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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评:美中迈向“新冷战”的脱离之势堪忧

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今年以来,美中关系在政治、军事、经济、人文等各个方面都愈益呈现脱离之势,两国不仅战略竞争态势更加明显,而是有迈向“新冷战”,甚至走向冲突和对抗的危险。美中关系目前的状况已不仅仅是不容乐观,而是到了令在意世界和平的人忧心忡忡的时候了。
  在政治上,特朗普政府去年底出台的国家安全战略将中国和俄罗斯定为“主要的战略竞争者”以来,美国已经明确将中国和俄罗斯当作最大的威胁和对手。此前美国战略学界在讨论美国是否应当改变已经持续了近40年的对华接触政策,更多转向牵制和防范。新国安战略的出台正式宣告,反对对华接触的强硬派在美国决策圈内占上风,尽管主张对华接触的“善良一族”仍预期新国安战略只是部分强硬派的观点,不代表特朗普政府的总体政策,美国出于现实利益的考虑,仍不得不寻求与中方的合作。
  美国国会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东亚分委会主席约霍最近在美国智库演讲时公开表示,美中关系正在进入从竞争走向对立(opposition)的新阶段;现在美国已经到达一个关键时刻,即美国必须决定美国的优先仍是管控美中关系,抑或中国威胁足够大,美方必须反制,即便这种对立冒着打乱美中关系的风险。他个人觉得,美中关系现在应定义为对立。基于这种判断,约霍主张美国必须采取更具对抗性的立场,更强力反制中方巩固海洋地位的行动。不要以为这只是国会议员个人的观点,约霍的观点目前在美国战略界已经是一种普遍的思维。
  在军事上,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今年1月宣布十年来美国首个新的国防战略,明确宣布美国要恢复军事竞争优势,威慑俄罗斯和中国。马蒂斯说:“大国竞争,而不是恐怖主义,现在是美国国家安全的主要焦点。”他明确宣布这是“大国较量”(great power rivalry)的回归。马蒂斯在访华时直言不讳:美国虽然会在利益一致的地方与中国合作,但会在必须的地方竞争和对抗(confront)。作为象征性的第一个大举措,美国取消了对中国参加2018年“环太军演”的邀请——2014年中国第一次受邀参加“环太军演”曾被视为美中军事关系获得进展的里程碑。
  连续两年,美国国防授权法案都有大量反制中国大陆,支持台湾的内容,其对美中军事关系的限制约束作用,堪比2000年美国国防授权法——那个法案多年来被中方视为美中军事关系取得进展的主要障碍之一。比如去年的国防授权法要求评估“美舰泊台”的可能性;13日刚由特朗普签署成法的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要求促进美台军方高层交往和训练合作,而对美中军事交流则设置更多、更明确的限制。不仅两军交往受限,连禁用华为、中兴设备,禁止与孔院项目有关联等条款都上了国防授权法,体现了美国“全政府”应对中国崛起的战略手法。
  在经济上,正在展开的美中贸易战举世瞩目。这个因美方在301调查之下发起对中国500亿美元商品加税25%而引发的贸易战,表面上是责怪中国对美贸易顺差太大,实质上是美国遏制中国在举国体制下实现高科技领域“弯道超车”的战略之争、体制之争。“中兴事件”给前一时期一些头脑发热的中国人浇了一盆凉水——中国的高科技跟美国还有很大差距,要追赶靠别人是不行的,唯有靠自己。在这种氛围下,美中在高科技产业领域方面的互利合作势必受到更大限制,美方更加严厉的设限可能反倒刺激了中国人自己创造的意志和决心,这在太空和武器领域已经有迹可循。
  美中经贸关系相互依存,互相交织,曾被视为美中总体关系大船稳定航行的“压舱石”。老实说,双方都是从这种互相依赖的经贸关系中获益的,就像中国环球电视最近做的一个视频形象地引用伊索寓言,将美国比作寓言中的走在前面的瘸子,依赖中国廉价商品维持舒适的生活;将中国比作后面扶着瘸子的盲人,靠对美出口解决部分就业问题,获得外汇收入,促进经济发展。瘸子与盲人合作的模式,过去三十年相得益彰,各得其所,但越来越难以为继。事实上,过去十年美方一直敦促中国实现经济结构再平衡,就是想让中国改变过度依赖出口,转向更多依靠自身市场的经济发展模式,这与中国自身的目标是一致的。从这个角度讲,美中经济关系的适当“脱钩”,对双方都有好处,也是必需的,但两者若因为贸易战而骤然分离,各走各路,不管是瘸子还是盲人,都很可能跌跤。
  在人文上,现在美国国内弥漫着切断对华接触的鼓噪,“弑龙者”甚嚣尘上,“熊猫拥抱者”偃旗息鼓。本来开放、包容、自信的美国,从今年开始突然对中国所谓的“锐实力”忧心忡忡,媒体里充斥的是中国如何透过孔子学院等项目“渗透”美国,推广有利于中国的影响力。美国联邦调查局长雷今年2月在国会参院听证会上公开说中国间谍对美国构成“全社会的威胁”,需要“全社会的应对”;7月份他再次在一个公开论坛上称“中国是(超过俄罗斯的)最广泛、最具挑战性、最严重的威胁”。美国总统特朗普日前在商界私人晚宴中更是不点名地称中国“几乎每个来这个国家的学生都是间谍”。
  这种将反间谍工作外延扩大化,“一竿子打翻一群人”的贴标签做法,已经在美国形成华人战战兢兢,亲华者噤若寒蝉的氛围。更有一些“妄想狂”式的记者和专栏作者,上纲上线,矛头不仅对准旅美华人,还对准那些对中国态度温和、主张对华合作的美国人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他们是中方的“代理人”。在“麦卡锡主义”沉渣泛起、若隐若现的氛围中,美中之间不要说开展教育文化合作,连正常的人文交流都会受到阻碍。如此下去,中国国内的反美情绪势必被激化。可以预见,付着高昂学费来美留学的中国学生,若处处受提防、受排斥,他们来美留学的意愿一定减弱,终究损害的是美国自身的竞争力。
  当人民之间互不信任,互有恶感的趋势在某些政治人物的鼓动之下愈演愈烈的时候,美中之间政治、经济、安全关系进一步恶化,也就不足为奇了。这是比美国提出“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来反制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甚至比美中之间打一两场有限的贸易战更让人忧虑的釜底抽薪的做法,会动摇美中关系的根基。
  我们呼吁美国有识之士,尤其是有影响力的头面人物,从造福两国人民,维护世界和平出发,值此美中关系面临大滑坡的关键时刻,发出美中两个大国不得不继续接触,不得不寻求合作的正义呼声。美中和世界都承受不起两个大国陷入“新冷战”,甚至迈向冲突和对抗的后果。

来源时间:2018/8/15   发布时间:2018/8/15

旧文章ID:16817

袁征:特朗普会挑战大陆底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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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评社报道组  来源:中评社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美国外交室主任袁征表示,当前美国对华战略正在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中,未来未来特朗普政府会在政治外交、军事安全、战略定位等多个层面加大对台湾的支持力度,但美国不会贸然在涉及中方核心利益的问题上挑战中国大陆的底线。
  袁征是于10日在中评社北京总部出席中评思想者论坛期间做出上述表述。本次论坛由中评智库基金会和中国评论通讯社主办、以“东亚视野下的台湾动态”为主题。
  谈及当前中美关系的态势,袁征指出,美国对华战略定位出现重大调整,明确将中国定位为“战略竞争对手”,“修正主义国家”。这一定位得到了美国国内精英阶层的广泛支持,政府内外都有较高的共识,只是在如何处理对华关系的具体手段上会有所差异。美国国内甚至有人将中国界定为冷战以来美国所面临的最大竞争对手。
  “当前美国对华战略正在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中,处置不当两国关系就会陷入‘新冷战’。”袁征说,这一进程从2010年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以来就变得更为凸显。换句话说,当前的过程只是2010年以来承上启下的必然过程。即使换做希拉里上台,美国对华战略也会更趋强硬。只是特朗普的独特个性和商人气质给中美关系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在他看来,当前的特朗普政府发起的对华贸易战既有短期的物质利益考虑和国内政治考量,又着眼长期的战略利益。短期来讲,是压中国开放市场,增加美国对华出口,减少两国间的贸易逆差。与此同时,为共和党中期选举乃至2020年的总统连任获取政治资本。就长期战略利益而言,是打压中国战略崛起的势头,防止中国对于美国霸权的挑战。
  就短期而言,中美关系竞争又合作的总体框架尚不会发生根本性变化,但未来中美之间的竞争与博弈会加剧,并上升为主导面。我早在2015年就已经公开阐述了这一点,2016年更是发表论文进行了阐释。一方面,中美之间的竞争与博弈在加剧;另一方面,中美还需要合作。全球治理、地区安全与稳定、相互依赖等层面,美国很难同中国完全切割。
  就长期而言,还存在着多种变数。这主要取决于两国间的战略互动:美国的对华战略趋向,以及中国的战略布局与转向与各自国内的整体氛围。
  “中美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只能在新形势下进行性的调适。”袁征指出,美国不会像过去那样宽容中国,中国也会有意识地摆脱对美国的经济依赖。中美之间的战略猜忌进一步上升,中国之间的博弈加强,会摩擦不断,战略竞争会长期化。在两国的战略布局中,对方都是一个问题。未来中美关系可能会出现三种场景:
  一是,中美最终达成妥协,维持竞争与合作的战略框架,使得双边关系能够维持总体上的战略稳定,在斗争和博弈中形成新的平衡。这是我们应当努力的方向;
  二是,中美陷入新冷战。中美战略调整,进行利益切割,双边关系大幅降温,各行其是。这种危险是存在的;
  三是,中美全面战略对抗,最终陷入“修昔底德陷阱”。这种可能性较小,但不是没有可能性。
  袁征重点谈及美国对台政策的趋势。他指出,美国插手台湾问题,是由其维护自身利益的霸权心态所决定的。依照美国官方的表述,美国在台湾的利益涉及政治、经济、安全与人文交流等多个层面。美国将台湾视作“亚洲一个至关重要和可靠的伙伴”。在中国崛起的大背景下,台湾这张牌的功能越发突出。影响美国对台政策有三大因素:中美关系的平稳与否,是影响美国对台政策的最大因素;两岸关系的态势同样会影响到美国对台政策的抉择;岛内政局同样是影响美国对台政策的一大因素。“不过,美国对台政策越来越受制于中美关系的态势,这是不争的事实。”
  袁征研判,特朗普政府尚难以改变美国多年来“一个中国”的政策框架,但会在政治外交、军事安全、战略定位等多个层面加大对台湾的支持力度,侵蚀“一个中国”的原则。主要原因如下:
  第一,美国对华认知正在朝着消极的方向变化,要求对华强硬的主张在抬头,中美战略博弈进一步加剧。美国国内理性的声音愈发微弱。
  第二,就传统而言,共和党反共亲台,一向与台湾关系密切。
  第三,特朗普身边不乏亲台人士或对华强硬派。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博尔顿(John R. Bolton)、薛瑞福(Randall Schriver)等亲台人士上位,而国防部、国务院中的鹰派抬头,詹姆斯·马蒂斯和蓬佩奥都是对华强硬派。
  第四,“美国优先”成为特朗普政府对外政策的主基调。特朗普明确要求其盟友承担更多自身的防务责任,担负更多的防务费用,这预示着美国很有可能鼓励,甚至是施压台湾提升自我防御的能力,加大对台出售武器的力度。在中国大陆不断崛起的背景下,未来无论是台海两岸的局势来讲,还是军工利益集团施压而言,特朗普对台出售武器的原动力都在上升。
  第五,台湾加大对美游说力度、寻求美方支持的冒险行为将会持续。蔡英文当局深知美国的支持对于台湾的重要性,因此高度重视发展同美国的关系,重视对美国的游说工作。而来自台湾的移民逐渐发生世代更替,更多主张台独的年轻一代开始活跃于美国社会。台湾人公共事务协会(the Formosa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简称FAPA)和全球台湾研究院(Global Taiwan Institute)的活动都值得关注。
  未来特朗普政府将在以下几个方面给予台湾更多支持:一,考虑将台湾纳入到美国的印太战略之中,给予台湾更多支持。二,继续推进美台军事交流与合作,根据需要维持甚至加大对台出售武器力度。美国近年来一直在“低调”地加强同台湾的军事交流与合作,很多时候只做不说。三,派遣更高级别在任官员如内阁级官员访台。未来在任内阁级高官如能源部长、美国贸易代表等到访台湾的可能性尤大。四,有意给予台湾领导人或驻美人员更高的接待规格,放松或突破原有的限制。通过并签署《台湾旅行法》就是这一努力的实质性行动。五,对于台湾拓展“国际空间”的诉求采取同情和支持的态度,支持台湾加入功能性的国际组织,如国际民航组织、世界卫生组织、国际刑警组织及核不扩散机制的相关组织等等。
  “当然,美国不会贸然在涉及中方核心利益的问题上挑战中国大陆的底线。”袁征说,美国对台政策的推进要视中美关系的态势,考虑到中国大陆的反应。其实各方心知肚明,中美关系不好,对台湾来说并非幸事。无论是台湾,还是美方任何的轻举妄动,只要触及中方的底线,必将招致大陆的强烈反制,甚至不能排除对台动武的选择。中国大陆着眼于两岸福祉,主张和平统一。可是一旦和平统一无望,那么诉诸武力就在所难免了。
  最后,袁征提出五点建议。一是以我为主,继续大力推进改革开放,大刀阔斧进行改革,提高抗风险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大力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维护安定团结的局面,这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无论对于应对美国的压力,还是应对台海局势的变化,我们都能沉着应对,不会自乱阵脚。
  二是学会与美国打交道,稳定中美关系。首先要了解美国,研究美国。深入研究,实地了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其次要有力有节,既讲原则立场,又要灵活处置。在不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问题上尽可能通过谈判与妥协来解决。第三,要善于利用美国内部的制衡机制,与美国国内不同群体形成利益共同体,从内部来反制特朗普政府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
  三是舆论引导,努力掌控国际话语权。这种舆论引导主要是对外,不是对内。而且应当内外有别,应当注意方式方法,注重摆事实,讲道理。除了传统媒体,还需要外文自媒体,更需要专家学者通过国际交流(开会、采访)发声,客观阐述中国的立场。
  四是继续开展多边外交,大力拓展与周边国家、发展中国家及欧盟的合作空间。目前特朗普政府治下的美国全面出击、四处为敌的傲慢做法乃兵家大忌,给我们提供了更多的运作空间。
  五是高度警惕美国通过各种小动作逐步取得突破的做法,在维护国家核心利益问题上不能让步,应及时政治、经济、外交和军事手段并举,采取措施进行反制,并做好应对最坏局面的准备。在两岸关系上,现在的思路在大方向上是正确的。软得更软,硬得更硬的做法还是有成效的,应当继续坚持。
  (中评社报道组:徐梦溪 郭至君 海涵)

