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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把优势拱手让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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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菲利普•斯蒂芬  来源:FT中文网

  我们知道,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与朝鲜的金正恩(Kim Jong Un)缔造了一种特殊的联系。我们应该忘记俄罗斯颠覆美国民主的努力——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还好,可以接受。谈到贸易时,我们发现原来连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主席让-克洛德•容克(Jean-Claude Juncker)都是个好人。现在特朗普称他乐于与伊朗总统哈桑•鲁哈尼(Hassan Rouhani)会晤。一周前,他还在以各种各样的“火与怒”威胁着德黑兰方面。考虑到金正恩在新加坡拿到的极为优厚的交易,接受这个提议对鲁哈尼来说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一切都可能让北京方面感到不安。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也曾受到过特朗普死党般的待遇。但是,随着美国外交政策的疯狂万花筒不断旋转,白宫对北京方面贸易政策的战争正成为一种常态。特朗普对习近平的经过修正后的看法是“他是为了他们而我是为了我们”。
  特朗普有一定道理。他对贸易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愤怒,体现的是对全球化和供应链的无知。他还活在上世纪50年代。那时,商品在一个国家制成(通常是在美国),然后销往另一个国家——只要是销往别处就好。零零散散的现代世界——零部件和半成品反复跨境运输——不符合特朗普的模板。
  中国有所不同。当特朗普指责中国窃取知识产权、限制进口以及操纵人民币汇率时,他在别处引发了共鸣。欧洲各国政府(英国是最近一个)正在加强控制,以阻止中国利用投资实现非自愿技术转移,这绝非巧合。欧洲企业抱怨中国所有权规则的激烈程度不亚于美国。倾销指控屡见不鲜。中国充分利用了世贸组织(WTO)的规则——然后又在忽略规则对自己有利时忽略规则。
  因此,一场旷日持久的贸易冲突的可能性,很可能让中国领导人真正需要担忧了——鉴于中国经济增长正在放缓且金融体系出现了明显裂缝,就更是如此。即使是最威权的政权也担心自己权力的稳固。由于中共执政期间民众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中共的统治大体上得到了认可。习近平可不想测试他在经济不景气时是否仍然能够说一不二。
  习近平领导的中国也不习惯这种压力。十多年来,中国无论在经济上还是地缘政治上几乎一直得以自由奔跑。无论是因为急于抢占中国的市场份额,还是希望把中国吸引到多边体系中来,西方政府一直不愿得罪中国。如今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正在发生转变。特朗普的贸易战使之变得更容易。
  然而。尽管人们很容易认为中国正迅速成为特朗普外交政策的大输家,但事实更可能截然相反。尽管特朗普让习近平感到难堪,但噪音掩盖了美国政策的长期影响。与特朗普的世界观带给中国的巨大战略利益相比,任何短期痛苦都不算什么。在中美两国之间不可避免的全球竞争中,美国已经把优势拱手让于对手。中国的决策者早就计划夺取全球老大之位。即使你认为白宫已经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也情有可原。
  美国起初拥有巨大的优势,不仅在军事和科技上领先,而且拥有无可比拟的国际联盟体系。美国与遍布亚洲和中东的盟友签订了经济、国防和安全协议,并在几十上百个国家建立了军事基地,这已经成为了美国权力体系的一部分。除了利用对外投资能够买到的遵从外,北京只有几个心甘情愿的盟友——比如说柬埔寨。你不会发现其他国家自称希望效仿中国。
  那么美国是如何利用其优势的呢?尽管现在的白宫里弥漫着“我们要友善一点”的情绪,但特朗普正在逐步拆解由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的支柱。特朗普已经以不同方式破坏了美国对气候变化、核不扩散、北约(NATO)、欧盟(EU)的承诺以及与日本和韩国的长期条约关系。没有人能确定明天他是否会撕毁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抑或他会不会将美军撤出中东。构成美国实力基石的可信度和信任正在瓦解。如果美国自己都不尊重由美国设计的秩序,其他人为什么要尊重它呢?
  中国的长远战略目标已足够明确。它希望恢复对自己周遭地区的控制(这就是为什么有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上那些新的军事据点),还希望凭借“一带一路”倡议(BRI)来缩短亚洲和欧洲之间的距离。人们常说,北京方面希望看到21世纪成为太平洋世纪,就像20世纪是大西洋主义时代一样。然而,太平洋主要是水。中国希望成为举足轻重的欧亚大国。无论如何,中国的抱负总是基于一种假设上,即它需要逐渐削弱美国的影响力。特朗普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了这项任务。为此承受一些短痛当然是值得的。

  译者/马柯斯

来源时间:2018/8/6   发布时间:2018/8/6

旧文章ID:16743

中美贸易战中方对策:向创新和内需驱动加速转型

作者:傅晓岚  来源:FT中文网

  应对中美贸易战的根本对策是中国经济发展模式向创新和内需驱动的加速转型。加快经济发展模式转变,采取有效措施真正加速内需对经济增长的拉动。逐步减少经济对对外贸易的依存度,使之处于一个与世界经济总量第二的大国相适应的水平。
  根据世界银行统计,2016年,中国出口-GDP比率为20%,同年美国出口-GDP比率为12%。2017年,中国货物与服务出口总额为2.418万亿美元,同年美国货物与服务出口总额为2.351万亿美元(美国商务部数据),中国由此在这一方面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出口国。出口增长在中国经济的腾飞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引擎作用,功不可没。但是,中国近四十年出口的持续增长、以及现在达到的巨大规模,让很多国家(不仅包括发达国家,也包括发展中国家)感受到竞争的影响。在此基础上继续出口扩张,难以持续。这次贸易战,虽然美国明显霸道,而且不少理由缺少扎实根据,但仍然很难有其他国家站出来支持中国,这一点就很说明问题。
  目前,中国改善进出口平衡的主要模式似乎是增加进口,如大力主办进口博览会,其背后的逻辑秉承中方一贯的做大蛋糕的思想。但是,第一,进口博览会背后的条件是出口的增长,从而有足够的外汇支付进口价款,然而,以中国目前的出口水平,世界很难支持某一个国家在此水平上继续扩大出口市场份额;第二,发展中国家虽然可以扩大对中国出口,但是目前能出口而且中国人民愿意买的大多是原材料。这不是其它发展中国家想要的。他们希望发展自己的制造业。第三,进口扩大必须有内需增长的支撑。否则谁来买这些进口货物,或者还是靠行政命令,国企买单?
  因此,未来中国的发展应该是在稳定出口的前提下,转向创新和内需驱动的增长模式。
  为了达到这一目标,建议采取以下组合对策:
  1、深化改革,刺激和培育内需。对内减税、减负、减政,放权;反垄断、促竞争。不要把重点放在增加货币供应、加杠杆上;这条路容易走,但是留下通货膨胀和泡沫经济的后患,也容易让各级政府用补贴的形式把钱发出去,滋长腐败、寻租,并给贸易战留下新的争议。同时堵住房地产暴利,引导资金流向其它有效内需和生产投资。其流向应该结合结构调整,但又惠及社会各部门、各阶层。
  2、埋头推动创新,实事求是,不卑不亢。有耐心、抓重点、多途径。大力加强知识产权保护,重拳处理几个对内和涉外的典型案例。一方面促进中国创新能力的提高,同时让国际社会和美方了解中国保护知识产权的决心。改变中国在这方面的现有形象。
  3、坚定不移,扩大开放。降低关税和外资市场准入门槛。同时加强出口市场多元化。这既是短期降低中美贸易逆差、化解目前紧张矛盾冲突的举措,也是中国长远发展战略调整、保障经济安全的重要措施。基于企业层面的大数据和关税及投资数据的研究发现,对外贸易和投资的开放,特别是贸易的开放,对中国的高科技企业以及民营企业的创新有正向的促进作用(Fu, Shen, Huang, 2018)。当然也要注意到外商直接投资企业在高技术行业的正向技术溢出非常有限,中国的创新之路还必须是开放的自主创新。
  4、呼吁权威国际组织就产业政策开展讨论,组织专家做一个评估和梳理。充分考虑21世纪产业政策的定义和空间,侧重什么样的产业政策,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方式,在哪些领域需要或者可以采用。梳理出针对不同发展阶段的一个产业政策清单,分成鼓励、可用、不公平三大类。这对中国和其他发达及发展中国家都是一个指引,同时也是对某些发达国家的一个回应。总体来讲,中国的产业政策应该改革为使用更多水平的、普适的产业政策,如教育、科研、医疗、卫生、基础设施、数字化建设、知识和创新网络,而不是挑选赢者给予补贴。应该更多地对创新链前端的公共产品创造(如基础研究)给予支持,而不是对创新链后端的风险较小、社会正向溢出少的产业化活动给予政策补贴。所有产业化活动都不建议采用各种形式的补贴政策,而不是个别产业。少有的例外如与绿色环境相关的新兴产业,应该从需求侧、而不是供给侧实施产业政策,创造和培育需求(Fu, 2016)。
  发展模式的转型需要一定时间,所以以上是中短期结合的对策。短期对策应该以谈为目的,坚决回击美方不合理的保护主义措施。打是为了谈,回击才有谈判筹码。特朗普狮子大开口,为谈判垒筹码。中方也只有回击才有谈判余地。
  同时,中方应该广泛沟通,宣传全球贸易不平衡和中美贸易逆差的真相,把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和无形资产贸易综合考虑 (Fu, 2018)。谈判需要建立在事实真相之上,也让世界了解特朗普发动贸易战的真实目的:以反不公平之名,保美国第一之实。
  Reference
  Fu, Xiaolan, 2016. 21世纪还有产业政策一席之地吗?经济学家圈,2016.9.23
  Fu, Xiaolan, 2018. 重新审视中美贸易失衡 – FT中文网 2018.7.23
  Fu, Xiaolan; Shen, Guobing; Huang, Shuojun, 2018. Competition, Openness and Innovation in Emerging Economies: The Role of Technology and Ownership. University of Oxford, TMCD Working Paper, No. 077.

来源时间:2018/8/6   发布时间:2018/8/6

旧文章ID:16742

特朗普:美国正在打赢对华贸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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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缘,萨姆•弗莱明  来源:FT中文网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声称,美国正在打赢日益恶化的对华贸易战,同时他对进口产品征收的关税将有助于减少美国国家债务负担。他是在北京方面威胁要对600亿美元美国输华产品征收报复性关税一天后发起这番反击的。
  “关税正在起到大效果,”特朗普周日在Twitter上写道。他在前一天就表示,中国“跟我们作对正在吃亏”,美国的关税“真的在打击他们的经济”。
  美国总统还将中国股市的下跌与美国股市近期的强劲表现进行了对比,辩称他的行政当局出台的贸易关税已导致美国各地钢铁厂重新运营。
  上周五,中国股市失去了世界第二大股市的地位,近四年来首次被日本超越。中国股市自1月份见顶以来已失去2.29万亿美元价值,在8个月里下跌27%。这一下降反映了投资者对中美贸易争端的焦虑,以及对中国债务负担增加和经济增长放缓的担忧。
  上周六,特朗普误称中国股市的27%跌幅是在过去四个月里发生的。
  他还表示,征收关税将使美国政府能够开始“大量”偿还本国的公共债务。周日他发推文称,“由于关税,我们将能够开始大量偿还国债”,他称这些债务达到21万亿美元。
  然而,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预计,随着共和党主导的减税措施以及公共支出增加导致赤字膨胀,公众持有的美国政府债务将从去年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 76.5%,到2028年增至相当于GDP 96.2%。
  去年美国的海关关税收入达到350亿美元,相当于GDP的0.2%,仅占去年美国政府财政收入的一小部分。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今年的海关关税收入将达到380亿美元。这些估测数字并不包括新的关税,例如钢铝关税,而是在今年4月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到2020年赤字将达到1万亿美元的背景下出炉的。
  专业服务公司均富(Grant Thornton)首席经济学家黛安•斯旺克(Diane Swonk)表示,关税收入“相当小”,对财政收入的任何积极影响都会被关税对经济增长的损害抵消掉。“它们还鼓励报复,从而对美国企业造成损害,”她补充说。
  对短期增长的担忧,已导致中国领导层通过放松货币政策来释放其刺激经济的意图。中国经济在第二季度以2016年以来最弱的速度扩张,而多数经济学家预计中国经济将会进一步减速。
  上周五,北京方面威胁要对600亿美元的美国输华产品征收新关税,称华盛顿方面提议把针对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的税率从10%提高到25%,一再升级事态。美国的这些关税可能会在下月生效。中国商务部上周五表示,中国“征税措施的实施日期将视美方行动而定”。
  在没有迹象表明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愿意退缩的情况下,世界两大经济体之间开打全面贸易战的可能性似乎越来越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其他方面已警告称,这可能会破坏全球经济增长。
  中国新的关税清单威胁要对液化天然气(LNG)征收25%关税,这对美国液化天然气企业是一个潜在打击;对这些企业来说,中国是第三大出口市场。
  自两国之间爆发贸易敌对行动以来,中国一直瞄准在特朗普票仓生产的具有政治敏感性的美国出口产品。作为回应,美国总统不得不承诺提供120亿美元援助,以支持受中国之前宣布的报复性关税打击的农民。上周,他宣布进一步征收关税的举动招致商业和农业团体批评。
  中国的关税清单还包括对飞机、农产品、化学品和医药辅料征收关税。
  双方都已对340亿美元的对方出口产品征收关税。北京方面上周五宣布的消息,使价值1100亿美元的贸易受到中国关税威胁,去年中国从美国进口的商品价值为1300亿美元。美国正把目标对准250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而2017年中国对美出口达到5050亿美元。由于美国对华贸易逆差很大,美国有更大余地宣布对从中国进口的其他类型产品征收关税。
  中国在上周五发出最新关税威胁几小时前,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新加坡会议的间隙会晤了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
  王毅对官方媒体表示,双方在大方向上达成了一致;中方愿意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前提下,同美方通过谈判来解决相关问题。

  译者/和风

来源时间:2018/8/6   发布时间:2018/8/6

旧文章ID:16741

特朗普承认2016年涉俄会面目标在于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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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姆•弗莱明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已经承认,选举前在特朗普大厦(Trump Tower)举行的那次会面是为了收集关于其对手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的信息。作为对俄罗斯干涉2016年美国总统竞选的调查的一部分,上述会面正在受到调查。
  特朗普在Twitter上发布了一连串帖子,抨击媒体和由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米勒(Robert Mueller)主导的调查,这些帖子的内容与他最初对那次会面的解释相矛盾。特朗普辩护道,2016年6月的那次会面是合法的。他拒绝接受《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一篇报道的说法,该报道称特朗普担心他的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 Jr)无意中将他自己暴露于法律险境。
  2016年那次会面近来一直受到密切审视,因为特朗普、其手下官员和他儿子对那次会面的目的给出了相互冲突的说法。小特朗普最初在去年表示,那次会面与收养俄罗斯孤儿有关——特朗普的律师后来承认,小特朗普的这一声明是在他父亲指使下作出的。
  但后来有消息称,小特朗普之所以同意会见纳塔利娅•韦谢尔尼特斯卡娅(Natalia Veselnitskaya)——与克里姆林宫有联系的一位俄罗斯律师——是因为他被告知后者掌握了能显示希拉里有罪的信息。
  特朗普在上周日的Twitter帖子中表示,2016年会面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收集关于希拉里的负面信息,这是他就那次会面目的给出的最明确说法。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称,那些说他担心自己儿子的报道是“彻头彻尾的捏造”。他谴责了那些来自“假新闻”的报道,并表示:“那次会面是为了获取关于一位对手的信息,完全合法,政界一直这么干——而且它并没有得出什么成果。”
  米勒正在调查有关特朗普团队与俄罗斯勾结的指控。虽然美国没有一部提及“勾结”(collusion)的联邦法律,但竞选活动若从外国公民那里收受捐赠或有价值的物品则是违法的。
  特朗普还表示,他对那次会面事先并不知情。参与那次会面的还有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他当时的竞选总管保罗•马纳福特(Paul Manafort)。马纳福特正以税务和银行欺诈罪名接受审判。
  特朗普的律师杰伊•塞库洛(Jay Sekulow)上周日在美国广播公司(ABC)电视节目上表示,2016年的会面没有违反任何法律。他说:“问题是违反了哪个法律、法规、规定、条例?就没有人指出一个来。”
  特朗普在Twitter帖子中再次对米勒的调查发起抨击。“这是我国历史上最不公正的猎巫行动。幸运的是,真相正在大白于天下,而且很快!”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8/6   发布时间:2018/8/6

