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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下令轰炸中国大使馆? ——来自《纽约时报》的调查报告

作者:维迪旧闻  来源:维迪旧闻

  《纽约时报》记者史蒂文·李·迈尔斯采访了美国国防部、中央情报局和北约参谋总部的三十多位高级军官,详细透露了北约轰炸南斯拉夫期间,中国大使馆被选为轰炸目标的决策过程。
  1999年3月24日晚8点
  导弹呼啸着从明亮的夜空中划过,巨大的爆炸声震撼着科索沃首府普里什蒂纳周围地区,北约在50年的历史上首次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进攻。
  北约最高司令要求在塞尔维亚定下2000个轰炸目标,一些助手认为这个数字是武断的,对于一个只有几万平方公里的国家来说太多了。北约发动科索沃战争之初确定的轰炸目标太少,而且还不切实际地希望迅速赢得胜利,它因此不得不尽快确定新的轰炸目标,位于比利时的“目标确定办公室”任务大增,以致要临时请一名厨师和一名汽车调度员经过安全审查后,帮忙做选择轰炸目标的文书工作。
  北约本来的计划是只轰炸南斯拉夫两个晚上,白天让米洛舍维奇喘息一下,好同意北约要他撤出科索沃的要求。因此北约起初在整个塞尔维亚只有219个轰炸目标,集中在防卫和军事通讯目标上。第一晚轰炸了51个目标,到第三晚,差不多一半的目标都轰炸过了,塞尔维亚军队不仅毫无投降的迹象,反而开始在科索沃集体驱赶阿尔巴尼亚人。一名北约军官说:“我们认识到,米洛舍维奇不会走出门扯起白旗。”于是美国开始准备打持久战。这引起了找寻新轰炸目标的一片忙乱,外交官们为了是否要轰炸比较敏感的目标争论不休。
  当时北约只有2个制订轰炸目标的中心,一个是在英国的联合分析中心,另一个是在德国的欧洲空军总部,都是由美国管理的。随着战争展开,目标制订人员要完成指标,一天制订出10-20个新目标,而北约的战斗机每天轰炸的目标比这多一倍。据多名官员说,这一下子把人们搞得晕头转向。北约空军司令肖特中将在电视会议上咆哮:“我快没有目标可炸了!”北约最高司令克拉克曾问,为什么他的桌子上没有摆着4000个目标。他开始把轰炸目标扩大到输电站和商业设施如仓库和汽车厂。克拉克的一名助手说“你已经把所有有军事价值的目标都摧毁了,怎么办?你只能寻找其他的目标了。”即便这样,北约仍然只订出了1021个固定轰炸目标,最终轰炸了其中的650个。
  华盛顿和欧洲的官员都承认,随着寻找轰炸目标的压力加强,目标建议没有得到必要的审查。
  4月初
  正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中情局向北约提交了它的第一个轰炸目标建议,而正是这个建议导致中国大使馆被炸毁。令人惊异的是,这个建议是由与空袭完全不相干的CIA反武器扩散小组制订的。目标未经军方进一步审核就获接纳了。事实上,建议书中的轰炸目标就是中国大使馆。在一份交由克林顿总统批准的秘密文件中,它被说成是南联盟的物资供应局总部。记者事后从一名军官那里得到了这份文件,还有一幅卫星照片,一个伤亡预估和对目标的描述。
  正如一位美国高级情报官员所说,任何图像专家都能看出,图中的建筑物怎么看也不像仓库或南斯拉夫的政府建筑。但接受采访的国防部、中情局、国务院和军方绘图局的人员以及欧洲的北约官员都称,从来没看见过任何讨论或批准以中国大使馆为轰炸目标的文件,也没有人知道下达过这样的命令。官员们辩解说,轰炸是在不同的地方出现的“失职和错误判断相累加”的情况下发生的。去年,负责解释轰炸中国大使馆事件的副国务卿托马斯·皮克林曾说:“这是一个错上加错的错误。”
  这些炸弹瞄准了整幢大楼,起码有1个炸弹没爆炸,否则整个大使馆都会被夷平。国务卿和其他官员似乎都把罪过推给了中情局,他们称中情局在战争中选择轰炸目标的记录是最差的。在海湾战争中,中情局要轰炸机去炸一个据说是地下情报室的地方,结果发现那里是一个挤满了妇孺的防空洞。而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戈斯说:“这是个系统性的错误,不仅是CIA的问题。起码国防部的某些人要站出来澄清,这并不仅是CIA的错。开除某个人而开脱其他机构包括白宫,这种做法是有失公允的。”
  CIA反武器扩散小组的负责领域是防止导弹、核武器、生化武器的扩散。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南联盟物资供应局这个单位非常可疑,它可能走私导弹部件到利比亚和伊拉克等地。现在上面急需扩大轰炸目标,正是摧毁这个机构的大好机会。他们至少为此开了3次会议,但关心的只是如何在国际法下为攻击找到合法依据,极少谈论如何准确确定目标位置。
  4月9日
  一名CIA官员在接到确定南联盟物资供应局总部具体地址的任务后,由于他完全是外行,他首先打电话向美国国家测绘局索取了一张贝尔格莱德的地图,他用这个地图和另外2张旅游地图,加上从旧信封上抄下来的地址,开始着手确定轰炸位置。
  那个地址是从一封截获的信件上得到的,其实该地址也可以很容易地从其他途径得到。而国家测绘局提供的地图是1997年制作的,显示了当地的重要建筑物和它们的特征,但没有注明街道地址。据一名高级情报官员透露,这张地图实际上是为美国大使馆在危急时刻撤退人员而设计的。
  在了解目标和同一条街道上其他建筑物的地址之后,这么CIA官员便着手采用一种所谓“切割与交割”的技术来找到他心目中的物资局总部的位置。这种方法假设不同街道上门牌的位置是对应的,先找出平行街道上建筑物的地址,然后向目标物所在的街道画出线条以定位。在进行搜索和营救之类任务时,美军会用这种方法确定一个城市中标志性建筑的位置。一名专业官员后来对此评价道:“这样来确定轰炸目标位置真是莫名其妙。”
  4月12日
  这名CIA官员在用这个方法定出所谓的南联盟物资供应局的位置之后,打电话给国家测绘局,要求提供这个位置的卫星照片。14日,他拿到了照片。同时,国家测绘局的一名分析员根据军方的一本《轰炸百科全书》(一个全球潜在轰炸目标及其地标物的汇编),给这个建筑物加了一个编号——0251WA0017。
  负责向中国通报调查结果的美国副国务卿皮克林后来声称,美方看不到任何标志或旗帜显示这是外交建筑物。事实上,一名高级官员曾提出:“它看起来不像一幢政府建筑,而像酒店。这地方太漂亮了,周围有这么多空地,却看不到围墙,我认为政府建筑应该有围墙。”
  那位确定位置的军官错上加错的是,他还提出了一项表面上完美无缺的建议,即从军方内部网络上下载了一张确定目标所需的表格并填写,加上《轰炸百科全书》中抄来的编号,以及8位数的经纬度。
  经过如此一番包装,这份建议书没有引起任何怀疑。CIA的军方情报助理局长艾斯勒准将最后批准了建议,并提交到欧洲司令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官员们说,这看上去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建议书。国防部前副部长约翰·哈姆雷说:“这份目标建议书看起来有权威性,因为它是由CIA提出来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从未对目标进行彻底的复核。”事实上,参谋长们收到了关于这个目标的2份建议书,另一份是从北约欧洲司令部转来的,其实就是CIA那份文件的副本。“他们得到了虚假的确认”,以为万无一失了。而CIA官员们推诿说,他们只是把这个目标当作“建议提案”,从来没想到国防部会把这个目标当作“正式的建议”。事实上,如一位官员所说“它像零件一样在流水线上顺利通过了。”
  4月28日
  在欧洲的作战计划人员像对所有其他轰炸目标一样,给这个目标加了个编号—493号。目标的基本资料被缩减为一个简短的文件,送交克林顿总统和其他北约领袖。文件把目标称为“贝尔格莱德1号仓库”,在内容里称为“南联盟物资供应局总部”,轰炸目的是“摧毁仓库及其库存物品,削弱塞尔维亚军队的补给能力“。文件还把可能造成的伤亡定为三级,这表示轰炸会把玻璃炸到相当远的距离,显示分析员已经分辨出目标是大理石和玻璃结构的建筑,而CIA已经掌握的情报显示物资供应局总部是白色石头砌成的。
  文件上的图像有3个△,标志着炸弹攻击位置,估计伤亡是3-7个平民,他们被假设是在建筑物内工作的人。此外,非蓄意造成的平民伤亡包括在建筑物外工作和正巧路过的行人,文件称将有25-50人伤亡。事实上,轰炸造成中国大使馆3人死亡和至少20人受伤。
  CIA局长特尼特说,中情局在战争期间只提出过1个目标。实际上,它还提出过其他两三个目标,但是,在轰炸中国大使馆事件之后,五角大楼已不愿再去轰炸它们了,尽管这些目标具有一定的价值,北约最终没有再去轰炸。
  4月29日
  轰炸中国大使馆前9天,一位在涉及高度机密行动的“技术管理办公室”工作的官员紧急打电话给国家测绘局说,他最近从一个消息来源证实物资供应局的实际位置是在“目标”以南1000码的地方。据其他官员说,他无权审核轰炸目标,甚至无权知道,但他通过非正式渠道知道了物资供应局将遭到轰炸。
  一名资深情报官员说,这时候,国家测绘局的分析员可以撤销目标的编号,或者提醒更高级的官员注意。然而,他只答应将此消息转告首先定出目标的官员。由于两个部门的官员并不认识,测绘局的这个分析员还试图召开一次由中情局和测绘局官员参加的会议,但未成功。
  5月3日
  那位“技术管理办公室”的官员又拿出6张目标建筑物和附近环境的照片,证明目标并非物资供应局总部。他还把疑惑向那不勒斯的北约军官提了出来,但他没有把这作为正式的问题提出来,也没有把问题说得很严重。接着,他受命参加一个为期3天的训练课程去了。
  5月7日
  当他回来后,从非正式渠道获悉目标已列在当晚的轰炸名单上,于是急忙打电话到那不勒斯,接电话的军官回话说,执行任务的B-2轰炸机已经从美国密苏里的基地起飞,正在飞往欧洲的途中。虽然中情局局长特尼特事后表扬了这名官员的努力,但CIA另一名高级官员批评说,他并没有向有决定权的军事情报助理局长提出他的质疑,“没有引起应该引起的不安”,也许他恐怕被指责为越权,而只有这位助理局长才能够立即制止轰炸这个目标。
  2000年4月9日
  中情局宣布,开除1名中层官员,申斥包括1名高级官员在内的6名官员。中情局公共事务负责人表示:“我们在组织和个人两个层面为我们的错误承担责任。”不过,中情局仍然坚持事件是“一个悲惨的意外”。那名被开除的官员抗议中情局拿他做替罪羊,聘请律师替他打官司。律师指控轰炸中国大使馆是一个“体制问题”,与他的当事人无关。他说,无论是他的客户还是别的什么人都无意轰炸中国大使馆,“不存在罪恶的阴谋,只存在看起来像阴谋的制度上的失误。”
  中情局最新的事件调查报告虽然不完全且难以查证,但总算还了测绘局的清白。测绘局一直坚持“我们的地图没有错”。中情局承认,是它把错误的资料送给测绘局,而不是测绘局把错误的资料送给它。
  所有的解释令人难以相信
  根据记者的调查,这场战争中的大部分空袭,从策划到执行都是美国人一手包办的。很多涉及B-2轰炸机和F-117的空袭,关于行动细节的文件都被列为“US only”(仅限美国人知情),主要是怕武器机密外泄。战争之后,一些盟国质疑这种做法。去年,英国《观察家报》和丹麦《政治报》发表文章说,轰炸是蓄意的,目的是摧毁大使馆内用来给南斯拉夫军方及被叫做“阿尔坎”的一名塞尔维亚准军事组织领导人转发电讯所使用的发报机。所有接受《纽约时报》采访的官员都说,并不知道有任何证据支持此说法,也没有人提出过任何证据。他们说,没有证据表明中国人以任何方式支持塞尔维亚人的军事行动,他们也从来没有这样怀疑过。法国参谋总长凯尔切上将说,轰炸后的照片显示,中国大使馆屋顶有普通天线,但没有军事通讯中使用的微波锅型天线。
  欧洲的报纸还透露,存在一个避免轰炸的目标清单,其中包括中国大使馆,有正确的地址,但不知什么时候被剔出了清单。据接受《纽约时报》采访的官员说,美国的指挥官们的确有这么一个清单,其中包括医院、教堂和大使馆。中国大使馆在清单上,但是地址是错的,是搬迁前的旧地址。英国也有一个相同的清单,中国大使馆的地址也是错误的。
  轰炸之后,国防部前副部长哈姆雷和当时的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约瑟夫·罗尔斯顿上将亲自参与了五角大楼的调查,但调查报告从来没有公开。参联会的官员一再拒绝接受采访,空军的官员也一样。据一名发言人说,这是他们的空军参谋长迈克尔·瑞安将军的命令。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戈斯说,曾经追问过政府官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官员们向他保证说,“这不是蓄意的攻击”,他停顿了一下,“除非有人向我撒谎了。”
  那么谁应该最终对事件负责呢?
  从美国指挥系统来看,大致分3部分:选定目标、复核目标、批准授权。按照一名中情局高官的说法,美国国家安全局(NSA)和国家情报委员会(由中情局及特别专家组成)这两个机构负责选定攻击目标。美国国家安全局监管美国的间谍卫星和其他遥感系统,在辨别南斯拉夫通讯网络时与中情局密切合作。贝尔格莱德的所有目标均由美国国务院、中情局和国家安全局仔细审核,以免外国使馆、医院、学校和美国的内应间谍受到攻击。选定的目标呈交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批准,再由国防部官员、熟悉当地情况的专家及外交官复核。整个过程由空军中将迈克尔·肖特及总统巴尔干事务特使霍尔布鲁克这两名最高级官员负责监督,他们可以随时终止轰炸行动。
  肖特和霍尔布鲁克在战事前的斡旋期间多次到过贝尔格莱德,两人还有不少熟悉当地的专家协助。去年5月8日事件发生后的美国国防部记者会上,有记者问霍尔布鲁克是否参与选定攻击目标,国防部发言人迅即否认,并避免在谈论复核目标时提及霍尔布鲁克。在北约的贝尔格莱德地图上,中国大使馆的位置用白底深紫色圆点来标示。根据军事上规定,棕色地区代表可以任意攻击,白色表示没有军事价值的地区,深紫色是“非攻击区”,只有最高层官员才有权强行更改这样的规则,这也证明肖特和霍尔布鲁克参与了选定攻击目标。