来源时间:2018/8/15   发布时间:2018/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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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良:美国对华政策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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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臧涵  来源:中评社

  8月1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纽约德拉姆堡军事基地签署了总额达7160亿美元的《2019年度国防授权法案》,法案正式生效。对此,上海东亚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王海良接受中评社记者采访时表示,虽然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年年都有,但今年法案中的多项涉台内容,包括所谓强化台湾军力、推动美台联合训练、扩大对台军售、促进美台军事高官交流、建议美军派医疗船访台等,指向和力度都不可小觑、值得警惕。
  军事是毛政治是皮
  王海良对中评社表示,这是美国对华政策转变的又一重要标志,其军事姿态背后蕴含了充分政治意涵。
  他分析说,结合今年以来美方大打台湾牌的一系列动作,从通过《台旅法》、派高官访台、筹划派遣海军陆战队驻扎美国在台协会新馆,到前段时间派两艘军舰穿过台湾海峡,在在都显露出美方政治姿态和战略意图,这就是剥笋般地去“一中化”,实质掏空其一中政策,以达到加持台湾当局,改变台海现状,干扰中国和平发展,牵制中国崛起的目的。
  王海良认为,这是美国采取对华围堵战略的重要一环。从美国的印太战略看,台海是西太平洋的军事“突出部”,可以与南海联动,从海上钳制中国大陆,而台湾及台军是美方可以利用的力量。故此,美国军方一定要与台方开展高层军事交流,对台提供实质援助。
  当然,王海良说,美方清楚中方的立场和底线,一不敢派军舰停泊台湾港口,二不敢派舰参加台军的“汉光演习”,因为在大陆家门口挑衅,一旦解放军有所动作,美军很可能是引火烧身。所以,这次国防授权法把相关条文修改为比较模糊化的推动双边进行实战训练和军事演习机会,更多是指台军到远处去参演;另外就是派医疗船访台,都是避免引起中国大陆强烈反应。不过,台军参与美方组织的演习,同样可以达到上述目的。
  从政治上看,王海良提到,美方频频对台抛出橄榄枝,确有力挺处境困难的蔡英文当局的直接目的。蔡当局治理无方,乏善可陈,广受苛评,压力山大,深陷困境。两岸关系陷入僵局,冷对抗形同下行螺旋,“友邦”被连下三城,解放军舰机双向绕台,加之习连第四会向台湾社会传递了重要信息,蔡英文更形同坐困愁城。在此情况下,深受“台独”要挟的蔡当局不思改变立场,选择了挟洋自重,主动配合美国“印太战略”,积极充当其在西太的棋子,美方心知肚明,该给的就给她。
  进一步看,王海良表示,美方显然希望帮助蔡英文再挺两年,实现2020年连任,以期为美国战略利益发挥一些作用。陆委会主委陈明通刚去过美国,台方现在就宣布蔡英文八月出访巴拉圭时前后过境美国,经停洛杉矶和休斯敦,可能与美高官见面。尽管这样的安排在美方来说,有怕刺激中国大陆的顾虑,远远达不到蔡当局的期望,但还是让蔡英文抱大腿的,蔡回去后对岛内社会可以交代了,这也许就是陈明通访美的成果。
  王海良认为,蔡英文“过境”美国,希望这有助于年底的九合一选举,而她担任主席的民进党一旦胜选,她后面再布局2020年大选就有了基础。
  “美国参院的这个法案已把对中国的战略博弈提升到一个新阶段,再次证明美国把中国作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并主动规划围堵战略,正在并将继续不断出台各种举措加以落实。”王海良说,例如酝酿中的对台新军售和九月派海军陆战队驻扎美国在台协会新馆。如果动作过大,就会引发新的台海危机,势必导致中美严重冲突。
  美已放马过来试探
  7月7日,七七事变41周年纪念日,两艘美国军舰穿悄然过台湾海峡。王海良表示,此事是台方先对外宣布的,美国军方稍后予以证实,承认这是11年来美舰首次“无害通过”台海“转场”,但符合以往惯例。不错,各国船只和舰只经过台湾海峡这一国际水道,司空见惯,不必挂齿。
  “按说美国军舰没事也没必要空走一趟,费钱费油费事不划算,应该是经过海峡前往东海某国某港口才对。”王海良说,其实,美舰上一次通过台海就是重要政治举动,当时两岸关系紧张,美方在香港搞事,中方拒绝美舰访港,美方遂决定以舰艇过海峡去日本进行抗议。
  而这次政治性出动,王海良表示,美舰举动大大加码了,它们出海峡即右转向东,然后南下回游而去,整个围着台湾岛画了一个圈,搞了一个“美版军舰绕台”。至此,美舰此行用意已昭然若揭——这就是一次无声的示威,“你解放军可以舰机绕台,我美军就以舰艇绕台,与你对垒,选择7月7日就是要刺庝你中国人的悲情神经,以起到加重作用。”
  王海良提到,此前一天,美国对华打响了贸易战第一枪。在这个敏感时间点加码搞事,形同商船在前,炮舰殿后,“明摆着就是搞炮舰外交,给你点颜色看,让你不得安宁。”
  所以,王海良告诉中评社,此事政治含义大于军事含义,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所谓政治含义就是“挺台”的意思,挺的既是台湾当局,也是“台独”势力。因为,此前不久美方刚公开宣布邀请台方参与美军所罗门群岛海军演习。“这可以说紧锣密鼓、丝丝入扣,有求必应、说到做到。美方或许还想暗示中方,美舰从南到北,可以两海联动,对华压力不光在台海,还有南海。”
  “看来,美方心魔十分躁动,不改变十多年来的台海现状不肯罢休,应该是美国战略调整的一部分。”王海良说。
  他认为,对美方这种敲软钉子的行径,中方还真没有应对良方。明知对方是在耍政治把戏,但既然是国际水道,就不便说什么,更是什么都不能做。但什么都不做,美舰还会来,且可能经常来、变着花样来,反正就是在别人家窗前打橡皮子弹,没有啥威力,但有所干扰,让里面的人既不安又不爽。
  美想让子弹飞起来
  王海良对中评社表示,一段时间以来,台方一直在密切关注中美关系发展变化,急切盼望中美之间爆发“新冷战”,以便安稳地躲到“战火”后面。其情其景如同当年台湾期盼第三次世界大战“在远东先打响,反攻大陆时机就要到了”,而今变成了中美“第二次冷战”就要打响,“反制大陆”时机快到来了。
  王海良认为,面对特朗普主义大棒和中美贸易战,在全球一片抗议声中,只有蔡当局不声不响,好像能独善其身一样,看似颇为得计,实则引人侧目。其实,最心虚不安、心里无底的是台湾当局,毕竟棋子就是棋子,命运只能是任人摆布。
  当然,换个视角看,王海良说,中美关系变坏,台海局势走向紧张,可能正中民进党下怀,其选举策略一向是制造紧张气氛,把选民注意力和斗争矛头引向大陆。他认为,打“台湾牌”是美国既定的战略方针和狡诈手段,因为台湾问题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牵动大陆上上下下方方面面,不免会影响经济社会发展。
  王海良强调,未来一段时间,美方仅仅派舰来台海还不过瘾,一定也会派美舰游弋南海,造成两海连片紧张态势的。“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是美国鹰派的德行,也符合特朗普的性情,说不定事情会从所罗门、金门演变成“害台门”。”历史的辩证法就是这样。这会让中美关系更冷、更紧张,如果贸易战加剧,南海再卷进来,双方就会激烈对抗。
  “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会失控走到战争边缘。美方懂得使用巧实力即各种软手段抑制甚至压制中国,巧妙干扰和阻碍中国崛起,而绝不敢对中国来硬的,因为双方一旦斗破,大打一场,必是两败俱伤。”王海良说,其结果,是渔人得利,俄罗斯乘机重新崛起,伊朗也可喘口气。
  王海良提到,在东亚地区,只要金正恩这颗硬钉子不被拔除,美国就只能在台海、南海敲敲软钉子,“台独”势力也就只有打酱油的份。毛泽东诗曰“我自岿然不动”,说的就是保持战略定力。可能着急的一方不想这样,要打破你的战略定力,办法就是不断出招、不断找茬、不断骚扰。“看来特朗普的橡皮子弹还会海上飞一会儿,美国鹰派甚至可能希望改用真子弹。”丘吉尔说过,固执己见的人,往往做错事。特朗普及其鹰派幕僚们要一条道走到黑,不碰南墙不回头,那就让他把这条死路走下去好了。
  对此,王海良建议,中国方面一应保持高度警惕,二要准备适当予以回击。我认为,在中方不主动打破台海现状,即以武统毁掉台海和平的情况下,是有理由对美台挑衅行动和“台独”活动予以回击的。可以预见的是:第一,解放军可采取特定军演等方式向美发出明确警告、施加巨大压力,让对方掂量着办;第二,解放军采取机、舰绕岛方式威慑“台独”,甚至不排除军机飞越海峡中线和在海上试射东风导弹,警告并威慑美台双方;第三,继续在国际上压制蔡当局,年内再拿掉它一两个“邦交国”,并收紧台参与国际组织活动的空间,而在这方面蔡英文是没有美国大腿可抱的,谁都救不了她,而难看的不光是她,还有特朗普和蓬佩奥。在这种情况下,蔡英文当局的日子想必会更加难过。

来源时间:2018/8/15   发布时间:2018/8/15

旧文章ID:16815

沃尔玛加紧从中国进货 美集装箱数创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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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编译/周远方  来源:观察者网

沃尔玛(Walmart Inc.)因其商品价格低廉,长期以来颇受美国低收入家庭欢迎,也一直被美国媒体视为特朗普支持者的“最爱”。

早在今年3月特朗普政府尚未发起“贸易战”之际,该公司就明确警告,加征关税将导致零售商品价格上涨,最终伤及消费者。

如今,预言可能即将成真。

目前沃尔玛和许多其他销售商正在为“圣诞季”备货,为赶在加征关税生效前拿到从中国运来的商品,美国码头6月卸下的集装箱数量已创纪录。

彭博社8月15日报道,与加征关税部分相关的运输和原材料成本的飙升致使宝洁(Procter & Gamble Co.)、雀巢(Nestle SA)、可口可乐(Coca-Cola Co.)等公司今夏宣布在一系列主要消费品上涨价。

现在,全球最大的零售商沃尔玛也面临一个两难选择。

沃尔玛可以考虑把上涨的成本转嫁给消费者,但消费者很可能就此转投亚马逊或Dollar General和Aldi等深度折扣店;沃尔玛也可以考虑对供应商压价,或在其他地方要求回扣,或者推广自己的平价商店品牌。

咨询公司Cadent集团执行合伙人肯•哈里斯(Ken Harris)表示,“消费品制造商的成本正在上升,它们必须把成本转嫁出去。但零售商仍在艰难地与涨价进行谈判,虽然他们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无论怎么定价,成本都必须转嫁到某个地方。”

商品涨价及成本上升

如果沃尔玛最终将制造商的涨价行为转嫁给消费者,那么这将背离其近几个季度以来的降价策略。

沃尔玛高管将这种做法称为“价格投资”,目的是削弱其他折扣商店的竞争力。这种做法通过压低自身利润率,获得了价格优势,也改善了客流量。

这些降价是在之前通胀没有恢复的时期发生的,目前经济和通胀正在缓慢恢复,零售商终于可以稍微涨一涨价格。

但如今,消费者可能并不买账,他们可能可以在网上找到更便宜的同类产品,因为在网上,价格随时都在变化。据电子商务研究公司Profitero统计,亚马逊等第三方市场上的卖家平均每两天天就会改变价格。传统实体零售商本无法如此迅速地改变价格。

同时沃尔玛最近还面临着物流和人力成本上升的压力。公司今年早些时候宣布上调员工工资及其他福利。

此外,该公司还在疯狂地扩大其电子商务业务,比如斥资160亿美元收购一家印度最大电商平台的大部分股份。

这些额外成本削弱了沃尔玛的盈利能力,令其股价承压。在连续两年上涨后,沃尔玛股价在2018年下跌约8%。

今年第二季度,沃尔玛的业绩尚属稳健,分析师们也期待这能使其股价继续坚挺。

期待圣诞商品在中国征税前运到

但这一切面临一个不确定因素,就是中国可能征收关税的影响。

上周,当沃尔玛高管和门店经理在丹佛讨论圣诞节计划时,中国(可能加征)的关税成为一个热门话题。

美国零售商联合会(National Retail Federation)的全球港口追踪机构(Global Port Tracker)数据显示,沃尔玛和其他零售商十分希望确保圣诞订单货品能在加征关税前从中国运到美国,这导致6月份美国港口卸载的集装箱数量创下纪录。

