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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为美国经济表现抢功用力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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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劳伦斯•萨默斯  来源:FT中文网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经常骄傲地把美国经济的强劲表现归功于自己。
  考虑到第二季度美国经济快速增长,股市表现强劲,失业率低于4%,而中期选举临近,未来几个月他和他的支持者的言论很可能会升级。
  实际上,美国总统目前得到的支持率在更大程度上是受到强劲经济的提振,而非反过来。如果特朗普当前的贸易战举措阻碍了美国的经济表现,那么这个结论只会增强,这是越来越多的人所担心的。很多观察是相关的。
  首先,历史似乎表明,总统支持率随着失业率下滑而上升。如果失业率处于5.5%的长期水平(而不是当前的3.9%),那么我们有理由认为,特朗普的支持率将降至现在已经低迷的水平以下。实际上,他的支持率不及失业率低于5%的背景下的任何一位第一个任期的总统。
  其次,我们看到的增速加快处于正常的增速预测误差范围内。在2016年大选之前(当时人们没有预料到特朗普会当选),对美国经济的共识预测是2017年增长2.2%,2018年增长2.1%。2017年的实际增速为2.2%,对2018年增长的共识预测现在是2.8%,从统计学意义上讲,这并不算是相对于均值水平的大幅波动。
  第三,美国以外的经济增速加快以及超出预期幅度要超过美国国内,这似乎表明,推动美国经济增长的是全球因素,美国政策不能邀功。2017年,美国经济增速超出预期的幅度不及全球整体或者中国、欧洲或日本。2017年和2018年加起来,美国增速超出预期的幅度可能不及全球增速。
  第四,市场证据让人们对下列看法产生质疑:特朗普的政策已使美国变成一个极富吸引力的投资目的地。2018年第一季度,美国净外国直接投资(FDI)比2016年第一季度减少近三分之二。
  高盛(Goldman Sachs)分析师已经证明,拥有较多海外业务的美国企业的表现超过那些更关注国内业务的企业。还有一个基本观察结果,那就是在贸易战担忧出现之前,美元汇率在特朗普担任总统期间呈现走低趋势。
  第五,美国经济现在表现强劲的根本原因是迄今有可能运行一个非常紧绷的经济,失业率低于4%,同时没有面临显著通胀压力。没有人清楚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一系列因素(全球化、科技以及雇员力量随着工会衰落而降低)相结合,改变了通胀进程。看不出什么理由认为,这些结构性变革应归功于特朗普,它们已持续很长时间。
  第六,现在存在美联储(Fed)前主席本•伯南克(Ben Bernanke)所称的“歪心狼”问题(Wile E Coyote),这个说法来自一个总是出事的卡通人物。就当前成功而言,可以归功于特朗普政府政策的一个元素很可能是向未来借繁荣。最明显的例子是大豆出口(为了规避关税,大豆出口加快),但这种现象其实相当普遍。
  日益扩大的财政刺激就像一种有耐受性的药物:为了保持增长,赤字必须持续扩大。而一系列因素(海外风暴乌云聚集、日益扩大的财政刺激的结束以及货币政策日益收紧的延迟效应)相结合,可能会放缓或结束经济扩张。
  特朗普政府正在做出的选择,无异于邀请外国报复美国出口商,同时在经济迅速增长之际耗尽财力。正因如此,再加上货币政策空间有限,如果出现低迷,美国将无法做出强有力回应。因此,我们应避免提前支取未来需求。
  这一切都相当危险。总统在把经济成功说成是自己功劳方面远远超出合理程度。在经济低迷出现时,他将受到特别严厉的谴责。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将是对美国民主制度的考验。

来源时间:2018/8/19   发布时间:2018/8/17

旧文章ID:16838

美国大学生怎么看特朗普:家庭与社交双重环境下的舆论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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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子衿  来源:澎湃新闻网

  肇因于特朗普持续攻击记者、宣称主流媒体是“假新闻”、“美国人民的公敌”,当地时间8月16日,美国《波士顿环球报》联合300多家美国大小报纸于同日刊发社论,回应特朗普对媒体的攻击。响应的300多家媒体中,有《纽约时报》这样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大报,也有发行量仅4000份的地方小报。特朗普在当天连发3条推特说:“假新闻媒体是反对党。这对我们伟大的国家非常糟糕……但我们在胜利!”他还宣称,《波士顿环球报》在和其他媒体“勾结”。
  在媒体与政客的炮火对阵下,美国青年人究竟如何看待时下政治现状?事实上,自特朗普当选总统以来,年轻人对于美国政坛的强烈诉求通过美国媒体的镜头吸引了全球的目光。然而,当今美国社会有许多外界因素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美国大学生的政治取向,无论是这些年轻人的原生家庭,还是他们被动承受的社交压力,都会改变他们对于新一任美国总统的态度。
  对于许多美国大学生来说, 2016年美国大选中唐纳德·特朗普的胜利是一份苦涩的回忆。铺天盖地的抗议活动,哗然一片的社交媒体,这些年轻人对于美国当今政坛的强烈诉求通过美国媒体的镜头吸引了全球的目光。然而,当今美国社会有许多外界因素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美国大学生的政治取向,无论是这些年轻人的原生家庭,还是他们被动承受的社交压力,都会改变他们对于新一任美国总统的态度。
  2017年1月20日,近200万人在纽约特朗普大楼下聚集,抗议商人唐纳德·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不断地有参与者点燃手中的烟花,每放出一次烟花,拥挤的人群就共同振臂高呼这样的口号:“Not My President”,“Love Trumps Hate” 。在抗议的参与者当中,有近一半是美国大学生,他们中的一些人特地从别的州赶来参加这次游行。通过美国媒体的镜头,这些大学生对特朗普的不满顿时传遍了全世界。在许多女权主义者眼中,特朗普的当选象征着男权意识的卷土重来;在少数族裔示威者的话语里,特朗普则被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种族主义者,利用自己的财富和职权剥夺着美国少数族裔本来就已经捉襟见肘的话语权。在美国记者的长枪短炮之下,这些拿着标语,脸上涂满颜料的抗议者是美国大学生和特朗普之间水火不容的证明。另一方面,统计数据似乎也支持着媒体对于美国大学生的看法:美国大选的后续调查显示,有42%的美国本科文凭持有者选择将他们的选票投给特朗普,对于拥有本科以上文凭的美国公民,特朗普的支持率更是一路走低:38%。
  无论喜欢特朗普还是讨厌他,如CNN或者华盛顿邮报这样的美国媒体在此领域的报道真的可以被视为客观、中立吗?许多媒体人把CNN或者华盛顿邮报此类的媒体归在政治光谱偏左的位置,认为这些媒体在政治立场中更加偏向于持自由主义立场的民主党这一边。特朗普在执政初期和CNN大打舆论战,当众批评CNN的报道都是“假新闻” ;与此同时,CNN和其他左派媒体例如华盛顿邮报却用一篇篇批评特朗普政策的文章作为回应。在蒂姆·格罗斯克洛斯和杰弗里·米尔罗研究出的美国媒体政治研究光谱中,包括CNN和华盛顿邮报等一系列发行量极大,影响面极广的美国媒体并不能在政治立场上保持中立。比如CNN在光谱上就高出中间线5%,而华盛顿邮报更是高出了15%。似乎,特朗普与美国大学生之间的敌意透过美国媒体这一层放大镜才显得无比尖锐。因此,如果要得知美国大学生心中对于新一任总统真正的态度,或许也不能仅仅参考美国一些媒体的报道。


蒂姆·格罗斯克洛斯和杰弗里·米尔罗研究
并制作的美国媒体政治光谱。(Groseclose, T. and Milyo, J., 2005. A measure of media bias. 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120(4), pp.1191-1237.图片来源:http://www.sas.rochester.edu。)

  来自社交的压力
  除了媒体在一旁为大学生们激进的政治立场煽风点火,美国大学生的整体社交氛围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们对于特朗普的想法。很多本来对特朗普颇为无感的美国大学生,在社交网络和人际关系的引导下成为了大量“反特朗普学生”的一员。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在2015年的调查结果表明,美国大学生参与抗议的热情达到了自1973年来的最高峰。而表示会参与抗议的人群中,标榜自己为“自由主义者”的就达到了40%,远远高于20%的保守主义者。
  2018年1月,詹尼弗(化名)和很多朋友一起参加了反对特朗普的大游行,就读于美国一家知名私立大学的她是第一次参加类似的群体政治活动。她本身对于特朗普的能力和政治倾向知之甚少,全靠社交网络和同学口口相传来了解这位日后的美国总统。詹尼弗非常大方地承认,在把自己的选票投给了少数党绿党之前,她对特朗普的印象还十分模糊。然而,特朗普就职之后社交媒体上突然出现的反特朗普浪潮极快的席卷了她的朋友圈。当詹尼弗的所有朋友都开始转发“not my president”的口号并且在社交媒体上迅速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时,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她迅速的转发了类似的讯息并且报名了接下来的政治游行。事实上,有很多像她这样在东海岸左倾大学上学的学生都在从众的压力下选择了与特朗普一刀两断。
  美国学术组织IDEAL就对美国大学生在接受一年的本科教育后政治思想的变化做了调研,在采访了7000名美国大学一年级和二年级生后,大部分受访者承认自己在大学期间对于自由主义的认同度更高了。在对特朗普没有特别深入了解的情况下,很多美国大学生仅仅因为不想失去自己的朋友圈,就在美国大学整体氛围的影响下毅然地站在了特朗普的对立面。
  切身利益受到的威胁
  当然,特朗普上台后感到切身利益受到威胁的美国大学生大有人在。在当今美国的政治高压下,不少少数族裔的确感觉到了越来越严酷的政治压力。根据Educators for Fairer Education的统计,超过210万的美国移民大学生可能被特朗普政府遣返;另外在2017年已经有5100位美国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移民父母。罗伯特(化名)是美国拉丁裔大学生,在西海岸的一家公立大学攻读金融工程硕士学位,对他来说,特朗普的上任无异于晴天霹雳。
  “我妈妈是墨西哥移民,特朗普较为严苛的移民制度意味着她很有可能被遣返。特朗普上台一天,我们家人就要一直活在分离的阴影里。”对于千千万如同罗伯特一样的少数族裔大学生来说,通过种族主义上台的特朗普的确对他们的安全造成了实在的威胁。 然而,就算是罗伯特,也没办法理解美国白人大学生对于特朗普那深切的反感之情:“我的很多白人朋友比我还要激进……我非常感激他们对于我们的声援,但是仔细想想,他们的家庭才是特朗普上任的最大受益者。”
  家庭的环境和政治倾向
  美国2016大选的调查报告显示,有将近60%超过45岁的白人把自己手中的选票投给了特朗普,这意味着有至少一半的美国白人大学生会遇到支持特朗普的家长。该怎样处理在政见不同情况下与家人的关系成为了许多美国大学生面临的新难题。的确,就像罗伯特所说的那样,作为特朗普上台之后的直接受益者,许多白人家庭的大学生渐渐对特朗普有所改观。比如在拥有保守主义传统的美国南方,许多白人大学生逐渐与父母就特朗普完成了和解。
  约翰(化名)来自美国德克萨斯大学,他出生在最具有代表性的美国南方家庭:父母都是坚定的共和党人和第二修正案(持枪)的支持者。“我一开始很不理解我的父母对于奥巴马的不满”,约翰说,“但是当我发现我们家的收入逐渐下降,支付医保变得困难,我开始原谅我的父母”。约翰认为把票投给特朗普是广大共和党人的无奈之举:“我理解特朗普有时候有点疯癫,但是我绝不会把票投给民主党人。”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美国家庭都可以达成子女和家长间的和解,许多在美国大学受到自由主义熏陶的年轻人仍然没有办法消化父母政治上的决定。
  对于他们来说,父母投向特朗普的选票无异于对于自我信仰的背叛。一份刊登在《英国政治学周报》上的调查显示,在美国和英国,越是偏向于政治方面保守的父母越容易培养出笃信自由主义的孩子。许多在家庭生活中被迫接受父母保守主义影响的孩子,更容易在学校中接受自由主义的观念。因此,家庭和学校之间的割裂感让很多白人美国大学生进退两难,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父母就是同学口中的种族主义者。与此同时,去年的佛罗里达枪击案进一步加剧了美国南方家庭的分裂,美国年轻人在事件后热切甚至激进的讨论和抗议与美国中年和老年人的冷漠形成鲜明的对比,也从另一个角度剪影出新一代美国人在当今美国社会夹层中无力的挣扎。无论家庭环境和政治倾向对美国大学生造成了正或负向的引导,我们都必须承认特朗普在美国大学生心目中的地位与他们的家庭构成也有着很深的联系。
  网络论坛的数据
  既然社交和家庭环境对于美国大学生在政治上的走向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不用背负身份带来的责任和立场的情况下,美国大学生是否会更勇敢的说出自己对于特朗普的真正想法呢?为了检验这个猜想,笔者对美国的两个非实名制网络论坛9gag和Reddit进行了观察。根据两个网站公布的统计数据,男性美国大学生是参与论坛讨论的主力军(64%和61%)。我们分别登录了两个网站的美国政治栏目并且检索了其中的讨论内容之后发现,尽管嘲笑、反对特朗普的声音仍然占了上风,特朗普的支持者们仍然坚持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两派之间的辩论常常发生,而声援的人们也没有一边倒的倒向民主党。举一个例子,在Reddit一条讨论特朗普和Obamacare的讨论组下面,有500个人点了赞,但同时也有420个人点了向下的箭头表示不同意此观点。
  此例从侧面证明了在没有社会和家庭压力从而可以自由发言的情况下,许多之前保持沉默的美国大学生变得更加敢于发声和表达自身的观点。在非实名制的环境下,脱离了媒体的滤镜和从众,家庭的压迫,我们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美国大学生都与特朗普和他的政策势不两立。 在美国媒体的镜头下的美国大学生,与特朗普之间的关系如同水火。然而,通过更加深层次的讨论,我们不难发现原生家庭和后天社交发展对于美国大学生深刻的政治影响。

