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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欧贸易战突然不打了?这才是背后的真正玄机,信息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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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微信公号“ 牛弹琴”

  (一)
  果然很特朗普!
  前一天,特朗普还把欧盟骂了个狗血喷头。
  7月24日,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市演讲时,特朗普这样说:欧盟对我们的所作所为,令人难以置信,太糟糕了,他们去年赚了1510亿美元,这是我们对欧盟的贸易逆差。他们看似好声好气,但其实粗暴无礼。
  也就是说,欧盟你也太粗暴了,从来都是我们美国揩别国的油,你们怎么这么揩我们美国的油呢?
  但一天后,特朗普似乎180度转弯了。
  他夸耀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的会晤“很温馨”。他还在推特上贴了一张与容克“贴面礼”的照片,并这样说:“显而易见,容克所代表的欧盟及你们代表的美国,真的爱对方!”

  原来这才是真爱。前一天还似乎是黄脸婆,后一天就变成小甜甜了。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美欧贸易战,似乎也不打了。特朗普说:我们今天同意,首先,我们要为零关税,零非关税壁垒和对非汽车工业品的零补贴而共同努力。 我们还会减少服务业、化学品、药品、医疗产品以及大豆的壁垒,并增加这些行业的贸易。”
  请注意,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乍听上去,确实耳目一新。
  尤其让特朗普得意的,欧盟同意进口更多液化天然气和大豆。特朗普是这样说的:我们签了一个大豆大单,欧盟将开始行动了,立刻行动,购买大量的大豆。
  要知道,为了大豆,特朗普最近很焦虑,甚至要推出120亿美元补贴,现在,终于欧盟来接单了。
  轰轰烈烈骂了几个月,美欧突然来了个破涕一笑。贸易战烽火,似乎转眼也变成了烟火。不少人也惊呼:美欧日要搞一个新的零关税群了,WTO到了最危险的地步,一个新的贸易体系要建立了?!
  不是我们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变化真太快!
  很多朋友就很担心,美欧这样合流,一些话还似乎含沙射影针对中国,必然影响到中美经贸博弈;尤其是大豆,本来中国的加征关税反击,让特朗普压力很大,但欧盟现在突然放水,特朗普难免更有恃无恐。
  这其实更显示了这次贸易战的诡谲之处。玄机背后有玄机,在牛弹琴(bullpiano)看来,几个意味深长的观察点吧:
  1、这是特朗普“交易的艺术”充分显现。为了利益,特朗普可以六亲不认,说翻脸就翻脸,哪怕是欧盟,是盟友也是敌人;为了迫使对方让步,特朗普更擅长极限施压,包括宣称要对汽车加征关税,这让欧盟一度方寸大乱;最终,特朗普浑水摸鱼,洋洋得意,宣布达成协议。
  2、欧盟有点软,但软里也有坑。相比于特朗普咄咄逼人的强势,欧盟确实相当被动,态度也偏软。最终,更多是向特朗普妥协。当然,特朗普也别高兴太早,欧盟的软,感觉更多是稳住特朗普。《华尔街日报》就评价说,欧盟有28个成员国,要达成共识不容易,容克是承诺要购买美国大豆、液化气,但他没办法指示欧盟企业这样做。也就是说,欧美还有的谈呢。
  3、有前车之鉴,未必不会再次翻脸。英国《卫报》就评论说,特朗普不是一个可靠的谈判对象。别忘了,中美也曾两度达成共识,但最后美国说翻脸就翻脸。另外,欧盟承诺购买更多美液化天然气,但距离和运输方式,决定了美国液化气价格,要大大高于俄罗斯管道天然气,欧盟会做赔本买卖吗?如果进展缓慢,也不排除特朗普再次翻脸,对欧盟破口大骂。欧盟要么唾面自干,要么只能奋起还击。
  一句话,欧美贸易战只是表面暂停,双方也都在找台阶下,钢铝关税事实上就没有叫停,也不排除最后谈判破裂,双方又撸起袖子上阵了。
  反正,这种游戏,对特朗普来说,真不算是啥新鲜事。
  (二)
  形势正在发生变化。
  对中国来说,争取最好的结果,但也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我们既不能太乐观而掉以轻心,也不能太悲观而失去信心。
  在牛弹琴(bullpiano)看来,三个必须吧:
  必须看到,美欧达成协议是大概率事情。贸易战没有赢家,即使一度开战,最终也肯定会停火,因为两败俱伤的结果没有意义。欧盟、日本在政治上的弱势、在军事上对美国的依赖,更决定了这些西方国家,很可能向美国妥协,或者以暂时的妥协,稳住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特朗普。
  必须看到,美欧和解也不乏对付中国的意图。这一点也不用否认,中国加入WTO后经济的快速增长,让西方国家危机感倍增,既想和中国合作获得更大利益,也想通过各种手段牵制中国发展,是不少西方人士共同的看法。这从很多西方国家违背规则,拒绝承认中国是市场经济体就可见一斑。中国当然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国家,但也必须警惕某些国家的合谋企图。
  还必须看到,中国毕竟不是一个普通国家。中国已经不是40年前的中国,中国更不是100年前的中国。中国是当今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是世界最大贸易国。中国庞大的内需市场,就是中国博弈的最大底气。贸易战打下去,中国不可能不蒙受重大损失;但对美国来说,完全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更何况,一旦失去了庞大的中国市场,西方公司再恢复可就麻烦了。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其中有漫天要价、有就地还钱、有合纵连横、也有过河拆桥。还是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国家利益。
  但危机危机,危中更有机。
  过去四十年,最严重的危机时期,毫无疑问是90年代初,西方严厉制裁封锁,中国经济一度岌岌可危,但新一轮改革开放,正是从那时开始,并使中国经济实现了凤凰涅槃。最终,美国都害怕了中国制造,要寻找各种借口限制。
  改革是一场革命,触动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从最乐观的角度看,没有喘不过气来的压力,就没有壮士断腕的动力。还是那句话:实施更大规模的改革和开放,是我们对改革开放40周年最好的礼物,更是我们打赢这一贸易战的最大法宝。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可能是特朗普万万没想到的。5年10年后,我们或许还真要感谢一下特朗普。
  当然,不少西方媒体也惊奇地发现,美欧这份协议,越看越和之前的中美协议,有着某种“怪异的相似”。特朗普想拆散欧盟,更是公开的秘密。很多人都在打赌:特朗普,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撕毁啊!