对5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的第一波关税目前仍不会对大多数消费品产生影响,但2000亿美元的第二波关税清单正在公开征求意见。

分析人士认为,短期而言,关税将对零售商有利,他们可以在涨价前购买。但如果关税持续下去,那将是个糟糕的预兆。

来源时间:2018/8/15   发布时间:2018/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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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编译|新版美国国防授权法案中的涉中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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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ITE足球队  来源:全球技术地图

  当地时间8月1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纽约德拉姆堡军事基地签署了总额高达7163亿美元的《2019财年美国国防授权法案》(以下简称《法案》)。《法案》被特朗普称作是“现代史上对美国军队和士兵的最大投资方案”,将继续增加军事开支,并增设了大量对抗他国的政策条款,冷战思维十足。仔细阅读后发现,《法案》中涉及中国的条款众多,包括南海、台湾等多个方面,现将这些内容进行编译,供参考。

  《2019财年美国国防授权法案》创两项历史之最
  一是预算总额创历史新高,高达7160亿美元,相当于排在美国之后9个国家军事开支的总和,其中有6390亿美元属于“基础预算资金”,用于发放美军工资、购买武器装备以及研发投入等;690亿美元属于“战争资金”,是美军海外作战的专用款项;
  二是通过速度为20年来最快,《法案》于4月13日由众议院起草,并于8月1日在美参议院高票通过(87票赞成、10票反对、3票弃权),仅用3个半月便完成全部立法程序,比预期提前约2个月,堪称“神速”。从美参众两院此次通过《法案》的速度和投票情况看,美两党对中美长期战略竞争关系的定位趋向一致。
  按美国国防部消息,《法案》主要内容包括5个方面:
  (1)美军增兵15600人;
  (2)提高服务人员薪酬2.6%,为9年来最大增幅;
  (3)加强对现代化的评估,并强化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的职能,以应对外国投资和现代化给国家安全带来的风险;
  (4)加强与盟友的合作,并继续制裁俄罗斯;
  (5)加强网络防御,优先考虑美军网络司令部的运转情况,并在网络安全方面赋予国防部更多的权限。
  《法案》涉中内容众多,包含科技、地缘政治多方面内容
  根据美参议院7月25日版本,在长达788页共包含800多条条款的《法案》中,明确涉及中国的条款超过10条,主要涉及电子战、敏感原材料、电信和监控服务设备、北极、香港、台湾、军事、战略、南海、文化、网络和投资等议题。
  电子战
  《法案》第255条要求对中俄伊的电子战战略、计划、实力和技术进行评估。《法案》第1053条又要求对中俄电子战能力进行全面评估,具体包括电子战原则、多域战策略、未来十年趋势和电子系的脆弱性等。
  敏感原材料
  《法案》第871条禁止美国从非合作国家(主要指中俄伊三国)采购敏感原材料及其制造的最终产品,如钨金属粉末、钨重合金、任何含钨重合金的成品或半成品等。
  电信和监控服务设备
  《法案》第889条要求禁止使用或采购国外电信或监控服务设备及相关服务,主要针对华为、中兴、海康威视、海能通信和大华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等。
  北  极
  《法案》第1071条要求以中俄北极地区的活动报告为基础,于2019年6月1日前提交美国北极新战略报告,以应对该地区对手对美国构成的威胁和安全挑战,并保障美国国家安全利益。
  香  港
  《法案》第1256条要求重新评估美国与香港的关系,并对1992年通过的“美国-香港政策法”进行了修订。
  台  湾
  《法案》第1257条要求加强台湾的军备力量,美国国防部与台协作对台军事力量进行全面评估,《法案》生效后1年内形成报告,具体涉及人员、军事计划、指挥、控制、通信、情报、技术研发、采购和物流、战略规划和资源管理等。《法案》第1258条以国会意见的方式声明“与台湾关系法”及“六项保证”为美台关系的基石,并要求美国应强化与台湾的防卫及安全合作,支持台湾发展亟需的防卫军力,以维持充足的自我防卫能力。美国应依据“与台湾关系法”,经由对外军售、直接商售及产业合作,强力支持台湾获得防御性武器,并着重发展不对称战力及水面下作战能力等。美国应加强与台湾的交流,包括军事训练和军事演习、根据“台湾旅行法”进行高级官员互访与交流、人道主义援助和救灾合作、国防部以年度“太平洋伙伴关系”任务的名义允许医疗船只访问台湾等。
  军  事
  《法案》第1259条禁止邀请中国参加环太平洋军事演习。《法案》第1260条修订了对中国军事和安全发展年度报告的要求,要求年度报告中增加中国的海外军事和物流基础设施、间谍活动和技术转让、中俄安全和军事关系、中国海外投资(包括一带一路倡议、中国的安全和军事战略目标)、中国政府对其他国家使用的非军事工具(包括外交和政治胁迫、信息行动、经济压力、掠夺性贷款行为等),以及中国政府影响美国媒体、文化机构、企业、学术界和政界等方面的内容。
  战  略
  《法案》第1261条明确指出“与中国的长期战略竞争是美国的首要任务,需整合国家权力的多个要素,如外交、经济、情报、执法和军事等,以保护和加强美国的国家安全”,并要求于2019年3月1日前提交关于中国整体政策的报告,具体内容包括中国的政治影响力相关措施、经济工具、恶意网络活动、投资(一带一路、丝绸之路、全球其他地方的投资)、军事活动等,并在战略、外交、资源和机构协调等方面为美国应对提出建议。
  南  海
  《法案》第1262条要求评估中国在南海的军事部署和活动,包括领土主张、重大军事部署和基础设施建设等。
  文  化
  《法案》第1263条要求在180天内提供武装行动中对中、朝、俄等语言的需求评估报告,并提出改进建议。《法案》第1091条要求禁止向孔子学院和美国国防部中文课程提供资金。
  网  络
  《法案》第1642条要求抵御俄、中、朝、伊等国的网络攻击,具体措施包括及时发布网络攻击信息、形成季度/年度报告及威胁信息共享等。
  投  资
  《法案》第1719条要求2026年前每两年评估中国对美投资,并形成报告,重点提及政府或非政府投资,投资的部门、数量和类型,以及《中国制造2025》等。

来源时间:2018/8/15   发布时间:2018/8/15

旧文章ID:16810

约瑟夫·奈:白宫的谎言

作者:约瑟夫·奈  来源:中美聚焦

  《华盛顿邮报》的事实核查专栏“Fact Checker”跟踪并分类总统的每一条可疑言论,根据它的统计,截至今年6月1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一共发表过3259条虚假或误导性言论。特朗普平均每天的不实言论超过6.5条,已经高过他就任第一个100天时的平均4.9条,而今年5月份更是达到了平均每天8条。很明显,特朗普这是要创纪录了。
  特朗普的支持者以“所有政治家都说谎”为借口,来证明特朗普满嘴谎言的合理性。政治家确实撒谎,并且稍事反省的话我们也承认,所有人都会说谎。但说谎的次数与类型所产生的影响是不同的,太多的谎言会让信用贬值。
  并非所有谎言都是等同的,有些人是自私自利,总统也许会用撒谎来掩盖他的行为轨迹,为的是避免尴尬,打击对手,或者是为了行事方便。
  其他总统为高大上的目的而说谎。在某些情况下,历史学家甚至赞赏总统为了更大的、或者过后才有的好处而决定欺骗公众。在美国导弹部署在土耳其的作用方面,约翰·肯尼迪总统就误导过公众,但它最终结束了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与高风险的核战争相比,这肯定更符合公众的利益。
  一个更模棱两可的例子发生在1941年,也就是美国决定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夕。为说服孤立主义的民众相信希特勒的德国是一个威胁,罗斯福总统宣称一艘德国潜艇袭击了美国驱逐舰。而事实是美国方面率先发起攻击。温斯顿·丘吉尔就认为,战争时期,当口风不严可以让船只沉没,当保密变得生死攸关的时候,真相是“如此之珍贵,以至于必须始终用谎言来保护”。
  权谋式的欺诈通常是为达成交易而讨价还价的策略之一,特朗普声称自己是这种艺术的大师。这也许能说得通他为什么要在朝鲜武器、欧洲关税以及俄罗斯总统普京干涉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等问题上说谎。但他在参加就职典礼人数、给女人封口费、解释为何要解雇前FBI局长詹姆斯·科米上的不诚实,统统与治国无关,纯粹是为了一己之利操纵他人和公众。
  即使总统的动机并不自私,他也应该对选择说谎慎之又慎。在把撒谎作为治国手段之前,他应该考虑目的的重要性,有没有实现目的的其他替代手段,以及这种欺骗是否可控,或者是否会成为一种模式。
  领导者越是欺骗公众,就越会毁掉自己的信誉,并削弱制度,创下破坏性先例。罗斯福1941年的谎言旨在唤醒美国人民,但他也创造了先例,让林登•约翰逊用来在1964年赢得国会对《东京湾决议》的支持,进而导致越南战争急剧升级。危险在于,当领导者为了政治或个人的好处而撒谎的时候,他却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众的利益。
  约翰逊不想被人当成懦夫,或者被说成是丢掉越南的人。他不断向美国人民谎报战争取得的进展,他还希望将战争规模保持在有限范围之内。
  有限战争在道义上的优势之一,是它警告战争升级会造成损失。这类战争有虚张声势的成分。在与敌人讨价还价过程中,为维持可信度,总统必须保持公众的乐观,这就会给公众提供错误的信息。而在约翰逊的例子中,他的个人动机更让这一切势在必行。到1968年的时候人们都说,判断他是否撒谎的唯一方法就是看他动没动嘴皮子。他决定不再参加竞选。
  约翰逊的继任者理查德·尼克松也在越南战争问题上撒谎,包括将战争扩大到柬埔寨。之后,在掩盖入侵民主党总部一事上,他又为自己在这中间扮演的角色撒谎。入侵行为是在尼克松政府授意下进行的。当这一切最终被水门事件录音带披露之后,为了免遭弹劾,尼克松于1974年辞去总统职务。
  约翰逊和尼克松造成的损失不仅在于他们的总统宝座,也在于公众的信任。上世纪60年代初的民意调查显示,3/4的美国人对政府充满信心,而到70年代末,就只剩下1/4的人相信政府。虽然人数下降的原因很复杂,但总统说谎难辞其咎。
  一些观察家根据特朗普在私营部门的记录,认为他说谎只是习惯使然。另一些人则认为,他说谎的频率、不断反复和明目张胆,所反映出来的并不是习惯,而是一种有意而为的政治策略,目的是伤害与真相有关的机构。无论哪种情况,特朗普都已经损害了新闻、情报、美国司法部等机构的信誉,他让一切都与之有牵连,并且要迎合他绝对忠诚的基础选民。
  特朗普之后美国还能复原吗?值得记住的是,约翰逊和尼克松的继任者是福特和卡特,他们显然更加诚实,而公众对政府的信任到20世纪80年代里根时期才有所提升。不过就谎言的绝对数量来说,美国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唐纳德·特朗普这样的总统。
  全文翻译自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标题“White House of Lies”(2018)

来源时间:2018/8/14   发布时间:2018/8/10

旧文章ID:16814

贸易战下,中产阶级消费靠不靠得住?

作者:周远方  来源:观察者网

应对美国自7月以来的贸易挑战,中国有条不紊,有理有利有节。人民日报海外版7日认为,中国从容和自信的最大底气来源于广阔的国内市场。

“中产阶级消费”到底靠不靠得住?外媒也十分关注。

有文章认为,中国国内市场非常大,足以成为“贸易战”的纵深,“出口转内销”不但可行,而且对相关企业并无不利。

但也有文章以家庭债务说事,质疑中国“中产阶级”的消费能力是否可靠。

企业追求“出口转内销”

彭博社8月10日刊出评论文章,分析受美国加征关税影响的中国企业如何转向国内市场。

彭博社报道截图

文章称,特朗普押注对中国加征关税的“惩罚”会迫使中国政府结束“不公平贸易”,但中国至少有一个强大的对策来抵消这种影响:促进全国14亿人,尤其是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像美国人一样消费。

文章举例称,卓佩慧(音)在广东经营一家有100多名工人的家具厂,原本生产梳妆台和餐桌出口美国。2017年,共有价值292亿美元的中国家具出口美国,但今年7月,特朗普政府将这一行业列入加征关税清单。

卓佩慧表示,“尽管国内市场对我们来说是新的领域,竞争非常激烈,但至少这里有需求。总的来说,市场是巨大的,消费者愿意为更优质的产品付出更高价格。”

位于浙江台州的天河水产品有限公司也面临加征关税,该公司拥有1000多名工人,每年原本加工1万吨淡水小龙虾、冷冻鱿鱼、多利鱼片和其他海产品,出口美国、欧洲和澳大利亚。

但中国年轻人对甲壳类的偏爱对该公司是个利好,政府6月份发布报告显示,在对美出口下降的情况下,小龙虾产值去年仍增长83%。

该公司销售代表陈女士表示,“(如今)中国消费者对食品质量更关心了,他们相信,消费在美国和欧洲市场流行的食物是时尚的。”

陈女士说,目前天合公司已经提高了价格,但仍无法满足国内市场需求,利润率也提高了。她说,“如果我们愿意,可以放弃美国市场。”

华润集团在中国内地拥有大量超市,今年上半年,中国内地市场的阿根廷大虾消费量已增长20%,由于国内需求上升,该公司已经决定把卖到美国市场的产品转卖到中国市场。

文章称,中国商品面临的一个巨大挑战是,许多中国人认为本土商品质量低劣,但但彭博社中国经济学家陈福临(Fielding Chen)表示,这意味着产品外销美国市场的本土企业更有优势,“如果你能出口到美国,说明质量很好,这对他们开发国内市场非常有利。”