来源时间:2018/8/19   发布时间:2018/8/19

旧文章ID:16837

杨之:特朗普即便赢了也输了

作者:杨之  来源:观察者网

  继对中国、欧盟、韩日加墨等国采取增税措施后,美国总统特朗普日前又开始瞄准北约盟友土耳其。这次的导火索是埃尔多安拘押了美籍牧师布伦森(pastor Andrew Brunson)。土方称此人与两年前策划政变的“居伦运动”负责人有瓜葛,而美方坚持要安卡拉放人。双方协商未果,特朗普开始大幅加征钢铝税制裁土耳其。
  8月10日开始,土耳其里拉暴跌近20%,8月13日又暴跌了10%。从年初开始至今,土耳其里拉兑美元暴跌了45%。受土耳其影响,8月13日,南非兰特以及印度等一众新兴市场货币大跌。此外,俄罗斯卢布、巴西雷亚尔和墨西哥披索兑换美国汇率都出现了大幅度下跌。
  在美国之外独树一帜的“金砖五国”(中国,俄罗斯,印度、巴西和南非),今天已无一幸免,程度不同的受到冲击。特朗普的“贸易战”看似节节得手,但胜利的代价是什么?“美国优先”或“美国第一”留下的将是一片焦土吗?美国果真要“一将功成万骨枯”?
  舆论对特朗普的做法主要有以下两种观点:第一,这是一场“贸易战”,所以人们的焦点都集中在贸易逆差、市场份额、世贸组织、贸易规则、贸易公平等节点上。第二,这不是贸易战,而是美国正在重组国际秩序的战略。笔者认为,这既是一场“贸易战”,同时也是美国对现有国际秩序进行的一次解构和重组行动。
  世界严重低估了特朗普
  特朗普现在四处点火,多头并进,并非他不懂“多面树敌”是战略大忌,而是他非常精准地使用了“浑水摸鱼”战术,让中国一时难以形成针对美国的“统一战线”。
  特朗普这次打欧盟,是为了让它本能地启动“自保”模式。特朗普成功了,欧盟为了保护自身的利益,果然脚踏两只船,甚至不惜出卖他人的利益,靠近美国,减少损失。它对特朗普申诉的理由是“我们是盟友,不能相互自残”。欧盟既然提出这个理由,正好说明,共同的价值观未必就是共同利益想当然的保护膜。
  特朗普大额增加军费,并高调宣布建立“太空军”,显然与特朗普在芬兰举行的“双普”峰会上未能在关键领域(战略裁军等)与普京达成一致而大所失望有关,特朗普现在这步棋是模仿里根当年的做法,通过军备竞赛来拖垮莫斯科。至于这次最终是否成功还是个问号,因为要看普京是否跟进。但有一点特朗普做到了,那就是“温水炖普京”,打开一丝门缝,让莫斯科感觉还有改善俄美关系的希望。只要这个希望存在,俄罗斯就不会和中国走得更近。
  中东是美国的另一个关注点。退出《伊核协议》,以及眼下和土耳其互怼,都与俄罗斯的中东政策有关,因为伊朗、土耳其、俄罗斯在中东谋求减少美国影响的新架构的企图已非常明显。美国如今不需要担心石油来源,因为它自己已成为能源出口国,但中东对其全球战略至关重要。为何?因为中东是欧亚大陆的一个拦腰处,地缘政治地位显著。
  美国希望中东乱,因为只有中东乱,它这个“域外”之国才能继续在欧亚存在。但它不希望这个乱失控,更不允许这个乱局朝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所以,当伊朗、土耳其和俄罗斯的合作越来越密切的时候,他必须要按照自己的战略重新打乱中东的现状。
  此前狂飙一时的“伊斯兰国”之所以必须剿灭,有两个主要原因:第一,“9·11”事件后,美国必须高举反恐大旗,在道义上自然不能与恐怖组织为伍。第二,IS的本质是反美反西方的,所以无利用可能。但这不等于美国不希望该地区有一支可以利用的新兴力量,因此,库尔德人便进入了美国人的视野。
  要说盟友关系,土耳其是北约成员,西方在中东的又一个重要的桥头堡。可美国在所谓的反恐行动中却明着暗着支持土耳其的内政宿敌——库尔德人。这是埃尔多安和华盛顿矛盾的根本症结所在,而不是眼下被拘押的牧师布伦森。而美国制裁伊朗,打击安卡拉,也是为了让俄罗斯分心,无暇顾及中美之争。
  美国四面出击的背后隐藏着两大利益追求:
  第一是特朗普的个人目标,即确保中期选举取得好成绩,为将来连任总统铺路,也为继“肯尼迪家族”、“布什家族”、“克林顿家族”之后确立“特朗普家族”奠定基础。法国总统马克龙上次访问华盛顿后明确表示:“特朗普的对外政策均与美国内政密不可分。”
  第二是美国重组国际架构的全球新战略。这个设计早已开始,特朗普之前的几任总统都有打算,但传统手段无济于事,政治正确多有掣肘,他们的决心、毅力和能力都还不够。特朗普当选后,这一切正在迅速发生变化。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美国之所以容忍、甚至乐见中国的发展,是为了改变中国的体制。它的这个目的与普及民主无关,而是为了让中国彻底进入美元体系,以便更好的把控。
  与国际接轨中,中国的金融领域为何最为滞后?不是北京有意违背“入世”承诺,而是因为过早开放金融,中国就会失去对自身命运的掌控。眼下的货币动荡就是一个最好的明证:美元是美国统治世界最为有效的工具。
  美国希望中国改变体制,不是为了希望提高中国百姓的福祉,而是因为如果中国实现了政党轮替体制,外部施加影响会更有效。但中国这些年的发展让美国不得不承认这个愿望难以实现,于是它决意改变原有的策略和做法。
  这点我们也可以从反面来论证:中国始终拒绝西方政体,为何?除了执政党自身的利益之外,也因为西方的政党轮替体制给中国带来了很大的实惠和运作空间:如果西方某国一届政府跟我过不去,我可以期待下一届政府的“善意”或“修正”,还可以利用对方的在野势力进行内部分化;而对方的反对党为了给现政府施压,也会打外国牌。中国都能看到这点,能如此操作,西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他们当然希望中国也有这样的体制。
  根据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的理论,恐惧和利益是人性的两大特点,许多言行都是基于这两点。人如此,国家亦如此。这也是修昔底德的智慧发现。国际战略博弈无非就是在这两点上下功夫的。
  特朗普施压,是因为美国发现既然从内部分化中国暂无可能,那就通过大幅度增加外力来攻心,造成人心动摇,点燃不满的民意部分,让中国出现散乱的局面。这不是什么阴谋论,这是冰冷的现实。
  随着中国的迅速发展,美国意识到,如果现在再不动手,以后就很难再动得了了。这就是为何连基辛格这样的所谓“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都支持特朗普的原因。
  据说,在对华问题上,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空前一致,企业界也鲜有微词,民意基础非常扎实,甚至超过中国在对美问题上的民意基础。为何?答案很简单,因为美国人的对外利益是绝对一致的。
  美国这次对中国是有备而来,智库准备了很久。你看看特朗普周围的亲信,几乎亲一色是修昔底德理论的信徒。中国智库却一直否定“陷阱论”,虽然在话语上有争取道义制高点的必要,但自己完全认为这是危言耸听,因此准备荒疏而单薄,就成了最大的失职,完全违背了智库所应有的担当。
  不少人认为,中美冲突是体制和价值观不同造成的,这是个误区。其实,利益是不分价值观、意识形态或信仰是否一致的。
  这里不妨可以用中国人比较熟悉的一段历史来说明:日本入侵中国之前,国共打的一塌糊涂,可当民族矛盾成为主要矛盾后,党派之争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只能暂时靠后。因此,在有意识形态和价值观之争的时候,同一价值观体系内的矛盾就不会凸显,这会给人一种假象,似乎它们因为价值观同系而不会相互死拼。
  结语
  美国可以用自己手中无以伦比的实力来捍卫自己的“世界第一”地位,但这种靠强权赢得的胜利将留下非常严重的“后遗症”,美国本身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这次从贸易战开始,到最近引发的货币动荡,背后无一没有“美元”的影子。美元可以惠及世界,但如果它成为某一方“欺民霸市”的工具,那么,全世界许多地区和国家在受到冲击后,都会重新考虑美元的作用和地位。
  或许,特朗普的“凯旋”之日,就是美元从此走下坡路的开始。

来源时间:2018/8/19   发布时间:2018/8/18

旧文章ID:16836

350家美国媒体“大战特朗普”,还有的在泼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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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波士顿环球报》吹响号角,350家美国报纸纷纷响应,当地时间8月16日,一场“反击特朗普”的媒体大战一触即发。

特朗普那句“假新闻是美国人的敌人”,瞬间被“装枪上膛”,从美国各个州的新闻出版社射出。特朗普也在一大早就连发两推回应了,言语强硬,毫不退让。只是据波士顿本地媒体NEWS7报道,特朗普推特发出后,《波士顿环球报》总部就收到了“炸弹威胁”。

但是有的媒体,则乐得“吃瓜看戏”,比如《政客》杂志,它就评论称,这样的活动见效甚微,反而会让特朗普抓住“媒体迫害”的证据。还呼吁报纸们“不要团结”。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作为特朗普的“头号敌人”,参与感极强。你一定要相信,CNN,一家没有报纸业务的媒体,它比任何一家报纸都要激动。

16日上午,CNN发了篇报道,题为《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在这片土地上,当地新闻正站起来对抗特朗普的新闻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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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N截图

文章表示,“周四(16日)这一天,大约350家报纸都有一个共同点:一份支持自由媒体、谴责特朗普总统对媒体攻击的声明”。

“这一活动意义重大,因为它将特朗普攻击媒体的话题从华盛顿和纽约转移到全国各地。”

这是《波士顿环球报》在本月初的一次号召:“我们将在8月16日那天发表一篇社论,讨论政府攻击新闻界的危险性。我们邀请其他媒体在同一天发表自己的社论。”

16日到了,已经集结大约350家报社的《波士顿环球报》献出他的社论:《新闻工作者不是敌人》。在其网站上,该社论也占据头版的显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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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环球报》16日报纸图源: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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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环球报》网站首页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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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环球报》社论截图

该社论直截了当地指出:“在今天的美国,我们有一位总统,他创造了一个咒语:那些不公然支持现任美国政府政策的媒体成员,是‘人民的敌人’”。

“这是总统许多谎言中的一个,就像一个江湖郎中,对着充满希望的人群吹一口‘魔法的’灰尘或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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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家报社响应,CNN追踪

其实《波士顿环球报》社论的主题也几乎是今天350家报社所发表的社论的共同主题:特朗普说媒体是“美国人的敌人”,我们不同意!