左:
迈克尔·肖特    右:霍尔布鲁克

  中情局发言人说:“没有迹象显示我们有意将中国大使馆当作攻击目标,任何负责选定和复核目标的官员都不知道那里实际上是个大使馆。”正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指出的:中情局的解释令人难以相信。
  这意味着中国大使馆被炸事件仍然是个迷。

来源时间:2018/8/10   发布时间:2018/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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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报告:应对朝鲜半岛的三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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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编译/天昊、晓默  来源:大国策智库

  导读:随着金正恩与特朗普于2018年6月12日在新加坡成功举行首脑会谈,朝美关系由紧张对峙逐步转为良性互动,双方围绕落实新加坡共同宣言采取了一系列示好举措,并进行了多轮后续谈判。然而,国际社会,特别是美国内保守势力对朝美在半岛无核化问题上能否取得实质性进展,双方能否实现关系正常化等问题仍持怀疑态度,对半岛未来局势走向依然谨慎乐观。在此背景下,近日,美智库兰德公司发布题为《朝鲜半岛:三种危险情况》的研究报告。报告由兰德公司高级研究员迈克尔·马扎尔,兰德公司历史学家、退役陆军上校伊恩·金泰尔,兰德公司政治学家斯塔西·佩蒂约翰等5人联合撰写,针对近年来朝鲜半岛出现的新情况,特别是朝核导能力的不断提升,分析美军在应对半岛最可能出现的三种危险情况时所面临的挑战,并提出应对策略,提醒美政府应保持冷静、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英文标题:“The Korean Peninsula: Three Dangerous Scenarios” (by Michael J. Mazarr, Gian Gentile, Dan Madden, Stacie L. Pettyjohn, Yvonne K. Crane)

  近年来,朝鲜半岛形势发生了一连串变化。在金正恩领导下,朝加快核武器研发步伐,特别是投送系统,如远程导弹。同时,朝鲜对外表态越来越强硬。金正恩政权看似很稳定,但朝国内发生的一系列逮捕和杀戮,朝民众对外界越来越了解而且越来越多地从事商业活动都增加了朝政权突然崩溃的可能性。此外,韩国针对挑衅采取非对等应对的理念以及强调先发制人都加剧了局势骤然升级的危险。虽然近期朝韩间的友好互动及各种双边、多边峰会可能缓解地区紧张局势,但如果朝美对话破裂,半岛局势将重回非常危险的境地,美陆军和其他军种需紧急应对三大危险。这需要美政府和军队高层重新思考应对半岛发生危险情况时的策略与构想。
  1、针对朝核导能力不断提升的危险
  报告分析称,未来5到7年,朝鲜将跨越两大关键门槛:一是拥有一个庞大的、多样化核武库,核弹头数量将超过80枚;二是部署能够打到美本土的可靠的核投送系统。届时,朝还可能跨越第三大门槛,即部署有真正抗毁能力的报复系统,如机动发射的洲际弹道导弹和潜射导弹。朝快速发展的核能力将使东亚安全格局滑向新的危险境地。一方面,朝核导能力的发展将使美韩军面临更大的作战风险,并使朝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另一方面,地区国家对朝发展军事能力所做出的反应亦令人担忧,特别是韩日正在发展新的作战能力和作战概念。韩国方面:一些议员开始呼吁拥有独立的核威慑力,甚至包括潜射导弹,以应对朝正在形成的潜射弹道导弹能力。近年来,韩一直在研发“杀伤链”系统,以便在战时能够对朝核设施实施先制打击。日本方面:一些官员表示,日自卫队应拥有独立的先制打击能力,包括远程导弹,以便在朝威胁对日本使用核武器时,能够摧毁朝核武器。日本还有意提升导弹防御能力,包括海上系统,如改进宙斯盾系统。此外,随着中国在处理地区事务中的作用日益明显,美在东北亚地区的存在和影响力将被削弱。
  总之,朝迅速提升的核导能力将对域内国家关系及地区安全稳定产生重大影响。美国作为域内国家间各种安全关系的主要决定因素,必须致力于加强与中国的沟通协调,以确保美盟所采取的防御性措施不会导致与中国的关系复杂化。然而,朝发展核能力所带来的各种压力与影响正在使美国的协调努力捉襟见肘。未来5至10年,朝对其核威慑力量的生存能力缺乏信心并对美韩先制打击能力心存忌惮、金正恩对局势认知的不确定性,以及韩准备对朝挑衅实施非对称性惩戒等都将使朝鲜半岛面临巨大风险。
  基于上述分析,报告得出以下结论:一是朝或将拥有足够的核能力,对美韩军入朝作战构成威胁。同时,朝政权很可能保存一支核预备力量,能够在面临生存威胁时摧毁韩主要城市并制造其他伤害。因此,必须重新评估所有围绕美军或韩军从抵抗朝进攻立即转为在朝境内实施旨在更迭朝政权的攻势行动而制定的作战计划。二是美陆军可能需要制定一些军事选项,以便使驻韩美军战时能够独立支撑一段时间,因为受政治和军事等因素掣肘,美军增援力量和补给可能需要几周甚至几个月时间才能抵达朝鲜半岛。为此,报告建议:一是美国防部必须为总统提供应对半岛局势升级或爆发全面战争的多种选项,这些选项需要考虑到核危机升级的可能性。美韩或许无法再根据事先精心制定好的作战计划来决定战争的进程。二是美国应扩大与朝鲜的双边危机管控联系。在半岛紧张局势升级情况下,双方发生误判的风险增大,而没有可靠的沟通渠道将加剧这种风险。
  2、针对半岛爆发有限战争的危险
  报告指出,朝在开城高地部署的大口径火炮等常规武器对韩首都圈构成巨大威胁。因此,为寻求美韩让步,朝可能间歇性地利用远程火炮打击首尔地区的目标。开源情报分析认为,在一波10分钟的密集炮火攻击中,朝能够向首尔市中心发射近5000枚远程炮弹,并向首都圈发射2.5万枚炮弹。鉴于韩50%的人口和70%的经济活动都集中在首都圈,这种攻击对韩将是灾难性的(将造成首尔地区25万人伤亡),对美国朝鲜半岛政策和战略也是一种挑战。朝可能小规模使用或不使用核武器,利用常规军事力量发起先发制人的有限战争。由于有核武器作为后盾,朝可能在长期遭受经济制裁或和谈久拖不决的情况下,通过逐渐升级“挑衅”强度,包括发动一场先发制人的有限战争来实现其政治目的或转移国内矛盾。对此,报告提出两种应对方案:一是在防空与反导体系的支援下,运用空中力量和火炮打击朝远程火炮。但该方案的缺陷在于,空中和地面火力打击很难彻底摧毁朝鲜前沿火炮体系,韩国难免还将遭受打击。因为朝军火炮平时隐藏在掩体中,能够规避美韩侦察。开火时在外停留时间不足15分钟,美韩反应时间有限。此外,朝还可能通过打击反炮兵雷达、干扰无人机、目标欺骗等手段,使美韩反击变得更加复杂。倘若不能迅速遏制朝火炮对韩打击,美韩将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必须组织地面部队进行有效反击。二是发动一场有限的地面行动,夺占开城高地。但该方案的缺陷在于,美韩对朝反击行动可能持续数周,且韩将承受巨大的平民伤亡,催生数百万难民和巨大经济损失。同时,美韩对朝发动地面反击行动也存在风险。一方面,可能促使朝使用核武器;另一方面,若美军增援力量不能及时到位,且韩军伤亡惨重无法执行后续作战任务,美韩行动可能遭受失败。
  基于上述分析,报告建议:一是美韩在回应朝有限军事行动时,应把军事行动和更宽泛的危机管理战略结合起来。美韩夺控开城高地的作战行动可能使朝误判为进攻平壤,这或将导致朝对韩民用目标发动核打击。因此,美韩军事行动应尽量减小这种战略冒险,并向朝释放更明确的信号。比如,在摧毁朝防空系统时,只摧毁那些影响美韩夺占开城高地的防空系统,而不是为更迭朝政权而摧毁朝所有防空系统。二是为提升美韩联合应对半岛有限挑衅的实力,双方应持续加强在朝鲜半岛的反击能力,包括提升C4ISR、主动防空与反导能力(如,以色列的“铁穹”系统);增加火箭弹等特定弹药的库存等。三是如果韩军伤亡惨重且后备力量战备不足,难以执行突破非军事区、应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等复杂任务时,美军应做好执行这些任务的准备。
  3、针对朝政权崩溃导致核武失控的危险
  报告分析指出,随着朝核武库的扩张,朝政权崩溃引发内乱并最终导致核扩散的风险将显著增加,控制朝核武器无疑将成为美军的首要任务。在朝政权不稳情况下,美军或将面临多重艰巨任务,但考虑到核武器失控可能带来的直接后果,确保朝核武器安全则是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为了探讨这一问题,兰德公司进行了多次推演,以检验美方能否在朝政权解体后有效控制朝核武器及核材料。通过分析推演结果,研究人员发现:
  一是无论美当前有关朝核武库规模及位置的情报多么准确,一旦朝政权崩溃,这些情报都将迅速失效。原因在于,届时朝国内各分裂势力均可能对控核感兴趣。如果时间允许,这些势力可能选择拆除一些核武器,收集核材料,以确保安全控核。一旦核武器被拆解,寻找到它们的困难将成倍增加。例如,一颗被拆卸的核弹头可以装在一辆普通货车里运输,而一枚被拆卸的核武器组件则可以装在背包里。因此,若朝政权崩溃,美军必须在几天甚至数小时内控制朝境内的重要核设施,以防核武器及核材料被使用、转移或扩散。
  二是仅凭美空军力量难以独立完成控制朝核武器及核材料的任务。虽然航空资产可在遂行情监侦(ISR)和空中拦截等任务中发挥重要作用,但它们难以发现并定位朝境内所有核武器。即使朝核武器没有被拆解隐藏,而是完整地搭载在移动发射车上,美空军也很难及时发现并摧毁所有导弹发射车。此外,朝境内多山,朝军特别是导弹部队势必利用地形进行伪装、隐藏和欺骗。如果部分核弹头被拆除,那么从空中探测到这些装备将更加困难。
  三是为确保有效控制朝核武库,美机动部队需要快速占领所有重要核设施,建立警戒区,并由专业部队遂行核武定位与保护任务。该任务将极其困难,远超美现有能力。美国甚至无法阻止核武器或核材料向朝鲜半岛以外地区扩散。更令人担忧的是,如果美军入朝干预被视为阻挠朝政权统一,对其生存构成威胁,那么还存在朝分裂势力冒险对美韩机场、港口等目标用核的风险。
  四是与中国发生冲突是非常现实的风险,特别是当中国军队进入朝鲜,以确保边境地区稳定和朝北部地区核设施安全时。在现实危机中,北京方面对美国的态度可能会出现多种情况。如果中国最关心朝鲜的稳定,那么可能会选择与美合作,公开或秘密地分担保护朝核设施的责任;反之,中国政府可能将美军入朝视为严重威胁,甚至是敌对行为。即使在合作的情况下,双方也应制定有关核清除任务的信息共享机制。
  基于上述分析,报告建议:一是鉴于《核不扩散条约》将限制韩军在协助美军清理核武器方面的作用,因此美韩需要明确韩国在有事时针对朝境内核材料的搜索、定位和保护等方面将发挥何种作用,并为此制定严密的计划。二是美应就朝政权崩溃导致核武失控问题,加快与中国的讨论进程。中国在朝鲜的巨大利益增加了中美两军因发生误判或冲突而导致局势升级的风险。为避免这种结果,中美两国政府应寻求深化理解、制定交战规则,以便双方在应对朝政权崩溃、核武失控时,管控各自的行动。
  此外,报告还提出了第4种危险局面,即重大危机或战争期间的非战斗人员撤离问题。尽管围绕非战斗人员撤离问题的分析仍在进行中,但很明显,该任务将对美国和美陆军提出了严苛要求。尤其是,它再次印证了此前的评估,即一旦发生冲突,从韩国首都圈发出的大量民航班机将对军事行动产生严重影响;为躲避朝火炮及其他威胁而向南逃亡的平民将涌上韩主要高速公路,阻碍美韩军为应对朝鲜威胁而向北方机动。
  报告最后强调,上述4种挑战相互交织,将给美韩军带来严重的作战困境。在爆发任何危机或冲突时,第三方,尤其是中国进行政治或军事干预的可能都会使这种形势变得更为复杂。因此,美国需要用全新的方式来考虑其在韩国的军事任务,尤其是陆军的任务;需要调整其关于朝鲜半岛预期冲突性质的设想;需要创新性地制定一系列广泛的外交、经济和军事选项来威慑朝鲜、应对挑衅和危机态势;需要改变其对朝鲜半岛潜在冲突、冲突时的军事任务,以及如何实施这些军事行动等方面的设想。美陆军需要重新评估其长期以来对增援部队的时机安排与作用、后勤支援体系和驻韩美军的作用等方面的设想;需要与国家安全部门一道与韩日协商,围绕半岛局势升级与管控问题,设计出新的解决方案。