旧文章ID:16740

打不动,谈不拢:美国制裁难压垮伊朗,11月前双方僵局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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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中民  来源:澎湃新闻


特朗普递出的“橄榄枝”遭到伊朗斩钉截铁的回绝。

  就在伊朗近日在波斯湾海域提前举行例行的年度军事演习前,不久前才对伊朗发出暗含动武信息的“大写推特”的特朗普又出人意料地表示,准备好任何时候不设前提地与伊朗领导人会面:“我愿意会面,尤其是当可能面对战争、死亡、饥荒等问题的时候,更需要直接会面。会面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他们(伊朗)想的话,我准备好随时与他们会面。”“没有前提条件。如果他们想见面,我就见。”特朗普离奇地递出的“橄榄枝”不仅遭到了伊朗保守派和温和派力量斩钉截铁的回绝,也未能改变伊朗已经如期举行的波斯湾军事演习,而且遭到美国国内外媒体不留情面的批评。
  从今年5月8日特朗普宣布退出伊核协议以来,美伊之间的外交博弈和舆论攻讦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当前,令国际社会尤其是国际舆论倍加关切的是美伊博弈是向着开启和谈方向发展,还是向开启战争的方向演变?开启和谈无疑是大新闻,开启战争则是更大的新闻,这无疑是特朗普给世界制造的又一难以预料的巨大悬念。在笔者看来,短期内美伊既无开启谈判的可能,更无开启战争的可能,双方仍处在施压与反施压、制裁与反制裁的外交博弈和舆论攻防阶段。
  特朗普外交“肥皂剧”遭遇尴尬
  特朗普的随性表态不具严肃性,自然也难以引起伊朗的严肃对待和回应。特朗普信口开河地表明美伊可以举行无条件谈判,是其反复无常的一贯风格的表现。就在特朗普发表谈话前的数小时前,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还表示美伊绝不会举行无条件的会谈,蓬佩奥也因此被媒体戏称为“迷宫里的老鼠”。
  特朗普外交尽管变幻难测,但也在许多危机问题上形成了一定的“外交套路”:先是发出极端威胁,然后改变立场,举行会谈,最终宣布自己获得胜利。最典型的案例是特朗普的朝鲜外交。但伊核问题不仅与朝核问题有诸多根本性的差异,而且伊朗复杂的官僚体系尤其是保守与改革力量的二元结构、宗教领袖对总统的掣肘,都与朝鲜的权力结构有天壤之别,两大热点问题所处的地缘政治环境也截然不同。更何况美朝峰会是在特朗普上台后长达八个月的施压和沟通并举的情况下才得以实现的。
  因此,特朗普信口开河地提出要举行美伊谈判,也被媒体指责为“外交肥皂剧”,而从2003年以来就在伊核问题外交中摸爬滚打十五年之久的伊朗自然不会随意做出肯定性的回应。美伊双方短期内难以举行谈判的前景也恰如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专家杰拉特•布兰克所言:“伊朗国内政治结构比半岛北部要复杂的多,并对和美国的外交不感兴趣,特别是在特朗普让美国退出被称为《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的多国协议之后。”“目前,伊朗政府中如果有任何人试图和特朗普联系,都被其他人狠狠批评。”
  伊朗方面做出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伊朗国会副议长莫塔哈里指出:“在特朗普对伊朗发表傲慢的谈话后,谈判是不可能的事。这是种侮辱。”伊朗内政部长法兹利说:“美国不值得信赖。在美国傲慢、单方面退出核协议后,叫人如何信任?” 世界危机组织伊朗项目主管阿里•维兹评价指出,“没有伊朗领导人会在这个时候和多次威胁伊朗、攻击伊朗领导层,并且还违反核协议的美国总统会面的。”
  “旧恨新仇”使美伊不具备谈判条件
  从本质而言,特朗普关于美伊可以无条件谈判更多的是表现一种外交策略,既有以此缓解国际社会广泛批评美国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之意,也有把地区紧张局势的责任转嫁给伊朗的考虑,同时也是加剧伊朗国内矛盾、搅乱伊朗国内政治生态的策略。但其随意性和虚伪性可谓昭然若揭,拥有丰富外交经验的伊朗自然也不会接招。
  当然,美伊双方难以举行谈判更深刻的根源还在于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以来美伊近40年的对抗所累积的严重不信任,双方的矛盾遍及社会制度、意识形态、现实利益各领域。从伊斯兰革命之初美伊断交到人质危机、从上世纪80年代美国在两伊战争中支持伊拉克对抗伊朗到克林顿政府的遏制政策,再到小布什政府把伊朗定性为“邪恶轴心”并长期对伊制裁,到如今特朗普政府悍然单方面退出来之不易的伊核协议并对伊朗进行极限施压,美伊之间可谓旧恨未解,又添新仇。
  因此,美伊谈判根本不具现实可能性,这也恰如伊斯兰革命卫队总指挥官穆罕默德•阿里•贾法里所言:“伊朗人不会批准政府官员和大魔鬼(Great Satan)见面”。当然,不排除美国与伊朗之间通过第三方进行接触。有分析指出,上个月阿曼外长相继访问德黑兰和华盛顿,很可能在美伊之间发挥着信息沟通的作用。在2013年鲁哈尼上台后,正是阿曼在伊朗和美国之间牵线搭桥,最终促成了美伊接触和伊核谈判的重启。据报道,此前特朗普也曾经八次向伊朗传递举行双边会谈的信息,但美国一边不断施压,一边喊话会谈的做法,加之伊核协议涉及中国、欧盟、俄罗斯各方,使伊朗根本不会轻易贸然与美举行双边会谈,更忌惮落入特朗普设置的外交陷阱。
  从未来的走势看,在美国对伊朗施压达到一定效果,并迫使伊朗在美国提出的12项条件的部分领域(如叙利亚等问题)妥协让步的情况下,也不排除美伊重新走向谈判的可能,但这绝不是短期内一蹴而就的事情,而伊朗也很难抛弃伊核协议其他各方与美国单独谈判。
  战争之重:美伊都难以承受
  从美国方面来看,尽管特朗普上台以来一改奥巴马时期的中东政策,持续在叙利亚、巴以、伊核三大热点问题上发力,但其本质仍是以最小投入换取利益的最大化,其核心是通过把伊朗塑造成地区核心威胁,巩固与沙特、以色列的盟友关系并从中牟利。但以美国利益优先、复兴国内经济为重,并确保国会中期选举胜利的特朗普,并无贸然向伊朗开战的系统计划,这或许也是近期特朗普表示美伊可以进行无条件谈判的具体原因之一,其目的就是给近期伊朗举行军事演习背景下更趋紧张的海湾地区形势降温。
  从本质上来说,美国应深知与伊朗开战的灾难性后果,如果选择彻底颠覆伊朗政权的“先发制人”的战争,将引发地区性动荡乃至全面的战争,并冲击国际能源市场和整个世界经济;如果选择以色列、沙特等盟国参与的有限军事打击,美国将无法在短期内改变伊朗政权,而伊朗必将选择威胁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和美驻中东军事基地,全面加剧叙利亚、也门等地区冲突的方式予以反击,伊朗在中东扶植的势力也将不断制造麻烦。伊朗总统鲁哈尼警告美国与伊朗开战将是“所有战争之母”,其深意即在于此。而伊朗的战略纵深、波斯民族反抗强权的民族性等也将为美国所忌惮,而美国在伊拉克、阿富汗战争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因此,如果特朗普还有理智的话,美国选择发动对伊朗战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伊朗面临的挑战更为严重,美国重启制裁后伊朗保守派和改革派矛盾的加剧,外资大量出逃、货币贬值、物价飞涨加剧的民生危机,使鲁哈尼面临的伊朗政治中的总统“第二任期诅咒”现象(即无论改革派还是保守派总统,在第二任期都会四处碰壁、惨淡收场,并在下届总统大选中出现敌对派上台的现象)更趋严重,而美国则成为加剧鲁哈尼“第二任期诅咒”的最重要的推手。当前,对内应对经济困难,缓解经济危机;对外挽救伊核协议,缓解美国制裁压力,是鲁哈尼政府的重中之重,这使其根本不会主动选择战争。当前,伊朗尽管举行了十分高调的军事演习,但在美国未对伊朗进行全面或有限军事打击的情况下,伊朗不会轻易采取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等加剧紧张局势的行为。
  综合上述因素,在未来一定时期内美伊双方仍将以外交、经济、舆论等领域的斗争为主,并辅以军事领域的相互威慑,甚至不排除双方在第三方战场如叙利亚发生摩擦,但双方进行直接局部战争和全面战争的可能性不大。
  美国当然会寄望通过极限施压导致伊朗经济崩盘乃至政权崩溃,伊朗的政治经济困难自然会持续加剧,但伊朗政治的韧性远高于此前发生政权更迭的阿拉伯国家,伊斯兰共和国的宗教集权与民主选举相结合的政治体制、相对完备的官僚体制、改革与保守两大力量的相互限制、伊斯兰革命卫队的绝对忠诚、长期处于战争和制裁中的政权抗压能力,都是伊朗政权能够维护其政权的韧性。
  因此,在今年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前以及美国为世界各国规定的终止与伊朗贸易关系的最后期限(11月4日)前,美伊关系仍将维持美国不断施压、伊朗更加困难的胶着局面,其未来形势发展仍有待观察和评估。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所长、教授)

来源时间:2018/8/6   发布时间:2018/8/6

旧文章ID:16738

美苏避免核战争的决策模式今天对美国还有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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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尹继武  来源:澎湃新闻

  古巴导弹危机是冷战期间美苏最为逼近核战争的一次事件,所幸,危机得以和平缓和,并没有向《奇爱博士》片尾那样的全球灾难发展。基于此古巴导弹危机的案例,哈佛大学格雷厄姆·艾利森所著的《决策的本质》(《决策的本质:还原古巴导弹危机的真相》,格雷厄姆·艾利森; 菲利普·泽利科著,王伟光等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编者注),提炼了三种经典的领导团队决策模式,亦即理性选择模式、组织行为模式和政府过程模式。艾利森并不是指出古巴导弹危机真实地反映了上述哪种模式,他强调综合考察多种决策模式,更有利于理解在短短决定世界命运的十三天中,外交团队的决策是如何作出的。
  当然,除了讨论团队决策模式之外,令笔者更为感兴趣的是,肯尼迪团队既在妥善处理古巴导弹危机上声名卓著,又在猪湾惨败案例上备受指责,而这两个经典案例相隔时间仅一年有余(猪湾惨败指1961年4月17日美国中情局协助逃亡美国的古巴人在古巴猪湾向菲德尔·卡斯特罗领导的古巴政权发动的一次入侵,终以失败告终——编者注)。猪湾惨败的案例,完美体现了肯尼迪团队的“小集团思维”及其危害,这已有《小集团思维》名著的记载(《小集团思维:决策及其失败的心理学研究》,欧文•L.贾尼斯著,张清敏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16年——编者注)。那么,是什么因素促使肯尼迪团队能够及时学习,华丽转身,从而在古巴导弹危机中能够顶住压力,力挽狂澜,成就冷战核对峙的一次成功化解危机决策呢?
  破旧立新,重塑文化
  1961年,刚刚执政的肯尼迪团队,华丽无比,幕僚都是精明能干的旧臣或新人,然而,即使如此仍走向了为世人所诟病的“小集团思维”,其相关特点就是新近上任、团队尚待磨合,而领导人主导了决策过程,没有民主而自由讨论各种选择方案,不同意见受到压制等等。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让猪湾决策成为一个失败的案例。那么,在古巴导弹危机中,同样是这群上任不久的肯尼迪团队,为何能避免小集团思维呢?
  其一,领导人角色的变化。通常,作为有主见的领导人,喜欢主导着决策的整个过程,在方案选择和政策评估中发挥主角作用。更多时候,领导人是心意已定,只不过需要一个团队的决策过程进行合理性的论证。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团队决策其实都是为了迎合领导的心意而已。
  在猪湾决策当中,这一特点表现尤其明显。甚至在猪湾惨败之后,这种成员迎合领导偏好的现象仍是无处不在。平时稍微有个性的成员,到真正与肯尼迪汇报时,仍会迎合总统的心意。这一点,让肯尼迪有所警醒,所以在古巴导弹危机应对方案讨论时,他自己不参与前期讨论,并分成封锁和军事入侵两个方案组,让他们各自充分讨论,形成优势和劣势的方案。在回应赫鲁晓夫的信件时,也让提供几种不同方案,供他选择。
  除此之外,肯尼迪为了更大范围征求意见,而非仅听一家之言,他广纳良言,邀请涉及到古巴导弹危机中不同的部门及其领导,充分考虑他们的看法及其合理性。比如,不仅是那十来个国家安全执行安委会成员的日夜紧张讨论,也邀请了国防部、中央情报局、国际开发署、财政部等负责人,听取他们各自的看法。肯尼迪总统对于古巴导弹危机,从一开始就决心要作出回应而非置之不理,因为这牵涉到美国对苏决心的展示,全球道德形象的维护,但是他一直对于军方的强硬态度持谨慎态度,因为他明白军事应对有其合理性,但军方的立场更多是出于职业和部门利益,而忽视了后果评估。
  其二,充分的历史经验学习。猪湾惨败的案例,对于肯尼迪团队来说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因此在团队决策文化建设上,让肯尼迪明白了更为充分自由讨论的重要性。此外,在应对古巴导弹危机的关键时刻,对于一战和二战爆发的历史经验教训,肯尼迪一直是有着清醒的理论认识。讨论中,他们多次谈到,那部反映一战爆发的《八月炮火》,揭示了战争的爆发并非是参战者的本意和愿望,但为何战争还会爆发呢?这让肯尼迪团队明白了,战争不仅仅起源于精心的谋划,更可能是来源于误判。这种误判既有战略利益和决心的沟通不畅,也有来自于人性中的“自尊”和“羞辱”的内心情感感受,这更是需要万分提防。
  所以,在应对方案选择,包括采取封锁,以及当苏联船只逼近检查,回复赫鲁晓夫信件时,肯尼迪都十分注意,既要反复以言行表达美国的战略决心,不可让苏联错误估计,但同时也让赫鲁晓夫和苏联不能国际颜面尽失,否则将引发非理性的报复。而且,在最后关键时期的战略应对上,肯尼迪给予赫鲁晓夫更多的时间考虑,而非逼入绝境,无可挽回,也是考虑到了赫鲁晓夫国内有着相应的强硬反对力量。为此,肯尼迪与赫鲁晓夫保持着极为频繁的战略沟通,以信件形式陈述立场、阐明意图,力求最大程度的防止误判。
  总之,在避免核战争这个根本性的全球议题上美苏双方具有深刻的共识,这让双方意识到了苏联举动与美国军事反应的极端危害性,逼迫危机双方一再理性与谨慎,以战略沟通作为危机处理的主要手段。在核威慑的理性逼迫下,古巴导弹危机的平息,不仅可以从理性国家行为体、政策出台的组织程序和政府过程的部门博弈等角度细致阐述,同时,也可以深刻地让我们明白,一个领导团队是如何吸取经验教训,避免各种团队决策病理,从而达到最佳的政策效果。
  以史为鉴,面向未来
  团队决策的模式也会随着复杂的现实变化而变化,自古巴导弹危机以来,美国对外政策史上的经典案例层出不穷,比如越战决策、伊朗人质危机决策、海湾战争决策、反恐战争决策等等。
  时过境迁,如今美国进入一个新的时期,美国领导人及其团队发生了显著变化,独特个性和非传统建制力量冲击着美国传统的官僚政治体制。同时,在全球化时代,国际力量对比和格局变化迅速,所以国际冲突的议题也是与半个世纪前不可同日而语。在当今的全球战略竞争时期,美国对外团队决策所面临的议题更为广泛,比如反恐、经贸、网络、高科技等非传统安全问题凸显,而国内政治更为复杂。所以,这一切可能给认识团队决策模式带来了新的变化,也挑战艾利森所创立的三种决策模式。
  在这种尚未成型的新模式中,可见的特点是,总统自身的特质及其与团队、国内政治的关系甚为关键,在某种意义上,总统的决策政治心理学与国内政治过程的相互匹配关系,包括冲突、磨合及其作用,对于美国对外决策的影响日益显著,这无疑能够为艾利森三种决策模式带来新的启发。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本文是作者在政治心理学凉风书会举行的第67期读书活动暨“外交决策心理学”主题书评会上的发言稿,经作者审定,澎湃新闻获授权刊发。)