说到这里,又要感谢CNN,在16日下午,又出了一份名单,以州分类,按各州首字母排序,列举了各州报纸在16日“反击特朗普”活动的社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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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N截图

观察者网查询发现,这些报纸的社论所表达的几乎都是“新闻人不是敌人”,CNN所列举的标题中,“敌人”(enemy)一词出现44次,“特朗普”(Trump)一词出现2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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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N截图

《纽约时报》、《纽约邮报》、《迈阿密先驱报》、《芝加哥论坛报》等知名报纸都在列。

《纽约时报》在15日高调表示支持后,16日的社论也毫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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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16日社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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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纽约时报》响应号召

《今日美国报》不在CNN所列名单上,但是在其网站,有一篇14日就刊登的社论,响应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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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美国报》截图

 

《华盛顿邮报》:我不参加,我开了“特朗普社论”专栏

值得注意的是,《华盛顿邮报》作为特朗普“看不顺眼的媒体”之一,并未上榜,该报也早明确表示不参与。但是,观察者网登陆其网站发现,《华盛顿邮报》厉害了,特地在首页新增了一个栏目:“特朗普社论”。就问问,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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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栏目点进去,就一篇文章,还是归类在“文艺娱乐”板块下面:特朗普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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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在350家报社“群起而攻”的16日早上,特朗普也参与了,通过推特!推特中的“1美元”引起了观察者网的注意,经查询,特朗普说《纽约时报》以1美元卖掉《波士顿环球报》,实际上,2013年,约翰·W·亨利(John W. Henry)以7000万美元从《纽约时报》买下该报。CNN很快也进行“事实核查”,指出了该处错误。推特上,也有不少网友揪住了特朗普的这个“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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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波士顿本地媒体报道,在特朗普早上发推后,《波士顿环球报》总部收到了“炸弹威胁”。波士顿警方表示,他们不认为这一威胁“十分严重”,事件正在调查中。

在这篇文章里,《华盛顿邮报》还专门声明,自己没有参与这次活动。并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一些报纸决定不就此事发表社论,包括《华盛顿邮报》。因为,我们的社论板块之前已经就特朗普的攻击发表过社论了。”这句话所加的链接,是《华盛顿邮报》在2017年3月7日发表的社论。真是,提前了近1年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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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截图

《华盛顿邮报》还说,不参加的还有《洛杉矶时报》、《旧金山纪事报》。纪事报社论页面的编辑表示,“这并不是说我们不赞成这次活动,这次活动反抗特朗普对真相的攻击,以及他试图削弱新闻自由的努力,这对美国的民主构成了严重威胁”,他表示,“我们和《洛杉矶时报》一样,坚持我们的独立性”。

以财经为主的《华尔街日报》并未在列,其网站也的确没有相关社论。

 

不出报纸的,也凑热闹

CNN表示,虽然这个活动主要的参与者是各地的报社,但是,一些电视台也参与了。的确,在特朗普最喜欢点名怼的媒体中,电视台占了很大比例。

去年特朗普亲自颁发的“假新闻大奖”,很多获奖者都是电视台。上次被点名“美国人的敌人”的,就《纽约时报》一家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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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媒体MSNBC直接请到了《波士顿环球报》的总经理,这是他们16日晚的节目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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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NBC截图

这是美国广播公司(ABC)的首页头图,文章中也提到了特朗普被上百媒体“围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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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截图

最后来讲讲CNN,其版面的显要位置并没有相关的社论,毕竟,CNN每天都有不止一篇关于特朗普的分析文章,都是特朗普不喜欢的那种。不过,对于16日的“媒体反击特朗普大战”,CNN的追踪报道还是很尽心尽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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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这场大战,正中特朗普下怀

尽管这场大战也可以算是轰轰烈烈了,但是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反而让特朗普抓住小辫子。

美国《政客》杂志14日就评论道,《波士顿环球报》发起的这个号召,可能会产生事与愿违的结果:这会给特朗普提供证据,以证明媒体合伙反对他的阴谋的存在。“16日,当这些社论在媒体上发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唱着同样的剧本,特朗普将在媒体上收获足够多的新鲜素材,至少够他抨击媒体一个月了。”

“这就像为特朗普接下来的演讲写稿子:媒体合谋害我;假新闻再次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和民主党合伙反对我。”

该报道还指出,这次活动影响甚微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很多人都不会优先看报纸的。

毕竟,特朗普是社交媒体深度玩家!

尽管有350家报社联合发社论,但分析称,这恐怕不太能改变民意调查的结果,也不可能阻止特朗普诽谤和威胁记者。

商业内幕网站的数据显示,2016年大选时期,虽然希拉里得到了大约240家报社的支持,而特朗普只有19家,特朗普最后胜利了。支持特朗普的最大一家报社《拉斯维加斯评论报》的拥有者Sheldon Adelson,正是特朗普的支持者。

2012年,获胜者奥巴马得到的报社支持是99家,而被他击败的共和党对手罗姆尼有105家报社支持。报道称,报社向来喜欢支持共和党。

《政客》在文章的最后,“痛心疾首”地呼吁:“你们这些美国的报纸啊,不要团结起来!独立思考!拒绝这种愚蠢的联名!”

来源时间:2018/8/19   发布时间:2018/8/18

旧文章ID:16835

中美月底重启贸易谈判,人民币汇率成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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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LAN RAPPEPORT, ANA SWANSO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美国和中国将在本月底重返谈判桌,争取缓解自今年贸易谈判破裂以来持续数月的紧张关系,两国已经对彼此加征了几个轮次的关税。
  中方周四表示,将派出由商务部副部长王受文率领的代表团前往华盛顿,与美国财政部负责国际事务的副部长戴维·马尔帕斯(David Malpass)带领的一批官员会面。尽管特朗普政府的官员多次表示,这场一波三折的谈判能不能重启得看中国,但中国政府表示,此次访问是应美方邀请进行的。
  此番会谈正值双方贸易关系面临进一步恶化之际。特朗普政府准备了覆盖面更大的关税措施,包括对另外一批价值16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收关税,预计该措施将于下周四生效。美国贸易代表发言人说,特朗普政府还计划在未来两周举行为期六天的听证会,将有多达370名证人现身,对另外价值2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关税计划发表意见。
  如果这些关税全部生效,美国每年将对从中国进口的一半商品征税,这会导致大量的制造商、零售商和其他行业提高价格。
  这次中层官员之间的会晤不同于特朗普政府初期美中高级经济团队之间的正式会谈,以及由财政部长史蒂芬·马努钦(Steven Mnuchin)和负责经济政策的中国副总理在今年春天举行的贸易会谈。
  周四,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主任拉里·库德洛(Larry Kudlow)试图降低人们的期望值,坚称特朗普总统无意放弃自己的要求。
  库德洛在接受CNBC采访时说:“无论何时,谈总比不谈好。”
  库德洛说,美方的要求没有变,中国必须降低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停止窃取美国的知识产权。
  他还说:“从整体上,中国政府可不要低估特朗普总统的强硬和继续这场战斗的意愿。”
  除了关税问题,汇率问题已重新引起特朗普政府的关注,预计它们都是本轮谈判的内容。
  自4月初以来,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已下跌约10%,对外国人来说,这一变化令中国制造的商品变得更便宜了,从而有助于抵消特朗普政府增收关税所带来的影响。
  经济学家说,由于市场力量、美元走强以及中国政府的影响,人民币已经走弱。中国政府为人民币设定了一个基准线,允许它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内波动。
  这一下降将预先给财政部10月份的报告施加压力,在该报告中,马努钦将决定是否把某些国家标记为货币操纵者。到目前为止,特朗普政府并未给中国贴上这个标签,并表示虽然中国过去操纵过汇率,但这个问题目前已经不存在了。
  但在上个月,中国货币再次成为特朗普的目标。
  “中国、欧盟和其他国家一直在操纵货币和利率走低,在美元日益坚挺和强势的时候,美国正在加息——这消除了我们的巨大竞争优势,”特朗普在7月20日的一条推文中写道。“像往常一样,这不是公平的竞争环境……”。
  一位知情人士表示,在即将举行的会谈中,美国财政部将向中国施加压力,要求它提升人民币价值。但未来几个月实施的其他美国关税措施可能会进一步压低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加剧了这些行动的困难。
  特朗普政府正在多个阵线卷入贸易冲突,目前,美国谈判代表正寻求与加拿大和墨西哥就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进行谈判,并在未来几个月与欧洲和日本同行举行更多会谈。
  与此同时,与中国的谈判进展缓慢。白宫对中国提出的额外购买数百亿美元美国产品的提议似乎并不感兴趣,特朗普政府官员表示,这些产品不能满足的要求,即中国对其部分由国家所有的经济进行充分的改革。
  周四,贸易专家对即将举行的会谈是否能取得成果持怀疑态度。对于美国没有在贸易谈判中授权一位能代表特朗普发言的关键人物,中方表达了不满。5月,在马努钦宣布贸易战“暂停”之后,总统取消了两国正在努力争取达成的协议,并且要求征收更多关税。
  在达成协议方面,马尔帕斯甚至比马努钦更没有权力,虽然财政部一直是最积极推动贸易停战的机构,但即将征收关税的中国商品清单编制工作,是由罗伯特·E·莱特希泽(Robert E. Lighthizer)领导的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Office of the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正式负责的。
  马努钦说,上个月在阿根廷举行的20国集团财长会议上,他只和中国同行做了“闲谈”,并且取得突破的关键在于中国。
  “这对两国政府来说似乎是浪费时间,”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中国商业与政治经济项目主任甘思德(Scott Kennedy)在推特上说。“谁会认为美国财政部有权达成那项能够结束贸易战的交易?”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8/19   发布时间:2018/8/17

旧文章ID:16832

张维迎:未来世界的格局,取决于中国怎么做

作者:张维迎  来源:腾讯原子智库

  中美关系是国际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今年美国发动贸易战,两国在经济问题上龃龉不断,更是让许多人忧心世界稳定。从宏观上把握中美关系,好做到乱中不变,就显得尤为重要。著名经济学家张维迎曾在社科院世界政治与经济研究所关于中美关系座谈会发表演讲,谈中美关系的基本面。本文发表在《国际经济评论》上,经张维迎老师修改并授权发表。

  未来20-30年,美国的领导地位不会发生巨大颠覆性变化。事实上,目前来说,美国在全球的领导地位也符合中国利益,因为中国在各方面尚不具备领导世界的条件,且国际责任等等的成本是巨大的,中国还负担不起。