来源时间:2018/8/10   发布时间:201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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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将如何赢得贸易战

作者:MARY E. LOVELY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为了让中国遭受更大的痛苦,特朗普政府上周增加了贸易战的金额。政府现在承诺,下一轮将对中国出口美国的2000亿美元商品加征25%的关税,而不是早些时候宣布的10%。特朗普总统告诉他的支持者们,关税“意味着就业和大笔财富”。
  如果就业和财富是“赢得贸易战”的标准的话,胜利者将是中国,而不是美国。中国将获胜不是因为一党制,尽管那肯定有助于国家主席习近平度过贸易冲突带来的难关。中国会赢,是因为它在更巧妙地玩这场游戏。美国征收的关税将主要落在美国企业和消费者头上,而中国却在用减轻国内企业(包括外资企业)遭受的打击的方式来进行报复。
  想在这些条件下“打赢”一场贸易战,美国就不得不让关税高到导致中国经济受到某种严重损害的程度,从而迫使中国领导人改善他们对待美国知识产权的态度——这是美国贸易谈判代表长期以来的要求。中国经济的健康依赖于对美国的出口,所以,按照这种想法,中国政府将屈服于美国的要求。
  这个策略肯定会适得其反。
  首先,中国向美国出口的产品中,约60%是非中国企业拥有的工厂生产的。这些工厂中有许多家为美国制造商生产定制的部件,比如计算机路由器、LED灯具和船舶马达。这意味着特朗普政府针对中国征收的关税,实际上影响了许多拥有中国工厂的美国(和欧洲)公司。
  这些公司无法通过将业务迅速转移出中国来立刻应对关税。它们只能自己承担进口税,或者通过提高产品价格将其转嫁给美国消费者。这种情况已经在发生了:今年2月份对洗衣机征收20%的关税之后,洗衣机的消费者价格已上涨了16.4%。所以,提高关税给政府带来的收入大部分来自美国消费者的腰包,而不是中国企业。
  减少美国对中国产品的需求确实对中国不利。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商品约占中国制造业收入的3%。这个份额大到足以让关税造成一些损害,但肯定不是灾难性的。
  此外,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大部分商品都包含在其他地方(包括在美国)创造的价值。例如,从中国进口的iPhone的大部分价值包括来自于韩国的显示屏、日本的芯片,以及美国的设计和软件。因此,中国公司每损失一美元的销售额,实际上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并不到一美元。在占中国对美出口份额最大的计算机和电子产品行业,美国进口的每一美元中,中国增加的价值约为50美分。因此,关税对中国制造业的负面影响不太可能大到足以对中国的贸易行为产生重大影响的程度。
  随着贸易战的升级,中国领导层好像加深了对国际供应链的承诺。这与特朗普政府的做法相反,看来是在有意孤立美国的制造商们。
  例如,在第一轮报复性关税中,中国避免了打击为国内的外资工厂提供原材料的进口。这有助于减轻中国制造商和外国投资者受到贸易战影响的冲击。今年6月底,中国政府宣布了让外国投资者更容易进入银行业、农业、汽车业和重工业的政策。中国在7月底宣布进一步征收关税后,重申了“进一步开放经济”的打算。特斯拉(Tesla)最近成为在中国获准不需要当地合作伙伴的首家外国汽车制造商,它将在上海建立一家全资工厂生产电动汽车。这些做法向投资者发出了一个强有力的信号,那就是,即使在贸易战中,中国也仍将坚持与国际伙伴的合作。
  可以肯定的是,中国仍在实行损害世界贸易体系公平的政策。例如,中国未能履行向外国开放某些行业的承诺。中国还在继续补贴那些向其他国家市场倾销产品的重工业,压低这些产品的价格,给其他国家造成失业。但是,特朗普征收的关税未能应对这些挑战。
  下一轮关税到来时,受影响的将是美国的家庭,它们将面临更贵的电脑、服装和数千种其他商品。中国,而不是美国,将作为一个创造和建设未来的地方,提高自己在世界上的地位。

  Mary E. Lovely是一名经济学教授及对华贸易专家。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18/8/10   发布时间:2018/8/10

旧文章ID:16775

盛洪: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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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洪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人对《中国制造2025》很有意见,让中国朝野有点始料不及。其实,这个文件是无数个类似文件中的一个。这种“类似文件”是指,看起来很漂亮,但基本上不会落实;有些文件一旦落实,不仅没有好处,还会带来浪费甚至灾难。中国民间早已习惯了,没把它当回事。只有寻租集团可能会摩拳擦掌。
  但美国人把它当回事。为什么?这其实是在夸奖中国人。因为中国人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力着实让人害怕。自2001年中国加入WTO,中国在国际贸易中就一直保持顺差,而且越战越勇。美国人一向自视甚高,他们实际上并不害怕贸易赤字,因为这样就可以将美元卖出,但他们不愿意面对一年2000多亿美元(他们说3000多亿美元)的贸易逆差。这似乎在说,他们在市场中竞争不过中国人。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就会找原因。一个原因就是竞争的“不公平”。
  中国做得确实有点“不公平”。因为有高额政府补贴,如中国有科研基金制度。2016年,中国财政的科技经费支出高达6564亿元。不过这个制度貌似在推进中国的科技创新,其实没起什么作用。主要的作用,就是以一个高尚的、动听的名义分钱。早就有人说,科研基金就是唐僧肉。真正推动中国科技创新的制度是知识产权制度。具体的分析我将会在另一篇文章中详细阐述。现在谈另一方面的事情,这就是,给了美国人以口实,说中国的竞争不公平。美国人也许并不知道,中国的科研基金制度并不会在知识产权制度上锦上添花,却可能釜底抽薪。因为它把人们的注意力从真正的创新转移到了寻租游戏;并挤走了大量本该进入科技市场的资金。也许他们知道却故意不说。这不怪他们。在市场经济规则下,“政府补贴”就是政治不正确。
  回头再讲“中国制造”。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倒退到2001年,这个词没有错。那时中国只是一个“小国”。为什么是小国?因为当时中国的GDP占全球的比重只有4.1%。当年中国加入WTO,只是一个世界市场舞台上的一个新生。一个小国,一个新生,努力在世界市场的博弈中有更好表现,甚至采取了一些违规动作,无可厚非。因为按发展经济学,后进国家因为没有现代工业,缺少竞争力,如果仅按公平的市场规则,它们就永远是非工业国。所以在贸易中,领先国家会对后进国家放宽某些条件,如允许后者有不对称的关税水平。在WTO的框架内,也明确规定了对发展中国家的某种优惠和照顾。如一定程度上允许发展中国家政府对产业的补贴,允许这些国家对进口的数量限制,发达国家单方面提供优惠关税和降低壁垒等等。
  但在15年后,中国已经不是小国了,而是世界舞台上的庞然大物。经济总量位列世界第二,占世界经济的份额达到15%。在这时,“中国制造2025”所蕴含的意味,就显得有些问题。因为这还是小国思维,不遗余力地要加速中国制造业的升级,进一步挤占世界市场。在这时,已经承受中国巨大竞争力的外国企业应该会感到焦虑。即使是美国这样一个世界最大经济体、技术领先国家,也感到了不安。这已经说明了问题。美国人公然对“中国制造2025”提出质疑,要求中国取消这一政策,似乎是对中国内政的严重干涉。其实不然。中国的今天,如果再适用WTO对发展中国家的优惠,似乎说不过去,所以那些在21世纪初还能容忍的政府补贴在今天就变得不合时宜。因而,“中国制造2025”提出的对制造业技术升级进行政府补贴的做法,就违反了公平的贸易原则。

  那么,“大国思维”应该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领先的大国就应该开始考虑其它国家的利益,就像一个大哥要照顾小兄弟一样。大国就不能只想着挤占更大份额的市场,而是要想着与其它国家分享市场。回顾一下近代以来的大国,我们发现,它们并不是在贸易上雄霸全球,而经常有着持续的贸易逆差。如英国。我记得看过一个英国在十八九世纪的贸易差额表,令我惊讶的是,与一般的预期相反,在英帝国最鼎盛时期,有着持续的贸易逆差。这张表我现在一时找不到了,不过有确凿的数字表明,自1924年至1936年英国的贸易是赤字(见下表)。而美国,自从二十世纪70年代以后,就是持续的贸易逆差(见下图)。这是为什么呢?当一个国家走到世界巅峰位置,它就是一个最大的市场。它一方面享有着经济、政治和军事上的优势,同时也要对这个世界有所回报。这个回报就是要带动整个世界。这就包括将自己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市场同其它国家分享。


  中国的经济总量是世界第二,是大多数商品和服务的第一大市场。为什么?因为中国人最多。在人均收入达到中等水平以上,再增加收入时,人们不会再增加基本消费品的消费数量,如不会一天吃十顿饭,一家买十个电视机,而会购买更贵重的奢侈品。因此,在大多数商品市场中,人数的因素比人均收入的因素更重要。即使是汽车这种贵重的商品,由于具有很强的实用性,被很多人看作是必需品,因而中国的汽车市场是世界上最大的汽车市场。除了房地产市场,武器市场,和其它一些奢侈品市场外,中国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场。如果中国守着世界上最大的市场不放,还要挤占更多别国的市场,就显然不是大国思维。
  中国是人数上的最大国家,还意味着中国在贸易上的优势。这我称之为“巨国效应”。这个概念是从克鲁格曼的新贸易理论推导而来的。克鲁格曼将传统贸易理论的假设之一,规模报酬不变,改成了规模报酬递增,就发生了一场理论革命。在这个新假设下,国家的规模就会产生作用。当其它条件相同时,一个较大国家会在自由贸易下优于一个较小国家。这是因为,较大的国家就有较大的市场,较大的市场就会培育较大的企业规模,较大的产业规模,和整个国家的较大的产业间配套规模。这都会使产品的平均成本下降。再向外国出口,就具有竞争优势。而中国不仅是“较大”,而且是“最大”,克鲁格曼的理论也就会推向极致。
  具体看数字。2016年中国的汽车、大家电、计算机和手机的产量都在世界上遥遥领先。其中手机的产量几乎是天文数字,达18亿部之多(见下表)。这样的巨额产量,会给中国带来巨国效应,在国际贸易中带来额外的优势。所以尽管中国产业在技术和管理上还与领先国家有差距,但在国家规模上得到了弥补,甚至还有多余的优势。下表还显示,这些产品的巨大产量,首先归功于巨大的国内市场,以此为基础,向国外输出。而出口量一般最多不到产量的60%。

  因而,中国的巨国优势不仅保证了中国在国际贸易中的长期优势,而且也为中国走向“中国市场”提供了条件,即中国可以对某些较小、较弱国家实行单边自由贸易。即无论该国是否实行自由贸易,中国都将采取自由贸易政策。对其它国家,至少可以实行对等的零关税。对于中国的国际战略而言,这一分享市场的做法对其它国家和中国来讲,其带来的好处都可能远超“一带一路”战略,因为后者有着很高的投资风险,也由于借重于国有企业的投资和经营,还会将国企的弊端放大到世界范围,最终可能会产生债务违约甚至政治危机,反过来殃及国内。而分享市场的做法才真正帮助了更大范围的国家,它们的企业要在适度优惠的贸易政策下,在中国市场进行真正的竞争,只有得到中国消费者的青睐,才能分享这个市场,这同时又是有效率的。
  最后,不要以为,中国若让各国分享市场,就是“吃亏了”。实际上,大国有“大国模式”。仔细看一下,称霸时的英国和现在的美国,它们吃亏了吗?实际上,在老大分享商品市场的时候,它在金融市场上大赚其钱。我们可以把美国的贸易逆差看成是一种金融服务,即美国用贸易逆差的方式发行美元,而美元只是美国政府的一种金融创制,它的物理材料只是纸,甚至连纸都不是,只是电子符号,成本极低,但由于得到了企业或个人的信任,同时可以用来进行国际经济活动中的支付,计价,以及储备,起着一种有效货币的作用,所以就被认为有独立的价值。货币是一种最好的商品。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某种特定的商品,但是没有人不想要货币。因此,算上美元,美国并没有贸易逆差,却有更高的利润率。
  人们早就注意到铸币税的概念。古代的货币多是金属货币。货币价值就是用金属的重量来衡量。如著名的汉代五铢钱,铢是重量单位,大概24铢为一两,所以不能缺斤少两;但是古代的王朝发现,可以改变金属成色。用较贱的金属替代较贵的金属形成的铜合金的成本就会低一些。于是发行货币就有赚头了。在现在这个纸币时代,铸币税就更多了。美国的贸易逆差,就等于向全世界发行货币,其赚得的铸币税,如果按广义成本20%计,美国2017年的5660亿美元的贸易逆差,相当于赚了4528亿美元的铸币税。所以像美国这种大国模式的、有逆差的贸易,实际上是更赚钱的贸易。
  即使是失去帝国实力和尊荣的英国,也因金融业的发达而能接受持续贸易逆差的模式。自二十世纪90年代开始,英国就经历了持续的商品贸易逆差;2000年以后,贸易逆差持续扩大(见图2)。但英国的金融服务却保持着高额的贸易顺差,到2016年竟达510亿英镑。见图3。金融服务等英国服务业的贸易顺差,再加上金融账户的资本流入,使得国际收支基本平衡。