来源时间:2018/8/6   发布时间:2018/8/4

旧文章ID:16737

亦敌亦友,非敌非友:美欧罢手贸易争端仍无法“彼此相爱”

作者:吴正龙  来源:澎湃新闻

  欧盟是敌人还是朋友?对美国民众来说,这个问题近来变得日益模糊起来,敌友角色的转换如戏剧变脸一样快。
  特朗普的“尺”
  上周,美国总统特朗普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达成协议,避免了跨大西洋贸易争端,缓解了美国威胁对进口汽车加征关税引发的紧张局势。事后,特朗普发推文称美欧“彼此相爱”。
  这与上月15日特朗普在接受媒体采访被问及“谁是美国的敌人”时所作出的回答形成鲜明的对照。当时他说,“我认为我们有很多敌人,从欧盟在贸易上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我认为他们是敌人(foe)。”他还说,俄罗斯“在某些层面上是敌人”。
  从敌人到“彼此相爱”,特朗普手中的这把尺伸缩度很大,可长可短,是一把弹簧尺。其衡量的标准便是“美国优先”:凡符合美国利益就是朋友;反之,不管是盟国、合作伙伴,还是对手,统统列入敌人阵营。以“美国优先”取代以意识形态划线,从一定意义上讲,这是美国外交政策发生的一次突变,其对国际关系所产生的深刻影响不可小觑。
  特朗普将欧盟称作为敌人,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其对欧盟长期积怨的集中爆发。他上台之后,便把“炮口”对准欧盟,双方龃龉不断。在特朗普眼里,欧盟一边在安全上躺在美国身上,欠交“保护费”,一边又在经济上“搭美国的便车”,特别是德国花大量资金从俄国而不是从美国进口天然气,十足的“吃里爬外”,占了美国太多便宜。
  对于欧盟一体化进程,特朗普也从不掩饰其不满和厌恶。如,特朗普声称英国脱欧是“一件好事”;暗中鼓动法国脱离欧盟,作为回报,美国将与法国签署更优惠的双边贸易协定;直言英国应当与欧盟搞“一刀两断”式的硬脱欧,向英方提议与其谈判脱欧,不如“起诉”欧盟;欧盟已沦为“德国的工具”等等,颇有要肢解和搞垮欧盟的意味。显然,特朗普给欧盟贴上敌人的标签,不是一般的说说,而是有特定的目的和指向。
  “欧盟就是要占美国便宜”
  从根子上来说,作为多个主权国家的联盟,欧盟是一个基于规则的多边体系,与以纯交易方式的“美国优先”原则格格不入。就特朗普而言,欧盟本身就是一个障碍。特朗普与容克达成协议的第三天,在北达科他州的一场集会上再次猛攻欧盟,他说:“当然,成立欧盟的目的就是要占美国的便宜。”
  至于美欧“彼此相爱”,纯属特朗普式的夸大其词。特朗普与容克达成的协议,只是暂时缓解了因美方要对进口汽车加征关系引发的紧张局势。正如外媒所说,这是一场“谈判的谈判”。
  由于双方在标准、监管等方面存在分歧,美欧关于非汽车工业产品零关税、零非关税壁垒和零补贴的谈判能走多远,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至于进口美国大豆和天然气,这是欧盟为迎合特朗普而作出一个姿态,欧盟也难以舍近求远,放弃近在咫尺的俄罗斯天然气,转而大量进口远在万里的美国天然气。对特朗普来说,谈判如不能遂意,刚刚摘帽的欧盟或将再次被戴上敌人的高帽子。
  美欧关系正在深刻变化中
  特朗普的“弹簧尺”,严重侵蚀了美国信誉和美欧互信,动摇了美欧同盟的基础。对此,欧盟既感到沮丧不满,又下定决心要自主自强。德国总理默克尔日前表示,德国愿意在跨大西洋关系遭遇巨大压力时仍与美国合作,但欧洲不能再依靠美国了。默克尔表态言简意赅,其背后的深意值得玩味。
  特朗普的两手做法,把欧盟既当敌人又当朋友,恩威并重。从谈判的角度来看,特朗普给欧盟戴上敌人的帽子,这有耍威风、恫吓欧盟的成份,要的是盟国对其绝对地服从,而就此断定美欧分手为时尚早。但是,另一方面,当特朗普对欧盟呼朋唤友时,又不能不看到大西洋变得越来越宽广,美欧裂痕不断加深的事实。
  当前,美欧关系亦敌亦友,非敌非友,正处在深刻的变化之中。美欧矛盾是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还是会峰回路转,出现止跌回升的转机,抑或是趋于缓和,关系进入止损期,等待后特朗普时代重启,还有待观察。
  (作者系中国前驻安提瓜和巴布达、圭亚那、克罗地亚大使)

来源时间:2018/8/6   发布时间:201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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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600亿VS2000亿,怎么读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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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人大重阳

  受访专家王文系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本文刊于8月5日央视财经。

  (央视财经《央视财经评论》栏目)8月3日晚,针对美方在此前公布对中方2000亿美元输美产品加征10%关税清单的基础上,又提出要将征税税率由10%提高到25%的措施,中方决定,将依法对自美进口的约600亿美元产品按照四档不同税率加征关税,实施日期将视美方行动而定。
  600亿 VS 2000亿 怎么读怎么看?《央视财经评论》邀请到商务部研究院对外贸易研究所所长梁明以及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做客演播室,进行深入解析。

600亿美元 怎么读怎么看

  1、读出看出中国被迫反击的决心
  梁明:600亿美元商品反制清单涵盖面更广泛 打击面加大
  商务部研究院对外贸易研究所所长 梁明:这次清单和前两次差别是非常大的,这一次涵盖的范围非常广。第一批清单340亿美元,主要反制的是美国的农产品和汽车行业,第二批清单主要反制的是原油和丙烷产品,这次加征关税商品几乎把海关协调编码所有的章都涵盖进来了。其中机械电子、机械设备达到100亿美元,光学设备达到82亿美元,木制品是28亿美元。可以看出,不光是额度大了、涵盖面广、集中度高,打击力度也是非常大的。
  王文:中方回击理性克制 及时有效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 王文:他们加征的是2000亿美元商品关税,我们加征的是600亿美元商品关税,我们在反制上有数量也有质量、理性、克制。但这次的反制措施也有三个特点,第一是精准,第二是及时,第三是美国先拿出来加征关税清单,我们再拿出来,向世界充分证明我们是被迫采取的反制措施,我们不想打贸易战,但是美国要打,我们照样可以打得起。
  2、读出看出中国注重打击的效果
  梁明:四级税率注重打击效果
  商务部研究院对外贸易研究所所长 梁明:这一次分了四个档次,不仅是注重数量,也注重质量。按双方进口比例来算,600亿美元和2000亿美元基本处于同一量级。600亿美元,是占美国对华出口额比重约40%。而美方的2000亿美元,是占到中国对美国出口额比重的40%左右。从质量上看,这四档税目是逐渐减少,但额度是逐渐增加,比如25%那一档,它的征税商品额度只有110亿美元,20%这档里,涵盖的征税商品大概是130亿美元,10%这档里涵盖的征税商品大概是160亿美元,5%这档里涵盖的征税商品大概是200亿美元,这样加起来就是大约600亿美元。
  在出清单的时候,也考虑到几个方面,一是给对方打击最大化,另一个是对我们的自损最小化。比如,5%税率档次,这其中很多商品,是我们大量依赖从美国的进口,如果加征关税税率很高的话,对我们的自损是比较大的。四档税率的制定,也是基于对自美进口产品的影响,仔细研判做出的精准打击。
  3、读出看出中国高度负责的态度
  王文:中方考虑人民福利、企业承受力和全球产业链运营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 王文:我们这次采取的反制措施,有三点考虑:第一就是人民的福利,第二是企业承受力,第三不影响整个全球产业链的运营。比如,25%征税税率的商品里,有华夫饼干、有鲜或冷的带骨绵羊肉,干、熏、盐制的牛肉,这些为什么要加征25%的关税税率?因为从老百姓来讲,这些商品普通百姓买的比较少,而和老百姓密切相关的一些产品,我们关税加征的税率就相对低一些。从这个角度来讲,充分考虑老百姓的福利。此外,我们还要考虑企业的承受力,让企业能够更长远发展。还有,中国现在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我们还要考虑到整个全球产业链的运营。中国不仅对百姓负责,也对世界经济负责。

2000亿美元 怎么读怎么看

  2000亿美元产品的清单,其中包含了6031个商品,其中100%需要从中国进口的总共有67项,90%—100%需要从中国进口的有127项,80%—90%需要从中国进口的193项,70%—80%需要从中国进口的207项,50%以上需要从中国进口的一共有1150项。
  1、读出看出美国清单的粗放
  王文:美国2000亿美元清单精准度不足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 王文:美国向全世界挑起贸易争端,不可能对每一个国家的征税清单都非常精准,过去的一两个月里,很多美国消费者开始抱怨,发现大量从中国进口过来,加征关税的产品,最后自己没有得益,反而受损了。前一段时间有一个新闻,美国悄悄对中国部分进口商品加征关税进行豁免, 这也体现出清单的精准度不足。
  2、读出看出美国不负责的态度
  梁明:这种粗放也体现美方的草率和不负责
  商务部研究院对外贸易研究所所长 梁明:这种粗放也体现美方的草率和不负责。因为提高税率后部分商品美国自损也比较严重。比如100%需要从中国进口的,有一个商品叫二硝托胺,它是工业原料,它100%需要从中国进口的商品额大概是1600万美元。像这样的商品,加征关税价格提高了,最终是美国老百姓买单。
  再比如2000亿美元里面较大的一项是声音的处理设备,它作为中间产品, 50%需要从中国进口,商品额是227亿美元,这种商品即便增加关税,也要从中国进口,这势必会增加美国国内生产厂家的成本。
  另外,比如家具,70%需要从中国进口,商品额大约35亿美元,加征关税这些家具全要涨价,还有炒菜做饭用的锅, 96%需要从中国进口,商品进口额是10亿美元,加征关税,不可能从其他替代国进口。这种商品的价格上涨最终由美国百姓承担了,受损的还是美方。
  所以美方的做法不仅是对世界经济的不负责,还是对其本国经济、本国百姓的不负责。
  3、读出看出美国讹诈的本质
  王文:美方的极限施压和讹诈做法已被国际社会看穿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 王文:美方拟对2000亿美元商品提高关税税率意在施压和讹诈。前两天,美方一边放风说要和中方谈判,一边却公开表示拟将加征关税税率提高到25%,这种极限施压和讹诈的做法已被国际社会看穿。
  梁明:美方提高税率是典型的讹诈行为
  商务部研究院对外贸易研究所所长 梁明:跟中方相比美方的清单考虑没有那么精细。比如,加征100%关税的有67项,这些商品即便加征50%的关税,也必须从中国进口,那为什么要加到征税里面去?这也是体现它讹诈的思维,先把清单给拿出来,行不行后期再调整,讹诈本质暴露无遗!

来源时间:2018/8/6   发布时间:201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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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俄制华?中国对俄美互动宜泰然处之