  在近代史上,美国是最具全球领导力的国家。这是因为美国社会活力旺盛,具有很强的自我纠正和修复能力。另一方面,美国吸引了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才,这种大熔炉的特性也为美国的强盛奠定了基础。
  我曾在几个场合推荐美国的政治家读两本书。
  第一本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出版于美国独立战争的同一年,近两百多年来的世界基本上就是《国富论》的理念在全球范围的不断扩展。美国政治家之所以应该读这本书,是因为美国现在有走向保护主义的趋势,而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能以封闭而不是开放的姿态来领导整个世界,一个封闭的美国是不具备领导世界的合法性的。
  第二本书是老子的《道德经》,美国逐渐要从领导价值观相同或相似的国家转变为领导价值观多元甚至迥异的国家,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懂得“大邦者下流”,以一种低的姿态来领导整个世界。现在的美国的领导方式是对内自由民主,对外专制,作风霸道。当下它的领导地位虽然没有其他国家可以挑战,但是其领导方式有必要进行改变。中国不能接受的不是美国在全球的领导地位,而是美国的领导方式。
  过去200年,世界经历了一个巨大的变革,从大分流(Great Divergence)到大趋同、大融合(Great Convergence)。数据显示,在200年之前的漫长的历史中,一个国家的人口和GDP的相关系数基本是1,19世纪之后两者的相关性剧烈下降(大分流),20世纪70年代达到最低水平,然后又逐渐恢复到21世纪初的0.55左右(大融合)。这种大融合的趋势是不是会继续下去将会对国际关系的领导格局带来巨大的改变。
  我的观点是,世界的格局和美国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国在做什么。如果中国不断犯错误,美国的地位就将得到稳固。近两三年来我对中国发展的态度从乐观变为了谨慎的乐观。这首先是因为一些原本被认为不可逆转的事情现在出现了逆转。这其中包括经济体制的逆转,比如政府干预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新的价格管制、计划体制的回归,还有“国进民退”。政府方面,20世纪80年代大家比的是谁干事、谁有闯劲,现在比的是谁不干事、谁沉得住气,整个国家的气质在发生改变。
  中国现在把经济转型变成一个宏观问题,货币政策问题,财政刺激问题。但是经济转型真正要做的是开放市场,靠企业家精神。就国内市场而言,中国近些年最好的成就是交通的发展,交通成本大大降低,在物理上创造了统一市场的条件,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交易成本奇高无比。
  中国的体制使得市场的交易成本非常高,而交易成本高了之后企业家精神就不能得到有效发挥,无法真正完成经济转型。此外,中国强大的国家主义倾向的影响力巨大。现在国有企业已经成为了中美关系中的重要因素,继续维护这些国有企业的国有体制,从长远的、国际战略角度看是不好的,对中国走向世界会带来负面影响。
  中国的未来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治体制改革。中国和印度在发展道理上很大的区别在于,印度是先进行政治体制民主化,再进行经济自由化;中国是先进行经济自由化,未来再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从时间序列上来看,我认为中国的做法是更好的,但是也有巨大的风险,因为政治体制改革这一关是早晚必须要经历的,印度已经渡过了这一关,而中国还没有。
  我认为,中国未来三十年里,前十五年的重点应该放在司法改革,建立法治社会,后十五年重点进行民主化改革。把司法放在民主之前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法治是社会稳定的基础。从长远看来,中国需要探索新的道路,这种探索也许可以从香港地区得到启发,包括台湾地区、越南的经验也非常值得中国研究。中国可以从功能团体、党内民主等等开始着手政治改革,也许三十年内能慢慢地完成向民主化的过渡。
  中美关系中存在很多冲突,主要是两方面的冲突。一方面是利益冲突。两国在利益方面的争夺,包括地缘政治、资源方面的争夺。 另一方面是价值观念方面的冲突。中美关系往往就围绕着这两个冲突。例如台湾问题就是一个利益问题。美国在国际上经常打着价值观的旗号来争夺利益。
  但是有时美国也会面临自己内部的利益诉求和价值观诉求发生冲突的时候。例如美国在中东所支持的人,如穆巴拉克,都是一些独裁者,是和美国的价值观所违背的;一旦这些国家出现了问题,美国这种利益和价值观的冲突就暴露无疑了。就我观察,这几次中东问题美国最后还是选择了利益服从价值观的做法来解决问题,不会明目张胆地支持这些独裁者。美国本身内部的这个冲突就会给整个国际带来麻烦,也会影响中美关系。
  利益冲突方面,美国企业家、经济学家、领导人都基本相信,合作共赢的经济利益比互相冲突时大得多。经济方面的利益还是以合作为主的。因此主要的冲突还是来自政治和核心价值观的不同。这种冲突应该怎么解决?有些做法可能可以简单地解决国际层面的冲突,但是这些解决办法国内的百姓可能很难接受认可。
  从这个角度来看,中美冲突的很多问题最终都归结到民主政体的建立、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中国真正走向民主化的过程是非常关键也是非常危险的,有可能向预期一样地走向法治和民主,但也有可能滑向比原来更糟糕的境地。
  我们现在面临两个很大的挑战,其一是民粹主义(包括社会主义的平均主义),其二是民族主义。国家经过几十年的发展,领导者权威的正当性已经不是靠打江山了,也很难继续靠经济改革来支持,寻求正当性的唯一途径就是推动政治体制改革。但是如果缺乏勇气,没有足够的决断力和权威来推动政治改革,求助于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这是非常危险的。在这种局面下,大的改革无法进行,倒退就很有可能发生。可以想象,当下层领导胡作非为的时候上层领导却没有足够的权威性能够表态时,倒行逆施就可能盛行。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的问题相结合,就使得在中国,有理性的行为很难进行。
  我们现在在处理问题的时候往往不是按照市场的逻辑,不是以法治的精神,而是先通过舆论等手段对事情进行道德定性,然后就不考虑处理方法的合法性了。总之,政治体制改革将是影响中国未来发展的关键因素。
  总而言之,未来十年,中国政治体制改变或者不变,都将对中国未来的发展起到重要的影响。就美国而言,美国的领导地位若干年内难以挑战。未来中国在经济上超过美国是非常有可能的,但是这不意味着中国就能挑战美国、领导世界。美国的经济规模1890年就超过英国,但美国的领导地位只是在二战后才得到确立。
  在经济问题上,美国领导人太政治化,导致了很多事情难以处理。例如人民币的升值问题,对美国究竟会有什么好处,现在尚且不明朗。但是其可预期的对美国的影响至少有二:第一,美国消费者会支付更高的价格,美国将会面临更快的物价上涨;第二,将对国际大公司的利润结构产生巨大影响,尤其是跨国公司、品牌公司,因为它们所在的市场是一个寡头市场,利润本身比较厚足,人民币的升值将挤出这些跨国公司的一部分利润。这对整个企业的结构都带来影响。
  国际关系方面,中国这个国家在世界上没有公开而坚定的盟友,相比在国际社会上有很多公开盟友的美国,中国是很难挑战它的领导地位的。
  我相信影响历史的是理念和思想。因此我的态度是既悲观又乐观的。悲观的是,理念和思想的传播是非常缓慢的。乐观的是,思想仍然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现在年轻人的观念已经与老一代很不一样了。
  中国和美国的联系原来只是政府与政府之间,而现在有了很多民间的势力,比如企业、学者、媒体等等。美国对这种力量也非常重视。所有这些民间的力量都在影响世界对中国的看法,影响中美关系。未来民众的外交力量会成为国际交流的第二渠道。
  如果将国家比作企业,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任何国家进化发展到一定程度,阻碍它的力量就会出现,没有一棵大树能长到天上!我认为,美国不可能衰落,但是它的国际地位,相对自己的历史将开始走下坡路。如果中国能不断地推进市场化改革,平稳地进行政治体制改革,并在外交方面采取合适的战略,美国在世界上的独霸地位可能不能维持太久;但是如果中国走错了道路,那么美国和中国的地位变化会变得十分微妙。

来源时间:2018/8/18   发布时间:2018/6/26

旧文章ID:16825

郑永年:特朗普贸易战背后的政治考量

作者:郑永年  来源:IPP评论

  从年初到现在,中美贸易战似乎一路在升级,双方几乎无人知晓这场贸易战如何打下去,又如何收场。更麻烦的是人们对特朗普到底要干什么还是不清楚。主流媒体还是侧重于谈论特朗普的人格、言语和风格,分析和报道具有很大的娱乐性,缺失深一层的思考。其实,从行为层面看,不管人们喜欢与否,特朗普具有高度的一致性。
  从总统选举开始到现在,特朗普一直在持之以恒地做着他想做的事情,一些事情上成功了,一些事情上受挫了。但不管怎么说,特朗普算是一个行动派,和之前的美国总统很不一样。这主要是政治人物和商人之间的区分,政治人物注重的是语言,而商人看重的是实效。美国的政治建制派迄今为止还不能适应特朗普,但美国普通社会(尤其是白人)、商界和军界的看法则不相同,这些群体对特朗普更有比较高的认同度。
  中国各方对特朗普及其政府的认知,在很大程度上也受美国建制派的影响。这种情况是因为中国的认知受制于几个因素。例如,美国的建制派控制着大众传媒,对特朗普基本上没有任何正面的看法,特朗普和媒体之间的敌视从来没有中断过。又如,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所接触最多的就是政治建制派和与中国有商贸往来的商界,对特朗普本人及其背后力量的了解甚少。这些都妨碍着人们对贸易战的理解。
  如何理解特朗普的对华政策?这里首先要假定美国是自私理性的。在美国人的思维里,“自私”便是“理性”的前提,“自私”就是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美国是世界上的霸权,其最大利益便是维持其霸权地位,免受任何崛起中大国的挑战。这就是这些年中美两国都在持续关切和讨论的“修昔底德陷阱”。
  实际上,当中国在思考如何避免修昔底德陷阱的时候,美国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较之中国,这一陷阱对美国来说更为重要。原因很简单,美国是守成大国,而中国则被视为挑战者。较之中国人,美国人更相信这一陷阱的存在和可能性。
  中美精英阶层认知不同
  就中美两国是否会陷入修昔底德陷阱,中国的精英阶层并没有任何共识。比较冷静的人看到了两国之间的距离,而一些人则是对中国本身没有任何的自信。与此相反,美国的精英阶层几乎对中国正在挑战美国形成了很高的共识度。这也就是为什么目前美国国内各方面的力量,在中国问题上几乎结成了“统一战线”的原因。人们不难发现,尽管建制派对特朗普的各种政策都持强烈的批评态度,但唯独对特朗普的对华政策,他们都是高度支持的,有些甚至认为还不够强硬。
  那么,就美国来说,如何免于来自中国的挑战而保持美国的霸权地位呢?这里主要涉及政治、军事和经济几个领域的对华政策。在政治上,美国的一贯政策就是人们从1980年代以来一直所说的“和平演变”。对于中国,美国不可能像对待小国那样,直接干预中国的政治,同时也没有像对待德国和日本那样的历史“机遇”,因此只能寄希望于内部的变化。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一开始,美国对中国就有高度的期望,希望中国有朝一日会演变成西方式民主。正是这种高度期望,美国和西方对1989年作出了最剧烈的反应。
  之后,邓小平的南方讲话化解了这场过早来临的中西方对峙大危机。中国通过自身的大规模、大幅度的经济开放、与世界接轨等方式让西方看到了另一种期待。克林顿似乎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他非常相信经济变化之后,政治一定会发生变化,这个认知促成了美国接纳中国进入世界贸易组织。
  特朗普之前所有的美国总统,都是把经济和政治放在一起来考量的,因此尽管贸易问题早已经出现,但他们并不想把贸易问题“独立”出来加以解决。这背后就是一个政治考量,即想用贸易关联来改变中国的政治。
  军事方面又是如何呢?美国军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宣扬中国军事威胁论。这不难理解,任何军队都需要一个“敌人”,尤其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一支没有“假想敌”的军队是没有任何前途的。苏联解体之后,中国自然成为了美国军方概念中的“敌人”。
  这里的因素也很多。第一,军方是既得利益。美国的军工集团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能够释放巨大的政治能量。第二,中国军事现代化的加速。随着中国的经济现代化,军事现代化也成为必然。第三,美国误读中国的军事现代化。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具有防卫性质,并没有像西方国家(包括美国本身)那样的对外军事扩张。但近来美国把中国的南海政策和“一带一路”解读为中国的“新帝国主义”、“新扩张主义”等,则是用其自身的经验来解读中国,或者把其自己的经验强加在中国之上。
  不过,美国对中国军事现代化的担心,主要不是中国会对其本土构成多大的威胁,而是担心中国会对其海外影响尤其是亚太地区的影响构成挑战。此外,美国认为中国会对其盟友构成威胁。尽管中美两国之间小规模的冲突存在着可能性,例如在台湾或者南海,但因为两国都是核大国,两国大规模的冲突和战争并没有任何可能性。
  就是说,美国对中国政治内部演变的期望没有实现,用经济影响政治的方式也落空了。不仅如此,中国在“学会了”作为手段的西方市场经济之后,并没有演变成为西方那样的“自由资本主义”,而是成为了西方眼中的“国家资本主义”。
  再者,用军事手段来改变中国也没有任何可能性。怎么办?这导致了美国各方面对中美关系的全面评估,评估的结果就是去年底把中国界定为美国最主要的“对手”。尽管美国把中国和俄罗斯并列,但俄罗斯并不是昔日的苏联,充其量只是美国人眼中的“麻烦制造者”,主要表现在乌克兰、中东、干预美国的选举等等领域。在美国人看来这些很麻烦,但并不会对美国构成致命的威胁。因此,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对付中国了。就连基辛格博士都传说要把其从前“联中抗苏”的手段应用到中国,即“联俄抗中”。有关这方面的新闻在特朗普当选之后曾经流传过,现在又流传起来,其背景并不难理解。
  特朗普将目标转向经济领域
  而在美国众多的对华思维中,特朗普的思维更具现实主义性质。在政治上,特朗普放弃了从前的做法,意识到美国不可能改变中国的政治。因此,在和中国的交往中,人权、价值观、民主自由等意识形态被置于一边。在军事上,特朗普也放弃了从前的方法。尽管美国对小国家仍然会继续使用其军事强权,但中国和俄罗斯那样的不可被美国征服的大国,军事强权已经不可能。在这样的认知下,特朗普转向了经济领域。
  换句话说,特朗普放弃了从前的基于强权之上的国际秩序,也放弃了基于意识形态之上的国际秩序,而想建立一个基于利益之上的国际秩序,这个秩序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国家间赤裸裸的经济竞争。在这种思维主导下,特朗普找到了美国的优势。尽管特朗普的口号是“美国优先”,但其对外政策使用的最重要原则是“美国第一”。的确,美国在经济领域具有其他任何国家所不具有的优势,包括市场、技术、创新能力、美元等等。这些因素使得美国处于整个世界经济体系的顶端,即经济霸权。
  较之其他任何因素,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这些经济因素实际上更重要,因为正是这些因素使得其他国家和美国“关联”在一起,也使得特朗普能够大肆地进行恐吓政治。在特朗普看来,“我是第一,你依赖我,需要我;我可以恐吓你,因为你不能没有我”。其对欧盟、加拿大、墨西哥等都是同一个思路。也正因为这些国家和美国的经济关联,它们都不敢和美国进行直接对抗。对中国更是如此,贸易战以来,特朗普一再加码就说明了这个逻辑。对特朗普来说,“美国第一”只是实现其“美国优先”的一个有效手段。
  从特朗普的角度来看,其对中国的判断也并没有错。作为商人,特朗普清楚地感觉到中国的大市场对美国所能构成的压力。中国对美国本身的优势既不在军事上,也不在政治上,而在经济领域。如上所说,即使中国的政治和军事对一些国家会产生影响,但对美国本身并无多大的影响。而经济领域则不同了。
  一旦中国成为一个类似美国那样庞大的消费市场,那么就会自然地形成一个以中国为中心的经济圈,而这样一个经济圈会对美国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也不难理解,这场贸易战的实质就是“技术冷战”,借此美国至少可以拖慢甚至终止中国的经济发展。如果把这个问题置于近年来人们一直在讨论的“中等收入陷阱”和“修昔底德陷阱”的内容中,那么对美国来说,把中国引向“中等收入陷阱”就是避免“修昔底德陷阱”的最有效方法,因为“中等收入陷阱”意味着中国不会有实力来挑战美国的霸权地位。
  不管特朗普的意图如何,贸易战不可避免要对整个世界贸易体制构成巨大的伤害和破坏,这是确定的。美国其实是这个体制的主要创造者和维持者,长期以来也从这个体制获得了最大的利益。美国的问题出在内部,主要表现在从这个体系获得的利益不能在内部进行合理公平的分配,导致社会的高度分化。
  再者,美国也看到其他国家尤其是中国从这个体制获益,而美国所获利益不如从前了,因此就想改变。从利益分配的角度来看,美国的这种行为并不难理解。问题在于,新的体制是怎么样的呢?它又如何建立呢?尽管美国可以领导西方(欧洲和日本)进行体制重建,但这不仅仅是体制重建的问题,而是利益重新分配的问题。可以预见,且不说广大的发展中国家,即是在西方内部,体制重建也会是一个复杂的过程。
  需要指出的是,从国际秩序变化层面来看,很多方面的发展往往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中美关系的变化就是国际秩序层面的变化,而不是简单的双边关系的变化。贸易战只是中美关系发展到这个阶段的表现形式之一,只是以特朗普的“形式”表现出来了。没有特朗普,也必然会通过其他方式表达出来。随着中美贸易战的进行,未来的中美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未来的国际秩序。未来的国际秩序会以怎样的形式表达出来?这是需要探讨的另外一个重大问题。