  对于中国来说,要从小国思维转向大国思维,要从小国模式转向大国模式。不能再狭隘地认为只有更多地挤占世界的商品市场才是在创造财富。更重要的是,这也许不是一种可有可无的选择。当一个国家崛起,从小国变成大国,就不得不选择这样的转型。一个企业似乎可以赢者通吃,因为这只是一个或一类产品或服务的事情;一个国家不可以赢者通吃,如果可以,别的国家就没的吃了。因此,通过产品的出口走向世界巅峰的国家,如果持续地奉行小国模式,到头来就要处于与其它国家对立的境地,因而转向金融服务或其它服务就是一个可行的方向。一方面可以避免与其它国家在产品市场上的竞争,从而以产品市场作为与其它国家分享的蛋糕;一方面又进入了一个更为复杂和难以进入的产业,保证该国的长期利益。当然,也许还有其它更高明的模式,但就目前我们已知的模式,这种大国模式是可行的。
  但要实现这一转型也不容易。关键在于,金融体系是更为制度依赖型、契约密集型和信息密集型的产业。那些在生产产品时还不太显现的问题,在金融领域中会变得相当严重。如果不保护产权,金融产品的安全受到威胁,将会产生严重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会迅速漫延,从而压低金融产品的价格以致使其亏损;如果有政府补贴,金融产品的价格扭曲将会带来更大的金融风险和金融市场的不平衡;如果有垄断,如中国现在的垄断利差比竞争性价格高出25——66%,则会吓跑外国需求者;如果有频繁的政府对市场的干预,就没有自发形成的公正的交易秩序和价格体系。如果金融服务要向世界市场输出,就不能由一国政府完全操控,而要在国际竞争中获得优势。因而,所谓转型,实际上是制度演进;所谓中国市场,实际上需要有更为遵循市场规则的中国制度。
  然而,中国能否建立起一个让人信赖的金融体系,中国能否让人民币成为世界货币,还是个疑问。上述的几个问题,产权缺乏保护,政府补贴,垄断,以及政府对市场的直接干预,都是中国当下存在的严重且不易克服的问题,甚至是现在所谓的“中国模式”的固有部分。粗略说来,尽管中共中央于2016年就发布了平等保护产权的文件,但在实际上产权越来越不安全了,小到街头早点摊,大到阿里巴巴,其产权都不能得到有效保护。一些地方政府为了不太重要的行政目标,如整顿市容,或安全排查,一分钟就可以将经营了十几年的早点摊关掉。最近的北京市政府的所谓“减量发展”,又一次威胁着在北京市郊谋生的人们的产权。
  人们在支付宝购买的金融产品,不知为何就突然没有了。其实这种经营权也是一种产权,是互联网时代发展出的虚拟世界的产权,对这种产权的不尊重,等同于对实体产权的不尊重。如网络信息服务的经营权,这包括在网络上运营的商业性账号、甚至包括一个微博或微信公众号,其关注人群或粉丝群都是可以营利的客户基础;这个服务账号所能获得信息的自由流动性,潜在客户达到这一商业性账号的可通连性,等等,都是其产权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中国这类产权还没有被视为产权,行政部门可以不经正当的法律程序,任意关闭一个商业性经营账号,一个直播账号,一个网站,一个微博,一个微信公号,而不在乎这侵害了人的财产权利,在网络上经营的权利。相对于其它领域,金融领域的交易主要是数字交易,它更借重于互联网和计算机技术,它对信息的实时性要以秒计,如果不能尊重和保护网络上的虚拟产权,阻碍互联网的信息自由流动,就根本不可能在金融服务领域中战胜竞争者,而吸引大量外国客户。
  而政府对国有企业的补贴,似乎已被国企利益集团看成是自己的固有利益,取消补贴将会遭到它们顽强的对抗。垄断权也是如此。另一方面,交易秩序更是令人担忧。最近的假疫苗事件揭示,一方面用政府权力保护假疫苗的销售,另一方面又将真疫苗说成是假疫苗加以打击,直接破坏交易秩序的就是政府行政部门。在这时,人们很难相信,交易秩序是公正的。2015年的股灾,也是一次史上罕见的金融操纵事件。一些投机大鳄利用银行资金撬动价格,证券价格在几天内可以在8%的幅度上上下震荡,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这不是有公正规则的市场。所有这些问题的根源,就在于中国现在越来越缺乏对行政权力的有效约束。缺少这一条件,对上述各项要点的强调都没有意义。如此看来,中国离大国模式还很遥远。
  所以,所谓大国模式就不仅是让大家分享本国市场,而且是自己首先要建立起真正的保护产权和维护公正秩序的制度规则来,而这又离不开建立起约束权力的宪政结构。这样才能持续本国的发展,也才能吸引外国人对本国金融资产的需求。否则,就无法实现从小国模式到大国模式的转型。而如果不完成这个转型,中国将会在小国模式的竞争中越来越与其它国家产生紧张和对立,也越来越会受到其它国家的反弹,最终在小国模式的泥潭中不能自拔。中国正处在这个应该转型的过程中。只是中国自己的行政部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延续着小国思维。美国对“中国制造2025”的指责实际上是对中国的有益警醒。这是一件好事情,促使中国想一想,应该转型了。如果拒绝这一提醒,中国也许永远不可能从小国模式转型为大国模式,她走向巅峰的道路将会中断。
  当然,转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英国和美国都经历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完成这一转型。尤其是英国,在早期还是一个依赖于暴力优势的帝国。中国不可能一下子变成一个贸易逆差国,但可以逐渐减少中国的贸易顺差,中期目标是实现贸易平衡。这实际上等于在向世界逐步开放自己的市场。这也不意味着中国不再在制造业领域中努力,而只是不要进行大额政府补贴,而民间企业还会世界商品市场上显示力量。在这一过程中,通过真正的制度变革,有效地约束行政权力,使中国逐渐加强对产权的有效保护,包括对虚拟产权的保护,取消对国有企业的补贴,打破垄断,并迫使政府行政部门不去干预市场。只有这样,中国的金融服务才能真正强大起来,让其它国家的企业和公民相信中国市场的安全和公正,相信人民币,中国才能最终完成向大国模式的转型。
  有趣的是,美国指责“中国制造”,又要求减少贸易逆差,也就等于要减少美元的出口,这似乎像是一个退出大国模式的序幕。也许许多年以后,人们还会惊叹特朗普总统的超凡的直觉。他“逼着”中国走向大国模式,又自觉地让美国退出大国模式。如果中国逐渐完成向大国模式的转型,而美国又在逐渐退出、至少是部分退出大国模式,不就完成了一个美国与中国的平稳交接。历史会是这样的吗?

来源时间:2018/8/10   发布时间:2018/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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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美国挑起贸易战的实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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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任平  来源:人民日报

  自美国挑起贸易战以来,中美之间贸易摩擦和争端不断升级,国内外舆论对白宫的谴责一直不断,但也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观点在网上流布。一种是把责任归咎于中国,说是“中国在战略上‘过分自信和高调’,招致了美国的组合拳”;一种是批评中国不该反击,说是“及早妥协让步,贸易战就不会愈演愈烈”。言下之意,只要中国服软,美国就会“高抬贵手”,中美“贸易战”也就不会打了。
  事实果真如此吗?
  贸易战这件事,即便从中美关系的逻辑考量,也是需要有一些“历史视野”的。
  当年,面对实力强大、意识形态相异的苏联,美国发动“冷战”,“倾其所有,拿出所有的黄金,全部物质力量”,对苏联进行全方位打压和遏制,成为导致苏联解体的重要外因,美国自诩赢得了“历史的终结”。上世纪80年代,迅速崛起的日本,很快成为美国的“心病”。尽管那时的日本对美国亦步亦趋,社会制度也由美国设计,美国依然不断制造贸易摩擦,颁布“自愿出口限制”项目,签订“广场协议”,迫使日元升值,最终让日本陷入“失落的二十年”。
  可见对华贸易战,绝非一些人“高调招敌”“意识形态”导致“中美关系紧张”所能解释的。设置对手一直是美国为确保自身强势的战略惯性——自1894年美国GDP世界第一以来,在它的“战略词典”里,哪个国家的实力全球第二,哪个国家威胁到美国地位,哪个国家就是美国最重要的对手,美国就一定要遏制这个国家。
  有人曾总结,在美国国际交往逻辑里,存在一个“60%定律”:当另一个国家经济规模达到美国的60%,并保持强劲的增长势头,甚至有快速赶超美国的可能之时,美国就一定会将其定为对手,要千方百计地遏制住对手的成长。不管是当年的苏联、日本,还是现在的中国,概莫能外。
  无论中国怎么做,在美国看来,今天中国的发展已经“危及到了美国第一”。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美国的60%,是日本、德国、英国的GDP之和,还是世界第一大货物贸易国、世界最大外汇储备国。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的发展成果进入井喷期,拥有世界四分之一的工业能力,创新科技水平正快速追赶美国,与世界各国的经贸关系更加密切,对世界其他国家也充满吸引力……自鸦片战争以后,经过100多年努力,中国重新走近世界舞台的中央,这是我们观察中美贸易摩擦必须清楚的基础性事实。如此大的体量、如此重的分量,不是“低调”就能隐藏的,就像一头大象不可能隐身于小树之后。
  尽管中共十九大报告再次强调中国“是世界最大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地位没有变”,也一再重申永远不称霸、永远不搞扩张,但以美国一以贯之的逻辑,已经成为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理所当然地成了美国全球霸权地位的最大挑战者。更何况,“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与潜力均远大于历史上的苏联与日本”, 成了美国的一个“前所未有的对手”。对于这样的“对手”,美国必然会采取两种手段,一是以对手来激励自己,争取民众对“美国再次强大”的政治支持;二是在各个层面遏制对手的超越。
  白宫前首席战略师史蒂夫·班农曾毫不掩饰地说:“我们正在与中国进行经济战。25或30年内,我们中的一个将成为霸主,而如果我们陷入其中,霸主将是他们。”班农这句话,表达了他对中美经济博弈格局及其未来发展前途的判断,以及美国政府为改变这一历史趋势所做的历史选择。如果我们明白了这一点,就会明白中国当前所面临的来自美国的一切挑衅和压力,都是美国统治阶层一直遵循的逻辑使然。
  可以说,正是这种将霸权主义作为国际关系基础的观念,导致了白宫对21世纪世界秩序的错误判断、对中国和平发展的错误判断。许多人都关注到,早在去年12月,白宫发布的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已将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称中国是挑战美国实力、影响力和利益,意图侵蚀美国安全和繁荣的“修正主义国家”。
  再往前看,这种视渐渐强大的中国为“对手”的思维,也并非这届美国政府所独有。
  美国一直对中国采取接触+遏制的政策,主要目标是促使中国按照美国设想的路径发展。中国的发展只要“超出”或“偏离”美国的设想,遏制的成分就会多一些,中国就更有“资格”成为美国的对手。这一点由于中国近年发展不断加速而变得更加突出。
  2000年,小布什在竞选时就明确提出“中国不是美国的战略伙伴,而是美国的竞争对手”,并在其任期内对华实行“遏制性接触战略”。2009年,美国时任总统奥巴马更是宣布“重返亚洲”和实施“亚洲再平衡”计划,目标对准的正是快速发展的中国,后来奥巴马又不止一次强调,“我无法接受美国成为世界第二”。
  回顾中美经贸磋商过程,美国政府言行不一、摇摆不定、出尔反尔,但其背后的逻辑非常清楚:绝不仅仅是缩小贸易逆差,而是要在更广泛领域遏制中国。早在2015年,美国《国家利益》就曾发表过一篇文章,题目就叫《醒醒吧美国,中国必须被遏制》。细数美国加征关税的清单,条条针对中国高技术制造业发展,处处针对中国产业的转型升级。美国耶鲁大学教授保罗·肯尼迪坦言,白宫宣布新的关税政策,“反映出美国存在的巨大焦虑”。
  这种“巨大焦虑”的背后,是美国要确保自己永远不被超越的“绝对优势”。
  其实,中国的发展,本不应引发美国如此“焦虑”。《纽约时报》最近发表了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财政部顾问史蒂夫·拉特纳的一篇文章,说道:中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仅为9380美元,而美国为61690美元,不到美国的六分之一;且“仍有7亿中国人——约占中国人口的一半——每天生活费仅为5.5美元或更低”。
  然而,即便如此,在美国的一些战略家看来,中国的发展已经变得“难以忍受”。执掌美国国家贸易委员会的彼得·纳瓦罗在《致命中国》一书中,曾详细列举“摧毁美国工作机会的八种武器”,并称中国“快速变成全球最厉害的刺客”,将矛头直指中国。而这本书被视为“白宫处理对华关系的指南手册”。
  有人说得好,站在中国的立场,中国要求发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在一些美国战略家看来,中国正在一步一步地成为美国最强劲的对手。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原院长格雷厄姆·艾利森说得更是直白:只要中国不放弃“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就将继续挑战美国在各个层面的统治。这恐怕才是挑起贸易战的真实意图,那就是堵死中国在产业升级的关键阶段向上攀升的机会,打掉中国蓬勃发展的势头。然而,为了确保自己遥遥领先的“绝对优势”,不惜打压13亿多中国人追求美好生活的正当权利,这不是强权逻辑又是什么?又哪里有一点“历史正义”?
  二战以来,美国也曾遇到若干挫折,但从未失去过霸权地位。它把自己搞垮苏联、打败日本都视为“天定命运”,进而认定今天打压中国的发展,也是自身历史命运的必然。然而,合作则共赢,对抗必双输,这是任何有战略眼光和清醒头脑的人都会认同的客观事实,也是一个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必然趋势。那种“自己好处通吃,别人只能完败”的零和思维,那种“身体已进入21世纪,而脑袋还停留在旧时代”的陈旧战略,既不可能让美国重建“单极世界”,更不可能阻拦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不要忘记美国战略家布热津斯基的警告:如果美国把中国当作敌人,那他们就会变成敌人。
  我们也要看到,美国遏制中国的战略一直都存在阻力,作为一个商业社会,中美经贸合作对美国商界及他们联系的美国生产和消费链有着巨大利益,这些利益会冲击美国一些精英设计的对华激进战略,为中美关系提供不被那些精英彻底绑架的可能性。这也是两国热爱和平及理性力量维护中美关系平稳的努力空间。
  历史经验告诉人们,一个繁荣的中国对美国有利,一个繁荣的美国对中国也有利。正因如此,习近平主席反复强调,“我们有一千条理由把中美关系搞好,没有一条理由把中美关系搞坏”,提出构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中国无意改变美国,也不想取代美国;美国无法左右中国,更不可能阻止中国的发展。不经风雨,何以见彩虹?我们深知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绝不是轻轻松松、敲锣打鼓就能实现的,坚信只要全体中华儿女众志成城,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