作者:杨成  来源:澎湃新闻

  俄美赫尔辛基峰会前夕,国内一度再次流传美要联俄制华的战略预判,警惕俄罗斯靠近美国并对中国战略环境产生负面影响的声音不绝于耳。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博士去年不顾94岁高龄接受俄罗斯最重要的智库之一——俄科学院普里马科夫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邀请,在参加普里马科夫讲坛之外与普京的对话也被重新重点关注起来。而特朗普与普京一对一小范围会谈前表示要和俄罗斯总统谈谈中国,会后的记者招待会上双方对此却只字不提,更是增添了俄美中三边关系新动态的神秘感。美国《国家利益》杂志执行主编卡济亚尼斯新发表的美俄联手对付中国的政论文章更是将相关战略疑虑进一步抬升。
  无论是中国媒体,还是部分专家学者,似乎都自觉不自觉地将当下的中俄美三边关系与冷战期间的中美苏战略三角关联起来,并运用后者互动的历史逻辑来解释当下的现实问题。俄罗斯是否是可靠的伙伴、在多大程度上会坚守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基本面、会否弃华就美等等问题变得格外引人注意。自然而然地,中俄美三边关系到底有多少战略价值、中国面对俄美互动的新态势,采取何种方略予以应对方为最优选择等问题,亟待我们做出准确的判断。
  过度诠释与思维定势
  实际上,类似的观点并非第一次出现,颇有常在、常谈、常兴的存在感。自冷战结束、苏联解体以来,俄美关系共经历了三个从蜜月到疏离直至僵冷再正常化的互动周期。“俄美关系处于/降至后冷战时期的最低点”,此前也曾被用来表征北约东扩、科索沃危机、伊拉克战争、俄罗斯与格鲁吉亚的“五日战争”后的两国关系状态。
  真实的轨迹似乎是,每一次危机过后,俄美关系在短期回升后又下降到没有最低只有更低的新拐点,然后才能艰难地重新爬坡,直至下一场危机。而中俄关系每一次都没有受到俄美关系重组的巨大负面冲击,反倒是在俄美关系下行复下行的底色中一路扶摇直上:从早期的互相视为友好国家过渡到建设性伙伴关系,再到从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升级为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显然,每一次俄美关系的危机,最终都赋予了中俄开展全面战略对话与合作新的动力。但每一次俄美的重新接近,虽然没有实质性影响到中俄关系的稳步深化,却都会引发国内各界差不多的所谓美联俄制华、俄弃我就美的战略疑虑。
  问题是,严格说来,这些明明与中俄关系以及中俄美关系在后冷战时期发展轨迹并不符合的认知怎么会如此的牢不可破,以至于每一次都会在特定的时刻被广泛传播,甚至有时候甚至可能会部分影响到政策选项?如果说,这些可能只是被阴谋论构建起来的地缘政治想象,那么,它究竟忽略了哪些需要高度重视的其他因素?
  在笔者看来,对中美苏战略三角的过度诠释是导致当下某种思维定势的关键成因。而将后冷战时期的中俄美关系与之比附,则进一步强化了那些拉一方打一方的意象,导致了想象多于事实、感性超越理性、判断先于逻辑的知觉错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传播和误导。
  被夸大的中美苏三角
  近期的一项研究表明,即便在冷战期间,恐怕严格意义上的三角互动即便存在,三组大国关系的相互嵌入和影响程度可能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澳大利亚前高级外交官波波·罗认为,1972年尼克松访华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中苏美三角。中美之间的战略对立,并未导致莫斯科、北京与华盛顿之间形成一种真正能起到作用的三角关系。造成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在于,冷战时期的政治极其明显地体现在美苏之间的两极对立。两个超级大国的政治、军事实力远远大于第三国。中国当时远不是一个独立的、有影响力的第三者,不具备构成战略三角的主要条件。
  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对中国的破冰之旅,一般都被理解为战略三角形成的标志性事件。但在波波·罗看来,这一时期的中美苏三角关系的影响被明显夸大了。
  一方面,中美接近只是部分地改变了苏联的行为。苏联仅在限制战略武器和欧洲安全问题上作了让步, 而在阿富汗、北越等其他领域苏攻美守的基本态势继续保持。而且,苏联软化了其对美政策,但中苏关系的基本面没有改变。只有两组大国关系互动,缺少中苏关系的调整严格意义上讲使战略三角不那么完整。
  另一方面,美苏缓和的进程在基辛格1971年7月秘密访华前即已启动,自1969年起两个核大国就开始了限制进攻性战略核武器的谈判。波波·罗因此认为,中美关系的重构可能只是加速了美苏关系本已存在的战略缓和且这种加速效应较为短暂。苏军1979年12月入侵阿富汗标志着苏美缓和终结,美国所打的“中国牌”对莫斯科地缘政治战略的制约作用可以被认为是微乎其微的。
  波波·罗的研究似乎认定,一个有效的三角关系关注的重点必然包含大国均势问题,因而必然包含着强烈的地缘政治内涵,并且需要三方拥有同等或相近的国家实力,从而使三方都能够在互动中彼此施加巨大的影响。这也意味着,基于短期考量的、机会主义的、工具性的策略性、反应性政策不宜当作战略三角/三边予以分析和应对。按照这一分析框架,中苏美大三角的战略内涵自然就会因中国实力的变化而出现动态变化,但总体来说他倾向于认为因为实力的高度不对称,这一以往普遍被认为具有塑造国际战略格局的大国三角关系的影响被夸大了。
  在笔者看来,战略三角/三边指向的是具有特殊的结构且长期对国际政治产生基础性影响的三个大国之间的互动;它对全球或地区格局的形塑具有至关重要的价值;任意一组大国关系发生变化,都会自动导致其他两组重新调整政策。但其前提条件绝不意味着对称或对等的国家实力对比结构。相反,在真实的国际政治中,绝对的国家实力对称几乎不可能出现,这并不妨碍三组大国双边关系的交互影响。
  在此意义上,波波·罗的研究有偏颇之处,但至少也提醒我们:过去我们对中国在中美苏大三角中的作用可能过于夸大了,从而有可能也过于夸大俄罗斯在当下的中俄美三边关系中的作用。历史档案足以证明,当年苏联应对中美苏战略三角的互动调整时其主要对象也是针对其他两方中实力更大、影响更大的美国。
  冷战后“三角”有很多
  更为关键的是,冷战结束和苏联解体后,国际体系转型、国际秩序重构、国际权力转移、大国关系重组不断加速,给整个国际社会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这极大地影响了世界各国,尤其是主要大国的行为模式。它们的共同选择几乎都是着眼于首先止损然后再求谋利的对冲战略。换言之,采用何种行为方略绝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不会简单化的一刀切,而会根据不同领域、不同议题、不同利益考量在一个包含着从全面遏制到全面合作两个极端以及牵制、防范、跟随、骑墙等多重中间选项的工具箱中争取找到最优搭配。
  这一战略性变化显然会影响到中俄美关系的性质和内容。换言之,与冷战期间中美苏大三角关系中清晰的敌友划分相比,后冷战时期的中俄美三边关系明显更为复杂。中俄关系处于历史最好水平,相对更为融洽;而俄美和中美关系都是竞争与合作并存的复杂互动。这内在地规定了三方彼此之间可以在符合共同利益的领域展开合作,但并不意味着在利益分歧明显的领域出现摩擦、对抗乃至冲突。也正因为如此,简单化地认为可以联合一方对付另一方的思路可能与这些大国关系的实际并不相符。
  此外,我们要看到,当今世界同冷战时期相比有了很大不同,利益布局高度复杂化、多元化,已经没有一种双边的或者三角的战略关系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覆盖全球”,而每组双边或三角关系也不再是单纯的结盟、竞争、合作、对抗关系。面对国际体系转移的不确定性。整体而言,除了中美俄之外,还有中美欧、中美日、中俄欧、中俄日、欧美俄等等多组三边关系,共同形成一个复杂的关系网络,塑造着全球权力格局。中美俄三边关系只是其中相对更为关键的一组,但绝不是唯一的动力。由此可以看出,中俄美三边关系的相对重要性正在下降,至少与冷战时期的中美苏战略三角难以等同。这样一来,假定美有意联俄制华,即便俄也支持这一路径,这种三边关系互动对中国的影响可能也不见得有多大。
  与此同时,我们也没有必要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不能过于贬低当前中俄美三边互动的战略价值和其重要性。中俄美三方的实力结构确实发生了极大变化,中美关系已经成为国际政治的核心和前沿问题。但要注意,大国的影响力评估有很多指数,不仅仅看GDP、军力等,不仅仅看各方的建构作用,还要看其对国际政治和经济等议题的解构作用。俄罗斯在冷战后始终对国际事务具有较大的发言权,其实际影响力远超其国力,构成了一个不对称的匹配。在此意义上,中俄美三边的互动是存在的,在实际影响方面确实存在着某种较前更为对等的结构。
  美国有心,俄罗斯无意
  整体来看,美国或许有联俄制中的动机,但落实起来绝非易事。已故美国战略家布热津斯基和年事已高但依旧活跃在二轨或一点五轨外交第一线的前国务卿基辛格,甚至包括米尔斯海默这样的国际关系理论大家,都持类似观点。特朗普自己也曾经说过美国把俄罗斯和中国推到一边是地缘政治上的愚蠢行为,但他批准的最新版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又把中俄同时列为竞争对手。可能正因为如此,也受到俄美长期战略互疑的惯性影响,上述美联俄制华的战略设想迄今为止都没有获得俄的认同和支持,尽管俄罗斯战略文化主流恰恰是非常传统的基于零和博弈的现实主义。
  赫尔辛基峰会再次表明,俄美关系有其自身特定的、丰富的讨论议题。中俄关系可能是美国做工作的一部分内容,但不会是其主要关切。与调动中国相比,特朗普的赫尔辛基之行似乎更多是把对俄美接近更敏感的欧盟给调动起来了。
  而且俄美关系如同各方预期的那样很难取得突破性进展,两国领导人未签署任何政治文件可为旁证。但应该承认,俄美关系在以往四年多时间里持续下行、连创新低的态势开始略有收敛,尽管两国是否正如俄美领导人所言的进入关系更好、合作应对全球性议题的新阶段仍需验证。双方确实在努力构建双边关系的新模式,包括决定组建促进经贸关系的工作组、成立专家理事会推进彼此的相互理解、责成俄罗斯安全会议与美国家安全委员会落实赫尔辛基峰会共识等。但无可否认的是,记者招待会上俄美总统的自我陈述和自由问答都表明,两国总统虽然惺惺相惜,但两国的国家利益却相差甚远。
  在俄美各自的内部政治结构的制约下,俄美关系正常化或许可期,但想要重回蜜月期短期内几无可能。而在俄美互信严重缺失、两国关系短期内难以明显回升的情况下,俄轻易改变现有的对华友好合作路线的可能性不大。在极端情况下,俄战略家所期待的坐山观虎斗、笑揽渔翁利才可能出现。至少在目前阶段,相关条件尚不具备。
  当然,确实存在着美进一步加大拉拢俄罗斯、俄罗斯顺手接下橄榄枝、在中俄美三边互动中保持相对独立的远景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俄战略地位的重要性可以和苏美中战略三角中的中国类似。中美都会竞相争取俄的支持,俄的国家利益最大化的可能性将会显著增加。也正是在这一逻辑下,俄美在2008年俄与格鲁吉亚发生“五日战争”的情况下依然实现了重启。如果没有乌克兰危机,俄罗斯或许更愿意做中美竞争的中立的仲裁方,而不是选边站。一旦美国内政治力量摆脱现有的排俄反俄的思维定势和战略惯性,中国有可能被迫面临一些地缘政治困境。留给中国的战略机动时间并不是很多,机会之窗关闭的可能性在加大。
  好在对我们有利的条件是,随着自身实力的增长和可动用外交工具的增多,中国在国际大舞台上已经具备了足够多的主体性,一个颠倒的费正清“冲击-反应”模式正在隐隐约约地出现。中国不再是国际关系中被摆布的棋子,或者尽管一度有了棋手身份但棋力有限。这样的背景下,中国完全可以凭借更健康的大国心态、更精巧的议程设置,充分利用大国对冲战略框架内的有利因素,尽量争取中俄美三边互动的最有利情境。一味担心不受我控制、不以我意志为转移的其他大国互动,反而容易导致我们在发展对俄、对美关系时因患得患失而举措失当,以至于付出更高的崛起成本。7月17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中俄关系充满信心的表态的原因正在于此。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