来源时间:2018/8/18   发布时间:2018/8/18

旧文章ID:16824

谢韬:只有摧毁美国才能拯救美国?——论特朗普的政治理念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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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韬  来源:《当代世界》2018年第8期

  内容提要: 特朗普的竞选和执政风格充分体现了美国政治传统中的右翼(激进)保守主义,而中下层白人又是右翼保守主义最重要的群众基础。1970年开始盛行的新自由主义和后物质主义为右翼保守主义在21世纪的崛起提供了肥沃的土壤。特朗普最多执政八年,但是他所代表的右翼保守主义将在后特朗普时代继续对美国政治发挥重要影响。
  关键词: 特朗普;平民主义;保守主义;新自由主义;后物质主义
  作者系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副院长,教授

  1968年越战期间,一位美军少校在接受美联社记者采访时说道:“必须摧毁这个村庄,才能拯救它”(It became necessary to destroy the town to save it)。从此,这句话就成了描述战争残酷与荒谬的名言。
  2017年3月底,一位美国教授发表了一篇文章,其标题就借用了上面这句名言:“特朗普意在摧毁美国从而拯救美国?”他在文章中指出,特朗普的种种言行——如试图废除奥巴马任期通过的医疗改革法案、排外的言论和政策、批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等等——给美国带来的是“不确定性、对金融市场的威胁、不稳定的世界”。不言而喻,这位教授认为特朗普政府正在摧毁美国。文章还引用了时任白宫高级幕僚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的一句话:“我想做的就是让整个世界轰然倒塌,让今天这些建制派们统统见鬼去。”
  不仅仅是上述这位教授,诸多观察人士都认为特朗普就职以来一直在摧毁美国。内政上,特朗普不仅试图否定奥巴马的各种政治遗产(尤其是医改),还颁布了“禁穆令”、质疑联邦执法机构的公正性、打压批评他的主流媒体。外交上,美国先后退出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气候变化《巴黎协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伊朗核协议以及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此外,他对美国的诸多盟友以及中国发起了贸易战,威胁要退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同时,他多次质疑美国主导的军事同盟体系,并对一些盟友国家(如德国、英国和加拿大)的领导人出言不逊。
  特朗普为什么要“摧毁”美国?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厘清特朗普所代表的政治理念。特朗普的竞选和执政风格充分体现了美国政治传统中的右翼(激进)保守主义,而中下层白人又是右翼保守主义最重要的群众基础。1970年开始盛行的新自由主义和后物质主义为右翼保守主义在21世纪的崛起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不管特朗普能否“摧毁”美国,他所代表的右翼保守主义已经对美国的政治版图造成了巨大冲击。
  作为保守主义的平民主义
  回顾2016年大选,特朗普毫无疑问在美国掀起了一股强大的平民主义(populism,也译作民粹主义)浪潮,并最终借着这股浪潮击败党内外对手,顺利入主白宫。不过平民主义也有左右之分,而特朗普所代表的平民主义实质上是右翼保守主义。
  迄今为止,美国学界对平民主义还没有一个公认的权威性定义。一位研究美国平民主义历史的学者指出,平民主义“不是一种意识形态,而是一种冲动;它是一种言语表达的方式,是一种修辞风格。平民主义者的敌人是一小撮精英,而站在他们这边的则是平凡的大多数”。一位记者写道:“平民主义可以看成是一种政治风格。平民主义者认为,政府已经被邪恶或腐败的利益集团所控制,只有人民(至少说他们眼中的人民)联合起来才能够重新夺回政府。”
  由此可见,尽管有“主义”两个字,但平民主义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意识形态,而是某种意识形态的外包装。平民并非成为平民主义领袖的必要条件;只要以平民的名义振臂高呼,把有权有势的精英作箭靶,即使特朗普这样的亿万富豪也可以成为一场平民主义运动的领袖。其实在特朗普之前,1992年美国总统大选中高举平民主义大旗的独立候选人罗斯·佩罗(Ross Perot)也是亿万富豪。事实上,在当今美国昂贵的竞选体制下,一介平民要想通过选举来发起一场平民主义运动几乎不可能。这也是平民主义的美国式悲剧之一。
  最重要的是,并非所有的平民主义运动都代表通常意义上的平民(即劳苦大众)的利益。按照其批判的对象,美国的平民主义运动可以分为两大流派。其中一派的批判对象仅限于社会上层——“企业界的精英以及与他们同流合污的政府官员”,他们被认为背叛了美国社会不可或缺的劳苦大众的利益。这类平民主义者也被称为自由派(或者左翼)平民主义者,因为他们追求的是所有美国人(不论种族或者宗教)的平等。另外一派的批判对象不仅包括社会精英,还包括社会底层的少数族裔。在这类平民主义者眼中,社会精英与少数族裔之间存在某种“邪恶”的同盟,而这个同盟的目标是损害占美国人口大多数的中下层白人的利益。这类平民主义者也因此被称为保守派(或者右翼)平民主义者。因此,有人这样概括美国两大平民主义传统之间的区别:前者是二元的(dyadic),即精英与平民的对立;后者是三元的(triadic),即精英和少数族裔(包括黑人、犹太人、移民等)与中下层白人的对立。
  在美国特殊的建国背景下,左翼平民主义按理说应该在美国政治思想中占绝对主导地位。为了躲避欧洲封建政权的迫害,第一批殖民者远渡重洋来到北美。由于先天缺乏封建制度,因此以平等为核心的自由主义(liberalism)被认为是美国的国家基因。自由主义和左翼平民主义具有很大程度的相似性,因为它们都追求普遍平等。然而,与生俱来的自由主义传统并不意味着保守主义在美国的缺失。相反,对印第安人、少数族裔(尤其是黑人)和妇女的长期歧视和压迫恰恰说明,美国从诞生之日起就具有反对普遍平等的右翼保守主义传统,而这个传统往往通过平民主义运动的形式表现出来。
  纵观美国历史,除了19世纪90年代以人民党为标志的平民主义运动和20世纪60年代的民权运动,左翼平民主义一直处于绝对弱势。相比之下,各种右翼平民主义运动此起彼伏,包括19世纪末以丹尼斯·科尔尼(Dennis Kearney)为领袖的排外运动(尤其是反对中国移民)、20世纪30年代天主教父查尔斯·考福林(Charles Coughlin)发起的反犹太人运动、20世纪60年代乔治·华莱士(George Wallace)发起的反民权运动、1992年和1996年大选中以罗斯·佩罗和帕特·布坎南(Pat Buchann)为代表的反自由贸易运动、2010年爆发的茶党运动等等。在一个天生具有自由主义传统的国家,右翼平民主义却成为主流,这是平民主义的另一个美国式悲剧。
  特朗普风格的平民主义
  从竞选伊始,身为亿万富豪的特朗普就以劳苦大众代言人的形象出现,在各个场合为他们鸣不平。在接受共和党总统提名的讲话中他这样说道:“我走访过失业工人,我到访过因为我们政府签订的不公平贸易条约而衰败不堪的社区。他们是被遗忘的美国人。他们勤劳工作,但是现在却没有人替他们说话。我就是你们的声音。”然而,并非所有平民都属于特朗普伸张正义的对象。在整个大选中,他一直坚定不移地反对移民,尤其是来自墨西哥的非法移民和来自穆斯林国家的移民。他指责前者给美国带来了毒品和犯罪,后者给美国带来了恐怖主义。
  特朗普认为,他所关心的劳苦大众之所以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国精英阶层多年来倡导的全球化和自由贸易。他在2016年6月28日的一场演讲中宣称:“我们的政客一直在不遗余力地追求全球化,把我们的就业机会、我们的财富和我们的工厂搬迁到墨西哥和海外其他地方。全球化让金融界的精英们赚的金银满盆,但是它带给数千万美国工人的却只是贫穷和心痛。”他在演讲中对自由贸易进行了猛烈批评,并提出了七项具体措施让流失的就业机会重新回到美国,包括退出TPP以及与NAFTA各个签约国重新谈判该协定等。
  那么,高举反移民和反自由贸易两面大旗的特朗普到底代表谁呢?这个问题的最佳答案在于哪个群体最认同特朗普的竞选纲领。根据2016年大选后的出口民意调查数据,白人选民占选民总数的71%,其中57%把选票投给了特朗普。在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男性白人当中,特朗普获得了高达71%的选票。相比之下,特朗普在非洲裔、拉丁裔和亚裔选民中的支持率分别为8%、28%、27%。至少在中下层白人选民心中,特朗普代表的是他们的利益。
  由此可见,特朗普所领导的是一场三元对立的右翼平民主义运动。在这样的平民主义视角下,支持全球化和自由贸易的国内精英纵容和包庇非法移民和穆斯林移民,他们联手牺牲中下层白人的利益。不过,特朗普当选并非这场右翼平民主义运动的原因,而是其结果。更具体地说,把特朗普送入白宫的右翼平民主义大潮,其实是对20世纪70年代以来在美国大行其道的新自由主义(neoliberalism)和后物质主义(post-materialism)的强烈抵制。
  新自由主义和后物质主义
  新自由主义是对以罗斯福新政为代表的旧自由主义的批判。简言之,旧自由主义主张通过政府干预(如金融监管、社会福利和最低工资)来减少资本主义的负面影响,从而促进社会平等。新自由主义则认为,旧自由主义过于强调政府干预,制约了美国经济增长,因此主张减少政府干预(尤其是金融去监管、减少社会福利、限制工会的权力)和支持自由贸易。里根总统的名言“政府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政府本身才是问题所在”可以说是新自由主义最响亮的口号。
  然而,新自由主义并没有带来其倡导者所承诺的经济增长。相反,里根政府时期的高利率和强势美元导致美国贸易逆差急剧上升,使得美国国内制造业迅速衰退。由于制造业所流失的工作机会大多被低收入的服务行业和高收入的金融业和信息产业所创造的就业机会填补,因此二战以来依赖制造业的中产阶级(其中白人占绝大多数)日渐萎缩。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反新自由主义的平民主义应运而生。在1992年大选中以独立候选人参选的亿万富豪罗斯·佩罗打响了反新自由主义的第一枪。他主张限制美国企业向海外转移就业机会,并强烈反对《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四年之后,帕特·布坎南基本上延续了佩罗的反新自由主义竞选纲领。和佩罗一样,布坎南坚决反对自由贸易;然而与佩罗不同的是,布坎南的矛头指向了非法移民,并宣称将停止所有移民。
  佩罗和布坎南的失败并不意味着反新自由主义的消失。2007年爆发的次贷危机以及接踵而至的全球金融危机让美国中产阶级成为最大的受害者,因此反新自由主义再次焕发生机。无论是2009年爆发的茶党运动还是2011年席卷美国的“占领华尔街运动”,它们都是反新自由主义的表现,只不过前者来自右翼阵营,因为其攻击对象包括新自由主义的受害者——少数族裔和劳苦大众,而后者属于左翼阵营,因为其攻击对象为新自由主义的最大受益者——华尔街的资本家和华盛顿的政客。没有反新自由主义,也就没有特朗普的胜利。
  新自由主义崛起的同时,美国也在经历另外一场社会巨变。二战结束后长达二十多年的前所未有的经济繁荣,让“婴儿潮”一代开始追求后物质主义价值观——自我表达的自由、环保、性别平等、对同性恋的宽容等等。20世纪60年代席卷美国的反文化运动、“性解放”运动、女权运动、民权运动、平权运动、政治正确运动等等,都是后物质主义价值观的体现。然而,正如旧自由主义催生了新自由主义,后物质主义的盛行也招来了一些社会群体的强烈反对,尤其是经济安全感较低、价值观更传统的中老年白人。后物质主义价值观与传统价值观之间的交锋导致了延续至今的“文化战争”。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直接导致了两党选民基础的重组(realignment)。具体来说,从二战结束到20世纪60年代末,以社会福利为核心的经济维度是区分两党选民的最重要因素,结果是少数族裔和中下层白人成为民主党最大的票仓。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价值观逐渐成为区分两党选民的决定性因素,导致反对后物质主义的中下层白人离开民主党,转而成为共和党的大本营。前文已经提到,在2016年大选中,71%的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男性投票支持特朗普。反移民和反政治正确也让特朗普成为反后物质主义的代言人,进而赢得了大多数中下层白人的支持。
  从沉默的大多数到激进的保守主义
  然而,特朗普的胜利不仅仅是保守主义价值观的胜利。一位美国学者写道:“平民主义者大受欢迎的直接原因是对文化价值观巨变的强烈反对,然而其背后的根本原因则是经济上的不安全感。”前文已经提到,20世纪70年代以来盛行的新自由主义让美国中产阶级成为最大的受害者。大量数据表明,美国中产阶级严重缩水,贫富悬殊恶化,而中下层白人又占美国中产阶级的绝对多数。中下层白人的经济状况恶化,导致自杀、吸毒和酗酒急剧增加。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对中下层白人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经济状况恶化,再加上拉丁裔移民(尤其是非法移民)剧增以及后物质主义价值观大行其道——文化多元主义、平权运动和政治正确运动,让中下层白人处于焦虑和恐惧之中。然而,让他们失望和愤怒的是,政治精英(尤其是自由派精英)更多关注的是全球化、自由贸易、少数族裔和同性恋的权利,而不是他们的经济利益和价值观。借用一位美国学者的话来说,在中下层白人眼中,他们自己已经成了“故土的陌生人”(strangers in their own land)。
  这些陌生人实际上构成了美国社会“沉默的大多数”(the silent majority)。然而,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作为候选人的特朗普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沉默的大多数。在2015年9月达拉斯的一场竞选集会上他宣布:“沉默的大多数回来了,而且他们并不沉默。我想我们应该称他们为喧闹的、斗志昂扬的、想赢得选举的大多数。”特朗普的当选表明,沉默的大多数的确爆发了。而一旦爆发,沉默的大多数必然走向激进。早在1976年,一位美国社会学家就创造了“中产美国激进派”(Middle American Radicals, 缩写MARs)这个概念。在这位社会学家笔下,“中产美国激进派”反对种族平等和社会福利,认为企业主权力太大;他们大多是男性,收入属于中下,往往是蓝领或者普通白领;在他们看来,“政府同时偏袒富人和穷人”,结果是“中产阶级被严重忽视了”。这位社会学家发现,“中产美国激进派”最有可能投票给1972年大选中的右翼平民主义候选人乔治·华莱士。历史在46年后重演,不过这一次特朗普赢得了大选。
  一位右翼保守派就为什么保守主义必须激进做出了如下阐述:“就常理而言,保守主义者以保留传统为己任,总是试图坚守当下社会的价值观。然而,假使当下社会的价值观与保守主义的信念水火不容呢?倘若如此,则保守主义者试图保留此种文化的尝试就不免愚蠢了。反之,他必须与这种文化为敌,并竭尽所能削弱之、打压之,甚至从根本上摧毁之。换言之,保守主义者可以在哲学上保守,但是必须在意气上激进。”
  这或许是对特朗普以及他所代表的“中产美国激进派”为什么要摧毁美国的最好解释。不过,他们能够通过摧毁美国而拯救他们理想中的美国吗?历史将给出答案。