来源时间:2018/8/10   发布时间:2018/8/10

旧文章ID:16772

侠客岛:一场美国内部的贸易听证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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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独孤九段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这个世界上,可能除了白宫,没有人相信贸易战会有赢家。
  近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正式公布160亿美元自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清单,这些商品在8月23日起将被征收25%的关税。
  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指出,美国此举又一次将国内法凌驾于国际法之上,是十分无理的做法。中方为维护自身正当权益和多边贸易体制,不得不做出必要反制,公布了同等规模的关税清单,同样将征收节点设在8月23日。
  其实,美国的“无理”也受到众多美国企业的抱怨,7月24-25日的那场听证会可见一斑。
  这场听证会不允许录音和拍照,美国媒体对此报道寥寥。但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会后公布了听证会的文字实录,从冗长的600页英文报告中,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发动贸易战的虚与实。
  在一天半的时间里,美国301审查委员会广泛听取了82位各行业协会会长、企业创始人、CEO等的发言,征求对160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清单的意见。结果,76人反对,只有6人赞同,有些企业代表担心加征关税威胁到自家企业发展,还有失业风险,发言近乎恳求。但大多数人的反对并没有改变结果。只是为了体现听证会的“民意”,美国政府将征税商品项数从284项减少到了279项。
  什么是一意孤行,这就是。
  从82位企业界的发言实录看,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必然会对美国经济发展造成影响,这已是共识。

  美国贸易办公室公布的听证会实录
  美国汽车和零部件制造商协会(MEMA)说,MEMA的中国供应商提供了制造业领域最多的工作岗位,直接影响50个州的超过87.1万个工作岗位。301条款中相关内容,将使企业的生产成本“不成比例”地提高,为企业带来巨大损失,甚至使中小企业直接破产。
  全球最大的便携式太阳能设备制造商Goal Zero直言,无法在美国找到合适的原材料供应商,因为一些定制化的配件只有中国一些小企业愿意对原材料进行深加工。
  生产住宅和商业草坪及园林绿化设备的Brinly-Hardy公司虽然有179年历史,但这次加征关税让他们的成本至少增加了25%,他们哀叹“关税清单将成为钉进棺材里的钉子”。
  很多企业在发言中都不约而同提到,他们基本上都从中国进口原料,因为没有美国本土货源可供替代,而且中国的货源已经供应多年,所占份额巨大。比如集装箱行业,97%的钢制运输集装箱都是中国制造,相关企业Mobile Mini的法律顾问说,“在我20年入行经验中,从未见过能到达美国海岸的、非中国制造的集装箱。”
  与中国一样,很多美国企业同样深度融入世界分工体系,他们享受着来自中国制造的红利,受益于全球贸易体系,他们表示美国政府对中国“不公平贸易”的指责以偏概全。
  不过,企业界摆事实讲道理,并没有打动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看来,这场听证会根本不是企业“诉苦会”。从实录可以看到,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努力想从与会企业口中挖出中国侵犯知识产权、不公平贸易的证据。但绝大多数企业否认了这点。
  比如美国领先的电动自行车生产商Pedego就说其所有的设计都在加州,在中国生产和组装完全不会涉及到行业的重要科技、知识产权和创新。电动自行车也完全不涉及“中国制造2025”。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追问道:“你所提到的设计是哪种?担心知识产权被窃取吗?”Pedego公司答道:“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不是科技上的,是审美上的。”
  像Pedego公司一样,很多与会企业都否认了这次征税清单涉及“中国制造2025”,他们在中国也没有被窃取专利,中国也没有强迫美国公司转让专利。他们并不认为美国政府加征关税能达到让中国改变的预期目的。
  很显然,美国企业的辩解并没有“打动”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美国政府早已为中美贸易战做了一个政治层面的预设前提,他们清楚对中国的指控并没有多少事实根据,大肆渲染所谓中国“不公平贸易行为”,包括知识产权窃取行为、
  强制性技术转让行为、工业补贴等,只为服务一个目的——不能接受中国强大、不能容忍中国赶超,堵死中国在产业升级的关键阶段向上攀升的通道,摁住中国蓬勃发展的势头。
  所以,中美贸易战看似一场经贸摩擦,其实也是一场国运之争、国运之战。看清这点,就能明白为什么一场听证会却成为“走过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便是这个道理。
  中国其实一直看得很透,中国商务部就曾说过:“美方出于国内政治需要和打压中国发展的目的,编造了一整套歪曲中美经贸关系真相的政策逻辑。”
  这场听证会,就是一个绝佳例证。

来源时间:2018/8/10   发布时间:2018/8/10

旧文章ID:16770

中国的挑战就是美国的机会

作者:L. RAFAEL REIF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美中在国际贸易方面的紧张局面,部分源于美国担心中国给予本国企业税收优惠,以促进出口,限制进入中国市场,迫使外国企业将技术转让给中国企业,窃取知识产权,以及从事工业间谍活动。
  为了阻止这些做法,需要采取专业的决定性行动,以维护公平国际竞争和美国的战略与商业利益。但是,如果认为靠咄咄逼人的防御措施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中国的技术成功——或者确保美国自己的技术成功,那就错了。
  中国并不是一个主要通过抄袭他人想法,并以低成本快速生产来实现繁荣的创新失败者。它正在科技关键领域积极进取,努力取得领先地位。
  在量子计算方面,中国的阿里巴巴正在与谷歌争夺实现“量子霸主”的技术里程碑。在5G技术方面,全球三大巨头分别是芬兰的诺基亚、瑞典的爱立信和中国的华为,后者在研发方面的支出超过两个竞争对手的两倍半。中国设计和建造的“复兴号”在世界日常运行的高铁中速度是最快的。
  中国在移动支付、面部识别和语音识别等领域也居于世界领先地位,中国企业充分利用了他们的先进算法,以及在规模和数据访问方面的优势。中国还在生物技术和外层空间等重要研究领域进行大胆的国家投资,并直接支持初创企业,招聘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中国拥有无与伦比的能力,能够迅速推动先进技术产品的大规模生产,并迅速将创新推向市场。
  简而言之,阻止知识产权盗窃和不公平的贸易行为——即使是完全有效的——也不能让美国轻而易举地回到无可置疑的创新领导地位。除非美国紧急地小心应对这一挑战的规模和强度,否则我们可以预见,在个人通信,乃至商业、健康和安全等领域,不出十年,中国很可能成为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国家,以及最先进科技产品的来源。
  但中国的技术优势并非不可避免。美国拥有巨大的资产,包括我们科技部门的巨大全球实力。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一个其他国家无法复制的独特公式:大量一流的美国大学在联邦政府的长期支持下,进行高级研究。这种关系植根于一种机会和企业家精神的民族文化,受到知识自由氛围的激励,有法治的支持,并且,最重要的是,通过团结来自社会各个领域和世界每个角落的优秀人才,将创新推向新的高度。几十年来,这些因素使我们的国家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科技引擎。
  所有美国人都可以为这个独特的制度感到自豪。但其卓越性并不是自动产生的。
  虽然中国正在迅速推进一项名为“中国制造2025”的统一战略,成为制造业和技术领域的世界领导者,但美国并没有将技术优势作为广泛的国家关注焦点。如果我们想要继续保持世界上技术最先进的国家,或最先进的国家之一的地位,就应该加倍发挥我们的优势,使得这一愿景成为现实。
  例如,为了利用美国一流的人工智能研究人才,我们需要一种有助于建立美国纳米技术实力的长期规划:一个稳定的、有针对性的、持续多年的资助战略,协调多个联邦机构的投资。白宫最近成立了人工智能专门委员会,这个良好的第一步应当成为知识前沿激进竞争的开始。量子计算也是如此;目前国会为支持先进研究的适度努力应当更大、更快、更雄心勃勃。
  我们还需要重新审视行业-大学-政府这一合作伙伴关系作为早期研究领域战略合作投资的机制。在1980年代,这种努力虽然远非完美,却帮助美国的半导体产业得以生存和发展。我们需要扬长避短,以同样的精神在这三个部门之间展开积极合作,令我们的整个创新体系更快、更有效,让美国产生的创意首先进入美国市场。
  与此同时,政府、企业、大专院校应该大胆培养本土人才,不分年龄,不分社区。《军人安置法案》的持久效益和美国对苏联人造卫星的回应,使得几十年来美国人成为地球上受过最好教育的人群,我们可以再做一次。
  最后,我们应该确保我们的移民系统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最优秀的人才,以便渴望机会的人们继续将美国视为他们获得教育的最佳场所,以及生活和工作的最佳场所,也令美国能够从他们的创造力和干劲中获益。
  培养这些资产,也将为美国在制止不公平商业和市场行为的谈判中提供一定优势。
  作为一个国家,美国需要将重点从仅仅对中国的行动做出反应,转变为建立一个有远见的国家战略,以保持美国在科学和创新方面的领导地位。如果我们对中国的雄心壮志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我们所有的大门加上双重大锁,我相信那只会把我们禁锢在平庸之中。但如果我们美国人尊重中国,把它视为一个新兴竞争者,有着许多我们可以借鉴的优点,这种观点将激励美国做到无与伦比地最好。

  L. Rafael Reif是麻省理工学院校长。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8/9   发布时间:2018/8/9

旧文章ID:16777

贸易战两条出路显现,中美将走向“双赢”?