“炫耀性消费”减少

然而,也有媒体质疑中国“中产阶级”的消费能力是否可靠。

香港《南华早报》8月13日也刊出金融记者Orange Wang的评论文章“为何中国在贸易战中无法依靠消费者”,用一些具体例子来说明,中国“中产阶级”真的“没钱了”。

《南华早报》报道配图

文章认为,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和债务水平的不断上升正在对中国“中产阶级”购买高价产品的能力和意愿构成压力,这种趋势并不符合中国政府预期,消费支出很可能无法抵消因“贸易战”造成的出口损失,不能保持经济稳定增长。

文章以29岁的北京信托公司经理沈伟鹏(音)举例,他去年的税后收入约为人民币26万元,但由于中国政府对影子银行的打击大幅降低了信托投资行业的平均收入,他决定今年削减开支:取消欧洲旅游计划,继续使用早已碎屏的手机,并且不再喝鸡尾酒,每月1.1万元的还贷压力迫使他削减“炫耀性消费”。

国泰君安证券首席固定收益分析师秦汉(音)上月在一份研究报告中写道,最近出现了“消费降级”现象,“抵押贷款是消费无法绕过的障碍,房租也在显著挤压消费支出。”

中泰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口红效应已经在中国显现。”

互联网上的一些关于如何节约开支的帖子也成了“消费降级”的明证。

文章称,今年,许多关于如何改变生活方式省钱的文章在中国社交媒体上疯传:“不要吃下午茶,既能减肥又节省时间”;“不要打出租或网约车,只需要公交和共享单车”;“不要买新衣服,工作服足够应付”……

文章还提到,“知乎”上的一个关于“如何降低消费以生存到2018年”的问题,已经吸引了1300多个答案和1750万的点击量。

回应中提出了“不送餐、不喝奶茶、不升级电子设备”、“自己做饭、吃老干妈辣椒酱(10 – 30元)、腌制芥末”等建议。

河北省的一名高中教师赵玉芳(音)也表示,除非优衣库打折,否则她不会买任何新衣服。她还取消了去柬埔寨的旅行。“我需要为我的女儿存钱,”她说,“我还需要存钱,以防家人患重病,医疗费用可能会很高。”

国内市场消费已成“三驾马车”最重要部分

《证券日报》8月7日给出的一组宏观数据可以作为参考:

2017年我国对外贸易依存度降至33.60%,较2006年的历史峰值下降了30.64个百分点。从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来看,2017年最终消费支出、资本形成总额、货物和服务净出口对GDP增长的贡献率分别为58.8%,32.1%和9.10%,净出口对GDP的贡献弱于其他两项。

根据刘明彦《中美贸易战若爆发 对中国经济的冲击可承受》研究,我国进口需求弹性平均为1.03,我国出口需求弹性平均为1.48。在不考虑人民币贬值的影响下,假设美方对500亿美元商品加征25%的关税,再对2000亿美元商品加征10%关税,且在极端情况下,假设中方不采取任何反征关税措施,那么中国对美贸易顺差则会减少481亿美元,约占2017年中国GDP的0.4%,贸易摩擦对中国经济的冲击不大。

来源时间:2018/8/14   发布时间:2018/8/13

旧文章ID:16812

基辛格与美国“现实派”之殇

作者:于滨  来源:观察者网

  美国现实派大师基辛格要特朗普 “联俄抗中”的传闻,在国内外媒体不胫而走。对此,基辛格办公室对美国媒体(《每日野兽网》Daily Beast)的质询不予回应,给人留下不少想象空间。
  大三角的诱惑
  基辛格这张地缘政治的大牌怎么打,人们还要拭目以待。如今美国国内反俄情结弥漫,“通俄门”调查没完没了,特朗普又口无遮掩,变着法儿地“袒护”普京,反而弄巧成拙,大大压缩了联俄制华战略的操作空间。

"500"

《经济学家》等西方主流媒体,在特朗普当选不久后,就在讨论“联俄”,图片截自2017年2月11日该刊文章

  “联俄”困难重重,也是由于美俄之间太多的历史恩怨,这包括后苏联时期俄罗斯的痛苦转型,西方以冷战胜利者自居的傲慢与偏见,以及北约东扩等一系列结构性矛盾;乌克兰/克里米亚危机后美国的全面制裁,双方信任度创历史新低。在美国目前的政治生态中,对普京的妖魔化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尽管如此,美国决策界仍然难以割舍“联俄抗中”的构想。毕竟,美国在大三角中同时与中俄对抗,不符合美国长远的战略利益,尤其是在美国国力相对下降时期。打一拉一,各个击破,防止欧亚大陆出现一个庞大的反美板块,才属上策。
  在美国现实派看来,2014年乌克兰危机是造成俄罗斯向中国靠拢的根本原因。为此,基辛格和已故的布热津斯基都主张对俄罗斯网开一面,避免更为激进的政策,以防止中俄进一步接近。[1]  美国学界现实主义领军人物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更认为希拉里等自由干涉派(liberal interventionism)在乌克兰危机中挑衅俄罗斯在先;西方应该从长计议,力争俄罗斯反水,共同应对日益崛起的中国。[2]
  其实早在2016年大选前,美国学界和智库就在酝酿如何弱化、拆散中俄战略伙伴关系。位于西海岸的亚洲研究局(The 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 NBR)与美国多家智库和大学联手,发起了一个有数十名专家参与的为期两年的研究项目(笔者也应邀参加并提供论文),目的是要找出中俄关系的“离合器”到底在那里,什么原因使中俄志同道合,又有哪些潜在的因素会使中俄反目,从而为美国的“联俄制华”战略提供契机。[3]
  值得注意的是,参加该项目的绝大多数美国学者都属建制派,在政见上可能与特朗普格格不入,恐怕也难以接受特朗普对俄罗斯的一片痴心,但在联俄制华问题上,却是急特朗普所急。
  美国卡内基中心俄罗斯项目主任尤金·鲁曼尔(Eugene Rumer)不久前在《莫斯科时报》发文,历数西方在后冷战期间对俄罗斯的“慷慨援助”后反问,“如果以后俄罗斯有难而西方又无能为力,中国会取代西方而对俄罗斯慷慨解囊吗?”[4]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在美国日益极化和意识形态化的环境中,“亲俄” “通俄”已是政坛一大忌,美国参众两院535人中,对俄 “接触”派似乎只有一人:肯塔基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美国学界中的众多的俄罗斯问题专家中,也只有纽约大学的史提芬·科恩 (Stephen Cohen)敢于公开质疑恐俄仇俄的闹剧。美国的现实派要复制尼克松和基辛格当年的业绩,难度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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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时代》杂志将其7月刊封面定为一张特朗普和普京的合成照片,旨在说明“美国外交政策中的特殊时刻”,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现实派往事不堪回首?
  后冷战时期现实派在美国外交政策中“阳痿”,非一日之寒。老布什政府(1989-1993)可以说是美国现实派的末班车。面对突然降临的后苏联时代,布什试图维系与中俄等国的关系。但民主党新秀比尔·克林顿在1992年大选中乘机攻击老布什姑息“暴君”,一举击败以冷战功臣自居的布什。
  此后24年,“克林顿主义”(人权外交),新保守主义(小布什),“自由干涉主义”(奥巴马加希拉里)轮流坐庄各八年,都以推行美式民主和自由市场经济为己任,均用非友即敌的观念透视世界,无法容忍任何“灰色地带”。传统现实主义的均势(equilibrium)战略,在美国已被视为绥靖主义的代名词。
  对于美国政治和外交中这一极端意识形态化的泛道德主义现象,已故的哥伦比亚大学历史学家霍夫施塔特(Richard Hofstadter)有点睛之语:“美国作为一个国家,其命运不是有没有意识形态,美国本身就是意识形态的化身”(It has been our fate as a nation not to have ideologies but to be one)。[5]
  在没有外力制衡的世界上,美国基本抛弃了欧洲古典现实主义中审时度势、慎用武力的内核,以上帝选民的姿态,从山巅之城踏上了在世界范围内改天换地的不归之路。
  秉信现实主义的基辛格对此忧心仲仲,在9·11前三个月出版的《美国还需要外交吗?》一书中,哀叹美国在后冷战时期除了军事和经济政策以外,已无真正意义和实质性的外交而言,取而代之的是高度意识形态化,、有强烈的传教风格、且往往是最后通牒式的发号施令。[6]
  然而基辛格的警世之作没有回天之力。9·11以来,美国对外穷兵黩武,致使大中东地区乱象丛生,杀戮无度,难民如潮;恐怖分子越打越多,并一度拥有固定的国土和政权;冷战后相对安定的欧洲也战火再起;战略空间受到严重挤压的俄罗斯则在乌克兰、克里米亚、叙利亚等一系列问题上与西方不惜背水一战。对于世界唯一尚无战乱的亚太地区,美国也以军力制衡崛起的中国,挟持亚洲国家联手制华。
  上述种种,不仅搅乱了国际秩序,耗费了西方的宝贵资源,也使一大批被忽悠和忽视的群体揭竿而起,冲击西方建制派苦心经营的世界秩序。使西方建制派人士对所谓“自由国际秩序”(liberal international order)的突然“终结”痛不欲生。[7]
  尽管如此,建制派不仅欠缺反思,还把西方内外的种种乱象归咎于中俄。[8] 只有少数现实派学者指出西方的“自由-干涉主义”对现存国际秩序的盲目性和破坏性,[9] 但在排山倒海的反俄喧嚣中,这些逆耳忠言大都自生自灭了。
  其实,即便那些致力于联俄制中的现实主义者,对于中俄之间的战略互动也存有诸多盲点:要么认为中俄之间的每一个互动都是针对西方,要么认为中俄之间的巨大的文化、政治和经济差异难以弥合,中俄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不能想象也无法理解在解决了历史遗留的边境问题并排除了意识形态因素的中俄两国,已经超越了西方修昔底德的陷阱(Thucydides’s Trap)的恶性循环。
  双边关系正常化30年来,欧亚大陆的两个大国都在探索、适应和协调一种正常却又特殊的双边关系,两国之间的问题很少被政治化,互信和协作的深度和广度都在扩展。如此种种,不是西方某个说客或短期行为就可令中俄反目成仇的。
  与此同时,双方对结盟都十分慎重,都希望在加强双边关系的同时保持最大程度的自主性和自由度,都乐见对方与美国保持正常关系。美方要重拾冷战期间零和式的大三角机制各个击破中俄,无异于守株待兔,刻舟求剑。
  基辛格:沉默是金
  回到基辛格要特朗普“联俄抗中”的问题。基氏对传闻不做回应,应属正常。古典现实主义中一个重要内核,就是不择手段的(the end justifies the means)马基雅维利主义(Machiavellism)。秘而不宣,左右逢源,纵横捭阖,也是基氏的一贯作风,捅破了窗户纸,说客的回旋余地就不大了。
  基辛格在大三角问题上的沉默,使笔者想起多年前基氏的另一次“沉默”。1999年《纽约时报》前首席驻京记者帕特里克·泰勒(Patrick Tyler)出版了一部《六位总统与中国》的书,涉及到中美关系突破前夕美国高层的一些决策的内幕,[10] 在美国媒体和学界引发一番波澜。
  1972年尼克松访华,中美走出各自战略困局。然而这一历史性突破,在泰勒笔下有相当的偶然性。尼克松1969年1月入主白宫, 3月中苏在珍宝岛兵戎相见,勃烈日涅夫6月初提出针对中国的“亚洲集体安全体系”,同时向中苏边境大举增兵,包括6个拥有战术核武器的机械化步兵师。8月, 苏方暗示要对中国的核设施实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当时,尼克松外交的首选目标是从越战“体面”脱身。骤然升级的中苏对抗,为美国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战略契机。该年6月底,基辛格在一份备忘录中建议,如果美国在苏联遏制中国(containment)时保持中立,这对美国非常有利。
  据泰勒解读,基辛格的目的是以美国的“中立”换取苏联减少对越军援,迫使越南接受美国的谈判条件,使美国从越体面撤军。此外,美苏还可以在军控、中东和柏林问题上进一步合作。
  泰勒写道,尼克松的防长莱尔德(Melvin Laird)在接受泰勒采访时,印证了尼基二人“联苏制华”的构想;尼克松对此给予厚望(great hopes),如果这一交易的代价是默许苏联打击中国核设施,那也是划得来的(a trade worth considering)。
  此后,基辛格在1969年7月14日指示军方秘密研究美国对华核打击的可行性。而在此之前,美军的核打击计划均同时针对中苏,没有单独对华的预案。
  泰勒笔下,尼基二人在1969年8月以前若干对华示好姿态,包括开放对华旅游、在关岛宣布停止海外“剿共”等,都是要诱使苏方接招,至少是对中苏两面下注。
  二人最终放弃联苏制华的设想,是因为苏高层对美方的试探意见分歧,迟迟不予回应。无奈,尼克松和基辛格转向中国,期待中美关系的缓和会有助于美国从越南撤军(第62-63页)。
  按照泰勒的逻辑,那场由尼基二氏顶层设计的中美苏三国演义,几乎上演了一套完全不同的脚本。国家间的战与和,盛与衰,有时就是一念之差。
  《六位总统与中国》出版后,褒贬不一。对于尼克松和基辛格的这一“设想”,有学者认为缺少文字依据,不足为信。[11]  该书的部分章节在1999年9/10月号的《外交季刊》上发表后,前总统卡特和他的国家安全助理布热津斯基十分震怒,认为是凭空捏造、充满偏见、严重歪曲(fictionalized, grossly biased and distorted)。[12]
  相比之下,基辛格对于泰勒的“爆料”却相当平静,他在一份给泰勒的书面回覆中称:“我们从未考虑就摧毁中国核能力的问题与苏联人合作” (“we never considered cooperating with the Soviets to wipe out the Chinese nuclear capability”),但却对泰勒所称单独打击中国核设施的秘密研究项目不予解答(第63页)。
  ***
  五十年易过,物是人非,泰勒笔下那些当年身临其境者多已作古。然而不管当初动机如何,中美两国最高决策者的破冰之举震动了世界,也大大改变了国际格局。在偶然与必然中跌跌撞撞走过来的中美俄关系,如今又到了一个历史性拐点:中国稳步崛起,美国盛极而衰,还有在历史与未来之间苦苦寻觅的俄罗斯。
  梅特涅和俾斯麦“均势”战略的笃信者基辛格,迟暮之年仍为延续美利坚治下的世纪伏枥不已,无论结果如何,作为地缘政治大师的他,值得世人和后人瞩目。
  注释:
  [1] Henry Kissinger, “How the Ukraine crisis ends,” The Washington Post, March 5, 2014,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opinions/henry-kissinger-to-settle-the-ukraine-crisis-start-at-the-end/2014/03/05/46dad868-a496-11e3-8466-d34c451760b9_story.html; Zbigniew Brzezinski, “After Putin’s aggression in Ukraine, the West must be ready to respond,” The Washington Post, March 3, 2014.
  [2] John Mearsheimer, “Why the Ukraine Crisis Is the West’s Fault,” Foreign Affairs 93, no. 5 (Sept/Oct 2014).
  [3] 该项目部分论文已经由NBR的学术/政策期刊《亚洲政策》(Asia Policy)今年一月号发表,见http://nbr.org/publications/issue.aspx?id=352.
  [4] Eugene Rumer, “Russia Is Winning — or Is It?” Moscow Times, 30 July 2018,
  https://themoscowtimes.com/articles/russia-is-winning-or-is-it-62387?from=timeline.
  [5] Michael Hunt, Ideology and U.S. Foreign Policy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9).
  [6] Henry Kissinger, Does America Need a Foreign Policy? Toward a Diplomacy for the 21st Century (New York: Simon & Schuster, 2001), 19.
  [7] Niall Ferguson and Fareed Zakaria, “The Future of Geopolitics: Be it resolved, the liberal international order is over…” April 28, 2017, The Munk Debates, http://munkdebates.com/; Anne Applebaum, “Is This the End of the West as We Know It?,” Washington Post, March 4, 2016; Fred Hu and Michael Spence, “Why Globalization Stalled,” Foreign Affairs 96, no. 4 (July/August 2017): 54-63; James Kirchick, The End of Europe: Dictators, Demagogues, and the Coming Dark Age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17); Martin Wolf, “Davos 2018: The liberal international order is sick,” Financial Times, January 23, 2018, https://www.ft.com/content/c45acec8-fd35-11e7-9b32-d7d59aace167; Richard Haass, “Liberal World Order, R.I.P.,” Project Syndicate, March 21, 2018, https://www.project-syndicate.org/commentary/end-of-liberal-world-order-by-richard-n–haass-2018-03; Richard Haass, A World in Disarray: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and the Crisis of the Old Order (New York: Penguin Books, 2018); Barry Posen, “The Rise of Illiberal Hegemony,” Foreign Affairs 97, no. 2 (2018): 10-19; John Ikenberry, “The Plot against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Can the Liberal Order Survive?” Foreign Affairs 96, no. 3 (May/June 2017): 1-7; Celeste Wallander, “NATO’s Enemies Within: How Democratic Decline Could Destroy the Alliance,” Foreign Affairs 97, no. 4 (July/August 2018).
  [8] 见Robert Kagan, “Backing into World War III,” Foreign Policy (February 6, 2017), http://foreignpolicy.com/2017/02/06/backing-into-world-war-iii-russia-china-trump-obama/?utm_content=bufferd07ea&utm_medium=social&utm_source=facebook.com&utm_campaign=buffer;  Richard Heydarian, “China Is Making a Bid for Global Primacy,” The National Interest, July 1, 2018, https://nationalinterest.org/feature/china-making-bid-global-primacy-24767l; Peter Conradi, Who Lost Russia? How the World Entered a New Cold War (Oneworld Publications, 2017); Robert Atkinson, “Who Lost China?” The National Review, July 26, 2018, www.nationalreview.com/magazine/2018/08/13/us-china-relations-who-lost-them/.
  [9] Patrick Porter, “A World Imagined: Nostalgia and Liberal Order,” Cato Institute, Policy Analysis No. 843, July 5, 2018, https://www.cato.org/publications/policy-analysis/world-imagined-nostalgia-liberal-order; Graham Allison, “The Myth of the Liberal Order: From Historical Accident to Conventional Wisdom,” Foreign Affairs 97, no. 4 (July/August 2018): 10-19;  Paul Staniland, “Misreading the ‘Liberal Order’: Why We Need New Thinking in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Lawfare, July 29, 2018, https://www.lawfareblog.com/misreading-liberal-order-why-we-need-new-thinking-american-foreign-policy?from=timeline.
  [10] Patrick Tyler, Six Presidents and China: A Great Wall, An Investigative History (New York: Public Affairs, 1999), pp. 61-63.
  [11] Evelyn Goh, Constructing the U.S. Rapprochement with China, 1961-1974: From “Red Menace” to “Tacit All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9), pp. 138-9.
  [12] Jimmy Carter and Zbigniew Brzezinski, “Letters to the Editor,” Foreign Affairs 78, no. 6 (December 1999): 164-6.