来源时间:2018/8/18   发布时间:2018/8/18

旧文章ID:16823

中美又要谈判了,释放了这三个意味深长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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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弹琴  来源:牛弹琴

  中美又要谈判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虽然中国商务部8月16日上午对外发布的这则消息,非常简短,只有两段话:
  应美方邀请,商务部副部长兼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王受文拟于8月下旬率团访美,与美国财政部副部长马尔帕斯率领的美方代表团就双方各自关注的中美经贸问题进行磋商。
  中方重申,反对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做法,不接受任何单边贸易限制措施。中方欢迎在对等、平等、诚信的基础上,开展对话和沟通。
  正如很多网友所说的:新闻越短,事情越大。这100多字的新闻稿,显然暗藏玄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在特殊节点、特殊背景下,举行的一次特殊的谈判。
  在牛弹琴(bullpiano)看来,至少释放了三个意味深长的信号:
  信号一,这次备受瞩目的磋商,是美方发出邀请。
  请注意,这则信息的头五个字,就是“应美方邀请”。
  美方为什么邀请?应该也是在调整立场。因为现实是残酷的,贸易战确实就是两败俱伤。这次史无前例的贸易摩擦,已经对中美一些企业和产业带来了严重冲击;如果贸易战继续升级,双方都将蒙受重大损失。
  回到谈判桌前,通过对话沟通解决问题,就成了唯一正确的选择。从美方之前释放的一些信息来看,中美此前应该已进行了多轮工作层面的接触,包括电话的沟通。所以,才有了这次定于8月下旬的副部长级磋商。
  信号二,双方都很小心,先派出副部级官员接触。
  按照商务部发布的信息,这次贸易磋商,中方领衔的是商务部副部长兼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王受文,美方则是财政部副部长马尔帕斯。
  要知道,在前三轮磋商中,中美都派出了众多部长级乃至更高层级官员。结果,大家也都很清楚,中美虽然达成了停战的共识,美国财长姆努钦也明确向媒体表示,双方贸易战不打了。但最终,白宫撕毁了共识,发动了贸易战。
  有了这种前车之鉴,双方这次应该都是小心翼翼,都先派出副部级官员接触。对于中方来说,即使谈判达成共识,美方能否说话算数,仍旧是一个问题。
  信号三,中方的这个关键词,更是深意藏焉。
  谈判是好事,但问题依然存在。所以,在发布相关磋商信息的同时,中方也明确了立场:反对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做法,不接受任何单边贸易限制措施。
  请注意,中方前面还有一个词“重申”。也就是说,中国的态度是一贯的,霸凌主义,逼中国吞下苦果,中国绝不可能接受。
  对话和沟通的基础,只能是这三个关键词:对等、平等、诚信。
  对等和平等,就不用多说了。但这个“诚信”,应该是深意藏焉,极具针对性。美国官员们,你们也听清楚了吧。

来源时间:2018/8/16   发布时间:2018/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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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没有那么“孤立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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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嘉南•加内什  来源:FT中文网

  看一看过去一年严肃媒体用的一些标题。“为什么美国人应该反抗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孤立主义”。“特朗普的新孤立主义行不通”。“共和党如何拥抱世界,然后转身离开”。还有,“特朗普口中的民族主义更像孤立主义”——这至少在论证一个结论,而不是把结论直接当作前提。
  美国在对世界关上大门这个结论得到了一位前总统的附议。小布什(George W Bush)曾警告“孤立的危险”。法国外交部长担心“后撤”。这些批评人士了解他们所影射的那段历史。孤立主义在美利坚合众国建立之前就存在了,它导致美国迟迟未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并出现在2000年帕特•布坎南(Pat Buchanan)的总统竞选活动中。美国的寂静主义者怀疑,上帝如此费心地赐予了他们受海洋保护、不受世界变迁影响的广袤土地,不是为了让政府去海外探索的。
  如果说特朗普曾经属于这一古保守主义谱系,如今他也早已与之决裂。当然,反复无常、咄咄逼人和技术上的无能削弱了他的外交政策。他还不断激怒盟友,给敌人送去弹药。特朗普已经换了三任国家安全顾问。他的团队如此分裂,某天一位鲁莽的欧洲官员会公开质疑如果他们想给美国递话该给谁打电话。
  然而,孤立主义是对一个过度活跃的政府的一种奇怪诋毁。孤立没有衡量标准,但目前尚不清楚,整体而言,美国是不是自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时期已经开始从世界舞台上后撤了。毫无疑问,美国退出了多个条约和机构,但同时它也投身于其他的外交政策模式。
  将关于孤立的标题与实际发生的事件进行交叉对照。8月初,特朗普恢复了美国对伊朗的制裁。他对伊朗的不信任催生了一个更广泛的中东计划,包括对沙特阿拉伯的扶持。他是唯一一位会见过朝鲜国家元首的美国总统。他动用空中力量打击叙利亚,以执行其前任划定的“红线”。他威胁要对其他敌人使用武力。他希望扩大美国的军事力量并建立一支“太空部队”作为美军第六分支。他推翻了自己的第一直觉,向阿富汗增派了部队。
  这是一种怪异的孤立。他所在的共和党也不会允许货真价实的孤立主义。特朗普之所以能牢牢把控重量级的共和党人,是因为后者的懦弱和他的冷酷无情。但还有一个原因是,双方达成了一种默契的交易:每一个意识形态派别都能得到自己的好处。给宗教保守派:法官提名人。给商界:减税。给安全鹰派人士,如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一个活跃于世界各地的美国。即便在贸易方面——一个真正的孤立主义者追求的是自给自足——特朗普也从未考虑过搞孤立主义。他坚持双边强硬手段,于是带来了令自由贸易主义者如此沮丧的一幕:各国“承诺”购买数十亿美元的美国制造的产品,就像在演一部冗长的地缘经济连续剧。
  关键不在于,这些举措是好的外交政策。关键是,这些举措是外交政策。当批评人士敦促特朗普参与国际事务时,他们指的是他们(以及我)青睐的那种参与。但参与可以采取其他形式。美国仍在参与世界事务:在某些方面比以前少了(参见在北约的斤斤计较),但在其他方面(如阿富汗)介入更多了。总体情况太复杂,不能统称为“孤立”。“沙文主义”(Chauvinism)是个更合适的词。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理查德•哈斯(Richard Haass)建议用“让位”(abdication)一词,但这个词也有从特朗普接手的基线全面回撤的意味。
  这样就得回顾一下特朗普前任的情况了。总体上看,特朗普比上一任总统更少介入世界吗?奥巴马尊重战后西方的制度框架。奥巴马在敌对阵营中的人脉应该会让特朗普羞愧。奥巴马从来不是和平主义者。不过,奥巴马仍然给外交政策带来了一种不计后果的谨慎。相比不采取行动的代价,奥巴马有时更在意采取行动的代价。叙利亚就是触目惊心的一例。奥巴马对这种谨慎态度也很坦率,号称是从阿富汗撤军以支持“国内建设”。奥巴马的顾问本•罗兹(Ben Rhodes)所著的《世界原本的样子》(The World As It Is)就是一个心怀高尚理想的人慢慢向现实屈服的故事——从这个V•S•奈保尔(VS Naipaul)式冷峻的书名就能看出来。
  回想起来,奥巴马的格言“不要做蠢事”,不就是用千禧时代的口语来表述的寂静主义吗?两年前的美国在坚持全球主义方面也不是那么勇敢。现在的它也不是那么“遁世”。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8/15   发布时间:2018/8/15