作者:KEITH BRADSH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京——美国和中国一直在贸易问题上争吵不休,针锋相对的冲突几乎没有缓和的迹象。高层会谈已陷入停顿,双方都在过去一周里威胁要进一步加征关税。
  但据参与贸易谈判的人士及其顾问们说,在唇枪舌剑的背后,两条潜在的出路似乎正出现在中国面前。这两种选择都将为特朗普总统及其偏温和的顾问们带来贸易上的胜利,同时也能让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继续推进其雄心勃勃的产业计划,在尖端技术领域打造世界领先的国家企业。
  打一个平手似乎是最有可能的结局,这将让美国和中国的新关税维持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到目前为止,美国已对价值340亿美元的中国技术产品和30亿美元的中国钢铝产品征收了关税,另外还有160亿美元的产品即将开征。特朗普今年夏天甚至还提出了对中国出口美国的所有商品征收关税的可能性。
  虽然这些政策引起了越来越依赖中国进口产品的美国公司的强烈不满,但政策也在迫使跨国公司重新思考它们的供应链,并开始将其转移出中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可能会减少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让美国的国家安全担忧得到缓解,这两者是特朗普不满的主要来源。
  通过谈判停止贸易战也是可能的。尽管双方仍存在着很大的分歧,但北京方面已向较和缓的立场做出了微妙的转变。中国现在好像愿意谈调整《中国制造2025》战略计划的问题,特朗普政府认为,这个战略计划对飞机制造、半导体和制药等美国大型行业构成长期威胁。
  中国目前的立场是,解决贸易紧张关系不应阻碍其进一步的经济发展,但可以对《中国制造2025》做出调整。周三公布的最新贸易数据显示,中国的出口继续增长,这给北京方面带来了一些信心。“红线是中国的发展权,而不是有关《中国制造2025》的具体产业政策和措施,”前商务部官员、至今仍为中国重要的贸易专家之一的何伟文说。
  对特朗普及其助手来说,中国是头号贸易敌人。为了陈明依据,他们指出两国之间持续存在着巨额贸易赤字,中国国有银行在高技术和先进制造行业为可能与美国巨头竞争的对手提供资金。他们还担心,中国正在加快推进军事建设,这将让北京在亚洲和世界各地有更大的影响力。
  加征关税解决了特朗普总统的部分担忧,关税的主要作用是减少美国公司对中国供应商的依赖。
  据几位参与此类决策的人士透露,数百家西方企业已经在重新考虑中国在其供应链中的角色。企业高管们正在越来越多地想办法把产品的最终组装转移到中国以外的地方,主要是亚洲其它地区或墨西哥等低工资国家的工厂。
  在中国以外进行最后的组装将让公司绕开美国的新设关税。这样做还可能让美国的对华贸易逆差在未来几年开始下降。
  但这些做法可能不会对美国的总体贸易逆差带来太大的影响,只是重新分配为与其他国家的贸易逆差而已。企业只是在把生产计划的最后一步转移到印度尼西亚和台湾等地,而不是带回美国,因为美国的蓝领劳动力成本太高。中国也将保持很大的影响力,因为包括电线、螺丝钉、电动马达和数控设备等一长串零部件的制造有很大可能将继续留在中国。
  位于中国中山市的中山世达为电子、汽车零部件和医疗设备等行业的400多家美国公司制造产品原型。中山世达已经注意到,虽然许多公司都在寻找办法改变产品的最终组装地,但似乎没有一家公司要转移整个供应链的生产。元件在产品价值中通常占很大的部分(如果不是绝大部分的话)。
  “他们并没有打算将供应链搬出中国,”中山世达首席执行官戴维·亨特(David Hunter)说。“他们是在考虑在哪里做最后的改装。”
  贸易数据咨询公司磐聚网(Panjiva)的一项分析显示,在第二季度的电话会议上,有192家欧美公司提到了关税问题,其中有17%表示已经开始改变供应商,还有约14%表示已经开始转移自己的业务。
  特朗普政府承担得起坚持下去的后果。美国的经济一直很强劲。而且,新的减税措施足以抵消美国公司所面临的关税。
  如果关税继续加征下去的话,华盛顿可能会发现其他的麻烦。一些中国问题专家担心,美国政府的贸易立场可能会激怒中国的政策制定者,让他们在其他问题上采取更为对抗的态度。
  这些专家指出,习近平已把化解贸易战的任务交给了一个相对温和、受过西方教育的官员团队。如果不能达成协议,就可能会削弱温和派,进一步助长强硬派的气焰,推动中国继续展开全方位的军备,采取愈发严厉的国内安全措施。
  “我们真的需要找到一个接受中国的方法,鼓励这里的温和声音,”北京的律师吉莫曼(James Zimmerman)说,他曾担任中国美国商会(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主席。
  就《中国制造2025》进行谈判要复杂得多。特朗普政府已经提出的要求有,停止向该计划提到的行业提供各种补贴,包括国有银行的低成本贷款;接受美国出于国家安全原因,对这些行业征收某种关税;停止旨在窃取商业秘密的网络间谍活动;停止要求美国公司与中国公司共享关键技术的做法。
  尽管中国不愿走得这么远,但它可能会做出一些或许能带来表面胜利的让步。
  中国已表示愿意改变其产业政策中违反全球贸易规则的部分。但中国的计划中也有一些灰色地带。
  虽然世界贸易组织有许多不允许政府直接补贴企业的规则,但对国有银行系统是否能提供优惠贷款的规则却不太明确。这类贷款多年来一直是中国产业政策的核心,也将继续是《中国制造2025》的核心。
  中国已开始在《中国制造2025》的框架下探索为更多的研发提供资金的方式,而不是为马上建设大批工厂提供资金。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允许补贴科研。
  目前的两难问题是,对《中国制造2025》的这些微调是否会有多大作用,是否能安抚特朗普政府。
  中国可能还在发出愿意在关税问题上妥协的信号。这次贸易战到目前为止,中国政府的报复性措施所涉及的美国产品价值,与华盛顿加征关税的中国产品价值大致相等。美国和中国将很快会对大约500亿美元的商品互征关税。对美国来说,这略低于美国从中国进口总额的十分之一。对中国来说,这大约是中国从美国进口总额的三分之一。
  中国上周改变了策略。面对美国要对中国出口美国商品的五分之二(或每年2000亿美元的商品)加征关税的威胁,中国政府做出的回应是,威胁对美国对华出口商品的五分之二(也就是每年600亿美元的商品)加征关税。这一变化引发了一个问题:中国是否可能愿意在关税上接受一个折衷的做法,即把加征关税的商品值与单方向贸易总额的等比例挂钩。
  中国尚未提出任何这类提议。北京最近的做法,虽然有意制造了和解信号,但也属不得已:中国每年从美国进口的商品根本达不到2000亿美元。
  “这还不是彻底改变局面的一步,”北京咨询公司策伟(Trivium)的联合创始人安德鲁·波尔克(Andrew Polk)在谈到此次贸易纠纷时说。“就目前而言,贸易战可能要持续一段时间,两国的经济都能应付一段时间,而不至于有太大的影响。”

  Keith Bradsher是时报上海分社社长,曾任时报香港分社和底特律分社社长。90年代初,他作为时报驻华盛顿记者,报道了世贸组织和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创立。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KeithBradsher。
  Ana Swanson自华盛顿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18/8/9   发布时间:2018/8/9

旧文章ID:16776

贸易战加深,美科技巨头会有自由选择吗?

作者:王如晨  来源:夸克点评

  川普上周在白宫里安抚多家美国科技企业说,提升面向中国等市场的进口关税,最终将有利于它们的业务。
  但科技企业集体表达了担忧,主要集中在供应链环节,以及期待进入中国市场的诉求。它们主张采用其他方式化解与中国市场的矛盾。
  这信号应非常关键。
  若你有心,会发现,过往几轮贸易博弈中,中美双方尽管力度持续增大,最初对方曾以中兴案针对中国科技业做压力测试,本地则有相对隐晦的高通收购NXP审批案做回应,但双方并没有渲染出针对整个科技业互相开刀的色彩。
  这个部分相对复杂。
  中国是全球电子业最为核心的供应链重镇。这里有高度细分且发达的产业分工与制造力。各种IT类终端为中国贡献了最大的出口额。其中富士康、广达曾扮演过多年的出口冠军。而它们的代工客户,主要就是苹果们。
  美国针对中国增加关税,许多方面会让苹果们难堪。它不可能将主力产能迁移到美国去。中国对美国加税,也无法直接针对美国科技业。后者既是中国许多订单的来源,也是中国持续整合的产业链,后者包括许多核心部件、设备、材料,还有无法绕过的专利。在许多细分领域,中国与美国有较大技术落差。如果对它们落实关税行动,对自身也会有直接的影响,而且立竿见影。
  某种程度上,我甚至认为,美国之所以率先拿中兴案开刀,虽然口口声声说跟中美贸易博弈无关,跟所谓贸易保护主义无关,真实的目的或许就是吃定你不会出现上述行动。
  所以我们看到,中国更多在农牧渔等领域、汽车、石油相关的方面刺激川普。对外逻辑是影响川普的选票重镇、关键产业。其实,老美的ICT业其实也很大。
  这种选择显示出中国的一种谨慎与优柔。当然也是一种无奈。
  不过,如果博弈持续升级,升高到供应链层面复杂的博弈,尤其影响到中美之间科技制造业布局的大规模转移,那就是非常重大的危机了。中国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这时候,科技巨头的利益就难以真正得到保障了。它们一定会成为牺牲品。
  还记得2017年上半年本地某家媒体发出的“别人富士康跑了”的论调吗?那与其说给富士康听,毋宁说是给苹果听。因为后者若是遭遇川普政府胁迫,主力产能迁回美国甚至其他区域,都有可能影响一个较大的产业集群。毕竟苹果概念板块非常大。
  这当然是最坏的情况,它基本不会发生。何况苹果是一家特别善用分布式布局的国际巨头。库克多年前就是一个供应链管理大师。苹果是有新工厂落地美国,也的左右了富士康不少投资前去,郭台铭还与川普相见欢,但这并不会影响到中国大陆的核心布局。去年以来,苹果甚至还在中国落地研发中心、数据中心,并招募许多供应链管理人才,强化了本地合作、协同。
  但是,随着博弈加深,中国产业遭受重大抑制,也不要觉得苹果们就能独善其身吧。
  夸克此刻不是在刻意渲染什么。
  你应该注意到昨天《人民日报》与《环球时报》的一篇评论。它们传递了别样的信息。
  《人民日报》称,受益于中国的廉价劳动力和强大的供应链,苹果才有那么高的利润与万亿美元市值,它需要与中国分享发展的红利,否则会在持续的贸易战中面临“民族主义情绪”。
  截至目前,贸易战对苹果似乎没什么影响。其实跟川普的态度有关。6月他告诉库克,中国组装的iPhone将免于征税。
  但人民日报再度提出延续多年的质疑:苹果供应链中的中国公司,仅获得旗舰设备所创总利润的1.8%。
  评论最后明显是在发出警告。它强调,如果川普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对中国公司造成严重打击,将势必引发民族主义情绪,最后也会使苹果与其他美国公司成为“讨价还价的筹码”。
  官媒上的评论有时比较怪。它通常不同于官方直接采写的新闻。后者可视为官方直接的态度与意见。评论则有些曲折与变通。但此刻它毕竟出现在如此官媒上。夸克认为,与当初针对富士康的言论一样,绝非偶然发出,一定反映了本地一种忧虑。
  前不久,高通收购NXP一案未能通过本地反垄断审查。固然有基本产业逻辑,即便没有发生这轮中美贸易博弈,也很难通过。但此刻卡在贸易战中间,一定也有一层隐晦面在里头。
  这也等于通过美国科技巨头向川普施压。它最终未必奏效。但它确实能让人看到中美产业之间的互补关系,合则两利,斗则两伤。最近几轮博弈,看上去川普当局非常主动,中国无论产业面还是资本市场,都受到了明显冲击。但美国最后必定也是一样,只是说占据主动的一面,传导的速度显得比中国慢一些而已。
  而且,此刻针对科技巨头的信号,也有更多层面的原因:美国科技产业为美国过去30年创造了更大的国际影响力。它也是美国资本市场最为活跃的版块之一。苹果市值超过万亿美元,亚马逊、谷歌、微软市值也已经接近万亿美元俱乐部,比其实板块更能彰显美国此刻的全球竞争力。
  发出信号其实也是危机深化的焦虑。这层面的博弈,业务面或许不会那么直接,但资本市场会有很多反应。科技板块素来的特征就是,技术创新强,概念丛生,资本活跃,但整个板块也比其他板块波动更大。一旦形成正负反馈机制,就容易出现两个极端的表现。
  据说安抚会上,苹果、惠普、英特尔们都表达了一些意见。显然,它们都是那种与制造业关联紧密的巨头。
  但也不要忽视与互联网结合紧密的其他板块。夸克要特别提出特斯拉。昨天,马斯克公开了私有化的信息,一度震撼市场,特斯拉股价顿时飞扬。
  很多人只从他的公开信里寻找信息,好像私有化只是因为他无法容忍做空力量的捉弄,特斯拉长期的投资价值遭受损害一样。其实在夸克看来,特斯拉私有化也有川普贸易保护主义的“效应”。你要看到,中国最新一轮关税反击中,再度将美国汽车业列为打击领域。特斯拉们如果只是固守美国市场,一定会遭受中国进口关税的压力,而中国又是特斯拉车子的关键市场。
  要看到前段的信号:特斯拉在北京设立研发中心,在上海落地工厂。而且,上海不但不要求它释放股权,还帮它解决20多亿美元贷款,并帮它招募人力。而特斯拉美国却在持续裁员中。
  这一处积极布局一处消极修辞的表现,反映出特斯拉对于中美贸易博弈的曲折适应。我甚至断言,私有化行动里,也有这层原因。中国帮特斯拉消除多重不确定性,比如生产、部分资金、市场等。未来,特斯拉不排除将更多价值链迁移到中国。如此,它有多少忍耐力面对那些美国做空的机构,以及持续不断激怒他的投资人呢?事实上,5月份他已经爆粗口骂了他们。虽然前不久的财报分析会上道歉,但这并不意味着马斯克开始妥协。
  此外,也不要忽视那些纯种的互联网企业群。亚马逊、微软们的布局就算了。谷歌最近传闻将回归中国,FB设立子公司虽然被叫停,无论其中多少出于炒作的用心,我都认为,它们到了重视中国市场的时候。此刻的传闻,卡在中美贸易保护主义深化期,至少也反映出它们的忧虑。我想,它们应该是想赶在未来博弈加深之前,与中国建立一些信任。否则,随着时间演变,后续成本会更高。
  如此,再来审视此次川普安抚美国科技巨头的会议,我想,即使后者不能完全左右川普当局的根本政策演进,一定也会让他有所忌惮。上任以来,他与美国科技巨头已经有过多次整体沟通,但也持续发生着龃龉。我想他绝不可能与它们彻底撕破脸,置它们的利益于不顾。否则一旦后者做出选择,我想它们也不可能完全牺牲中国。
  事实上,过去一段,除了亚马逊、苹果、FB、谷歌等公司,夸克反而也从其他美国企业那里感受到诸多强化布局中国市场的动向,尤其集中开始设立研发中心、数据中心。除了市场之外,这里面,既有中国人才的隐秘,也有场景的隐秘。
  前段,跟一个美国朋友聊到这个,她也是这种感觉。她说,无论是资本市场,还是业务面,美国科技企业看上去都到了最好的时期,但恰恰也是见顶的信号,它们持续强化中国市场布局,也是探寻新的出路。
  所以,看上去中国多轮都被twitter治国、言论效率相当高的川普持续压制,被动多多,但最终的传导,后者也恐怕躲不过。提升面向中国等市场的进口关税,最终有利于它们业务的论调,不可能获得它们的认同。我想,接下来,川普应该还会找台阶为科技巨头进一步疏导压力,里面有隐秘的妥协。
  当然,twitter总统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说自己完全胜利的。