来源时间:2018/8/5   发布时间:201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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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智库专家接受央视采访谈中美贸易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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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与全球化智库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just can’t seem to bridge their differences on trade, even though the US seems to be making major headway with Europe and its North American neighbors, Canada and Mexico. Currently, there are no official talks underway between the two sides, but scholars and analysts from both sides are communicating and collaborating in research efforts. How will their research influence policy-making? And exactly where are we in this trade war? CGTN’s Zuo Yue talked to Michael Pillsbury, senior fellow and director of Chinese Strategy at the Hudson Institute, and Wang Huiyao, founder of the Center for China and Globalization, the largest independent global think tank in China. The following is the full conversation.
  ZOU YUE: Let me start with you, Mr. Pillsbury, because last time, when we were talking to you, you aired your opinions on China-US relations. You said China-US ties will definitely get better under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Is it better?
  MICHAEL PILLSBURY: Yes, it’s better.
  ZOU YUE: In what way?
  MICHAEL PILLSBURY: The cooperation on North Korea is very impressive. This has not happened with any previous Chinese president and American president. That’s the main thing. Secondly, President Trump has not taken any moves on Taiwan. He has not sold a big package of weapons to Taiwan. There are no more telephone calls to Tsai Ing-wen. President Trump has not received the Dalai Lama in the White House. President Trump has not done any really aggressive freedom of navigation operation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So if you look at all the main issues, President Trump has avoided creating trouble in US-China relations, and he has many channels to President Xi Jinping. According to one friend of mine, President Xi Jinping and President Trump have enjoyed more than 30 phone calls to each other. Sometimes as long as one hour. They’ve met in person several times.
  ZOU YUE: But you seem to forget one big trouble that is looming large-the trade war. Could that undermine everything that we’ve seen over the past two years?
  MICHAEL PILLSBURY: Well, yes. If it’s a major trade war in which both sides place 10% tariffs on all products, this would slow down the growth rate of both sides, and it will affect global economic growth. So a major trade war obviously would be a disaster. We are moving in that direction, but I don’t think the major trade war has begun yet. So if there is a gigantic trade war, you can call me in Washington DC, and I will admit to you I was wrong. Relations did not improve between President Trump and President Xi. But I’m still very optimistic we can avoid a major trade war. That’s one reason why think tanks have to do research on the causes of the situation. As we say, how we got here may have a lot to do with how we can untie the knot.
  ZOU YUE: And Mr. Wang, do you share Mr. Pillbury’s optimism that [there] wouldn’t be a major full-blown trade war?
  WANG HUIYAO: Personally, I agree with Mr. Pillsbury, that since President Trump came to office, there were quite a few positive things-North Korea and quite a few positive things obvious. But of course, this trade friction or trade war that is currently happening is also causing a lot of alarm, as Mike mentioned. The key is also that probably we need better communication or need a better dialogue. That’s why CCG, Center for China Globalization, and Hudson Institute are trying to work together, trying to have this joint research project to really review the 40 years of US-China relations since they built up diplomatic ties. It’s also the 40-year anniversary of China opening up. So I think there is a lot of common progress that both countries have made, and all previous leaders. Now we are getting to the next 40 years, and I think at this critical juncture, it is good to look at all those pros and cons and the progress made, where are the lessons, and how can we improve that. And also how we can do the research and then generate recommendations.
  ZOU YUE: According to your research, why are China and the US now facing the danger of a trade war at this particular moment. What is the crux?
  WANG HUIYAO: Basically I think there are quite a few areas. First of all, there are structural reasons. I mean the US economy has been developing over the last 100 years. And coming to that stage, a lot of manufacturing has been shifted to China. That’s because of the productivity, shift-a lot of major, old-fashioned manufacturing has actually come to China. That’s one reason. Another reason is having US dollars be very strong. It’s a world currency, and that actually helps the US to buy a lot of products from China. And also, thirdly, US trade has a surplus with China. But also it cut the surplus with other countries, other Asian countries, other partners. So China replaced many other parts of the world to contribute to the US in that kind of deficit problem situation. And the other reason is the calculation. The services trade-the tourism, the student movement, and those kinds of services trade were not calculated into this trade deficit. So there are many reasons. I think for China too. When they do the transition, we probably need to diversify. We shouldn’t really just be working in one country maybe. Maybe we should have more markets. So there are a lot of reasons to examine, to find out. That’s why we want to do more research on this subject.
  ZOU YUE: Mr. Pillsbury, you also think the trade deficit, which is huge between China and the US, is the biggest problem. That’s why we have trade friction?
  MICHAEL PILLSBURY: I think President Trump has said that several times, that the enormous trade deficit is the biggest problem. It’s the biggest trade deficit in the world, and as Henry says, we have to find out the origins. This didn’t just happen in one year. We didn’t go from zero, now let’s trade, to a 500 billion deficit. It happened very slowly, and it’s not clear to me if it was decided by state-owned enterprises. They want to buy European products for some reason. Or if it was decided by the government. But that problem has probably 20 years of background. But it’s not the only major problem. Technology theft is a big one. Here, President Xi Jinping has said several times he opposes intellectual property theft. He has increased the number of courts, intellectual property courts inside China, increased the number of judges, taken it seriously. But the White House has released these two very long reports, with hundreds of examples, of either intellectual property theft or what we call forcible technology transfer. And so far, there’s no satisfactory answer from Chinese media or Chinese scholars about all these allegations. There’s a third area, which is investment. China has a so-called Negative List that does not accept foreign investment in many, many sectors. This is being reduced as China opens up, but China’s speed or rate of opening up really affects the trade with the US. Also Chinese investment in the US has had many problems that have been documented in these reports. So it’s not just one problem. President Trump summarizes it all in one word. I don’t know if you’ve heard this before: reciprocity.
  ZOU YUE: Reciprocity? OK. Let’s talk about those three problems one by one. First of all, the loss of jobs and the trade deficit. According to many Chinese economists, the trade deficit is a structural problem. Basically, is America not saving enough? Basically, it’s the structural change of the world economy, and also they have different math. The Chinese say we actually buy a lot of services from you, but you don’t count that. We also buy a lot of stuff from Hong Kong and Macau, but you don’t count that. The natural deficit is not that huge. It can be solved by us buying more. But it seems the Americans are in no mood to talk about that. Is that correctly understood?
  MICHAEL PILLSBURY: It’s basically correct. Most economists tend to play down the importance of the deficit. As you said, they think it’s some sort of structural problem based on the savings rate. However, these economists are not the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ZOU YUE: And they don’t have the ears of President Trump.
  MICHAEL PILLSBURY: So President Trump does have an economist with a Harvard PhD in economics, advising him that the trade deficit is extremely important. President Trump himself… ZOU YUE: You’re saying Peter Navarro…
  MICHAEL PILLSBURY: Yes, and President Trump himself didn’t get this idea from Peter Navarro. He wrote a book about it almost 20 years ago. He had a long chapter about how our biggest challenge in the future will be China, and the biggest problem will be the trade deficit. So President Trump’s idea of reciprocity is to measure products that are being sold. But Henry makes a very good point. If you count services and investment, things like tourism…
  ZOU YUE: Which the United States is good at…
  MICHAEL PILLSBURY: We don’t count it now, when we talk about trade deficit. It means merchandise products trade deficit. But one possibility in our CCG-Hudson joint research we are going to take a look at is how do you define a trade deficit. Other countries include services like tourism and investment returns, so we are trying to take a new look at the trad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US and China. And not just look back at 40 years, but also look ahead, to 10 or 20 years, with several scenarios, one could be a super trade war scenario.
  ZOU YUE: You mentioned Peter Navarro. I know that you invited Peter Navarro to Hudson Institute after your trip in Beijing.
  MICHAEL PILLSBURY: Yes.
  ZOU YUE: Have you talked to him about this structural problem? It is not just a trade deficit. There is a reason why there is a trade deficit. And it is not necessarily against America’s interests.
  MICHAEL PILLSBURY: Yes. I have talked to him, and I have read-he wrote three books about China. He doesn’t agree. He thinks the trade deficit is extremely damaging to American workers. In fact, he was not a China expert for most of his life. So, people ask him why did you take an interest in China only in the last few years. He said my students could not get jobs. They are all unable to join the workforce, because China stole all these American jobs. This is his personal observation. But Peter Navarro also has written a lot about intellectual property theft, forcible transfer, and especially the treatment of American companies inside China. So, you see how big this problem is. And lots of other people agree with Peter Navarro. He’s not all by himself.
  ZOU YUE: Do you think President Trump should listen to both sides of the argument? It seems after Gary Cohn and McMaster left the White House, the White House is full of hawkish voices rather than moderates. That’s why those aggressive trade policies have been put forward, which is dangerous.
  MICHAEL PILLSBURY: I don’t agree. As I mentioned, President Trump had this idea himself in his book published in the year 2000. Number two, he does have many voices. In the White House, he calls people on the outside. He is known to invite Henry Kissinger to get his views.
  ZOU YUE: But only to those who are with him on his ideas?
  MICHAEL PILLSBURY: No. I would say some American billionaires oppose trade deficit problems, and President Trump talked to them. So, he is very open, seeking advice. The only thing is, he has already believed this for almost 20 years.
  WANG HUIYAO: Also recently, you have many senators actually voting against the tariff increase, and you also have some congressmen who wrote a letter to President Trump, talking about resuming talks with China. So he has other people in the Congress against him as well.
  ZOU YUE: And the problem is, those voices-will they get loud enough from Congress, from business circles, and that will force President Trump to think twice about whether he should double down on those aggressive tariff policies?
  WANG HUIYAO: I think, you know, first of all, there is a calculation problem. I think the deficit problem is a little overstated, exaggerated. But I think the key is now to really have this dialogue. I think governments should have dialogue. Think tanks should have dialogue, to explain the situation. And then the media, also the public arena, we should really talk about these trade issues and also the benefits. I also think there’s more to talk about. China and the US make contributions of 40-50% of the growth of the economy of the world. If China and the US get into the trade war, it is going to impact not only China and the US, but also the world. So it’s extremely important to avoid that. And also, furthermore, the multinationals are not happy about this. They actually air their concerns. It also impacts the employment back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also here in China. So, I think there are many multifaceted issues that both countries, particularly think tanks, can get together about and then find solutions and recommendations, and that’s where CCG and Hudson are trying to work on those issues.
  ZOU YUE: But it seems a lot of signals are pointing to the other direction, because the news is that the Americans and the Europeans have struck a deal on zero tariffs on each side, although that is not confirmed yet. They still agree to talk later on about whether to lift tariffs on all products, including agricultural products, which is very important for Europeans. Is this President Trump’s tactic? To divide and conquer, so that he can concentrate on China?
  MICHAEL PILLSBURY: I would say it’s possible that a trade war will begin. And then the scholars and think tanks will have to find an exit to stop it. The reason I say the trade war likely will begin is because in China there is too much of what I call conspiracy thinking. That somehow the US is trying to choke China’s development, or there is something behind all these trade issues. But actually it’s not true. The contents of these reports are what it’s all about. So, if the Chinese side would make some meaningful research on this American case, a lot of it are things President Xi Jinping would not approve of. He wants further opening up, he wants more reform. Many of these American complaints would be solved or at least reduced if there was further opening up.
  ZOU YUE: I think suspicion exists on both sides. America also has doubts about China’s stealing technologies. You also doubt that China wants to play a one-hundred-year marathon to overtake the US as the superpower. Isn’t that the case?
  MICHAEL PILLSBURY: Well, I’m only quoting from Chairman Mao in 1955. Actually the marathon has already been going on for more than 70 years, and China is at least the number two country in the world. By some statistics, the Chinese economy already is the number one. So I would say that the marathon is correct and is almost a success for China.
  ZOU YUE: But I wonder whether that marathon has only two players-that China wants to take over the US and become a world leader. Many people here in China don’t think so.
  MICHAEL PILLSBURY: I know in the Chinese point of view, there is a very bad word called ‘Ba’ or ‘Baquan’-hegemony. So Chinese like to say America is a ‘Baquan’ because it’s the number one military and economic power. But also Chinese like to say, ‘We Chinese will never do this.’
  ZOU YUE: But you don’t believe it. You don’t take it at face value.
  MICHAEL PILLSBURY: I think it’s a definition of ‘Ba.’ ‘Ba’ actually is a tyrant or someone who does not have any ‘Daode’ (virtue), and the Chinese belief seems to be: yes, we will be the number one power in the world, but unlike the Americans, we will have virtue; we will have consensus. There is a good example today in China Daily. China’s ambassador in London wrote a long op-ed piece. It’s very good, about the joint common destiny of the whole world. So this is how China sees the future, not like a ‘Baquan’ like America, but more virtuous…
  ZOU YUE: My question is, do you believe in the benevolence of a growing power like China or do many Americans believe that?
  MICHAEL PILLSBURY: I think Americans, like me at least, we see cooperation as the future. We like to not see a zero-sum game, but I’m not in the majority. A lot of Americans now see China as a threat. A lot of Chinese see America as a threat to China. So if you want to think about a really bad nightmare, it’s a trade war from which there is no exit combined with nationalistic thinking in the military area and political area. I want to avoid this nightmare. But it may not be possible.
  ZOU YUE: What can be done to avoid this kind of a nightmare? The likelihood of which is increasing, we have to agree, Mr. Wang.
  WANG HUIYAO: I think that it would really be a disaster if both countries really go deep into the trade war. And I think China has actually, for its own interest, pledged to continue to open. That’s really very significant. I think President Xi mentioned at the Boao Forum that China is going to have a high-level opening up, and China has also recently done many actions as well. You know they reduced the auto import tariff by half, and also they have reduced many tariffs on many products as well. And also China has relaxed on ownership control of the financial institutions and many other sectors as well. So I think it’s for China’s interest to open up and to continue to reform. I think it’s in the world’s interest as well. The same for the US. So, the misunderstanding and the mistrust existing now, which is also increasing, is really very bad. So I think we have to solve this misunderstanding and mistrust. You know, if you talk about opening, if you talk about respecting intellectual property, if you talk about deepening reform, if you talk about reducing tariffs, if you talk about globalization, like if President Trump likes global trade alliance now with EU, with Mexico, and Canada, so why can’t China and the US work together on these global trade issues? And I think that we can avoid this kind of trade war. I think that think tanks are really needed now and also the think tank community of China-US should work together and solve this kind of misunderstanding and mistrust.
  ZOU YUE: I want to get one important aspect of this message to the Americans, probably they haven’t wrapped their minds around it, but China will be the biggest market in the world. We will probably have 600 million in the middle class next year. And China’s consumption is already 70% of its own GDP. China will buy a lot, and a lot more from America, from Europe. Have Americans forgotten that?
  MICHAEL PILLSBURY: No. In fact, there is a solution to the possibility of a trade war. You know President Xi Jinping has had a very successful campaign against corruption for the last five years, including corruption in the state-owned enterprises, and inside the Communist Party. The list of bad behavior in these two reports, President Xi could say, I agree, I don’t want this bad behavior to be carried out by Chinese enterprises or Party members. And I think President Xi would be immediately respected and obeyed. So my hope is these documents are really written only for one person, Xi Jinping himself.
  ZOU YUE: But when you look at the ten demands from the US delegations, when they come to Beijing, when we go to Washington, it sounds like they’re asking China to capitulate, to kowtow to the US’ demands. You have to drop a hundred billion dollars of tariffs in the first year and then another hundred billion dollars the next year. You have to restructure your economy. No national subsidies. You have to stop Made in China 2025. All these demands sound like China has to capitulate.
  MICHAEL PILLSBURY: That’s what your media said. Actually, it’s eight.
  ZOU YUE: You’re saying these are not the demands.
  MICHAEL PILLSBURY: They were not demands. They’re called the eight points. And your side leaked them to the media.
  ZOU YUE: I don’t know who leaked…
  MICHAEL PILLSBURY: And then somebody leaked them to Bloomberg. So everybody can read these eight points. They are descriptions of problems. They’re not negotiating demands. But I think the Chinese side was not willing to make any kind of offer, you know, on the eight points. That’s why today we have no negotiations.
  ZOU YUE: What is the offer that will satisfy Americans? Your several-reduce the trade deficit, stop Made in China 2025?
  MICHAEL PILLSBURY: There’s only one American to satisfy, President Trump.
  ZOU YUE: But who?
  MICHAEL PILLSBURY: This is his personal leadership.
  ZOU YUE: What are the exact terms that President Trump will accept, as a truce?
  MICHAEL PILLSBURY: So far, President Trump has only done two things. He released the eight points that are a general description of what should be US-China trade relations. And number two, he issued these White House reports based on testimony, internal Chinese documents, like the subsidies for 2025. There’s a long description of internal Chinese documents about how that would be done. One of the eight points said please don’t have illegal subsidies of the 2025 plan. So I hope there will be actual negotiations, but so far, I think it’s just exchanging kind of long-term thinking about both sides’ hope.
  ZOU YUE: I want to talk a little bit about the second point, which is the transfer of technology. It is in relation to Made in China 2025. What kind of concessions can China make? Can China stop Made in China 2025? China doesn’t accept that we steal technology in a massive scale from America. What is China’s argument?
  MICHAEL PILLSBURY: It’s the subsidies. Not the program.
  WANG HUIYAO: Well, I think that China actually is accustomed to plans. There’s always a plan. There is a four modernization plan. There’s a five-year plan. There is a ten-year talent plan, and 2025 manufacturing plan. So I think this is probably characteristic of China, and they are accustomed to working with these kinds of plan. I think this plan is a little  overexaggerated because this is still at a ministry level, and I think State Council has transmitted that document, but it was not really a hard-printed plan already. So I think there are still discussions. It’s really important for China to have a plan. I mean China wants to develop. But I think we seem to have a misunderstanding problem with that. And we probably could have more dialogue, should have more discussion, should have more communication.
  ZOU YUE: I think what Americans have a problem with is not that Chinese have plans, but the national government’s role in those plans. They say the state is basically subsidizing all the industries they cherry-picked. What’s the problem with that?
  WANG HUIYAO: For that, I think the world has got to realize that China of course was for the last 70, you know, even the last 40 years, the government does play a very important role, and that’s why you see the efficiency, the effectiveness. The tallest building outside this window we can build in a year and a half, which is probably world speed. The government has put a lot of effort in that.
  ZOU YUE: So Mr. Pillsbury we have our system. You have your system. Our system works this way. What’s wrong?
  MICHAEL PILLSBURY: What’s wrong is the Chinese government promised when you joined the WTO that you would move toward a free market country.
  ZOU YUE: But free market doesn’t necessary mean government has no role at all.
  MICHAEL PILLSBURY: That’s right. All governments play a role in all economies. The question is the degree. And so many countries as you know last fall voted against China being given free market status. This is a correct decision. The role of state-owned enterprises, the role of these national plans is in violation of China’s agreement to join the WTO back in 2001. At that time, China could have said we will keep our state-controlled system forever, we are never going to have a free market.
  ZOU YUE: I think nobody could say that.
  MICHAEL PILLSBURY: But China promised to go toward a free market.
  ZOU YUE: You don’t think China has kept the promise?
  MICHAEL PILLSBURY: No. Not just me, the vote in the WTO was overwhelming against China.
  ZOU YUE: Yes, China is reforming its state-owned enterprises, but on its own agenda with its own pace. Is that the problem? With the speed of reform or about the direction?
  MICHAEL PILLSBURY: I think it’s neither the speed nor direction. I think it’s the illegal conduct. When you joined the WTO, your companies have to be free market companies that make their own decisions according to profit for the company. They’re not supposed to be agents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trying to obtain minerals or oil or do things for the central government. Our companies don’t do this, but that’s what China was doing. That’s what’s in these reports. So if you want to pull out of the WTO, then you are free to do this.
  ZOU YUE: Yes, I know, but you have to show proof of which enterprise decided on which director from the state government to make which kind of decisions. And you don’t have it.
  MICHAEL PILLSBURY: That’s what’s in these reports. There is evidence, but I don’t know if it’s perfect evidence. But even in the past week, another round of hearings has begun in Washington with 80 more witnesses coming to talk about these violations. So all I’m saying is the Chinese side should not ignore the evidence in our joint research. I think we are going to take a look at the quality of evidence in these White House reports, and in the new one, and then try to make some recommendations. Could China in fact make progress in China’s own national interest to stop this kind of bad conduct?
  ZOU YUE: I think it is in China’s own interest to reform those state-owned enterprises and maybe correct some of their behaviors, which are not in the interest of their companies and not in the interest of this nation. What needs to happen?
  WANG HUIYAO: I think China has realized that. I mean President Xi has actually emphasized China is continuing to open and the reform is continuing. Premier Li has actually had state council meetings, and Vice Premier Liu He has had recent meetings with state asset administrations as well. That’s China’s progress. At the Third Plenum of the 18th Party Congress, there were 60 reform measures. China has realized that. So I think now it’s important to analyze, to show the evidence, how to reform. Of course if we don’t have done enough, if that has been a problem, we can check that. We can see if that has happened. But the key is to respond, to communicate, and to do research and also to really address that issue.
  ZOU YUE: And that finally comes down to whether we have faith in each other’s intentions.
  MICHAEL PILLSBURY: Yes, that’s true.
  ZOU YUE: Strategic trust. Whether we believe it is a partner, not opponent, let us say enemy. Do you think we can have that faith in each other?
  MICHAEL PILLSBURY: I do. So far, we’ve never said enemy. We don’t say adversary. President Trump’s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used the word ‘competitor.’ He didn’t say enemy. References to rivalry. But even Liu Mingfu in his hundred-year marathon, he says to me one time, that the marathon is not killing people, it’s running. So I am still optimistic about the two countries being able to cooperate and not getting into a war. But, I don’t want to be complacent. Some Chinese officials have told me they are not going to read this evidence. They think it’s completely false, and they deny everything without even reading what the White House has released.
  ZOU YUE: I believe many people in the Commerce Ministry are reading the report.
  MICHAEL PILLSBURY: Really? That’s very good news for me.
  ZOU YUE: And another thing many analysts here in China worry about is that actually President Trump is connecting many things. He is playing a big game against China. He is connecting trade issues, with North Korea issues, with Taiwan, or even the South China Sea. He is juggling all these things as leverages. Is that what Trump is doing?
  MICHAEL PILLSBURY: He says he has a visionary approach to the future. So I think if he is only looking at each issue in isolation by itself, this would not be the brilliant genius Trump that I know.
  ZOU YUE: And Mr. Wang?
  WANG HUIYAO: Well, I think you are right. It’s all connected. But I think President Trump has made progress on North Korea because of China’s support. So that actually shows that China and the US can work together on some issues. So I think now President Trump is a businessman, and he knows business, so we hope that now given that China and the US are the two biggest economies in the world, that China and the US should find a way to work out those issues. And now I’m even noticing more that President Trump is a free trader, and he is getting an agreement in the EU of zero tariffs, so it means he is now turning around, and he is having something on TTIP, even bigger. So then, if he comes back for free trade, then China and the US can talk about it-we can talk about free trade and we can talk about BIT.
  ZOU YUE: But what worries many people, at least here in China, is that if President Trump doesn’t get what he wants on trade, he will use the Taiwan card, the South China Sea card, to force China to make concessions on those issues.
  WANG HUIYAO: I think that China has many other cards, too. So that’s not…
  ZOU YUE: But do you think he will play that card?
  WANG HUIYAO: No, I think still the economy is the bedrock. I mean it’s really the cornerstone of Sino-US relations. It’s so important, and then, let’s solve that, and let’s make a dialogue, communicate, and negotiate on that. And it’s in China’s own interest to open up further. China never says it’s going to close the door. America seems to be closing the door, but now I can see it is opening the door to Europe. So if they can open the door to Europe, why can’t they open the door to China? We can have a dialogue. We can solve these problems peacefully. So we don’t have to play the other cards. I think the economy is still the most important glue for these two countries.
  ZOU YUE: Let’s hope so. But also look at the scenarios that make…
  MICHAEL PILLSBURY: To your point, President Trump already tweeted that if President Xi helps him on North Korea, he will have an easier approach on trade. So President Trump himself acknowledges linking different issues together.
  ZOU YUE: But let’s look at the likelihood of where this trade dispute will go. Do you think Trump will place 10% tariffs on all Chinese imports? Because there are no talks right now about what kind of terms, what kind of agreements we can have.
  MICHAEL PILLSBURY: I think it’s possible. It’s one reason I volunteered to join Henry, to try to do this joint research by the think tanks. In addition to think tanks on the Chinese side, some other American think tanks are trying to understand the origins of the trade issues and then some solutions. But to measure the consequences quantitatively is also needed. It’s not clear, to me at least, the effect of 100% tariffs on both sides-10%. Some people play this down. They say it won’t have too much effect. Others say, no, it’s already influencing decisions. For example, Chinese investors have already cancelled a lot of deals in the US.
  ZOU YUE: And Americans don’t know whether to double down on their investment, recruit more people, or should be on hold. Uncertainty is what businessmen hate.
  MICHAEL PILLSBURY: That’s right. Uncertainty is the enemy of economic growth. So that’s why, I am sorry to repeat it, but that’s why the Chinese side is taking a look at this specific American evidence of wrongdoing, and then thinking constructively. Could we stop this? Is it in our own national interest to stop this bad practice? If that happens, then there is no fear of a trade war.
  ZOU YUE: Is it possible to really have correct quantitative analysis of the impact, or probably the consequences will be unimaginably bad for both sides that we can’t cope with it at last?
  MICHAEL PILLSBURY: I don’t know if you know that American joke about economists and quantitative predictions. We often say economists say on the one hand, on the other hand, sometimes they even have a third hand. So economists debate the quantitative measurements of economic activities. It is kind of a grey area. I personally hope we don’t go into this grey area.
  ZOU YUE: Is China doing the same math as Americans? What will be the consequences?
  WANG HUIYAO: I think it is useful to go through some calculations, like CCG does calculate the services trade. Actually, the US has enjoyed a big surplus. So that kind of message should be brought out as well. Also I agree with the sentiment that confidence is so important to avoid uncertainty, extremely important. Now we have in China situations like these. We have Tesla that opened a new factory in Shanghai. We have a lot of new, still opening measures to other countries and companies as well. So I think it’s in business communities’ huge interests to have these two largest markets in the world unaffected so that we can solve this peacefully, and so that we can have a continued next 40 years of prosperity and peace and cooperation.
  ZOU YUE: Because Trump has been enjoying popular support because of his economic policies, for example, tax cuts, deregulations.
  MICHAEL PILLSBURY: And 4% growth.
  ZOU YUE: But the trade tariffs will probably cancel out all those gains these policies have produced. Steve Mnuchin said that the American economy can enjoy 3% growth for three years at least, and those trade policies could derail everything.
  MICHAEL PILLSBURY: I brought you a copy of the report so you can pay attention to the words that are used in the title. China’s economic aggression. So some advisors to President Trump use very strong language. Steve Mnuchin, apparently, is in a different camp, has a different point of view. But I think that economic aggression by China appearing in a White House document-this is online. This is very important. I have never seen such a deterioration of our relationship in 40 years.
  ZOU YUE: But do you think economic aggression is the correct description of what is happening between China and the US economically?
  MICHAEL PILLSBURY: It’s very scary.
  ZOU YUE: Yes, I know it is scary, but is it correct?
  MICHAEL PILLSBURY: Some of these activities I didn’t know about. There is a chart in here with more than 50 examples of violations of WTO, international norms, violations of China’s own rules and statements. So it looks a little bit like Chinese economic aggression is not conducted by President Xi Jinping or the Politburo. Somehow, it is happening below that level, and President Trump seems to maintain excellent relations in these phone calls with President Xi.
  ZOU YUE: That is why I said President Trump should listen to moderate voices. It is not the whole picture. China also helped to keep the inflation in America low. China also invited a lot of companies to make money in China. This is not the whole picture.
  MICHAEL PILLSBURY: Very true.
  WANG HUIYAO: So that is exactly why I think that the communication, the research, and also the analysis of those Chinese voices should also be heard in the US. The White House has a report, but I think we from China, scholars in particular, think tanks, should have more analysis and also more accurate reflection, and also discussions with the US counterpart to solve those issues.
  MICHAEL PILLSBURY: If our evidence is wrong, the Chinese side should point out this case is not accurate or this didn’t happen. That would be very constructive.
  ZOU YUE: I think China has basically been reading this document and self soul-searching on what might be improved. But the problem is this shouldn’t be the whole picture. This has been framed as an economic aggression against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is is not something the Chinese can accept.
  MICHAEL PILLSBURY: You have some Chinese officials who say there is absolutely nothing correct in these White House reports. This to me is very frightening.
  ZOU YUE: You are pointing to only a bunch of people.
  MICHAEL PILLSBURY: I don’t want to say their names. But, other Chinese officials take this seriously, and they realize if China improves reforms, improves opening up, implements President Xi’s promises over the last few years about technology, intellectual property theft, then this can have a good outcome. But you mentioned a kind of debate in the White House. Maybe there is. But it looks like there is also a debate in Beijing about this evidence.
  ZOU YUE: Let’s talk about the debate, because it comes back to what China will do about its own economy. All those things China has been mentioning as its own national strategy. Whether we should reform state-owned enterprises, better protect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what is the role of the government in the economy. But it seems the world is anxious about the speed of China’s reform and the deliverables.
  WANG HUIYAO: I think China is speeding up. As a matter of fact, even talking about intellectual property. China has a big interest now. Like ZTE, like Huawei, like Xiaomi or Lenovo, when they go to foreign countries, they are facing the IPR issues also. So the services industry now in China’s GDP is soon going to be 60%, more than manufacturing now. So that means China has to protect its own interests. And then China is also doing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and also going to different countries. It is important that China catch up on this issue as well. So if we turn this into a positive effect, I think it will strengthen China’s companies’ competitiveness, and also you increase the dialogue and communication with American counterparts. I also think American companies will feel much more, will be much more effective in China, making more money. The business community can really make the policy together, and then hopefully, we solve this issue. So it’s important that those things China is also doing are good things at work.
  ZOU YUE: I have another question. Why are those complaints about transfer of technology and stealth of copyrights not coming from businesses, but coming from the government? Why GE, Microsoft, Apple, GM-they don’t complain to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bout those things, or at least they don’t apply their complaints in an open, in an official way?
  MICHAEL PILLSBURY: I have asked that question to our business people. They have a very clear answer. They say if they approach China together like a united front, through the Chamber of Commerce or through the US government, then the chances to make progress are better. If they go only one company at time, they are afraid that company will stick out and be punished.
  ZOU YUE: Either way, they haven’t been doing anything.
  MICHAEL PILLSBURY: That’s one of our topics in the last 40 years. That’s a very good question. We are asking ourselves, Henry and me, why did this intellectual property technology transfer issue not get solved five years ago, ten years ago? Maybe one of the reasons is what you are referring to-the companies were too frightened or too timid to bring the violations forward.
  ZOU YUE: I think businessmen are the smartest people in the world. If they think they been bullied, they can leave.
  MICHAEL PILLSBURY: They lose market share, and they could be afraid of losing market share to other companies.
  ZOU YUE: Then they are making money! Then they are running at a profit.
  MICHAEL PILLSBURY: Another related issue is Belt and Road. Henry mentioned to you Belt and Road. President Trump did not go himself to the Belt and Road Summit last year. Fifty-nine heads of state. He only sent NSC staff person Matt Pottinger to be present. A concern about Belt and Road is that some of the misconduct and bad practices in these reports will be fostered and increased by the Belt and Road loan program. So we have some reservations. Doesn’t mean some day, the US might endorse Belt and Road and join it. But first, there is a kind of investigation going on: how is Belt and Road really going to operate in practice? So I think Henry agrees that there are at least 20 issues to look at in our joint research project with other think tanks. How to not only avoid a trade war but have even better US-China coordination and cooperation.
  ZOU YUE: And so you still believe in joining hands between the two largest economies rather than parting ways?
  MICHAEL PILLSBURY: Yes, it’s possible.
  ZOU YUE: It’s more than possible.
  WANG HUIYAO: Yes, absolutely. I think China and the US are really so intertwined, interconnected. If the number one and number two economy can’t get along well, it will be a disaster for the world. I think it may also put the world into a dangerous position, even a recession. So it’s absolutely important for the moral ground that the US and China work together. I think that is also to the benefit of mankind.
  MICHAEL PILLSBURY: Yes, but how to get the attention of Xi Jinping himself to study all this evidence?
  ZOU YUE: Yes, that’s a major problem, and I hope the decision makers have heard what we’ve been talking about. Thank you very much, Mr. Wang. Thank you, Mr. Pillsbury.