来源时间:2018/8/14   发布时间:2018/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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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签署国防授权法案 内容涉美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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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总统川普星期一签署了国会参众两院通过的《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使之成为法律。草案中有多项内容涉及中国和美中关系,包括强化美国和台湾的防卫关系,密切关注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强硬行为”,禁止中国参与“环太”军演等。法案中虽然去除了参议院版本有关恢复制裁中兴的内容,但是规定扩大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权限,加强对外国投资的安全审查。
  美国国会7月23日就《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草案达成一致的这个版本,呼吁川普政府制定全面战略,抗衡中国在诸多方面的活动,比如中国的产业政策、政治影响力、区域以及全球军事能力,以确保美国的利益不受损害。
  川普星期一下午在纽约州的德拉姆堡军事基地签署了这项法案。
  加强美台防卫关系,提升台湾的自卫能力
  有关台湾方面,《国防授权法》最后草案要求国防部加强与台湾的防务关系,并帮助提升台湾的自卫能力。
  法案要求美国加强与台湾的防务与安全合作,并支持台湾发展现代化的国防军力,维持足够的自卫能力;强烈支持台湾通过对外军事销售制度、直接的商业销售等获得防御性武器;及时评估和回应台湾的采购需求,改善对台军售的可预测性;美国国防部长应当推动提升台湾安全的交流政策,包括适当参与台湾军演,比如年度汉光演习,以及让台湾适当参与美国军演等,并根据《台湾旅行法》,促进美台高层国防官员和一般官员的交流等;美国和台湾应该扩大人道救援及灾难救助活动的合作;支持美国海军太平洋伙伴人道使命医院船访台。
  定期报告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军事和强制行动
  法案要求美国国防部长就中国在印度和太平洋地区的军事行动和强制行动定期向国会相关委员会做出报告,并将报告内容告知美国在亚洲的区域盟友和伙伴,同时以合适的方式公诸于众。
  法案还要求,报告应包括中国在南中国海的任何重大填海行动,任何军事化行动,包括军事部署、军事行动以及基础设施建设等。
  放中兴一马 换取加强外国投资审查
  在法案中,中国人担心的中兴公司被给予了一线生机。
  曾提出恢复制裁的共和党籍参议员马可·鲁比奥说,议员们以放弃这一修正案,换取写入对外国投资监管上更为严厉的文字。
  鲁比奥提到的是监管法案《外国投资风险审查更新法案》。该法案也同样被纳入了《2019年国防授权法》。法案要求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IFIUS)更加严格审查外资收购美国公司,并对外国投资美国企业提供国家安全评估报告。法案主要目的为保护美国科技研发领域的知识和关键技术不会被其他国家借由收购或投资美国公司而轻易获取,而焦点则锁定了中国。
  在对待中兴的问题上,法案还禁止美国政府同中兴和华为公司有任何交易。
  中兴因违反制裁措施而与伊朗做生意受到美国政府惩罚,美国商务部今年4月宣布,中兴违反了2017年与美国政府达成的和解协议,并因此下令7年内禁止美国企业与中兴通讯开展任何业务往来。由于中兴公司依赖美国生产的芯片,因此公司业务顿时陷入瘫痪,8万员工饭碗不保。
  川普总统在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交谈后于今年6月宣布放中兴一条生路。7月份,在中兴公司支付了10亿美元罚款,并缴交4亿美元至托管账户后,美国政府取消了不许美国公司向中兴出售零部件的禁令。
  参议院通过的《国防授权法案》要求恢复对中兴的禁售令,但众议院版本并无此内容。在参众两院磋商期间,在川普行政当局的要求下,这一条款被删除。

来源时间:2018/8/14   发布时间:2018/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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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亚生:美国共和党的“文明冲突”思维

作者:黄亚生  来源:FT中文网

  编者按:8月7日,特朗普在一场宴会上表示,“几乎所有从中国来的留学生都是间谍。”特朗普的这番言论迅速引发了互联网上的大规模讨论。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教授黄亚生指出,特朗普此言论再一次显示了其具有“文明冲突”的思维和逻辑。黄亚生教授表示,“特朗普的共和党的政治重心已经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宗教极端、反智和否定世界多元化。特朗普和他的共和党是对普世价值的一个背叛,在他们看来,我们在美国的每一个人都是间谍。”