旧文章ID:16821

中国:欧美共同的心结

作者:王鹏鲲  来源:FT中文网

  2018年7月,欧美达成了名义上的“零关税协议”,但双方的贸易争端并未解决。这是个模糊的承诺,欧洲人最关心的汽车业仍面临高关税威胁。欧盟列出的几项妥协,包括承诺从美国进口更多的大豆和天然气,都是就算没有协议也是要发生的。因为中美贸易战提高了大豆关税,使得中国转向巴西进口更多大豆,相应的,世界其他国家包括欧洲便会从美国进口更多大豆。而挪威是欧洲天然气的主要来源,随着产量逐年减少,欧洲最终也需要美国天然气的补充。
  欧美贸易争端是美国挑起的。特朗普需要向选民证明他遵守了竞选承诺,他说要公平贸易,支持产业工人,说为此不怕向全世界开战,哪怕是盟友。选民对此十分买账,支持率持续走高,特朗普在最近佛罗里达州集会上便受到支持者英雄般的礼遇。特朗普说欧洲必须降低产业补贴,在军事上也要扩大支出,不能再依赖美国。但从政治的现实来说,欧洲不可能降低相关补贴,也很难扩大军费开支。
  欧美:遏制中国是共同利益
  但是,关税之争并不会重新定义欧美关系,双方仅需要在权利义务上重新分配,但双方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并未受损,民主社会的共同价值观仍然坚挺。而在遏制中国这个主题上,双方的共识远大于分歧。中国在欧美激进的并购早已引起各国政治上的反弹。特朗普授意美国商务部扩大外资投资委员会(CIFIUS)的审查范围,进一步限制中国企业在美投资。特朗普上任一年以来,中国对美投资达到过去十年的最低点。欧盟作为整体尽管没有类似CIFIUS的机构,但各国对中国投资审核都在加强,尤其是德国。中国对于德国科技企业大举并购引起业内恐慌,去年7月德国修改相关法律,使政府有更大权力以国家安全为由干预中国投资。
  发达国家近年来面临国内外巨大挑战,其中很大程度是中国促成的。本轮全球化中,中国是最大受益者,依托其人口和区域优势迅速崛起。而欧美内部的科技进步加剧了中低端产业外流,但本国产业升级并未同比例的给产业工人带来好处。有研究表明,过去50年发达国家适龄男性的参工率一直在下降——这说明许多失业的人再也没能回归劳动大军。贫富分化因此加剧,中产阶级的实际工资水平停滞不前。事实上,同期中国的不平等也在加剧,但减贫的成效更为卓著,所有阶层的实际收入都翻了几番。
  尤其是2008年以后,分化更加明显。欧美深陷金融和债务危机,而中国工业化加速,市场份额和国际影响加速提升,直接伤害了欧美在新兴市场的利益。中国在2013年提出“一带一路”战略,注重但不仅限于亚非拉的基建投资;在2015年提出“中国制造2025”战略,以国家财力支持战略新兴产业,包括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等欧美的传统优势项目;2017年的达沃斯论坛上,习近平主席放弃了中国一贯的韬光养晦,提出中国可以在气候变化等问题上做全球领导者。这一系列事件引起了美国的警觉。
  特朗普上台以后,美国对华敌意逐渐明朗。2017年末,美国将中国定性为“修正主义势力”,与对苏联的评价如出一辙。2018年初,美国启动对华贸易战,一路升级至今。7月,美国联合澳大利亚和日本,三方宣布启动“亚洲投资基金”参与亚洲基建,以对抗“一带一路”。同时,美国宣布加倍全球投资上限至600亿美元,一旦国会通过,将对中国的全球战略投资造成巨大冲击。和中国有摩擦的国家是美国的主要争取对象,如斯里兰卡。2017年由于债务问题,斯里兰卡将汉班托塔港口租借给中国99年,激起国内民众不满。
  中欧:无法同盟
  中国在争取同盟国上没有太多成功的经验,意识形态差异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中国与第三世界国家打交道相对容易,但也很难争取到真正的伙伴。亚非拉多国都曾经是欧洲殖民地,欧罗巴文化和语言的影响深远。即使有低息贷款的优势,中国在西非、中非等地也很难与法国公司竞争。2018年初,中国曾尝试和欧洲结成反特朗普同盟,共同反对美国的铁铝关税,但事与愿违。欧洲和美国一样,都认为中国强迫技术转移和缺乏知识产权保护伤害了发达国家利益,这个威胁要大于美国给欧洲的关税。
  中欧在维护WTO上意见一致,认为应该保留现有框架,而非另起炉灶。但即便如此,双方的认识也南辕北辙。2017年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提出,WTO需要改革以遏制美国的反全球化倾向,而欧盟认为WTO的改革是为了控制中国快速增长给全球贸易体系带来的压力。之前由于中国的政府补贴等非市场行为,欧美在2017年同时反对WTO给予中国自由市场待遇。
  随着美国对华贸易战的升级,中欧关系近期有所升温,但没有突破。中国主导的第七届“16+1”峰会在7月初举行,参会者包括中、东欧的前共产主义国家,其中11个是欧盟成员。欧盟对于中国向东欧的投资和低息贷款心存警惕,认为中国借此分裂欧洲。在7月中旬举行的第20届中欧峰会上,中国提出给欧洲企业更多的市场准入,包括允许宝马在中国工厂占多数股权。但欧洲企业对此信号反应冷淡,最新调查显示大多数欧洲企业认为中国未来五年会加强对外资的监管。
  地缘政治:从未离开
  在2009年瑞典的一次政治峰会上,有参会者曾评论说,美国正值壮年,欧洲已老,而中国刚到青春期。老年人没有动力改变格局,青春期的少年动力十足,但行事风险难当大任。欧洲想要维持现状,不少欧洲政客仍然认为特朗普是个过客,他们想等下一任更理智的美国总统上台再说,这样就能回归到原来的好日子。中国想有所作为,但同时认识到在当前贸易框架下的改变是对中国最有利的。而美国想要改变,不愿再为世界领导者的头衔付出高昂代价。
  欧美分歧增大,亚洲国家的地位日趋重要。日本和欧盟7月签署了世界上最大的自由贸易协定,作为对美国贸易战的回应。美国对贸易伙伴的保守主义态度,尤其是从TPP退出后,已经使得美国在亚洲的影响大打折扣。中国在亚洲的影响力会继续提高。贸易战、英国脱欧和欧元区债务问题使得与中国加强合作至关重要,因此欧洲各国在中国的游说团体空前活跃。
  当今世界处在一个非常危急的时刻。和半个世纪以前相比,世界最大的改变莫过于中国崛起。中国取代日本,与美国、俄罗斯一起重新定义世界秩序。中国需要小心翼翼的向世界展示和平崛起,而美国在遏制中国的同时也要展示共同发展的意愿。但未来的发展可能会超出我们的想象,正如特朗普当选给世界带来的冲击。在最糟糕的一种假设里,中美正面冲突恐怕在所难免,除非台湾问题能够奇迹般的解决。

来源时间:2018/8/15   发布时间:2018/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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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新版国防授权法案含消极涉华内容,中国四部委同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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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一帆  来源:澎湃新闻

  8月13日,纽约德拉姆堡军事基地,美国总统特朗普在观看美军的军事演习后,就地为这支遍布全球的武装力量送上大礼。
  据美国CNBC新闻网8月14日报道,特朗普当地时间13日签署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该法案将为美军在下一财年提供7170亿美元的预算,已接近2011年7497亿美元的史上最高水平。
  “我们会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继续强化军力。”特朗普在签署法案后表示,“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但是,持续增长的军费数额本身还不是最受关注的焦点。在这份法案中,有多处直接涉及中国的条款,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取向。
  关注中国海上军事活动
  首先,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对中国的海外活动给予高度关注,不仅要求美国防长就中国在太平洋和印度洋地区的军事行动定期向国会相关委员会做出报告,还要求将报告内容告知美国在亚洲地区的盟国和伙伴国,同时以合适的方式公开。
  特朗普政府自提出所谓“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概念以来,不断辅以具体措施推进其实施。
  据美联社8月13日报道,作为美国重视“印太地区”国家的最新举措,美国国务院将对斯里兰卡提供3900万美元的“对外军事资助”,以强化其保卫海洋安全的能力。
  一周前,斯里兰卡中央银行刚刚宣布获得了价值10亿美元的中国贷款。据新华社5月2日报道,中国招商局港口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正式与斯里兰卡港务局签署汉班托塔港运营协议。
  7月30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出席美国商会组织的首届印太商业论坛时高调宣称将“向印太地区的技术、能源及基础设施项目投资1.13亿美元”。8月4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新加坡又宣布,将向印太地区追加3亿美元安全投资,帮助地区国家强化防务能力。
  此外,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还特别提到南海,要求美国防长的报告应包括中国在南海的任何活动,包括陆域吹填、防御部署以及基础设施建设等,并禁止其邀请中国参加“环太平洋”多边军演。
  8月10日,美军一架搭载CNN记者的P-8A反潜侦察机抵近中国南海岛礁海域飞行时,遭遇中国驻岛守军警告驱离。CNN随后对此事进行报道,并公开了在机上近距离拍摄的中国岛礁的影像资料。
  尽管美军飞机近年来多次飞临中国在南海的岛礁,但搭载记者并不多见,上次发生此类事件还是三年多以前的2015年5月22日。
  强化对台军事交流
  其次,2019财年国防预算法案还对两国关系中极为敏感的台湾问题着墨颇多。
  据悉,该法案明确要求五角大楼加强与台湾地区的防务关系,帮助台湾地区提升其军事力量,其中包括支持台湾地区通过对外军事销售制度、直接的商业销售等获得现代化武器,并加强美国与台湾地区高级别官员的“直接交流”。
  7月7日,美国海军两艘宙斯盾级导弹驱逐舰由南向北穿越台湾海峡。7月8日,美国太平洋舰队公开证实这一消息。尽管其表示这只是“例行性移动”,但近年来美舰以往穿越台湾海峡的行动,美方并未如此高调证实并宣扬。
  今年3月,美国国会批准“台湾旅行法”并由总统特朗普签署生效。该法案旨在促进美国与台湾地区之间所有层级官员的互访。
  这一内容在新版国防授权法案中也有体现,法案要求提升美国与台湾地区的安全交流,包括以“适当方式”参与对方军事演习,并根据“台湾旅行法”,促进双方高层官员的交流等。
  中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吴谦8月14日就美方签署“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发表谈话,表示该法案涉华内容充斥冷战思维,渲染中美对抗,干涉中国内政,违反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破坏中美两国两军关系发展氛围,损害中美互信与合作,中国军队对此坚决反对,并已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
  吴谦强调,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问题事关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最敏感的核心问题。中方坚决反对任何国家与台湾开展任何形式的官方往来和军事联系,这一立场坚定明确。中方绝不允许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形式把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
  国台办发言人马晓光14日也作出回应,敦促美方不得实施上述法案涉台消极条款,避免对中美关系大局和台海和平稳定造成损害。国台办还正告民进党当局,挟洋自重必将损害台湾民众的利益。
  继续严审中国对美投资
  此外,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纳入了“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案”,明确提出进一步强化外国投资委员会(CIFIUS)对在美投资的审查。
  《华尔街日报》13日指出,该法案的主要目的就是限制中国对美国高新技术企业的投资与收购。
  美国国防部发言人哈里斯13日表示,美国军方“正在研究如何将安全性作为发放合同中的衡量标准。” 她说,美军目前的标准是基于成本、进度和性能,而新的目标是将安全性提高到同等水平。
  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14日做出回应,中方将对法案内容进行全面评估,并将密切跟踪法案实施过程中对中国企业产生的影响。美方应客观、公正对待中国投资者,避免国家安全审查成为中美企业开展投资合作的障碍。
  在今年6月举行的香格里拉安全对话会上,美国防长马蒂斯表示,美国将继续寻求对华建设性、结果导向性的关系。在能够合作的地方合作,在必须竞争的地方竞争。马蒂斯在演讲中承认,任何地区安全秩序里中国的角色都不可或缺。
  8月14日,中国外交部在回应特朗普签署含涉华消极内容的国防授权法案时表示强烈不满。外交部强调,我们敦促美方摒弃冷战思维和零和博弈理念,正确客观看待中国和中美关系,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不得实施有关涉华消极条款,以免给中美关系和两国重要领域合作造成损害。
  【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军备细节】
  美国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给予美国军方7170亿美元的预算,包括6169亿美元的常规预算、690亿美元的海外行动费用和219亿美元的核武库经费(能源部管理)。
  法案为美军大幅扩充武器库提供了资金,包括77架F-35隐身战机的采购(76亿美元)、B-21新一代隐身战略轰炸机的研发;1艘福特级航母、1艘哥伦比亚级战略核潜艇、3艘濒海战斗舰(15.6亿美元)、6艘破冰船等13艘军舰的采购;135辆M1A“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60辆“布莱德利”步兵战车等地面装备的采购。
  此外,为研发新型反导系统和高超声速武器,并整合陆军“爱国者”和“萨德”反导系统,美军将为反导局和陆军分别拨付1.4亿美元和2.84亿美元。
  需要说明的是,总统签署法案并不意味着美国军队可以立即拿到钱。国会还必须通过相应的支出法案,才能给美军相关项目提供所需的资金支持。
  由于土耳其从俄罗斯采购S-400防空导弹系统,法案决定对土耳其交付F-35隐身战机的时间将被推迟。作为F-35研发项目的参与国,土耳其起初希望采购100架这种第五代战机。