来源时间:2018/8/9   发布时间:2018/8/9

旧文章ID:16773

向特朗普发难 这位共和党大金主会颠覆美国政治版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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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芳LF  来源:界面新闻

  一边是身家达600亿美元的共和党大“金主”,另一边是个人资产31亿美元的“推特治国总统”,全美第二大私企科氏工业集团(Koch Industries)掌舵者查尔斯·科赫(Charles Koch)和特朗普的口水战正闹得沸沸扬扬。
  7月29日,查尔斯发表演说称贸易保护主义会导致经济衰退,第二天特朗普就发推文回应科赫兄弟是个笑话。8月7日,科氏工业集团法务总顾问霍顿(Mark Holden)在接受彭博社专访时否认了双方的矛盾和冲突。
  霍顿表示,在公司工作的24年间,科氏工业与历任总统都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从小布什总统,奥巴马总统到特朗普总统,我们都有和他们政见不同的地方。就像著名社会改革家道格拉斯(Frederick Douglass)所说,团结一切行善者,不与恶人为伍。我们对本届政府政策的认同远比反对的部分多。”
  在科赫兄弟心目中“行善者”和“恶人”指的是谁,显然不难理解。那么,这个家族所践行的自由贸易、削减政府预算、反气候变化、减少社会福利、反对政府干预等自由主义理念又是如何形成的呢?一切还要从老科赫的发家史说起。
  父亲的足迹
  科赫家族的崛起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美国梦”。1927年,荷兰二代移民、化学工程师弗雷德·科赫(Fred C.Koch)研发出了一种更高效的原油裂解工艺,让科赫家族在石油行业里崭露头角。
  第二年,老科赫跑到苏联建石油冶炼厂,对那里的社会制度产生了终生难忘的印象。据美国调查记者舒尔曼(Daniel Schulman)于2014年出版的科赫家族传记《威奇塔之子:科赫兄弟怎样成为美国最强大和最隐秘的王朝 》(Sons of Wichita: How the Koch Brothers Became America’s Most Powerful and Private Dynasty)记载,老科赫发表过一篇39页的论文,题目为《从商人的观点看共产主义》。他在论文中写道,共产主义占领美国的方法之一就是通过“对美国高层的渗透来改变美国”。他认为苏联是一个“充满饥荒、苦难和恐怖之地”。
  据查尔斯回忆,父亲在苏联的很多工程师朋友都曾遭到迫害,这让老科赫深感痛苦。而查尔斯的弟弟大卫(David Koch)在接受记者多尔蒂(Brian Doherty)采访时,则说:“父亲最常跟我们说的一件事就是,政府政策总是错的。伴随我们长大的最基本的观点是,被迫接受政府对我们生活和经济的控制不会有好结果。”
  科赫兄弟完全继承了父亲在苏联时形成的激进自由主义理念,这在他们之后的政治投资中也彰显无疑。
  手足恩怨
  老科赫和妻子玛丽共育有四个儿子,分别是弗雷德里克、查尔斯、比尔和大卫,后两者是一对双胞胎。四兄弟秉性各异,关系并不融洽,其中最聪明的比尔对父亲从小就着力栽培二哥查尔斯产生过强烈的嫉妒情绪。母亲玛丽在1986年接受《纽约时报》的访谈时曾说:“比尔的嫉妒心如此之重,以至于我们不得不把老二送到寄宿学校。嫉妒心几乎要把比尔吞噬。”
  1940年,老科赫在堪萨斯州威奇塔创建了木河炼油公司——也就是科氏工业集团的前身。除了原油开采,科氏工业还涉足贸易、管道运输、金融服务等多个领域。经过多年观察,老科赫最终让与自己同样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的查尔斯来接管科氏工业集团。这一选择,加之四兄弟间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使他们在多年之后彻底决裂、对簿公堂。
  1983年,在老科赫去世16年之后,费雷德里克和比尔以11亿美元出售了手中的全部股份。自此,查尔斯和大卫各自拥有科氏工业集团42%的股权。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查尔斯出任集团总裁兼CEO,而大卫则出任执行副总裁,外人口中的“科赫兄弟”指的就是他们两人。今年6月,大卫因健康原因宣布退休,82岁的查尔斯独自掌管庞大的家族事业。
  “干政”三部曲
  如今,科氏工业集团在60个国家拥有12万雇员,年收入1150亿美元,为全美第二大私人(非上市)企业。对于上市这件事,查尔斯早就坚决表态:“想也不要想,除非我死了。”
  那么,科赫兄弟喜欢把钱花在哪儿?与热爱艺术的大哥不同,查尔斯和大卫更喜欢把钱花在政治影响力的打造上,这种信念坚定而持久。
  据哈佛大学政治学教授斯考切波(Theda Skocpol)和费尔南德兹(Alexander Hertel-Fernandez)在2016年发表的论文《科氏网络和共和党激进主义》(The Koch Network and Republican Party Extremism)介绍,科赫兄弟政治网络的发展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以资助智库和竞选为主。早在1977年,科赫兄弟就开始资助自由主义智库卡托研究所及其他大学政治项目。大卫还曾在1980年竞选过自由党(Libertarian Party)副主席。自由党成立于1971年,是继共和、民主之后的美国第三大规模政党。

科赫兄弟主要政治组织发展历史

  第二阶段,科赫兄弟开始在各个重大社会议题上倾注资本。例如他们在1984年建立的“稳健经济公民组织”(Citizens for a Sound Economy)的主要目的便是推动政府对企业减税。同时,他们还资助了60多个联合会性质的组织推动医疗和社会保障体系私有化。当然,对科赫兄弟来说最重要的议题之一还是气候变化。1993年,时任总统克林顿提出“能源税”法案,希望对石油等行业征收碳税。法案在众议院顺利通过,但在参议院被阻截,包括科赫兄弟在内的能源行业游说组织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这些科赫兄弟在1990年代建立的以议题为导向的社会组织延续至今,在各个领域推动着公共政策的方向。
  从2000年开始,科赫兄弟的政治影响力进入第三阶段,从覆盖人口比例和精英政治控制两方面都达到了新高度。如果说2000年之前的科赫兄弟是利用美国政治既定的游戏规则来实现自我目的的话,那么2000年之后的科赫兄弟已经在逐渐变成规则的制定者。
  从覆盖人口比例来说,科赫兄弟于2004年成立的政治组织“美国繁荣”(Americans for Prosperity,简称AFP) 在2015年的预算达到1.5亿美元,遍及35个州,可覆盖全美80%的人口。AFP三分之二的管理人员曾经在共和党内就职,三分之一在离开AFP以后会参与到共和党竞选活动中。对于这个既有企业性质又有联合会特点的另类机构,哈佛大学教授斯考切波和费尔南德兹将之描述为,在各个层面和共和党平行甚至是互相补充的庞大政治组织。


“美国繁荣”组织
发展情况

  至于精英政治层面,2003年起科赫兄弟开始举办每年两次的 “科赫会议”,邀请商界领袖讨论激进自由市场和自由主义理念。目前,“科赫会议”参加人数超过500人,会议有正式章程,每人年费至少10万美元。最有趣的是,“科赫会议”近年来已演变成了共和党候选人比赛。曾经参加“科赫会议”的共和党大佬有国会领袖瑞安(Paul Ryan)、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威斯康星州州长沃克(Scott Walker)、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以及众多参议院候选人。在总统候选人中,他们一般不会明确支持某个人,而是鼓励候选人互相竞争来证明自己更适合执行科赫兄弟的政治理念。
  科赫兄弟对精英政治的控制力达到什么程度呢?从气候变化议题可见一斑。
  据《科氏网络和共和党激进主义》记载,科赫兄弟的“美国繁荣”组织多年来一直在推动国会议员签署“对气候税说不”的担保书。担保书许诺反对“一切使政府收入增加的与气候变化有关的法案。”2009-2010年有26%的参议员和46%的众议员签署了担保书,到了2013-14年这个比例分别上升到了56%和61%。
  在气候变化、社会福利等议题上,民主党人一直与科赫兄弟的理念背道而驰。对此,当时掌控参议院的民主党领袖里德(Harry Reid)在2014年发表过这样一个演讲:“我不害怕科赫兄弟,我们都不应该害怕。他们确实花费了数百万美元试图操控我们的政治系统,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应该逆来顺受。他们可能相信拥有更多财富就意味着拥有更多的言论自由。但这种想法不仅是错的,并且也有违社会正义和社会现实。我将竭尽所能揭发他们试图以美国中产为代价,让我们的政治体系更加偏向富豪阶层的企图。”
  发难特朗普
  在2016年大选期间,特朗普从未被科赫兄弟看做是一名真正的总统候选人。他曾向科赫兄弟递出橄榄枝要求参加“科赫会议”,但最终连门都没进。可能部分原因是,特朗普对于基础设施、军队和福利制度的竞选纲领与其相左。
  但特朗普的当选并不意味着科赫兄弟的政治投资失去意义。事实上,现在特朗普的核心团队中随处可见科氏兄弟的影响力。如副总统彭斯曾是查尔斯在2012年总统大选时圈出的第一人选。据调查记者迈耶(Jane Myer)了解,在特朗普选择彭斯作为竞选搭档之前的四年中,大卫个人就为彭斯的竞选活动捐赠了30万美元。
  再比如,现任国务卿蓬佩奥曾是国会中科赫竞选资金的最大接受者。蓬佩奥在威奇塔运营航天设备公司Thayer Aerospace的时候,科赫兄弟是其主要投资人之一。
  今年7月29日,科赫会议在科罗拉多泉举行,包括参议院共和党党鞭等政界重量级大佬悉数出席。同时,查尔斯发布了一段视频称:“(我认为)任何级别的贸易保护主义都是非常有害的。这其中有科学和历史的原因。每一个繁荣的国家都是不参与贸易战争的。”他还表示如果贸易战继续升级,美国经济将陷入衰退。


特朗普推

  无疑,在2016大选期间渴望参会但遭拒的特朗普本人被刺痛了。他在第二天毫不犹豫地怼回去:“全球主义者科赫兄弟在真正的共和党核心圈里已经成了笑柄。我从来没去求他们支持,因为我根本就不屑他们的钱和破主意。他们对我的减税政策和新的大法官提名爱到不行。我让他们富得流油。所谓的科氏网络被高估了。”
  如今,科氏集团法务总顾问已经放低姿态主动缓和,但双方的政治角力依然让美国各界看得不亦乐乎。《纽约时报》则称这场博弈可能彻底改变美国的政治版图。科赫兄弟早在今年初就放出话来,将为中期选举花费4亿美元,且不反对支持同意自己理念的民主党人,一如查尔斯在的2015年接受CBS访问时所言,他并不一定支持哪个党派,他就是一个坚定的激进自由主义者。
  查尔斯办公室的墙上一直挂着老科赫的巨型油画像,似乎从未离开,他生前反复警告的苏联式渗透正在以另一种形式重现。无论是何原因,特朗普发动的贸易战让生意遍布60个国家的科氏工业集团感到了压力。想必,霍顿所引用的“团结一切行善之人但不与恶人为伍”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来源时间:2018/8/9   发布时间:2018/8/9

旧文章ID:16771

美国制裁下,朝鲜外相访问伊朗释放什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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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iWeekly

当地时间7日,就在美国重新启动对伊朗制裁的数小时后,朝鲜外相李勇浩访问伊朗首都德黑兰,与伊朗外交部长穆罕默德·贾瓦德·扎里夫进行了会面。在如此巧妙的时机下,朝鲜与伊朗两位“老铁”的互相示好显得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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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内容很神秘

据伊斯兰共和国通讯社报道,双方对现有的关系非常满意,并呼吁进一步加深双边关系。李勇浩与伊朗外交部长对地区和国际社会近况,以及两国共同利益展开讨论。除此之外,报道并未透露更多内容或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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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伊朗总统哈桑•鲁哈尼第二任期内首次有朝鲜高级官员访问伊朗,而且此次访问是应朝鲜外交部长的要求而达成的。李勇浩此次的海外旅行,是6月12日“特金会”后朝鲜获得更大外交自由的最新例证,也是继出访俄罗斯、中国、新加坡之后又一次重要的外事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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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总统办公室的评论,鲁哈尼赞扬了两国“友好和真诚的关系”以及相互之间的支持,同时警告华盛顿并不值得信赖,“多年来美国政府的表现便是如此,以至于如今美国被认为是世界上不可靠的国家,不遵守任何义务”。

与美国制裁“撞日子”,此行释放了什么信号?