来源时间:2018/8/5   发布时间:2018/8/2

旧文章ID:16733

美国搞贸易战讹诈,底气足吗?

作者:王文  来源:光明日报

  8月1日,美国政府对华贸易战打出了第二枪,美国对中国44家企业和机构进行“制裁”式的出口管制,且对第二批160亿美元从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这明显是美国政府对中国的又一次讹诈。但美国政府讹诈背后的底气缺失,中国社会一定要看透。
  第一,数月来,美国很多精英都焦虑“美国在自寻死路”。近期,久病缠身的美国参议员约翰·麦凯恩出版了被舆论称为“可能是其人生最后一本书”《不息的浪潮》。这位10年前败给奥巴马、离美国总统宝座仅一步之遥的“美国共和党英雄”,在书中“其言也善”,对出自本党的总统特朗普谆谆教导、循循善诱。他说,特朗普任总统期间,把昔日奥巴马政府所犯的错误变得更加严重,预示着美国在世界舞台上的领导地位有可能正式终结。麦凯恩的担忧得到了保罗·克鲁格曼的呼应。这位成功预测了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7月初在《纽约时报》上以《如何输掉贸易战》为题,明确预言特朗普的做法将使美国“自断生路”。担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首席经济学家的哈佛大学教授肯尼思·罗戈夫说:“如果对2000亿美元中国对美出口产品加征关税,那么美国的经济增长会下降0.3-0.5个百分点。”
  美国这几位政治界、经济界典型的明星级人物的判断,源于贸易战以来的美国实际状况。《华尔街日报》《今日美国》都曾多次刊文讲述,美国工业开始感受贸易争端之苦。美国制造商越来越担心特朗普挑起一系列贸易争端导致其成本增长,并被其他市场拒之门外,开始考虑暂停招聘和投资。逻辑很简单,特朗普抬高关税,想要实现美国经济的“自给自足”,但结果是美国生产力下降,民众生活水平也将降低,进而威胁美国社会的稳定与和谐。
  泄了气的特朗普宝宝
  第二,美国商业界、企业界正在对特朗普口诛笔伐,或将引起全民反弹。近期,美国商会连续发布报告警告,特朗普必须要改变咄咄逼人的国际贸易政策,以免引发一场直接影响数百万就业岗位的全面贸易战。根据美国商会的报告,在均为共和党州的阿拉巴马州、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南卡罗来纳州、得克萨斯州和威斯康星州,经济尤其将受到报复性关税的“伤害”。在得克萨斯州,受到威胁的39亿美元出口产品(包括棉花和威士忌)涉及320万个就业岗位;在阿拉巴马州,面临风险的36亿美元出口产品(包括汽车)涉及60万个岗位。
  7月初,美国《华盛顿邮报》和乔治梅森大学共同调查问卷显示,56%美国人相信,美国对华贸易战将给就业形势造成负面影响。73%受访者认为,“关税战将导致物价上涨”。该调查的结论直指特朗普的连任选战,指出特朗普“指望那些越来越难从日常消费中省下钱来的选民支持自己根本是痴人说梦”。几天前,共和党“大金主”、美国科氏集团掌门人再次施压,认为特朗普正在带来灾难,这无疑又是对特朗普的沉重一击。
  第三,特朗普的贸易战对象不只是中国,也是全世界,导致全世界正在掀起一场新的反美浪潮。英国《金融时报》几周前以《新一代反美人士的崛起》为题讲述道,世界正在出现新的反美浪潮,其中有段话令人印象深刻,表达出对美国“物是人非”的感叹和担忧:“今年,柏林墙倒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它矗立的时间。那些记得把战后欧洲从废墟中复苏的马歇尔计划,或者甚至是该计划后续影响的那一代欧洲人,都在慢慢告别人世。”
  笔者曾用大数据分析境外社交平台(Twitter、Facebook、YouTube等)7月30日—8月2日三天中45499条涉及中美贸易摩擦的主帖,发现境外网民除了少数猜测贸易战会对中国经济产生负面影响之外,多数看法都是在批判特朗普贸易政策将美国和世界置于危险之中,抱怨美国贸易政策引起美国国内物价上涨,质疑特朗普的“高支持率”等等。可见,不只是美国社会,国际社会反对美国政府贸易保护主义政策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第四,美国向全球发动贸易战反而提升了中国的形象。此前,一些青年人的迹象显现出美国吸引力下降。2017年,美国学生签证的申请数量出现了本世纪以来首次大幅下降。以韩国为例,2016年,赴美国留学者数量第一次少于赴华留学者。特朗普政府奉行“美国优先”原则,向全球发动贸易战,无疑将继续重挫美国对青年人的吸引力。皮尤中心、盖洛普调查等多项国际调查显示,2017年以来中国的国家形象首次超过美国,全球多数人都不相信美国政府。当下,世界上相信中国维护全球稳定的人比相信美国的人更多。
  近期,一些商会纷纷发布对中国有利的调查,为“中国制造2025”辩护。如据欧洲商会调查,只有约16%的被调查公司表示因为“中国制造2025”而遭遇了更严重的歧视。半数以上被调查者都认为,其在中国得到了公平对待。在德国商会的调查中,对于10年之内在中国运营前景是否乐观,持积极看法的占到51%。
  第五,中美贸易战对中国经济的负面影响显然被夸大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版本《世界经济展望报告》对中国2018年和2019年经济增速的预测不变;对美国经济增长预测今年为2.9%,但明年则下降为2.7%;报告还下调了欧元区国家以及英国和日本的增长预期。报告警告美国发动贸易战严重威胁世界经济增长。可见,国际社会对中国经济承受贸易战的能力有巨大的信心。
  中国产业界的信心同样是强大的。2018年上半年,国产品牌汽车市场占有率快速提高,进口汽车销量同比下降9.8%。从手机出货量看,2018年第二季度,华为手机全球销量和市场占有率历史上首次超过苹果,说明贸易战不但没有损害中国优质产品,反而可能害了美国产品。再比如,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家电进口国,据近期发布的《2018—2023年中国家电行业市场前景及投资机会研究报告》,面对美国的贸易战,中国家电业依然有着绝对竞争优势,总体上短期内会受到影响,但长期内受影响较小。
  种种细节显示,尽管美国对华发动贸易战以来气势很盛,但从美国的社会批判、商会警告、企业叹息的角度看,挥舞贸易战大棒的美国政府破绽四出。特朗普以所谓的“交易艺术”铆足劲豪赌,趁着周期性的经济上行期向全球开高价,却不知美国正在走进未知的风险。贸易战没有赢家,美国政府的屡屡讹诈定不会得逞。我们务必要透过现象,看出美国发动这场全球贸易战的本质,这样才能够真正保持战略定力,“风雨不动安如山”。

