日的报道说,中共党内出现了对习近平执政团队的经济政策以及处理美中贸易争端的批评之声。
  电子报《外国人看中国》(Sinocism China Newsletter)的创办人利明璋(Bill Bishop)在最近一期的电子报中说,中共高层内部对美中关系的讨论集中在美中贸易战上,即中国是否应在不丢面子的前提下向美国妥协,抑或是贸易战只是美国全面围堵中国大战略的一个环节。
  不过,从近期中国官媒的一系列宣传攻势来看,中共高层正在统一意见,倾向与认定与美国的这场贸易战是中国大国崛起过程中一道必须迈过去的坎。这种研判将使得美中谈判前景更加暗淡,北京可能不愿意向华盛顿作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软弱的让步。环球时报的一篇社评说,中国在与美国的贸易战中具有体制性优势,而贸易战只打了几个月,这种优势还没有充分展示出来。
  中国独立评论人士邓聿文最近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中共最高层已把这场贸易战关乎国运,是一场“国运”保卫战。他说:“领导层判断这是关乎中国国运的一场贸易战。用邓小平的话来说,这是迟早会来的。”
  北京的信心也不无道理。越来越多的美国商业团体对贸易战可能持续升级感到沮丧和不安。就在美中展开本轮谈判之际,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正在就对另外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25%关税的提议举行听证会。据悉,在听证会上作证的多数企业对美国大规模提升关税范围和规模表示反对。
  美联储最近也对贸易战升级表示忧虑。美联储7月31日到8月1日召开会议的会议纪要显示,委员们认为目前的全球贸易紧张关系是对美国经济增长的最大威胁。会议纪要说,“广泛的加征关税还会减少美国家庭的购买力,这种局面的更多负面影响可能包括削弱生产力并打破供应链。”
  美企会否撤离中国?
  中国最大的担心恐怕是大型美国企业将生产线搬出中国,从而在中国最发达的沿海地区引发大规模失业和社会问题。华尔街日报的报道说,中国官员一直在打听美国大型科技公司会不会把生产设施迁出中国。
  但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的政策分析师阿里·韦恩(Ali Wyne)对美国之音表示,这种情况在短期内恐怕不会发生。他说:“在短期内,我很难相信主要(美国)企业会从中国退出,单凭规模这一点,就不会。”
  对于“短期”是多短,各方有不同的解读。一名美国科技高管对华尔街日报表示,是否搬离中国取决于贸易战持续的时间。如果11月份仍没结果,那么把工厂迁出中国以规避25%的关税将是合理的选择。

来源时间:2018/8/24   发布时间:2018/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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