  美国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Samuel Huntington)在1993年提出了著名的“文明冲突论”(Clash of Civilizations)。他指出,随着冷战的结束,全球冲突的主要根源不再是意识形态或者国家间经济摩擦和政治对立,而是不同文明之间的矛盾。
  人们一般认为亨廷顿所说的文明冲突是在西方文明和伊斯兰教之间的冲突。这个说法是对的,但是不全面。被很多人忽视的一个细节是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也包括东亚的儒家文明。他认为西方文明和东方儒家文明也会发生冲突,并预测东亚的儒家文明将和伊斯兰文明一同成为以欧美为首的西方文明的最大挑战。他表示“(冷战后)本土化和宗教的复兴是全球现象。然而,它们在亚洲和伊斯兰世界的文化自我伸张及其文化对西方的挑战中表现得最为明显。它们(两个)是20世纪最后25年中充满生机的文明。”亨廷顿曾预测:“未来冲突的危险,很可能来自西方的傲慢、伊斯兰的偏狭、以及中国的自负的相互作用。”
  这个“文明冲突”思维深深地影响了美国共和党的意识形态。冷战之后,从小布什到特朗普,共和党内部有相当多的右翼鹰派人士都是“文明冲突论”的忠实信徒。有争议的是西方文明会和哪个文明发生冲突。
  8月7日,特朗普召集了美国15个知名公司的CEO和白宫的重要幕僚共进晚餐,据与会者透露,在席间,当特朗普曾谈及中国时,他表示了这个观点:“几乎所有从中国来的留学生都是间谍。”今年2月,美国联邦调查局现任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公开表示,“我们正在努力做的一件事就是把中国的威胁看作不仅仅是中国政府对我们的威胁,而是整个中国社会对我们的威胁。我认为这需要我们全社会的响应。”特朗普和克里斯托弗•雷把对美国的威胁从政府扩大到整个中国社会就是“文明冲突”思维和逻辑。
  亨廷顿和他的“文明冲突论”
  随着苏联的解体和冷战的结束,国际关系学界形成了新的理论来解释冷战后形成的国际格局。1993年,美国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在学术期刊《外交》(Foreign Affairs)上发文《文明的冲突?》(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正式提出了“文明冲突论”。随后在1996年,亨廷顿将其“文明冲突论”进行了扩充,并出书《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and 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
  亨廷顿指出随着冷战的结束,不同文明的区别将成为未来世界冲突的核心。不同文明之间存在的地理交接处形成了文化断层线(the cultural fault lines),未来世界的重大冲突将会沿着这些文化断层线展开。亨廷顿指出“文明是对人最高的文化归类,是人们文化认同的最广范围,人类以此与其它物种相区别。文明既根据一些共同的客观因素来界定,如语言、历史、宗教、习俗、体制,也根据人们主观的自我认同来界定。”亨廷顿继续说到:“然而,正如雅典人所强调的,在所有界定文明的客观因素中,最重要的通常是宗教。”
  亨廷顿认为西方文明正在衰落,而其面对的最大挑战就是以中国为核心的儒教文化和伊斯兰文化。亨廷顿进一步指出:“伊斯兰的挑战表现为穆斯林世界普遍出现的伊斯兰文化、社会和政治复兴,以及与此相伴随的对西方价值观和体制的抵制。亚洲的挑战表现在所有的东亚文明——中华文明、日本文明、佛教文明和穆斯林文明——都强调自己与西方的文化差异,有时也强调它们之间的共性,这些共性常常认同于儒教。亚洲人和穆斯林都强调他们的文化优越于西方文化。”
  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一经提出,在学术界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和争议。然而,真正使亨廷顿观点名声大噪的是2001年发生的9•11事件。
  小布什的“文明冲突”思维
  2001年的9•11事件某种程度上直接将伊斯兰世界和美国对立了起来。很多媒体在当时都把9•11事件归为“文明冲突”的开始。似乎9•11事件对西方文明与伊斯兰文明的冲突论调做了精准的注解。美国《大西洋月报》甚至在2001年12月刊中,把亨廷顿称为“先知”。
  9•11事件后,美国国内保守势力抬头,时任总统的共和党人小布什的民意一路飙升。小布什依靠国内的反恐情绪,带领美国卷入了灾难性的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而阿富汗的武装组织以及前两年猖獗的ISIS恐怖组织也都认为其在与西方国家进行“文明的冲突”,并且认为这种冲突不可避免。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不仅仅加深了穆斯林世界人民对于美国的敌意,也同样加深了美国社会对于穆斯林文明的敌意。根据美国FBI统计,美国2016年共上报307起针对穆斯林的仇恨犯罪,比2015年的257起略有上升,比2014年则增加了一倍,再创2001年9•11恐怖袭击事件以来新高。
  9•11事件和随后的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使人们主要关注在亨廷顿“文明冲突论”中对于西方文明和穆斯林文明冲突的担忧上。人们忽略了小布什在9•11事件发生之前对中国的强硬政策。
  共和党总统小布什刚上任后,就表现出了对中国的极大敌意。在小布什之前,民主党总统克林顿一直希望和中国建立一种战略伙伴关系。然而,美国在对中国的身份定位这个问题上,缺乏两党共识。小布什在竞选期间就猛烈抨击克林顿的对华政策,并说中美关系应该定位为一种竞争者的关系。小布什竞选总统时的首席外交政策顾问康多莉扎•赖斯(Condoleezza Rice)于2000年1月撰文,声称:“即使有人主张和北京有经济往来,中国仍然是亚太地区稳定的潜在威胁。其军力目前无法和美国抗衡,但是这一状况并不一定会永远如此。我们知道的是,中国是一个大国,还有未解决的重大利益,特别是在台湾问题和南海问题上。中国对美国在亚太地区扮演的角色一直不满,这意味着中国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国家’,而是一个想让亚洲的均势发生有利于自己的改变的国家。单凭这一点就可以说中国是战略竞争者,而不是克林顿政府曾经所称的‘战略伙伴’。”
  9•11之后,小布什曾脱口而出“这场反恐十字军战争是要花时间的”。小布什将反恐战争比作十字军东征就是“文明冲突”思维逻辑。(虽然小布什在之后多次否认美国和伊斯兰存在“文明的冲突”。)可以相信如果9•11没有发生,以小布什为代表的共和党右翼会把和中国的冲突上升到文明冲突的领域,也许会减缓甚至冻结和中国的经济,文化和教育的交流。《华盛顿时报》曾发表评论:“如果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袭击没有发生,布什政府很可能会把其注意力集中在(应对)中国的崛起和中国对美国的支配地位所构成的威胁上。”没有9•11,中美的贸易战可能在2001年就会发生。
  特朗普和“文明冲突论”的回归
  民主党总统奥巴马上台后,一直努力修补和穆斯林世界的关系,也不断尝试小心平衡和中国的关系。奥巴马曾在他在一档与民众对话的节目中解释了自己为何不使用“极端伊斯兰恐怖主义”(radical Islamic terrorism)这个词。他表示,“在我谈论这些问题时,要确保我们不是把杀人犯与全球十多亿穆斯林相提并论。穆斯林也是平和的人,也讲道理,在美国,他们同样当兵、当警察、做消防员、做老师,也做邻居和朋友。”
  奥巴马也希望通过教育和文化交流增进不同文明之间的理解和合作。奥巴马推动了给中国学生十年签证的政策和加大美国学生去中国留学的规模。(插一个注解:塞缪尔•亨廷顿也曾表示,他提出“文明冲突论”不是为了说明文明冲突不可避免,而是为了促进各文明间的交流。)
  共和党总统特朗普的上台使“文明冲突”思维又重新回到了美国政治的中心。更让人担忧的是,不同于小布什表面上的否认,特朗普直接把“文明冲突”思维摆上了台面。特朗普依照种族理念,重新划分了“西方”的概念。
  特朗普早期顾问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曾表示,俄罗斯从种族上作为白人,更应是西方的盟友。班农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至少普京是在捍卫俄罗斯的民族主义和主权。”虽然班农已经离开了白宫,但他的思想还在影响着特朗普。7月17日特朗普不顾国内反对,和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赫尔辛基进行了会晤,而会后特朗普表示希望邀请普京秋天来白宫访问。虽然俄国干涉美国大选和破坏美国主权和民主,但是特朗普似乎有意要推动美俄联盟。
  特朗普团队对俄罗斯的同情,以及对默克尔领导的德国的敌意,正是因为他们存在“文明冲突”思维。特朗普的文明观念实际上就是一个种族和宗教的视角,它把西方看作是代表西方的宗教理念,而不是代表西方的启蒙文化,经济和政治自由的价值观念。普京虽然代表专制,但是他更接近西方传统的犹太-基督教的一些原始信条。随着苏联的解体,美国的极端保守基督教群体看到了俄罗斯人和他们的有很多共同的观念:反女权、反同性恋等等。普京与东正教教会的密切关系、他在文化上的保守主义、以及他在车臣和叙利亚所展示的与伊斯兰主义者开展残酷斗争的意愿,都令他成为共和党右翼势力所认同的盟友。相反,默克尔允许逾100万以穆斯林为主的难民进入德国的意愿,德国社会以及欧洲整体的去宗教化,他们自由的价值理念,令美国右翼将她和其他欧洲领袖视为西方文明的叛徒。特朗普总统曾将这位德国总理的难民政策称为“灾难性”错误。
  在特朗普上任后,共和党内部“喜爱或是非常喜爱普京”的比率从8%上升到了30%。正如我在早前文章《黄亚生:只要你支持共和党,就是支持特朗普》里指出的一样,现在的特朗普代表共和党,而共和党也代表了特朗普。
  在以种族和宗教的角度看待“西方文明”后,特朗普也直接表露出了对伊斯兰文明和中国的敌意。在竞选时,特朗普就大肆煽动美国人民的反穆斯林和反中国情绪,营造一种“我们”对抗“他们”的情感氛围。特朗普的第一任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更曾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对于穆斯林的恐惧是理性的”。在其《战场:我们如何赢得同激进伊斯兰及其盟友的全球战争》一书中,弗林坚称:“我们正处在一场世界大战中,对抗罪恶人群自居救世主的大规模运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受到了激进伊斯兰(Radical Islam)这种极权主义意识形态的煽动。”班农曾在2014年声称西方“正处于一场针对伊斯兰法西斯的全球战争的开始阶段。”
  这种“文明冲突”思维不仅仅针对伊斯兰文明,也针对中国。班农曾在2016特朗普竞选时就大肆宣传“犹太-基督教文明”,号召西方联合起来对抗穆斯林和中国。就在最近,班农接受美国CNBC电视台采访时,表示“我们正在与中国进行一场战争。”在班农看来,中国和其口中所谓的“原奥斯曼帝国”(指现在的伊斯兰国家),对于美国是“文明上的威胁”,“西方国家应该联合起来对抗中国”。而美国联邦调查局现任局长克里斯托弗•雷的观点——“我们正在努力做的一件事就是把中国的威胁看作不仅仅是中国政府对我们的威胁,而是整个中国社会对我们的威胁。我认为这需要我们全社会的响应”——就是特朗普政府文明冲突的一个具体政策体现。
  结语
  “文明冲突”思维在共和党内部是广泛存在的。共和党参议院马克•卢比奥(Marco Rubio)在2016年共和党党内初选是特朗普的竞争对手。卢比奥虽然当时对特朗普的政策大肆攻击,但在谈及反恐问题上时,卢比奥直言美国正在与伊斯兰极端势力存在“文明的冲突”。可以说,现在共和党对特朗普的容忍和支持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共和党内广泛存在的“文明冲突”思维。特朗普的很多举动恰恰契合了共和党内心深处的“文明冲突”思维。
  非常不可理喻的是,在美国生活的很多中国技术和经济精英都对美国共和党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偏好。他们经常抱怨,“希拉里对中国不友好。”确实,民主党经常批评中国。但民主党的批评是针对具体事情、具体政策的,而且他们的批评也是中国很多自由派知识分子自己的观点。而特朗普的共和党的政治重心则已经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宗教极端、反智和否定世界多元化。特朗普和他的共和党是对普世价值的一个背叛,在他们看来,我们在美国的每一个人都是间谍。部分中国精英有如此执着的单相思也还是要一定水平的,套用中国一部电影的台词,“你这么热爱特朗普,但是他爱你吗?”
  (注:本文由黄亚生教授个人公众号“亚生看G2"授权,首发在FT中文网。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

来源时间:2018/8/14   发布时间:2018/8/14

旧文章ID:16808

美新投资法将抑制美中相互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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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FT中文网

  国家安全已成为左右在美外国投资的关键因素。这是美国国会最近通过的一项法案带来的结果。
  虽然跨机构组织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简称CFIUS)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就一直在审查海外投资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影响,但其一直更倾向于将利益置于潜在风险之上。
  然而新出台的《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案》(Foreign Investment Risk Review Modernization Act,简称FIRRMA)却标志着一种转变。对不断崛起的中国的担忧推动了该法案的出台,该法案还得到两党的一致支持。该法案强化了美国国防部(Department of Defense)与情报机构在决定准许哪些外资在美投资时的作用。这也将大大增加美国企业向中国投入资金的难度。其结果将令企业融资与跨境经营的方式产生重大改变。
  不管牵涉到的美元资金量有多大,这些都是40年来最重大的转变之一,因为它们标志着美国政府对美国企业的一种新态度。
  抛开营销口号不谈,至少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没人认为美国企业必须要为国家利益服务。商品、资本和劳动力可以随意到处流动——这正是全球化的定义。大多数人认为,如果美国企业生意兴隆,美国人就会生活得滋润。但正如过去几十年薪资停滞表明的那样,美国企业与消费者的命运现在已从根本上脱节了。
  仅靠贫富差距还不足以说服两党政客对规则进行反思。但中国足以说服他们这样做。虽然关税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个人执念,但不论身处哪个圈子,美国人普遍担忧的是,美国将在与中国的经济及文化战争(在某一时刻可能还包括真枪实弹的战争)中败北。
  中西部的美国人可能戴着“美国第一”的帽子,但沿海的精英们却花高价将他们的子女送进设有完善普通话课程的私立学校(在纽约,雇佣中国保姆曾是地位的象征,而如今中国国内的前途变好,使得中国保姆的价格飙升到不可承受的水平,而美国新的签证规则也让市场上的中国保姆更加稀少)。
  不管理性与否,这种焦虑都让企业越来越不自由。
  “我在咨询时,特朗普政府的官员们直截了当地告诉我,美国企业为了在中国站稳脚跟,出卖了自身灵魂和知识产权。”曾是小布什(George W Bush)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如今为企业客户提供安全问题咨询的迈克尔•艾伦(Michael Allen)表示,“他们说到打破(两个国家之间的)依赖,还(说)‘现在是会痛,但过后你会感谢我们’。”
  许多人——无论是右派还是进步的左派——多年来一直延续着这些思路。但这些观念如今正被公开讨论并付诸行动的事实,是对如下观点的明显否定:美国与中国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很多原因可以证实如今这种新观念是错误的:美中两国间数十年的贸易与投资关系很难说拆散就拆散;尝试这么做对市场的影响;总统改变主意;或中国作出一些关键让步(后两者都不大可能发生)。但我怀疑这一趋势将长久存在,并会导致以下转变。
  企业有关跨境交易的口风将会转变。“转变边界”及“将人们团结在一起”之类的说法会越来越少,而促进美国经济增长的“战略性”交易之类的说法则会越来越多。首席执行官们将在华盛顿度过更多的时间,不仅在财政部,还会在白宫和五角大楼。交易达成前的魅力攻势将是关键。
  国防承包商和大工业集团已经成为政治中的靶子。科技与金融业将紧随其后。荣鼎咨询(Rhodium)表示,中国对美国的投资已从2016年创纪录的460亿美元猛跌至2018年上半年的21亿美元。如今,美国对中国的投资也将受到冲击。近年来,在人工智能、5G及量子计算等领域,都有大量来自硅谷和华尔街的资金涌入中国。
  以商汤科技(SenseTime)为例,这家位于北京的人工智能企业拥有用于闭路电视影像与数字支付系统的面部识别软件。该企业得到了高通(Qualcomm)、银湖资本(Silver Lake)、老虎环球基金(Tiger Global Management)以及富达(Fidelity)的资金支持。
  但这样的投资在政治上面临的阻力会变大,特别是当人们认为美国投资者资助或(通过合资或强制技术转让)分享的创新、创意及数据有可能为监控一切的中国政府所用时。可以想象,从思科(Cisco)到谷歌(Google)、亚马逊(Amazon)及Facebook,各种各样的科技公司都将受到这样的冲击。
  每当一个新兴大国登上全球舞台时,海外投资的方式都会发生变化,这并不罕见。CFIUS上一次对法规进行大规模更新是在上世纪80年代,当时是为了应对日本的崛起。但新出台的《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案》有所不同。该法案很可能标志着一个“生意只是生意”的时代的结束。

来源时间:2018/8/14   发布时间:2018/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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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关税攻势超出中国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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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FT中文网