来源时间:2018/8/5   发布时间:2018/8/3

旧文章ID:16732

特朗普治下的美国GDP增长峰值是二战结束以来最低的

作者:罗思义  来源:新浪财经

  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日就美国第二季度GDP年化季率增长4.1%举行特别新闻发布会时称,这是历史性的增长。显然,特朗普的这一说法有所夸大,而且违背事实:不管是按照美国GDP计算方法,还是按照中国GDP计算方法计算,特朗普治下的美国GDP增长峰值都是二战结束以来的13位美国总统中最低的。遗憾的是,中国部分媒体甘当特朗普的传声筒,报道时完全照搬他的说法。因此,有必要验证特朗普的说法是否属实,以及就此进行论述。
  二战结束以来的13位美国总统执政时期GDP增长峰值比较
  自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共经历13位总统。如表1和图1所示,按照年化季率增长计算,特朗普执政时期的GDP增长峰值,是二战结束以来的13位美国总统中最低的。
  详细来说,特朗普执政时期的GDP增长峰值为2018年第2季度的4.1%,奥巴马时期的为5.1%。但奥巴马时期的GDP增长峰值,远低于其他几任美国前总统执政时期的峰值——小布什时期为7.0%,克林顿时期为7.5%,他们之前的几任美国前总统执政时期的峰值更高,比如尼克松执政时期的峰值为10.3%。二战后美国GDP增长峰值是杜鲁门时期的16.7%,比特朗普时期的4.1%的峰值快4倍多。
  因此,美国第二季度GDP增速仅是表现亮眼,远谈不上实现了历史性的好转,而且也低于前几任美国总统执政时期的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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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第二季度美国GDP同比增长2.8%
  便于大家看清形势,就有必要指出,中美GDP计算方法截然不同:
  中国是按照同比增长计算GDP增长率。根据最新数据,2018年第二季度中国GDP同比增长7%。该数据是经得起推敲的,原因有两方面:首先,以年度为基准计算,可消除天气等纯粹的短期因素的影响;其次,与按环比增长计算不同,按同比增长计算不需要进行季节性调整。
  美国是按照年化季率增长计算GDP增长率。美国是把同年一个季度的产出与上一个季度作比,然后把这一数据年化(大致乘以4【1】)。但美国的这种计算方法有三个主要缺点。首先,因为仅使用三个月数据,会导致短期因素扭曲数据;其次,因为要把这些因素乘以4,会导致它们的影响被夸大;第三,因为是不同的季度进行比较,为确保数据准确,需要在计算时进行季节性调整。美国经济学家以及统计机构普遍意识到这个问题,但迄今没有成功地解决这一问题——当年第一个季度的数据被低估,意味着接下来几个季度的增长率将会被夸大。
  所以,按照同比增长计算更能反映实际GDP增速。表2为大家呈现的是按照同比增长计算的二战结束以来的13位美国总统执政时期GDP增长峰值比较。与按照年化季率增长计算一样,特朗普执政时期的GDP增长峰值,同样是二战结束以来的13任美国总统中最低的。
  2018年第二季度美国GDP同比增长2.8%,低于奥巴马时期3.8%的峰值,也远低于其他几任美国前总统时期的峰值——小布什时期为4.3%,克林顿时期为5.3%,尼克松时期为7.6%,艾森豪威尔时期为9.1%。按照同比增长计算,二战后美国GDP增长峰值是杜鲁门时期的13.4%。
  因此,无论是按照美国所用的GDP计算方法,还是中国和大多数国家所用的计算方法计算,数据都再次显示,特朗普治下的美国GDP增长峰值都是二战结束以来的13位美国总统中最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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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经济呈放缓趋势
  显然,从上述数据来看,二战结束后初期的美国总统如杜鲁门、艾森豪威尔、约翰逊或尼克松执政时期的GDP增长峰值,远高于其后美国前总统时期的GDP增长峰值。这有力地表明,美国经济呈放缓趋势。
  以能消除短期经济周期影响的长期移动平均线的计算方法详细分析美国经济趋势,会充分印证上述分析。图2所示的是按照20年移动平均线计算的美国GDP年均增速。可以看出,美国GDP年均增速从1969年的4.4%降至2018年第二季度的2.2%——近50年来降幅过半。换言之,特朗普治下的美国经济增长缓慢,只是美国数十年经济趋势的缩影而已。

  结论
  综上所述,特朗普宣称的“美国第二季度GDP实现历史性的增长”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中国部分财经媒体照搬特朗普的说法,显示他们缺乏严谨性。
  就严肃的事件而言,不管是乐观主义,还是悲观主义都非美德,唯有现实主义才是美德。事实证明,美国第二季度GDP增速并非非常快,不仅低于奥巴马执政时期的峰值,而且也远低于二战结束以来的其他几任美国前总统执政时期的峰值。分析美国经济,以及美国当前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的动机,应立足于美国经济缓慢增长的现实。
  特朗普夸大美国经济增速的原因显而易见。他希望借此举掩盖关税对美国经济的损害,以及帮助他所在政党在中期选举中获胜。但中国财经媒体应报道事实,而非照搬特朗普的错误说法。
  注释
  【1】严格来说,按年化季率增长方法计算,美国第二季度GDP增长率计算公式应为((Q2/Q1)^4)-1