有趣的是,此次朝鲜外相访问伊朗恰逢美国重启对伊朗的第一轮制裁。制裁主要针对伊朗金融、汽车业以及黄金或贵金属贸易等非能源领域。与此同时,尽管美朝关系一片走向缓和的景象,美国对于朝鲜在去核问题上迟迟没有行动也有些不满。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更是直接批评朝鲜在去核行动上太过缓慢,并未完成对特朗普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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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顿当天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我们正在等待朝鲜开始他们在新加坡承诺的无核化进程,他们还没有做到这一点。”

如此背景下,朝鲜外相的主动访问,引发了众人的担忧与揣测,尤其是当这两个国家一向交好而且还是“核领域”的难兄难弟,在军事和导弹技术等领域有着密切合作。据彭博社报道,美国对伊朗的大力制裁和施压,很可能让伊朗与朝鲜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而这两个国家此时都与美国处在一个对峙的立场:前者即将迎来美国多轮制裁,后者正在努力摆脱美国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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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朝鲜官方媒体猛烈抨击了美国决定维持对朝鲜制裁的决定,同时将正在进行的去核计划谈判称为“本世纪的悲喜剧”。《劳动新闻》星期三也发表了一篇报道,似乎支持伊朗最近对美国的反击,称“威胁和制裁制度不会影响伊朗人民的意志和精神”。此次伊朝会面是否会影响美朝之间的关系,还要继续等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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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韩联社分析,朝鲜外相此行一方面是透露出“不会完全依赖美国”的讯息,另一方面,以朝鲜伊朗交好的关系,不排除朝鲜将与美国谈判的进程与细节透露给伊朗的可能。这对于想要延用美朝谈判模式对付伊朗的特朗普而言,绝非好事。如果这种分析准确,那么朝鲜此时对伊朗的访问,将给朝美关系带去错误信号。

来源时间:2018/8/9   发布时间:2018/8/9

旧文章ID:16769

打伊朗,对特朗普有什么好处?

作者:帕特里克·布坎南  来源:观察者网

如果美国与伊朗开打,战争将消磨并有可能毁灭特朗普的总统任期,也将为其总统生涯作出定论。但美伊战争倒会让新保守主义者振奋起来,可他们从来不是特朗普的拥趸,极度鄙视他。

那么,为什么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会动过这个念头呢?

回头看看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叙利亚和也门吧,我们曾在那里发动或陷入战争,美国人付出了鲜血和财富,在那个地区造成死亡和破坏,但又得到了什么相称的回报吗?中国被视为我们的重要对手,但他们没有卷入中东战事,可曾受到煎熬?

石油是西方在波斯湾最重要的战略利益。然而,与伊朗的战争将危及,而不是保护这一利益。

大量来自伊斯兰世界的移民,沾染了恐怖主义思想,是对欧洲的最大威胁。但美国与伊朗的战争不是正会增加,而非减少威胁吗?

成千上万反对伊朗“毛拉统治”的伊朗人,会欢迎美国对他们国家发起海空袭击吗?还是会团结在伊朗政权和武装部队身后保卫国家?

“特朗普先生,不要玩弄狮子尾巴,”伊朗总统鲁哈尼在7月警告说:“与伊朗的战争将是最惨烈的(the mother of all wars)。”但他补充说:“与伊朗和平也将是最美好的。(the mother of all peace)”鲁哈尼留下了和平解决的可能性。

特朗普的回应全部用了大写字母:“永远,永远不要再威胁美国,否则你将遭受历史上几乎前所未有的惨痛后果。”这实际上是在说广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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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特朗普转过身,脱口漏出他对美伊对话抱有开放态度:“没有先决条件。他们想见面吗?我会和他们见面的。”国务卿蓬佩奥却又发出矛盾的信号,他声称在任何会面前,伊朗必须改变他们对待民众的方式,“减少他们的恶行”。

因此,我们似乎正转向迎头相撞的局面。

目前,特朗普已经取消了核协议,并正在重新施加制裁,伊朗经济出现了明显的恶化趋势。

它的货币已经贬值了一半,通货膨胀正朝着委内瑞拉的水平上升。

美国的新制裁会在本周和11月再次实施。主要的外国投资正纷纷取消。美国盟国如果不加入对伊朗的绞杀,则可能面临美国的“二级制裁”。

德黑兰的石油出口,以及国家收入都在直线下降。示威和骚乱越来越普遍。

鲁哈尼和他的盟友们把未来押在放弃核武器上,以换取西方开放的回报,但对伊朗民众而言,他们现在看起来就像傻瓜一样。伊朗革命卫队曾警告不要信任美国人,他们似乎是正确的。

伊朗领导人现在威胁说,当他们无法自由地大批量运输石油时,阿拉伯石油也可能被拦在霍尔木兹海峡,无法运抵亚洲和西方。任何此类行动都会引发世界范围内石油价格的暴涨,迫使美国海军重新打通海峡。战争好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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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威胁谁?

在将伊朗逼得走投无路的过程中,各种政治力量的关联有巨大的影响。在美国,伊朗有无数的对手,几乎没有能为其说话的人。在中东,以色列、沙特和阿联酋乐见我们碾压伊朗。

在能够决定是否开战的四个人中,特朗普、蓬佩奥和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谈到了政权更迭,而国防部长马蒂斯最近放弃了任何类似的战略目标。

随着以色列对叙利亚的伊朗民兵发动攻击,美国船只和伊朗快艇不断在波斯湾近距离对峙,也门的胡塞武装在红海入口处向沙特油轮开火,军事冲突似乎不可避免。

虽然美国不再拥有足够入侵和占领伊朗的地面部队——伊朗几乎是伊拉克的4倍大,但在任何此类战争中,美国凭借其空中、海上和导弹方面的巨大优势,将迅速获胜。

可如果伊朗召唤真主党、叙利亚和伊拉克什叶派民兵,以及阿拉伯国家内的宗派盟友们,投入战斗,美国的伤亡人数将增加,中东可能会陷入过去6年来在叙利亚所看到的那种宗派内战。

波斯湾的任何一场热战,都会使油轮的保险费率飙升,石油出口收缩、价格暴涨,使我们陷入一场世界范围的经济衰退中。有一个人将为所有这些承担罪责:唐纳德·特朗普。

但这对谋求在2020年取得连任的特朗普总统和共和党,能有什么好处?

而当热战停止后,伊朗是否会有一个“自由民主”国家,还是像“后穆巴拉克”时代的埃及那样,先是由宗教狂热分子,然后再由军头掌权?

  翻译:岑少宇

来源时间:2018/8/9   发布时间:2018/8/9

旧文章ID:16768

垃圾债归来,美国经济危机还远吗?

作者:S. Pearlstein  来源:虎嗅网

  与大多数人一样,你可能以为银行在任何时候的放贷水平都受到借贷者需求的驱动。但在现代金融世界,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同样重要的是养老金、对冲基金、共同基金、主权财富基金和保险公司等投资者的需求水平,它们会购买银行贷款。
  实话说,很多时候投资者购买贷款的需求很高,而且出售贷款业务获得的利润相当丰厚,以至于银行愿意超出自己的贷款能力,贷出风险性更高的大单。
  2006年的情况正是如此,当时投资者热心于购买“按揭担保证券”,华尔街求着银行提供越来越多的此类“产品”。你知道结果了。
  现在,这一切再次发生,投资者和资金管理者争先恐后地购买浮息债券,这是一种利息会随全球利率增加而上浮的债券,因为投资者预计未来几年全球利率会提高。
  浮息信用的最大新主顾来自“杠杆贷款”市场,“杠杆贷款”是发放给高负债行业的贷款,它们被打包成“抵押贷款契约”(CLO)。因为市场对CLO的需求旺盛,上半年发放的杠杆贷款和CLO比去年增长了38%,而去年的水平已经接近历史高点。
  标准普尔和穆迪等信用评级公司最近警告说,公司借款和放款的迅速增长导致贷款质量显著下降。债务人的信用评级降低,贷款合同中保护债权人的标准条件越来越少。评级公司认为,如果债务人违约或破产,债权人能收回的钱变得更少了。
  然而,这些警告基本没人听得进去。尽管一些精明的投资者开始撤离CLO市场,但追求高收益的散户取而代之,他们追捧着专门买卖CLO的共同基金和指数基金。
  杠杆贷款市场中很多债务人是中型公司,多数人闻所未闻。但也有一些你认识的大公司——戴尔、特斯拉、优步、博思软件、日本软银和搞共享办公空间的WeWork。
  它们的共同点是债台高筑,信用评级低于投资级别或被华尔街称为“垃圾”。事实上,他们可谓公司债市场的“次级贷”债务人。
  贷款质量下降正好发生在贷款者发生变化之时,这并非巧合。2013年,七成贷款由大银行发放,这些行为受到政府银行监管者的密切监管。彭博数据显示,如今这一比例下降到54%,对冲基金、私募公司、保险公司和不受监管的贷款人大举进入市场。
  银行市场份额缩水,这种变化与2008年危机前按揭贷款市场的情况如出一辙,当时不受监管的贷款人相互竞争,迫使银行放低贷款标准以保证市场份额。
  贷款的使用方式也发生了变化。一些债务一如既往地被用于扩大生产或偿还旧债,但最近越来越多的杠杆贷款被用于回购股票、向竭泽而渔的私募公司支付特别股利或给高额并购融资。这些活动的速度超过了2000年和2007年泡沫破裂之时。
  换言之,贷款基本都用于给投资者分红,而非支持实体经济。
  并购活动尤其让人担忧。债务分析公司“契约审查”的数据显示,借债用于兼并交易的数量大幅增长,从2015年的6.4倍现金流,增加到今年第一季度的7.7倍现金流。
  另外,有分析人士警告说,高达30%的现金流并没有落实,因为人们对成本节约和利润增长的估计太过乐观。可当经济放缓或利率增加时,这些公司必定捉襟见肘,导致CLO投资者亏损。
  与按揭担保债券一样,CLO的一个亮点是被分割成小的“资产包”。有一种高风险“资产包”,其持有者现在每年有高达15%的回报,可要是池子里的公司无法支出利息或偿付贷款,他们要首先承担亏损风险。
  另有风险中等的“夹层包”,如果一帆风顺,持有者将获得中等或接近10%的回报,只有当那些资产的持有者输掉所有投资,他们才承担亏损。
  最后是低风险的“高级包”,目前只比国债年收益高1个百分点,其持有者不大可能亏钱,除非其他两种产品都被平盘。
  正是通过这种炼金术,结构性融资分析师得以4亿美元BBB级甚至垃圾级的贷款包,创造出2.4亿美元AAA级证券产品,还有1.6亿美元的低息工具,从而满足所有风险偏好。
  尽管金融监管者提到公司信用数量增加、质量下降,但他们无所作为,反而还对此加以鼓励。
  今年早些时候,银行和交易者的抱怨博得特朗普政府的同情后,新任美联储主席和通货监理局主席宣布,此前有规定禁止向拟贷款超过其年现金流六倍的公司放款,但这一“指导意见”不必严格执行。
  后来监管者解释说,这一声明不代表降低贷款标准,而是为了突出银行审查者在评估贷款时要考虑多种因素。
  可从大方面来说,他们认为因为银行现在资本金更充足、杠杆更低、对短期融资的依赖更少,所以能够承受严重的市场修正。正如最近的“压力测试”显示的那样,这一测试把杠杆贷款敞口考虑了进去。
  然而,不论有意无意,市场认为监管者的声明不仅给银行做大杠杆贷款开了绿灯,而且标志着相比奥巴马执政期间,监管者更容易屈服于行业压力。
  今年CLO市场更红火,华盛顿上诉法庭废除了“多德-弗兰克”金融监管法案中要求所有证券化机构保持5%风险自留的规定,证券化机构指打包任何种类的贷款并向投资者出售这些资产包的公司。
  这种监管的初衷是,如果证券化机构能够“共担风险”,他们就没有动力贷出或购买问题贷款或向不知情的投资人兜售。在“多德-弗兰克”金融监管法案的起草者看来,这是金融改革架构的核心特征。
  然而,风险自留规定最终宣布时,代表CLO资管人的组织(与大银行无关)诉诸法院,要求否决法案,他们认为这一法律不适用于他们,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贷款的所有者,没有什么可以“自留”。
  相反,这些资管者通过独立的法律实体向投资者筹钱,这种实体被称为“特设机构”,这些特设机构在公开市场上购买贷款。
  地区法官看穿了这种把戏,拒绝了他们的诉求,但2月的时候,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的三名法官全盘接受了这种说法。上诉法院的观点是激进的保守主义法官在法律字面上吹毛求疵的典范,他们显然在查找无视国会宗旨的办法。而此前,不论谁最初借了款,国会都让风险共担成为所有贷款担保证券的特征。
  事实上,CLO资管者要求美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在法律中给他们开个口子,认为法律将给小型证券化机构带来财务负担。
  他们还说,标准的CLO费用结构,即如果投资者全额付款就可以拿到红利,已经相当于“风险共担”了,然而议员不接受这一套说辞。
  “基本的思路是覆盖所有证券化行为,所以我们用词宽泛。”该委员会助理首席顾问劳伦·斯图尔特回忆说,“事实上,法案中的语言很宽泛,以至于我们被批评管得太宽……我们对他们说,我们会让监管者处理谁能豁免、谁不能豁免的问题。”
  然而监管者也不愿开先例。他们在简报中警告上诉法院,表示如果独立CLO资管者被免除风险共担的义务,这对于各类贷款证券化的所有资管者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因为那些未获豁免的资管者将处于竞争劣势。
  密歇根大学法律和公共政策教授麦克·巴尔说,尽管三个法官没有一个在华尔街从事过相关工作,但他们无视监管机构专家的警告。在他们看来,“这为各类证券化机构避免风险共担提供了路线图”。奥巴马执政时期,巴尔曾是财政部金融改革的主导人物。
  巴尔说,结果我们“现在重新创造出了导致上一场经济危机的条件,让不良贷款更容易累积”。表达那种观点的三名法官都是共和党总统任命的,他们一直怀疑监管和监管者,与保守派“联邦主义者协会”关系疏远。其中一个法官叫布雷特·卡瓦诺,不久前获特朗普总统提名,担任最高法院大法官。

来源时间:2018/8/9   发布时间:201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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