  当中国高层领导人8月3日汇聚年度避暑胜地之际,他们的讨论主要围绕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
  在那两天前,特朗普政府官员表示,他们在考虑对价值2000亿美元的中国输美产品征收25%关税,而先前宣布的关税为10%。全球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在7月份正式开始贸易敌对行动,当时他们分别向340亿美元的对方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
  中国官员不想与美国打贸易战,他们曾希望这场贸易战会停留在那个水平,至少在今年夏天不会升级。“每个人都对特朗普感到意外,”与北京政策制定者关系密切的一名中国经济学家表示。“多数中国官员以为特朗普只是在试图捞一点便宜,最终会后退。”
  相反,特朗普继续加码,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加大压力。下周,美国将开始对另外16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而北京方面也将采取对等措施。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经济和地缘政治挑战,习近平领导的政府寻求稳定中国的国内经济、货币和股市,同时也呼吁人民发扬爱国精神。
  在7月31日举行的最近一次会议上,由25名最高级官员组成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呼吁“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稳预期”。
  几天后,在中国首都附近的海滨度假胜地北戴河,政治局委员陈希敦促一群国内领先科学家“保持强烈的爱国心”,实现中国在关键核心技术上的自主可控。
  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呼吁稳经济之前的两个月里,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下跌逾6%,至1美元兑6.85元人民币的低位——这对于受到精心管理的人民币来说是一个巨大变动。自政治局发表声明以来,人民币汇率近日原地踏步。
  特朗普曾在8月4日幸灾乐祸指出中国股市今年以来下跌超过20%。上周中国股市收复了部分失地。
  中国央行还引导银行间拆借利率降至自三年前国内股市大跌以来的最低水平。此外,它还重新出台规则,加大押注人民币走低的成本。
  中国官员们必须在他们降低金融风险的决心与确保经济增长不会因特朗普的攻势而过度放缓之间取得平衡。“当局并未放弃降低风险,但他们也希望支持实体经济,”北京策纬咨询公司(Trivium)的安德鲁•波尔克(Andrew Polk)表示。“这两者可能不可兼得。”
  保持人民币汇率不跌破1美元兑7元人民币(上周一位知名的央行顾问称其为一个重要“心理关口”),可能被证明代价高昂。
  “在经济增长继续放缓且中美关系没有改善的环境下,保持不‘破7’只会引发其他很多问题,”一位外汇策略师表示。“你必须消耗外汇储备,收紧资本管制,收紧货币条件,而这与当前的货币政策背道而驰。”
  为了在各方面寻求稳定,中国政府不得不校准其对特朗普不断升级的关税威胁的回应。“北京方面正在降低对‘同等强度和规模的报复’的强调,因为很难在不对中国经济造成不可接受的痛苦的前提下执行这一点,”龙洲经讯(Gavekal Dragonomics)的中国政治分析师谢艳梅表示。
  当特朗普的第二轮关税于8月23日生效后,只有10%的中国对美出口——或者说2.2%的中国总出口——将受到影响。正如《中国日报》在一篇评论文章中所说,眼下两国的贸易冲突只是推推搡搡。
  但如果特朗普政府真的像其最近威胁的那样,对另外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使受影响的商品总价值达到2500亿美元,那将意味着中国对其最大贸易伙伴出口的大约一半,或者11%的总出口,将面对25%的关税。去年,中国向美国出口了价值5050亿美元的商品。
  相比之下,去年进口1300亿美元美国商品的中国,已经对价值1100亿美元的美国出口商品加征关税或者威胁要加征关税。
  中国商务部在回应特朗普最新的25%关税威胁时表示,中国将以5%至25%的关税做出回敬。较难从美国以外的国家买到的产品将按较低的税率征税。目前而言,中国官员已将美国石油出口排除在报复范围外。
  在希望得到最好结果却落空后,他们现在也在为最糟糕的情况做准备。“有人不愿意看到醒狮的振奋、巨龙的腾飞,不愿意看到13亿多人的生活美好,”《人民日报》上周四在一篇评论文章中表示。“无论什么样的风雨,都无法阻挡中国人民奔向美好生活的脚步。”

来源时间:2018/8/13   发布时间:2018/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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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冷战后美国国际战略信誉的受损及其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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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振家  来源:《国际关系研究》

  内容摘要:冷战的结束对于美国以及西方而言是一个重大的胜利。然而,如何处理好冷战遗产,例如美国与俄罗斯的关系、美国与世界各地区的关系等,是建立公平合理的国际新秩序还是独霸世界的新秩序,考验着唯一超级大国——美国的智慧。进入新世纪以来,美国通过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等借反恐之名来扩张其全球势力范围,但这同时也造成了这些地区动荡不安,反美情绪不断。新世纪第二个十年后,美国更呈现出了实力透支严重和国际战略信誉下降的趋势。美国国际战略信誉的下降主要是其坚持霸权主义和单边主义、对主要大国以遏制姿态而不是强化合作以及将其国家利益凌驾于地区和平之上所造成的。美国只有正视与其他大国的合作,才能塑造更好的世界秩序。
  关 键 词:美国;国际战略信誉;受损;遏制;合作
  作者简介:郭振家,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外交学博士后。
  中图分类号:D5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1755(2013)04-0020-25