来源时间:2018/8/15   发布时间:2018/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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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见文在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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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百里云鹤  来源:侠客岛

  侠客岛按:据朝中社14日报道,朝鲜和韩国在13日的高级别会谈中商定,将于9月在平壤举行北南第三次首脑会晤。
  时间向前推,今年4月27日,文在寅和金正恩在板门店首次会晤并签署《板门店宣言》,5月26日,两人再次在板门店会晤,就履行《板门店宣言》及举行美朝领导人会晤相关事宜交换意见。
  短短不到三个月,两位领导人即将举行第三次会晤,第三次“文金会”有何看点?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举行会晤?岛叔、复旦大学朝鲜韩国研究中心主任郑继永教授,将为大家带来解读。
  1. 侠客岛:朝韩双方在这个时间点宣布要在平壤举行第三次“文金会”,具体有什么考虑?
  郑继永:之前双方会晤就说,文在寅要在秋天回访平壤,这次算是定下来了。半岛核问题经过几次谈判,包括他们之间几次最高领导人的会晤,一些大的原则是达成共识了,但是美朝对于无核化的方式和步骤还一直存在比较大的分歧。这是主要矛盾。
  朝鲜现在一系列的示好举动,包括运送朝鲜战争美军遗骸回国,也只是得到了特朗普口头上的赞赏,口惠而实不至,朝鲜当然有怨气。但是,朝鲜也明白,在现在主张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大环境下,再采取之前那种强硬的措施、回到从前剑拔弩张的情况的可能性非常小。事实上,现在朝鲜的策略是以拖待换,拿无核化的具体进程来向美国换符合自己利益的东西,一定程度上是有利于朝鲜的。
  对特朗普而言,他是要把朝鲜无核化这个事情当作一个政治手段,最大化地去利用好。解决朝鲜问题,其实也是在解决他自己的问题,他还想等着美国中期选举之前,朝核问题能有进一步的进展,比如朝鲜申报核武器的数量、运出一定的核武器等等。这样一来,这就成为特朗普很大的一张政治牌,对他的中期选举非常有用。
  朝鲜需要什么,美国知道得很清楚;美国需要什么,朝鲜也知道得很清楚。金正恩应该对特朗普的想法了解得非常透彻。我觉得金正恩在今年9、10月份的时候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让特朗普度过中期选举这一难关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但具体会不会在这次文金会上就有消息,还有待观察。
  对于韩国来说呢,其实我们可以看到,韩国在半岛问题上作用很大,包括他们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比如特金会之所以能成行,你说韩国在中间穿针引线也好,或者说沟通双方也好,作用确实非常大。
  但是随着朝美会谈进入深水区,韩国的作用却越来越小,甚至现在有点被互动越来越频繁的朝美关系所掩盖。这样一来,韩国就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地位——他既希望朝美关系能够转好,但他同样不希望因为朝美关系的转变,致使韩国的地位进一步下滑。
  所以在半岛无核化的过程中,韩国一直想凸显自己的地位。现在美朝双方遇到的困难越来越大,在这种情况下,韩国又再一次看到了自己发挥作用、成为撬动整个局面往下走的一个点的机会,所以韩国特别起劲,要去跟金正恩去谈。
  另外一点,今年9月份,朝鲜即将迎来建国70周年纪念日,金正恩需要在全党全国人民面前做一些解释。你这么多次出访,这么多次出席重要会晤,你获得了哪些成果?金正恩需要对目前取得的成绩做一个点评,或者说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归纳。这其中,南北关系如何处理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所以说他就接了文在寅一招,进行这第三次文金会。
  2. 侠客岛:据报道,这次韩朝高级别会谈还回顾了《板门店宣言》的执行情况。朝方之前曾督促韩国“不要看美国脸色”,切实采取行动改善关系。《板门店宣言》颁布以来,进展状况究竟是怎样的?
  郑继永:《板门店宣言》横空出世的时候,确实给各方带来了很大的期待值。但事实上,在具体的执行过程当中,韩国遇到的困难是非常大的。《板门店宣言》要想落到实处,最重要的一个节点就是美国怎么做。美朝关系没有重大进展的话,韩国能做的事非常少。
  几个案例来分析。
  第一个,关于终战宣言,韩国一开始说白了是想把中国给排斥在外的,他觉得由于中美关系的复杂性,如果中国参与进来就会导致终战宣言具有更大的复杂性,所以他就意图天真地把中国排除在外。
  但经过后来的局势表明,韩国逐渐认识到中国是避不开的,没有中国的参与,韩国在对美关系上很难找到一个切入点。因为中韩关系的好转,对于它突破南北关系,包括韩美关系而言,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抓手。另外,他可以打中国牌,去向美国提一些要求。所以韩国现在又改口,说这个半岛问题要四方来做。
  另外一个案例,就是停止军演。朝鲜之前向韩国提出,只要你停止军演,我们下一步就准备怎么怎么做。但是韩国从来不敢说,因为韩军的战时作战指挥权是在美军手里。美军不同意,他说了也不算。所以最后美国答应停止军演的时候,让韩国很尴尬。这些事情也切实让韩国体会到,自己在半岛问题上的从属地位。
  所以这次韩国就力图想再次像上次郑义溶特使访问平壤、打通第一次南北会谈一样,通过再一次和金正恩见面,来提高自己在美国眼中的作用。要让美国看到,涉及到半岛问题时,韩国的重要性很大。


“新的历史从现
在开始”,在“和平之家”的留言簿上,金正恩这样写道。

  第三个案例就是南北的经济合作问题上。现在,韩国遇到了很大的经济问题,韩国对朝鲜的需要,不仅仅是一个稳定的半岛环境,他想通过解决南北关系,利用北方的资源和廉价的劳动力,结合南方的技术和管理,来突破现在遇到的经济上的困境。
  但是,你看朝韩双方在南北铁路的连接问题上,由于很多设备和设施要往朝方运,韩国就要在联合国安理会、主要是向美国得到谅解之后,还要在联合国制裁委员会里面经过了一个所谓的特赦程序,他才能去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板门店宣言》遇到的美国阻力是非常大的,如果韩国不突破韩美关系当中对它的约束性的东西,在南北关系的进展上,韩国能做的事情是非常少的。
  现在朝鲜指责韩国,第一个是韩国“半岛司机论”,就是半岛局势的好转,不是你韩国做的一切所导致的,你在这个角色转化过程当中,没有有效地把韩美关系给控制好,导致现在《板门店宣言》的执行上,你韩国根本就做不了主。朝鲜对韩国的批评也是非常重的。韩国也清楚。
  3. 侠客岛:现在半岛问题久拖不下,朝鲜和韩国国内目前的反应如何?
  郑继永:朝鲜一开始期待值很高,但这么久下来,包括最高领导人多次出访、和美国不断交手等等,也发现这是个几十年的历史遗留问题,很难一下子完全解决掉。
  现在朝鲜普通民众对这个局面心态还是挺平和的,也能理解毕竟现在有一个联合国决议的大帽子在,中国和韩国不是不想做,这也确实不是一两次会面能够解决的,甚至还需要更多次的会谈,大家坐在一起解决,并做出一些妥协。
  韩国也认识到,半岛问题确实解决起来的时间要很长,所以你看韩国现在也很少再提让朝鲜弃核,然后再怎么样。同时,他们也对自己能在半岛问题上的作用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知道自己局限性很大。穿针引线可以,解决核心问题还差得太远,甚至有可能逐渐成为旁观者的可能性。
  之前在半岛局势刚回暖的时候,文在寅的支持率是非常高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韩国人也发现文在寅没法出更多的力,大家对他的期待值就越来越低。再加上韩国经济不太好,国内对文在寅的失望情绪比较高。
  所以文在寅就需要第三次文金会,提升大家对半岛无核化的预期。不仅为自己赚取政治资本,也可以让大家看到通过经济合作,朝鲜的资源会成为韩国经济腾飞的一个希望,韩国经济会变好。
  但是站在朝鲜角度来讲,却并不是这么回事。第一,朝鲜认为韩国的投资是有巨大的政治风险的,你这个投资进来之后到底对朝鲜的影响是什么?能不能拿你这个钱,有什么附加条件?朝鲜确实需要评估。
  第一次板门店会谈的时候,文在寅给金正恩了一个U盘,里面是半岛经济开发的计划。但是,光有个U盘是没有用的,具体的合作,包括一些铁路的连接,经济的开发,重开开城工业园区等等,都需要双方当面去谈。而且经过南北双方几轮的互动之后,双方发现只有最高领导人坐在一起定了某些事儿,下面的事才会推进得非常快。
  另外,朝鲜也想通过这种经济合作的过程,来探讨一下,韩国到底对朝鲜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这个情况下,朝鲜认为有必要跟文在寅去当面谈一谈。
  4. 侠客岛:第三次文金会,预计将重点解决什么问题?可能取得什么成果?
  郑继永:首先,双方肯定会将《板门店宣言》内确定的一些成果可视化,有可能是聚集在双边交流、具体事务的解决上。但是,在无核化、停战机制转换这类重大的议题上,半岛最大的天花板就是美国在内的大国关系,这需要进一步观察。
  我觉得这次文金会,重申《板门店宣言》中一些原则性的东西的可能性会非常大。因为,只有朝美能在无核化的会谈中产生突破性的妥协让步、产生更明确承诺的话,半岛局势改善的步伐才会加快。
  第二,可能有一些比较现实的议题,比如朝韩经济合作,可能会敲定一些具体的举措,比如双方合作的占比是怎样的等等,会有一个比较大的蓝图出来。再比如军事方面,军事互信以及非军事区怎么沟通合作等等。
  第三,在民族感情上可能会进一步有一个巩固,比如在马上来的中秋节,两地离散家属的会面;在文化体育方面,共同出现在国际场合中,加大双方人员交流等等,这些成果应该会比较多。

来源时间:2018/8/15   发布时间:2018/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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