来源时间:2018/8/5   发布时间:2018/8/2

旧文章ID:16730

冯胜平:从博弈论角度看中美贸易冲突

作者:冯胜平  来源:大国策智库

  导语:合作还是背叛,是囚徒的困境,也是中美面临的困境。虽然合作符合双方的最大利益,但理性的计算和人类自私天性会使他们选择背叛。囚徒困境清楚地证明:在非零和博弈中,聪明就是愚蠢,帕累托最优和纳什均衡格格不入。
  中美贸易战开始,它的结局取决于双方的博弈。最好的选择,是双方都采取针锋相对策略,与人为善,合作共赢;最坏的选择,是双方都认定对手是魔鬼,最后心想事成,对手真的变成了魔鬼。
  一、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
  囚徒困境是博弈论中非零和博弈的一个经典案例,反映了个人最佳选择并非团体最佳选择。这是一个以损人开始,以害己告终,最后纳什均衡仅落在非合作点上的博弈模型。荒唐,但不乏理性;计算,却错的离谱。用它来解读中美之间正在发生的事情,有方法论上的指导意义。
  囚徒困境是1950年美国兰德公司的梅里尔·弗勒德(Merrill Flood)和梅尔文·德雷希尔(Melvin Dresher)提出的一个理论,后来由艾伯特·塔克(Albert Tucker)以囚徒方式阐述,命名为“囚徒困境”。它讲的是两个嫌疑犯作案后被捕,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接受审讯。警察告诉他们,如果两人沉默,由于缺乏证据,每人坐牢一年;若一人揭发,另一人沉默,揭发者立即获释,沉默者入狱十年;若互相揭发,两人都判刑八年。于是,每个囚徒都面临两种选择:合作或背叛。然而,不管同伙选择什么,每个囚徒的最优选择都是背叛:如果同伙合作、自己背叛放出去,合作则判刑一年,背叛比合作好;双方背叛各判八年,比自己合作、同伙背叛坐牢十年,背叛还是比合作好。结果,两个嫌疑犯都会选择背叛,各判刑八年。
  明明合作对两人最有利,却偏偏要选择背叛——这样做不是因为愚蠢,而恰恰是由于聪明——这就是“困境”所在。囚徒困境显示,个人的理性常常导致集体的非理性,用红楼梦中曹雪芹的话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合作还是背叛,是囚徒的困境,也是中美面临的困境。虽然合作符合双方的最大利益,但理性的计算和人类自私天性会使他们选择背叛。囚徒困境清楚地证明:在非零和博弈中,聪明就是愚蠢,帕累托最优和纳什均衡格格不入。
  二、针锋相对(Tit for Tat)
  几千年来,囚徒困境一直无解,直到一个简单假设的出现。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罗伯特·阿克塞尔罗德在《合作的进化》一书中,探索了经典囚徒困境情景的一个扩展,并把它称作“重复的囚徒困境”。他假设,人际行为不是一次性,而是连续性的:故事中的囚徒八年后出狱,再次联手作案,又被警察抓住并分别审讯。昨天的教训记忆犹新,两位囚徒会不会长点记心,做出与上次不同的选择?阿克塞尔罗德发现,经过多轮重复博弈,囚徒背叛的倾向会被合作的动机所取代,通过自然选择,一种利他的行为机制可能从最初纯粹利己的考虑进化而来。
  为验证他的假设,阿克塞尔罗德邀请全世界的学术同行设计计算机策略,采用巡回赛的方式进行比赛,赛题是反复出现的囚徒困境。参赛者只有两种选择,合作或者背叛。比赛最初设计为200轮,选手必须根据自己的判断,反复地在合作与背叛之间做出选择。这是一场类似NBA球赛的比赛,总积分最高者获胜。记分标准是:双方合作,各得三分;双方背叛,各得一分;一方背叛,一方合作,背叛者五分,合作者零分。
  在第一次参赛的15个程序中,最后胜出的是多伦多大学俄裔心理学家兼博弈论专家阿纳托尔·拉波波特(Anatol Rapoport)教授的针锋相对策略。它是所有参赛程序中最简单的一个,只有四行BASIC语言。针锋相对永远以合作开始,然后一报还一报,“克隆”对手上一步的策略。
  第二次比赛有来自6个国家的63名选手参加。作为挑战者,他们都研究过针锋相对程序,精心设计了各种破解方案。如同打仗知道敌方的计划,赌博知道庄家的底牌,挑战者似乎稳操胜券。
  奇迹发生,针锋相对再次获胜。如果说第一次针锋相对打的是暗牌——没人知道它的内容,第二次则是明牌。在提交第二次比赛的程序中,拉波波特教授没有改一个字。最令人叹服的是,63次与对手较量,针锋相对没有赢过一次,却总积分领先,成为最大的赢家。
  一个谁也打不过的人,成了一个谁也打不过的人。
  三、四项原则
  总结起来,针锋相对成功,是因为它遵循了以下四项基本原则:
  1.与人为善(To be nice)
  第一个原则是“与人为善”。这就是说,以诚待人,绝不在对手背叛之前背叛。阿克塞尔罗德把与人为善的程序称为“君子”,把率先背叛的程序称为“小人”。比赛结果显示,几乎所有的高分获得者(前15名中的14名)都是君子,而几乎所有的低分获得者(后15名中的14名)都是小人。
  2.一定报复(Be sure to retaliate)
  第二个原则是“一定报复”。有人打了你的左脸,是否把右脸再送过去?针锋相对的回答是NO。统计分析表明,在所有参赛程序中,永不报复的策略是最坏的策略。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中,烂好人不配生存。
  3.既往不咎(Ready to forgive)
  第三个原则是“既往不咎”。报复一次之后,如果对手不再背叛,针锋相对立即恢复合作,从而避免了与对手无意义的缠斗,使自己利益最大化。
  4.行为规范(Be consistent)
  最后一个原则是“行为规范”,即在任何情况下都言行一致,不抖小机灵,让自己的行为清晰透明,有可预见性,这样别人才能同你合作。
  用通俗的话说,针锋相对不贪婪,不嫉妒,不记仇,不抖小机灵。
  不贪婪,需要修养和定力。贪婪乃三毒之首(佛教称贪、嗔、痴为三毒,又称三垢、三火),是人生最难跨过的一个坎。一首好了歌,讲尽了其中的道理……
  不嫉妒,说的是不去争取战胜对手。针锋相对策略的第一原则——与人为善——决定了它必然不嫉妒,因为它永远无法得到高于对手的分数。
  不记仇,讲的是恕道。有些参赛策略既与人为善,也一定报复,然而一旦被骗,它就再也不相信对手,从而陷入与对手的长期恶斗,失去了化敌为友的机会。
  不抖小机灵,实为大智慧。政治博弈,切忌低估对手的智商。你能看到的,對手也能看到,是博弈論的基本假設。如果認為对手傻,看不到你走的棋,可以蒙他,多半是你自己先掉进坑里。
  四、大道至简
  正式比赛之后是模拟比赛。为防止选手在最后一刻背叛,模拟赛修改了200轮的规矩,采取随机结束的形式。
  在随后举行的模拟赛中,阿克塞尔罗德发现,针锋相对并非天下无敌:在参赛选手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小人的情况下,它会被击败。同时他发现,有一种策略(这里暂且把它称为秃鹰策略)得分极高,几与针锋相对的媲美。秃鹰不择手段,最大限度“剥削”那些低智商策略。模拟比赛初期,这种策略非常有效,然而在多次重复博弈之后,秃鹰逐渐被淘汰出局。原因很简单,过度屠杀导致生态链断裂:羊被吃光以后,狼也无法生存。
  如果说秃鹰会自我毁灭,针锋相对则能自我繁衍。以诚待人,循循善诱,针锋相对使傻瓜变得聪明,把小人教育成君子。
  《自私的基因》作者理查德·道金斯高度评价阿克塞尔罗德的《合作的进化》,称它是一本“值得取代圣经”的书。他说:必须让全世界的政府首脑们都关起门来读这本书,读完了才能外出,才有资格治国。
  文革时曾读过一本《梅特涅传》。书中梅特涅说,对他影响最大的,是他老师的一段话,大意是:人生如同一场长跑,一旦确定了目标,就要锲而不舍的跑下去,按照自己的体力、方式、频率。途中你会看见有人超过你,他们回头嘲笑你,向你挑战,但你不要受他们影响。最后,你会看见他们的尸体倒在路边,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像他们一样的人,他们之间会自相残杀……几十年前的阅读,记忆不尽准确,但大致意思不会有错。
  大道至简,不争自争。针锋相对提供了一个经典案例。
  五、自我实现的预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
  “自我实现的预言”,指的是直接或间接导致预言本身实现的一种预测。换句话说,毫无根据的想法,强烈坚持的信念,乃至纯粹的错觉,都足以影响人类的行为,最终导致先前错误的预言实现。
  自我实现的预言的一个例子是:AB两国和平相处,彼此并无侵略对方的企图,但A国认为B国要打它,于是就造飞机,建航母,增加军费开支;A国的做法引起了B国的警惕,它不知道A国到底要干什么,于是也开始扩军备战;B国的反应验证了A国最初的猜测,致使其采取更多的敌意行动,这些行动反过来又进一步影响B国……最后弄假成真,两国真的打了起来。
  中美两国正在朝这个方向发展。中国左派相信:“美国亡我之心不死”,“大国崛起,必有一战”;美国右派认为,中国是一个“红色帝国”,你不灭掉它,它迟早会来消灭你。两国都有一批战争狂人,统称鹰派。中国鹰朱成虎威胁对美发起核攻击,表示“不惜牺牲西安以东所有城市”;美国鹰哈里斯断言南海岛屿不属于中国,宣称已“做好在今夜与中国开战”的准备。
  要避免大国崛起的修昔底德陷阱,首先必须避免自我实现的预言。人类历史上,由于误判和冲动引起的战争不胜枚举,其数量远远超过蓄意谋划的战争。从这个意义上说,愚蠢比邪恶更可怕。
  中国误在宣传,美国错在国会。中国的问题是民众裹挟政府,美国的问题是政客操纵民众。中国政府不想与美国为敌,但其宣传却适得其反;美国人民不敌视中国,敌视中国的是两党政客。他们告诉民众:中国人抢走了你们的工作;美国衰败,是因为中国崛起。
  中国方面,随着《战狼》(2)、《红海行动》、《厉害了我的国》上演,民粹泛滥,民气虚矫,义和团呼之欲出。落后就要挨打,崛起就要打人:爱国主义教育提高了民族自信心,也提升了民众的肾上腺素。
  美国方面,正如一位网友所说,川普举起制裁中兴大旗,成功地吸引了民众的支持。但当他试图适可而止的时候,更多的政客更高地举起了反华大旗,以吸引选民的认可,同时将川普标签为国家利益的叛卖者。川普能够止步吗?不能。只要他还想生存,他就必须继续随民众前行,这不是他个人认知决定的,这是群众政治的逻辑。
  中美贸易战开始,它的结局取决于双方的博弈。最好的选择,是双方都采取针锋相对策略,与人为善,合作共赢;最坏的选择,是双方都认定对手是魔鬼,最后心想事成,对手真的变成了魔鬼。
  六、中兴事件
  中兴事件,犯错的一方是中国,过分的一方则是美国。中兴认错认罚,不仅接受巨额罚款,而且允许美国派人入住监管;美国出尔反尔,不依不饶,一定要致中兴于死地。即使川普命令商务部长解除对中兴的供货禁令,给它一条活路,他身后的政客也不允许。
  这不是一场贸易战,这是一场国运之战。在这场战争中,美国要的不是中兴的钱,而是中兴的命。坚信中国是纳粹德国,习近平是希特勒,一带一路是中国版的巴巴罗萨计划,华盛顿右派集团借中兴事件与中国摊牌,打响了中美贸易战的第一枪。
  正如中国有亲美派和反美派,美国也有亲共的华尔街金融集团和反共的华盛顿右派集团——前者以利益为主导,主张与中国发展关系;后者以意识形态为标准,希望改变或遏制中国。相比之下,华尔街金融集团是主流,华盛顿右派集团是文物,其地位有些像中国的毛左。
  来美国36年,曾与华盛顿右派集团代表人物——赫尔姆斯、克莱恩——有过交往,也为谋生在华尔街工作十年,认识一些美国在华投资商。笔者深知,“美国亡我之心不死”是一句高度概括的空话。它在班农、纳瓦罗那里也许是真的,在巴菲特、比尔盖茨那里却是假的。一真一假之间,反映了美国对华政策的分歧和演变。作为麦卡锡的传人,班农、纳瓦罗以猎巫为生,不反共又能干什么?巴菲特、比尔盖茨在中国大量投资,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其实,华尔街的亿万富翁们还真希望中共稳定,他们中只要有一个人想搞乱中国,海外民运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上万亿资金投在中国,他们没有理由希望中国动乱。
  与国会山上的政客相比,川普更多还是一个商人。他不坚持政治正确,对中国信仰什么主义、实行什么制度没有兴趣。他关心的,是中国信守承诺,不在贸易上占美国的便宜。作为一个商人出身的总统,他懂得合作双赢的道理。从他的行为方式判断,他应该读过《合作的进化》。
  解铃还需系铃人。最终能管住两党政客的,还是他们在华尔街的老板。川普是后者在白宫的代理人。
  七、中美博弈
  理想的中美关系,是经济上竞争,军事上合作,政治上妥协。争霸是丛法则则,核时代两个核大国争霸,是死亡游戏。这个游戏有个英文名字叫疯狂(MAD),它的中文意思是,双方确保摧毁,大家一起去地狱(Mutual Assured Destruction)。
  经济竞争,美国的优势是高科技和企业效率,中国的优势是劳动力成本和政府效率。假设双方都按规矩出牌,即使中国在汇率、关税、国家垄断、知识产权一系列问题上让步,它也完全可能战胜美国。毕竟,劳动力成本高昂是美国经济的死穴,养尊处优的美国工人与含辛茹苦的中国农民工不生活在一个世界上。
  军事合作,指的是中国不再输出革命,美国不再围堵中国,双方共同维护世界、尤其是东亚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具体地说,中国发挥影响,解决朝核问题;美国审时度势,放弃干预台湾。
  政治妥协,讲的是停止输出价值观,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中国实践中国的特色社会主义,美国坚持美国的自由资本主义。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两个国家。
  在未来中美博弈的棋局中,政治因素将逐步消退,经济竞争会空前激烈,至于军事冲突,可能性几近于零:没有人喜欢用核武器自杀,那是一种连火葬都省了的死法,很不好玩。
  中国早已放弃输出革命;美国也应该停止颜色革命的努力,不再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人。把美国之音、自由亚洲电台变成反共舞台,资助中国异议人士表演,只会制造和加深敌意,使更多的中国人厌恶美国。至少,笔者更怀念大学时代的美国之音。那时的美国之音没有立场,教英语900句,是中国大学生的朋友。
  无论中国如何韬光养晦,美国已认定它想取而代之,成为世界领袖。对此中国不必解释。老大不是自封的,它有客观的标准:世界认同美国生活方式,美国就是老大,世界接受中国发展模式,中国就是第一。
  如果说弱肉强食、丛林法则是霸道,针锋相对、永不称霸就是王道。与美国霸权统治相比,中国发展模式显然更接近于王道。中美贸易战,本质上是一场国运之战。中国想要在竞争中胜出,必须证明自己比美国更优秀。优秀的标准是:尊重规则,以德服人;在人之下,把自己当人;在人之上,把别人当人。
  八、中国和平崛起
  世界由谁来治理,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把这个世界治理得更公平,更合理,更符合人类的生存和发展。二战后美国取代英国,一个重要原因是它更尊重它国权利,不寻求殖民地。与英国殖民霸权相比,美国霸权显然更为人道。
  但霸权毕竟是霸权,它的基础是武力。“国虽大,好战必亡”,这个中国人两千年前就知道的道理,美国人至今也没明白。为维护它的霸权地位,美国二战后卷入了一系列的战争,这些战争不仅大大消耗了美国的国力,也在世界许多地区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中国过去三十年是和平崛起。没有一场战争,没有一个海外军事基地,没有并吞它国一寸领土,2013年,中国取代美国,成为世界第一贸易大国。此前,中国还摘取了美国保持100 之久的世界第一制造业大国的桂冠。(2010年)
  老牌英国殖民者的一句名言是:如果不让商品越过国境,士兵的皮靴就要过去了。按照这个逻辑,鸦片战争发生,英法士兵烧毁圆明园,八国联军进了北京。
  迄今为止,中国士兵的皮靴没有越过国境。越过国境的,是中国制造的鞋子。
  明朝万历年间,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来到中国。根据自己的观察,他把中国和西方做了如下比较:
  “在这样一个几乎具有无数人口和无限地域的国家,各种物产又极为丰富,虽然他们有装备精良的陆军和海军,很容易征服邻近的国家,但他们的皇上和人民却从未想到过要发动侵略战争。他们很满足于自己拥有的东西,没有征服的野心。在这方面,他们和欧洲人很不相同……”
  四百多年过去了,利玛窦的画像仍旧逼真:中国还是那样“不思进取”,西方还是那样咄咄逼人。
  和平取代美国,中国提供了大国崛起的一个另类模式。三十年前,邓小平提出韬光养晦,永不称霸,普遍被认为是一种权宜之计。现在看来,作为一种国策,韬光养晦与针锋相对有异曲同工之处。永不称霸,换成博弈论的语言,就是与人为善,永不追求第一。
  九、中国的“私欲至上、不择手段”病毒
  和平归和平,手段却不甚体面。严复在谈到中国文化时说:“华风之弊,八字尽之。始于作伪,终于无耻。”他没有说错。
  成吉思汗用骑兵征服世界;英国用炮舰征服世界;美国用普世价值征服世界;中国正在用病毒征服世界。如萨斯,人类还没有找到防御它的疫苗。
  中国鲤鱼在美国水域战无不胜,因为它们见惯邪恶,百毒不侵;西方五百强与中国做生意时争相雇用高干子女,因为它们知道关系比规矩好使。在中国,腐败是一种生产力,它不仅促进经济,而且迎合人性。长期以来,人们总以为中国经济发展靠的是低人权优势,其实它更大的优势是低道德优势。它透支的不仅是环境和未来,更是灵魂和良知。树若无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伴随中国崛起的奇迹,是肆无忌惮的盗版,举国风行的造假,创意迭出的骗术,不择手段的手段。别人花费巨资研发的产品,我们随意笑纳;别人不敢做、不敢接的生意,我们照单全收……这样的国家不发展,什么国家发展?这样的人不成功,什么人成功?
  文革之后,许多人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又失去了魔鬼的管束,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恐怕连上帝都不知道。就在这片理想和信仰的废墟上,“私欲至上、不择手段”病毒应运而生。
  在许多方面,这种毒像一个毒瘤。毒瘤没有主义,没有信仰,也没有价值观。如果有什么,那就是贪婪和扩张。在观念上,这种病毒与共产主义理想格格不入;它是中国共产主义墓地上长出的一束罂粟。
  面对中国“私欲至上、不择手段”病毒,西方束手无策。随着价值观的解体,西方社会正在丧失免疫力,任凭中国病毒入侵。
  发展中国家欢迎这种病毒。对急于摆脱贫穷的国家来说,没有什么发展模式比中国模式更诱人。
  语言也许尖刻,但相信离事实不远。人要健康,首先不能讳疾忌医;民族要复新,必须敢于面对自己。
  十、川普为中国立规矩
  二战后美国独步天下,罕有其匹,最后碰到中国这个劲敌,自然心有不甘。愤懑中想起修昔底德陷阱,给中国挖坑设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它若不这样做,反而是不合情理。
  汤因比认为,文明的生命力在于挑战和应战,一旦挑战消失,或者人类不能成功应战,文明就趋于衰落和解体。
  美国挑战,中国应战。贸易战的一个另类效果,是倒逼中国政府加速改革开放的步伐。在今年4月举行的博鳌亚洲论坛上,中国领导人承诺将在市场准人、投资环境、知识产权保护和扩大进口四个方面进一步开放,可以视为中国对美国威胁发起贸易战的积极反应。
  中美贸易战打响,惊醒梦中人。消极地说,贸易战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游戏,没有胜利者;积极地看,中国在贸易战中失去的,将是自身的毛病—言而无信,不择手段,而它得到的,却是一个健康的肌体。
  对中国来说,一路顺风车坐到现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一场贸易战。这是诚信之争,规矩之战,对手和老师是川普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博弈高手。
  既然老师愿意教,学生就该好好学。中国崛起源于两个法宝:含辛茹苦,不把自己当人;不择手段,不把别人当人。所谓中国病毒,讲的就是后一种情况。中国病毒泛滥,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西方的纵容。消灭病毒,需要川普式的人物出现。从某种意义上说,川普发动贸易战,是在为中国立规矩。尊重规则,信守承诺,是文明社会的基本标志,也是中国必须补上的一课。
  中兴事件发生后,公司亡羊补牢,强化合规管理,要求每个员工重新学习欧美法律、法规、反贿赂等知识,合规考试要做到100分才算通过。政府方面,李克强最近刚放下狠话:对恶意侵犯知识产权的个人或企业,将“罚到他倾家荡产”。
  1985年“广场协议”签订,美国一举帮助日本打掉了三十年的沉疴;中美贸易战爆发,川普正在为中国清除三千年的痼疾。
  无规矩不成方圆。“小智治事,中智治人,大智立法。治理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关键是要立规矩、讲规矩、守规矩。”(习近平)
  十一、适可而止
  有人曾问爱因斯坦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打法,他的回答是: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怎么打,但我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的打法,人们将会用石头和木棍打。
  幸运的是,中美两国领导人都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的打法。一旦战争爆发,美国能够毁灭中国十次,中国只能毁灭美国一次,双方实力的确悬殊。但人只能死一次,这个道理,习近平懂,相信川普也懂。对仅有几枚核弹的北韩,白宫尚且如此迁就,面对拥有数百枚洲际弹道导弹的中国,美国没有资格狂妄。
  2001年,中国加入WTO,承诺遵守游戏规则。学生犯规,老师教育,这不错;学生屡教不改,老师严厉惩罚,中兴就是例子。但学生犯了错,先生不能把学生往死里打,恐怕也是常识。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贸易战也不例外。
  朝鲜战争对中美双方最大教训,就是没有适可而止。1950年6月27日,北朝鲜军队越过三八线,朝鲜战争开始。随后美军介入,迅速击溃朝鲜人民军,把战线推回到三八线。这时,中国通过印度驻华大使警告美国,如果美军越过三八线,中国将不得不出兵。美国无视中国警告,于当年10月越过了三八线,结果就有了后来的故事。按照联合国最初的授权,美军本来是不可以越过三八线的。
  三个月后,中国犯了同样的错误。三次战役结束之后,战场形势对中国有利。联合国提出停战议案,中国断然拒绝。其实,志愿军入朝的最初战略目标就是把美军赶回三八线,这一目标在1951年1月已经实现。“由于轻敌和错误地估计了双方军事力量的对比,中国把战略目标改为解放全朝鲜和彻底消灭美国军队。而实现这一目标实际上是中国力所不及的。”(沈志华)
  北韩入侵,美国惩罚;美国越境,中国出兵。报复之后既往不咎,恢复合作,是针锋相对的第三原则。美中无视这个原则,受到了历史的惩罚。
  一位大叔养的一条鱼死了,悲伤不已。大叔为鱼举行火葬,准备把它的骨灰撒向海洋,让它回归母亲怀抱!谁知道那玩意越烤越香,后来他就买了瓶啤酒。
  很多事情,走着走着就忘了初衷……
  十二、中国报复
  贸易战爆发,美国穷追猛打,欲置中国于死地,北京除了报复,没有其它选择。忍无可忍,不必再忍。作为对美国发起贸易战的报复手段,中国手上有两张王牌:统一台湾,人民币贬值。在这两件事上,中国有主动权。过去没做,一是因为时机不成熟,二是不想与美国翻脸。现在既然美国一意孤行,中国也不必再顾及美国的感受。
  借贸易战之机解决台湾问题,即是亮剑的需要,也是最佳的时机。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通过对《美国国防授权法案》,五角大楼高调邀请台湾参加联合军演,国务院考虑派海军陆战队进驻台湾,共和党议员罗拉巴克公开呼吁美台建交,所有这些举动,表面上是美国强化对台关系,实际上则是一场心理战。美国知道,中国有能力统一台湾;美国更知道,它自己不会为台湾与中国开战。于是,为了防止武统发生,美国在外交上先声夺人,以震慑中国任何可能的异动,让北京不存侥幸心理。
  美国不知道的是,台湾一但独立,习近平就是民族罪人。那时的情形将是:中南海祸起萧墙,强硬派取而代之,社会上左派起来推翻“卖国政府”,右派在义和团的追杀下逃亡海外。驻美公使李克新说:“美国军舰抵达高雄之日,就是我解放军武力统一台湾之时。”他不是虚声恫吓,他是在向美国传达一个明确的信息:台湾独立和美军介入是中国的两条底线,越过其中任何一条,北京都会不惜一战。
  有趣的是,对解放军武统、美军是否会介入这个问题,中国右派都说一定会,而左派则断定不会。由此可见,判断常常与智商无关,它与立场有关。换言之,屁股决定脑袋,人们永远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
  中国手上的另一张王牌是人民币贬值。众所周知,贸易战拼的不仅是实力,更是承受力。股市低靡二十年,国家贫穷三千年,中国人抗击打能力天下无双。贸易战伊始,网上群情激愤:“打不赢贸易战,还打不赢货币战吗?”“川普对中国商品加10%关税,咱把人民币汇率贬值10%,不就低消负面影响了吗?”“中国人活都不怕,还怕死吗?”比起带路党的冷嘲热讽,这些言论显然更接地气,它代表了另一半的中国。
  自六月以来,人民币开始大幅度贬值,表面上看,这是人民币对美元升值的被动反应,背后逻辑似乎却是:你打你的贸易战,我打我的货币战;你不负责任,我也不负责任;针锋相对,一报还一报。
  刘仲敬看懂了这步棋,说:“人民币贬值的效果,等于贵国对全世界宣战。”
  人民币贬值是一把双刃剑,它即可以促进出口,抵消美国增加关税的影响,也可能引发全面通货膨胀,造成国内资金大量外逃。同时,人民币贬值必定会削弱人民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从而阻碍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因此,以人民币贬值来报复美国是一着险招,必须慎之又慎。
  除此之外,美国在华公司的利益和中国持有的美国债卷,也是中国手上的筹码。
  结束语
  贸易问题和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的两个脓疮,捅破只是迟早的事情。如果说在贸易问题上是中国欠美国的债,那么在台湾问题上就是美国欠中国的债。欠债总是要还的。两债对冲,一笔勾销,对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
  中美巨额贸易顺差,是历史的产物,也是美国两党政客在对华政策上能够达成一致,并成功煽动民众的根本原因。消除贸易顺差,符合中美两国的长远利益。
  美国支持台湾,在情、理、法上都说不过去。于情,它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于理,台湾是中国内政,美国没有理由干预;于法,中美建交三原则是断交,废约,撤军,美国从这三个立场上后退,违背了当初的承诺。
  公知说:只要中国改变制度,台湾就会愿意统一。这是一个美丽的童话:苏联改变了制度,苏联没有统一。其实,和平统一的真正障碍,不是中国的制度,而是美国的态度。只要美国不干预,和平统一并不困难。美国介入两岸事务,使台湾有持无恐,北京无路可退,武统成为大概率事件。
  统一是大势所趋,却并非人心所向,它不是两岸人民的共同愿望。由于生活方式的差异,台湾人民不愿意;由于地缘政治的考虑,美国政府不愿意;由于价值观的不同,中国公知也不愿意。但是,所有这些不愿意,挡不住历史愿意。
  大国崛起,前提是统一。中国崛起的代价,是整整一代的自由主义者,这个代价也包括台湾。
  中美贸易对决,中国必输无疑;中美台海摊牌,美国必输无疑。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和平解决贸易和台湾问题。具体地说,中国遵守承诺,拆除贸易壁垒;美国审时度势,放弃干预台湾。
  不确定的是,中美是否有把台湾问题和贸易问题一并解决的决心和能力。这是一盘决定两国命运的大棋,双方都需要第一流的棋手。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美国发起贸易战,强迫中国守规矩,起到了他山之石的功效。缺乏契约精神、言而不信、做事不讲规矩,是中国三千年的痼疾,非外力相助难以根除。然而,有些规矩本身就不合理,需要修改。譬如,中国不能向伊朗出售电子设备,但美国却可以向台湾出售军事装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南北战争时中国向南方独立州出售武器,并承诺保护它们的安全,美国会作何感想?
  据路透社消息7月12日消息,美国商务部与中兴达成和解。根据和解协议,中兴支付10亿美元罚款,另外准备4亿美元交由第三方保管,然后美国商务部将把中兴公司从禁令名单中撤除。
  罚款十四亿,每人一美元,令人联想起庚子赔款的4亿5千万两白银。这不是惩罚中兴;这是惩罚中国。为了民族复兴,这个国家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什么叫忍辱负重,这就是。

来源时间:2018/8/5   发布时间:2018/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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