  冷战的结束对于美国以及西方而言是一个重大的“胜利”,再加上20世纪90年代克林顿政府推动“新经济政策”使得美国经济出现奇迹般长时期的繁荣,美国逐步攀登上了世界权力的巅峰。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不无得意地说:“美国不仅是第一个和唯一的真正全球性超级大国,而且很可能也是最后一个。”[1]而著名地缘政治大师、前国务卿亨利·艾尔弗雷德·基辛格则更加豪迈地指出:“新千年即将降临之际,美国雄踞各国之上,哪怕是昔日最辉煌的帝国都望尘莫及……美国的军队遍布全世界,从北欧平原一直到两军对峙的东亚前线。在维和的名义下,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卷入几乎成了永久性的军事义务。”[2]然而,强大的实力是否能恰如其分地得到运用考验着美国战略界的智慧。冷战结束二十多年来,美国从克林顿政府积极支持北约“东扩”,到小布什政府积极推行“反恐”战略,再到奥巴马政府的国际战略“重心东移”,其层出不穷的战略设计影响着世界格局的演变。然而,美国国际战略并不总是“节节胜利”。自“9·11”事件之后发动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以来,美国“反恐”战争的扩大化和长期化屡遭质疑,再加上在其他地区重大热点问题上的处理不当,美国的国际战略信誉呈现出受损的趋势。
  美国国际战略信誉受损不仅影响其长期外交战略的贯彻,而且,对于其“相对实力”的下降(尤其是软实力部分)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美国国际战略信誉受损的根本原因,是其独霸世界的雄心不能适应世界多极化的现实。
  一、国际关系中的“国际战略信誉”
  国际战略信誉是国际关系中界定一国对外战略连续性和稳定性的重要概念。一个国家的国际战略信誉,是以国家为主要行为体,在对外战略的拟定、宣示和实施中,能够保持其政策内容较为长期的连贯性。由此可见,战略信誉是别国对一国战略及相关政策贯彻彻底与否的整体评价。美国前总统候选人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曾经说过,“在国际事务中,信誉是一个国家最大的资产。它是最难获得和最难维持的,但一旦拥有,就会使得迫使(别国)行为改变成为可能。”[3]从长期稳定性来看,由于评判对象是国家,因此,该国战略信誉表现在换届之时政府是否能保持其外交战略和对外承诺的相对一致性。如果该国频繁调整其对外战略,则该国战略信誉必定受损;从可信性来看,战略信誉还包括该国是否具有战略筹划能力和战略实施能力。战略筹划能力取决于其历史经验和战略文化是否能够应对当前外交挑战,战略的实施能力取决于其资源投入是否能够将筹划战略付诸实施。因此,一国战略信誉的维护不仅需要国内各界对该国外交战略重点和应对政策有较为一致的判断,而且需要在强大国力支撑下长期外交资源的投入。
  国际关系中,国际战略信誉良好是“外交质量”的体现。摩根索曾经提到,“在构成国家权力的所有因素中,外交的质量是最重要的因素,尽管它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4]事实上,国际战略信誉综合反映了一个国家和平时期的外交政策和战争时期的军事战略和战术,对外交和军事使用的统筹兼顾则深刻体现了外交战略的复杂性。战略信誉对于大国有着重要的意义,因为相较于小国而言,大国的国际战略(体系)十分复杂,例如,美国战略体系可以分为国家安全战略、国防战略、军事战略和战区战略4个层次,其战略目标评估和战略资源投入需要经过复杂的计算。大国战略信誉的维护取决于其战略手段与战略目标是否一致,以及战略实施结果是否理想。如果战略手段不当和实施效果不理想,则不仅影响该国的战略信誉,其大规模资源投入的低产出也会影响该国国力。而如果战略实施效果理想,则战略信誉增加,从而强化其战略可信度和促进综合国力提升。
  一个国家的对外战略信誉,并不单单指其外交表态“言而有信”和“口碑甚佳”。首先,国家的外交宣示并不等同于对外战略。外交部门的发言人针对某一事件发布的看法和态度与该国真实的立场往往并不吻合。甚至在紧急的情况下,外交部门发言的内容可以作为迷惑敌人的“烟幕弹”。其次,由于一些国家实行选举体制,选举人在上台之前的外交表态并不能看作其胜选后的对外战略。因为选举人往往会指出即将卸任总统的外交不足,却缺乏对于内政外交方方面面的统筹能力和认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最后,一个国家对外战略通常会根据国家实力和国际环境的变化进行一定的调整,这些调整是必要的,也并不事关战略信誉。所以,对于一国战略信誉的评估,首先需要对该国对外战略进行评估。
  对一国战略信誉的评判往往需要较长时间,因为只有从一项战略实施的效果甚至对相关地区的影响才能看得出信誉如何。另外,并不是国力强大战略信誉就一定强,国力弱小战略信誉就一定差。战略信誉最终取决于该国战略文化、领导人的外交理念、该国战略资源投放与战略筹划一致性等多方面。因此,战略信誉良好是容易评判的,战略信誉不佳,却有可能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
  二、冷战后美国战略重心的几次调整
  冷战结束后,美国成为唯一“超级大国”,这使得美国迎来重塑全球秩序的大好时机。倪峰把冷战后初期美国对外关系和外交政策归纳为三大特点,分别是:“未设主要敌手,维系战略同盟;推动全球化,加强国际制度建设;享受和平红利,对外经济扩张。”[5]可见,冷战后初期美国已经没有像前苏联一样的主要敌手,其维系战略同盟和强化制度建设的举措,不过是把美国的战略优势进一步扩大。当然,当时美国的战略思路仍不可避免带有“冷战思维”,即如何最大限度地“捆缚”俄罗斯和压缩俄罗斯的“势力范围”,防范中国这样“潜在挑战国”的崛起。因此,美国上个世纪90年代的战略重点就放在了积极推进“北约东扩”上。“北约东扩”巩固和扩大了美国和西方阵营的势力范围,同时也压缩了俄罗斯的战略空间,可以说历次“东扩”都是在挑战俄罗斯的忍耐极限。此外,由于当时中国国力甚弱,美国对中国的防范也仅仅表现在台湾问题、人权问题、贸易问题等方面的介入和干涉而并未有完整的围堵战略。然而,美国在东欧对俄罗斯空间不断挤压的成功助长了其霸权主义气焰,美国对中国的遏制也在逐渐地升级。1999年的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可看作是美国严重的挑衅之举。2001年小布什总统上台之初,中美之间的撞机事件,预示着两国关系的未来更加不明朗。
  然而,2001年“9·11”事件的爆发使得美国认识到了恐怖主义才是其最大威胁,美国迅速把注意力转向了“反恐”。正如2002年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所指出的那样,美国自由面临的主要威胁是“激进主义与技术的结合”,[6]据此美国先后发动了2001年阿富汗战争、2003年伊拉克战争,并推出了2004年《大中东民主改造计划》(the Great Middle East Initiative),并且2005年以来美国对伊朗遏制的武力升级一直是美国战略界探讨的热点。如果美国真正掌握了“大中东”的话,则其权力之大会超越冷战时期的巅峰之时;然而,“前方打仗,后方起火”,美国的国内经济形势却在小布什任期即将结束之时严重恶化。2007年以来,美国受“次贷危机”的影响,经济步入低迷,失业率在2009年初竟然攀升至8.3%。而两场战争则致使美国消耗巨大,美国的全球战略不得不面临着调整。
  为此,奥巴马总统上台后不久就表示要纠正前政府的做法,其中包括要结束两场战争,将更多的资源和战略关注投向亚太地区。两场战争方面,2011年12月18日,美军全部撤出了伊拉克;而阿富汗局势则比较复杂,在2011年5月1日美国击毙本·拉登之后,6月,奥巴马宣布了从阿富汗撤离美军的“三步走”计划,撤军行动将在2014年结束。[7]转向亚太方面,奥巴马第一任期的东亚战略可以分为两个阶段:2009年采取的是与东亚“全面接触”,包括提升与中国、东盟国家的关系。奥巴马在2009年曾自豪地说:“我是美国第一位太平洋总统”。2010年之后,美国的政策逐渐调整为构建政治、军事、经济的包围网,加强对中国的防范,这就是所谓的“重返亚太”战略(再平衡战略)。正如希拉里·克林顿2011年11月在美国《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发表的《美国的太平洋世纪》(America’s Pacific Century)中声称的那样,“未来的全球政治将决定于亚洲……今后10年美国外交战略的最重要的使命之一就是将大量的投入锁定于亚太地区”。[8]
  由上我们可以看出,冷战后美国战略重心调整反映了美国对其威胁来源的认识,体现了其战略筹划和实施能力。由于在21世纪初期,美国国际战略“新保守主义”色彩浓厚,导致了武力的作用被过于强调,其国际战略信誉受损的情况逐渐一步步显现出来,并一直延续至今。
  三、当前美国战略信誉受损的表现
  冷战后的最初十年美国并未发生大的战略失误。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美国阵亡人数为仅仅148名,远低于之前越战死亡人数;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中美国发动空袭实现了零伤亡,由于本国士兵并未丧命,美国大多数民众并不反对这样的战争。[9]然而,美国以高科技战争赢得国内支持和世界瞩目的同时,也伴随着自信心的无比膨胀。新世纪以来,从小布什总统到奥巴马总统,美国的战略失误频出,战略信誉出现严重受损。具体表现至少在以下四个方面:
  1.军事行动方面,美国发动的两场战争成果有限且影响恶劣。
  新世纪美国以“反恐”名义发动的两场战争重创美国的国际形象,美国不仅未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而且其强悍的“单边主义”作风更暴露其战略筹划的成熟度不够。
  为了报复发动“9·11”事件的基地组织,2001年10月7日,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对包庇基地组织的阿富汗发动袭击,该战争标志着美国反恐战争的开始。在战争初期,美军迅速击溃了奥马尔领导的塔利班,并成立以卡尔扎伊为首的新政府;2011年5月1日,美军还在巴基斯坦击毙基地组织头目本·拉登;2012年5月2日正在对阿富汗进行突击访问的美国总统奥巴马表示,阿富汗战争即将结束。然而时至今日,阿富汗仍然存在着局势翻盘的可能。一方面,阿富汗形势十分复杂,卡尔扎伊领导的新政府治理范围有限,而奥马尔领导的塔利班在阿富汗仍有广大的支持者。2013年4月2日,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表示,塔利班领导人奥马尔有资格作为候选人参加2014年的阿富汗总统选举。[10]另一方面,阿富汗民众反美情绪仍然高涨。例如2012年2月,驻阿北约士兵焚烧古兰经事件导致了阿富汗民众发动大规模抗议,阿富汗的自杀式爆炸袭击事件不断。总之,2014年的迫近和阿富汗局势的复杂性,说明了美国的“大中东政策”面临破产。
  美国以伊拉克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暗中支持恐怖分子为由,绕开联合国安理会,以英美军队为主的联合部队在2003年3月20日对伊拉克发动军事行动。这种单方面的军事行动一开始就争议不断,中国、俄罗斯、法国、德国纷纷表达反对意见,美国恃武逞强,不听劝阻。然而,伊拉克战争可谓“攻克易,治理难”,到2010年8月美国战斗部队撤出伊拉克为止,历时7年多,美方最终没有找到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迄今,伊拉克也并未建立一个稳定的、真正意义的民主政权。前总统顾问罗斯如此评价:“伊拉克战争的主要成果是消除了萨达姆政权,但代价非常巨大,教派争端已导致数万人死亡、国家四分五裂、大批的人流离失所”。[11]因此,伊拉克战争不仅使世人质疑美国发动此战争的合法性,还对其情报能力、战略判断能力、筹划能力和实施能力提出质疑。
  2.战略扩张方面,美国在俄格冲突中的表现暴露了其主持下北约“东扩”的脆弱性。
  2008年8月8日,格鲁吉亚和俄罗斯为了争夺南奥塞梯的控制权而爆发了战争。尽管在国际各方的调停下,格鲁吉亚和俄罗斯分别于15日和16日在停火协议上签字,俄军于18日开始撤离格鲁吉亚。然而,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于26日宣布承认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独立。此举尽管招致美、英、法等欧美国家以及北约、欧安组织等国际组织的反对,但美国并未有进一步的军事动作,这实际上意味着北约“东扩”走向停滞。
  格鲁吉亚与俄罗斯的军事力量并不在一个数量级上,缘何敢于在俄罗斯屡次警告的情况下主动发动攻击?这是因为其背后一直有美国和西方的支持。北约“东扩”一直希望把前苏联国家,比如乌克兰和格鲁吉亚给包进来。格鲁吉亚国内加入北约的呼声也日益高涨。再加上此前2008年2月17日,在多数欧盟国家与美国支持下,科索沃总理塔奇刚刚宣布科索沃从塞尔维亚独立,因此,格鲁吉亚萨卡什维利总统最终铤而走险,主动军事控制南奥塞梯地区。然而,格鲁吉亚向北约靠拢将严重危害俄罗斯的战略空间,俄罗斯不可能坐视不管,俄军马上展开军事行动,夺回南奥塞梯并在随后几日占领了南奥塞梯以外的格鲁吉亚领土和军事基地。俄格战争的后果是,在俄罗斯的强硬政策面前,美国以及北约对格鲁吉亚的虚假承诺“现形”。北约“东扩”开始停滞,这点严重损害了美国的战略信誉。
  3.核政策方面,在美国放任下的卡扎菲之死重创美国核战略。
  美国历来把核武器、生物武器和化学武器视为对美国实施攻击的重大威胁,在1996年和2000年的《美国国家利益》报告中,“预防、遏止并减少以核武器、生物武器和化学武器对美国实施攻击的威胁”列为“生命攸关的利益”的第1条[12]和“核心国家利益”的第1条,[13]可见其重视程度。2009年,奥巴马甫任总统,便在布拉格的欧盟—美国峰会上表态:“美国希望并致力于在一个无核化世界里实现和平与安全。”[14]
  2011年10月卡扎菲之死所产生的“坏”的示范效应或许超出了美国的想象。利比亚前领导人卡扎菲于2003年12月宣布主动放弃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特别是核武器的研制计划,然后,西方和卡扎菲迎来了短暂的蜜月期。2011年,当“阿拉伯之春”迅速燃烧到利比亚的时候,在法国、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强力干涉下,最终卡扎菲政权倒台,卡扎菲竟难逃悲惨的结局。美国在处理卡扎菲问题上的轻率重挫其核政策的推行效果。针对卡扎菲在2003年放弃核武的重大“投诚”表现,美国本应该“宽大处理”甚至“优抚”,比如在“阿拉伯之春”中像对待也门前总统萨拉赫一样促使其和平下台,或者令其和平流亡海外。然而,美国最终选择的是为了自由和民主的继续推动,要抛弃独裁者卡扎菲。在即将垮台的2011年3月,卡扎菲曾公开表态,当下最大的遗憾是未能制造出核武器,否则西方将不敢擅自入侵。[15]卡扎菲悲惨的下场导致了所有反美的中小国家领导人对于自身不安全感的加剧,因此,伊朗、朝鲜等国纷纷学习那些获得核能力的国家(例如印度、巴基斯坦、以色列等),为了自身的安全加快核研发,至少藉此以加强与美国谈判的筹码。于是,2012年初期,伊朗总统内贾德公布核计划取得进展;2013年3月,朝鲜高调宣布重启宁边核实施。这些事件背后尽管有各地区地缘政治的复杂性因素,但美国对卡扎菲的轻率处理无疑加强了一些国家的拥核决心。
  4.其他方面也存在着战略信誉下降。
  除了以上军事、地缘布局和核安全方面之外,美国在其他一些重大问题上的表现也挫伤其国际战略信誉。冷战后,美国作为世界唯一“超级大国”,本应该承担相应的国际责任和义务。但美国往往会根据自身战略或利益的需要,任意修改各种政策,单边主义思想十分严重,甚至有时会“以邻为壑”,输出危机。例如,《京都议定书》(Kyoto Protocol)被认为是人类有史以来通过控制自身行动以减少对全球气候变化影响的第一个国际文书,它为各国的二氧化碳排放量规定了标准。然而,2001年3月,美国政府以“不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为由宣布退出,引起国际社会的严重不满。同年12月,为了确保其绝对安全,以建立涵盖陆基、海基、空基乃至太空基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NMD),美国单方面宣布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ABM),后者一度被视为全球战略稳定的基石。再如,2008年美国爆发“次贷危机”以来,为了稀释国债压力,美国政府多次宣布“量化宽松”政策,使得以中国为代表的债权国不得不多次敦促美国要“保持信用,信守承诺,保证中国(等国的)资产的安全”[16]。
  四、美国国际战略信誉下降的原因
  比较冷战后美国的国际战略信誉,我们可以得出,在冷战后初期的十年,美国战略信誉在上升;而新世纪以来,其战略信誉下降趋势十分明显。这样的趋势,表面上看是美国战略筹划和实施能力出现问题,实质上是美国的战略指导思想的失误,而当前美国实力一定程度的下降只是加重了其危机处理的难度。
  1.指导思想上,冷战后美国霸权主义和单边主义大行其道。国际社会重大事务的处理和应对离不开各个国家的共同合作。冷战的结束使得国际秩序面临一个转折点。如果说当时中国、俄罗斯、法国等国倡导的“国际政治新秩序”是希望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的话,美国自老布什总统以来历任政府所倡导推动的“新秩序”则是希望巩固美国领导下的霸权体系。美国霸权思想的核心是痴迷于超强的军事力量和军事同盟。上世纪90年代的北约“东扩”和日美“新合作指针”成为美国在欧洲和亚洲的安全基石,美国在海湾战争中新军事技术的应用及军事干涉科索沃危机与在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中的军事崇拜无不透露着“黩武主义”思想。而美国单边主义思想的本质则是其根深蒂固的傲慢,“不需要也不屑于在多边框架内解决争端”。在伊拉克战争中,小布什政府“先发制人”,绕开联合国去攻击一个主权国家,开了很坏的先例;另外,美国不顾国际社会的不满,退出了反导系统和“京都议定书”,其“单边主义”的傲慢透露出“美国利益优先”的自私。奥巴马政府上台后,尽管倡导在朝核问题、伊朗问题等方面的多边合作,但并未重返反导系统和“京都议定书”,可见从本质上美国霸权主义思想并未改变,当然也就难以修复已经受损的国际战略信誉。
  2.国力评估上,美国实力相对下降影响其推行“民主输出”战略和追求地缘优势。美国实力相对下降还影响其推行“民主输出”战略。冷战后,从克林顿政府开始,美国把人权列为三大外交政策目标之一,与经济和安全并列。1999年,美国支持下的北约武力干预科索沃危机,就是打着“人权高于主权”的幌子。小布什政府尽管刚一上台就面临“反恐”难题,但在推行人权外交方面不遗余力。2003年发动伊拉克战争,其藉口之一是“萨达姆是独裁政府,美国应该帮助其建立民主政府。”随后2004年的《大中东民主计划》更是暴露了美国在该地区“以民主促演变”的图谋,自2003年以来格鲁吉亚、乌克兰、吉尔吉斯斯坦等国“颜色革命”的背后就有美国的影子。然而,2008年以来美国实力相对下降导致了其推行“民主输出”战略的力度在减弱。比较典型的是在2011年利比亚受到“阿拉伯之春”的影响,反政府运动发展为战争,是法国冲到了最前面,而美国虽然表示参与北约对利比亚采取的军事行动,但并不打算派遣地面部队;再如,美国虽然一直批评叙利亚的人权状况,但从2011年叙利亚内战至今美国并未强有力地支持反对派。
  此外,自2008年起应对危机的大笔投入加上长达10年以上的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导致了美国财政赤字一直居高不下。2011年8月,美国国会通过了《2011年预算控制法》,联邦开支中被削减的各项安全项目包括国防部、国土安全部、退伍军人事务部、国家核安全局和国务院的国际事务、情报机构的管理部分。为响应国会的要求,国防部需要在未来10年削减4870亿美元的军事开支。[17]面对中国、俄罗斯、印度等新兴大国军费的不断增加和技术上的不断追赶,美国尽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军费仍然遥遥领先,但保持技术的代际领先优势的难度在增大。以应对中国崛起为重点的美国战略重心东移还引发了西欧一些国家关于“美国退出欧洲”和中东一些国家对“美国放弃中东”的担忧。而美国在朝鲜问题、伊朗问题、中东巴以问题、中东叙利亚问题等方面“力不从心”也越来越明显。凡此种种,无不暴露了美国实力在下降,而维护其全球领导地位的国际战略信誉也在下降。
  3.战略设计上,美国对一些地区大国的防范遏制容易导致战略框架过大。当今世界,求和平与求发展成为世界各国人民的共同心愿,然而,美国并未跳出冷战的思维,仍谋求地缘政治上的有利地位甚至是打压“地缘对手”,这样导致了美国战略框架太过于庞大。冷战后至今,美国主要防范俄罗斯“东山再起”和中国“挑战美国秩序”。1991年7月,当以苏联为核心的华沙条约组织正式解散的时候,其对应的军事组织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并未解散,反而在不断扩大,而北约“东扩”的主要“假想敌人”就是俄罗斯。而奥巴马上台以来推动的“战略重心东移”,希望从政治、经济、军事三方面加强美国在亚太的主导地位,从而对中国崛起形成围堵和遏制。美国对俄罗斯和中国的防范遏制政策,牵制了其诸多的战略资源,导致其真正威胁恐怖主义长期存在。换言之,美国应当看到,国际关系中力量此消彼长和国家兴盛衰落有其内在的规律可循,围堵遏制的冷战思维已经不能适应大国交往的时代特征。当今世界各大国之间的经济联系、人员往来和贸易依存度在不断增加,没有哪一国可以独立于国际社会发展壮大自己。围堵遏制战略除了容易导致地区军备竞赛加剧甚至有“自我实现”(self-fulfilling prophecy)的风险之外,对美国自身而言,战略框架过大无疑于“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为其国际战略信誉下降埋下隐患。
  4.战术选择上,美国对一些地区问题应对失当。由于美国总是从其全球战略的视角来看待各个地区的局势,因此,其外交战略选择往往服务于美国国家利益而不是地区和平。例如,小布什政府时期,美国放大了全球恐怖威胁,以“反恐”名义发动了两场战争,寄希望于在两个国家以武力建立“民主政权”。而对于两个国家的复杂宗教背景和社会发展状况考虑不周,甚至不予考虑。奥巴马上台后,其面临的首要任务又是如何从这两个国家撤军而不是如何维护两国的发展和稳定。比较两任总统外交战略的实施,就是美国始终存在着“强迫”别的国家接受其政策,而政策的持久性则受到美国全球战略重心调整的影响。此外,美国尽管披着客观公平的外衣,但对于一些地区问题的倾向性十分明显,这也一定程度损害了其战略信誉。例如,中东巴以问题上,美国往往偏袒以色列,对其扩大犹太人定居点美国责备力度往往很弱,而对于巴勒斯坦的合理建国要求则并不支持。[18]再如,在中日钓鱼岛问题上,美国一方面表态主权问题不持立场,另一方面,又承认日本对钓鱼岛的行政管辖权以及声称钓鱼岛适用于《日美安保条约》,[19]其推动局势不明朗化的意图昭然若揭。
  由上可见,美国之所以出现国际战略信誉下降,有其霸权思想和单边主义盛行而实力却相对下降的矛盾,也有其全球战略过于宏大和战术选择舛误较多的矛盾。美国只有调整其战略思想和战略内容,正视大国合作,放弃傲慢的姿态,才能塑造更好的世界秩序。

来源时间:2018/8/13   发布时间:2018/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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