来源时间:2018/7/28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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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二季度GDP涨势强劲 川普总统盛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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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洛  来源:美国之音

  白宫 — 美国总统星期五盛赞美国经济今年第二季度涨势强劲。他说:“我们有望达到过去13年来最高的年均增长率。”
  美国商务部星期五报告说,今年第二季度,美国的经济增长率按年率计算达到了4.1%,这是将近四年来最快的增幅。
  川普在白宫外对记者们说:“随着贸易协定一个接一个的达成,我们的数字还会比这些高得多,这些已经是很棒的数字了。”
  川普说,按照这种增长轨迹,美国经济今年的增长率将超过3%,他还提到,每个百分点都“意味着大约3万亿美元和1千万份工作。”
  川普总统还说,贸易逆差减少了500多亿美元。他说:“我心中记挂着贸易逆差,因为美国一直被全世界骗钱。”
  美国第二季度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幅是2014年第三季度达到4.9%以来最强劲的,也符合经济专家的预期。GDP衡量的是国内生产的货物与服务。
  分析人士预测,川普总统今年伊始生效的1万5千亿减税方案将刺激消费者开支和公司投资从而推动经济。
  预计,由于川普的贸易战,美国出口商抢在征收关税之前出货,这也是促进经济增长的一个因素。不过很多经济专家预计,这些贸易纠纷在今后的岁月里会伤害美国经济。
  由于出口增加,净出口额对第二季度经济增长率的贡献超过了一个百分点。
  (韦恩·李对本报道亦有贡献。)

来源时间:2018/7/28   发布时间:2018/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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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留美研究生签证限制引发科研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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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LEXANDRA YOON-HENDRICKS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特朗普总统与中国的对峙已开始波及美国学术和研究机构,政府限制某些中国公民签证的做法,让高等教育界不知该如何适应政府阻止知识产权盗窃、遏制中国追求技术霸权的行动。
  教育工作者和学术团体担心,更多的审查可能会阻碍科学创新,让有才华的申请者怯步,或加剧对已在美国的华裔科学家的打击。
  更多的关注已经让学者们疲于应对。上个月,在佐治亚州的一次航空航天会议上,密歇根大学(University of Michigan)教授埃拉·阿特金斯(Ella Atkins)回忆起一位同事就一个两难问题向她征求意见的事情。
  那位同事是另一所大学的助理教授,最近带领一个研究团队向联邦政府提交了一份项目资助申请。但他担心评审者会对他的团队有偏见,因为他是华人。
  “他说,‘我需要想个办法不当项目的主要研究者,如果那会降低我们的项目获得资助的机会的话,’”阿特金斯说,由于担心损害他的项目申请,她拒绝透露该学者的姓名。她补充说,那位教授甚至考虑彻底退出项目,以避免妨碍他的研究合作者。
  一些人认为,这个政策变化显露的情绪突显了其背后的种族主义色彩。比如,加州民主党众议员赵美心(Judy Chu)说,这些限制等同于把目标指向“一整个族群的人,怀疑他们都是中国间谍”。
  “我认为,我们应该认真对待具体的安全威胁,但每个威胁的判定应该以威胁本身为依据,而不是以种族群体为依据,”赵美心说。她是国会亚太裔美国人党团(Congressional Asian Pacific American Caucus)主席。
  自6月11日起,美国国务院已把在敏感研究领域学习的中国研究生的签证有效期限制为一年,这些学生每年有机会重新申请签证。此举推翻了奥巴马时代允许中国公民获得五年学生签证的政策。
  在布法罗大学(University at Buffalo)攻读计算机科学的中国博士生方乐(音)已在2015年拿到了为期五年的F1签证。但他说,新政策可能会让他的朋友们遭殃,他们的签证最近到期了。他们可能不得不飞回中国去申请新签证,在自己的学业未完成时面临被拒签的危险。
  “我很理解可能的限制背后的安全关切,”方乐说,“但我们中的大多数从来不谈论政治,也从不与大陆人合作。”
  但越来越多的美国情报界人士认为,美国学术机构容易遭间谍渗透,部分原因是学术机构提供了一种合作的环境,前沿的研究和技术在这里是公开运作和开发的。
  在参议院今年2月的一个听证会上,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警告美国国会议员说,中国破坏美国经济和安全的努力包括通过“使用非传统的采集者,特别是学术领域的”。
  “我们正在努力做的一件事是,”雷补充说,“不仅要把中国的威胁视为针对整个政府的威胁,而且要将其视为他们对整个社会构成的威胁。我认为,这将需要我们拿出一个全社会的响应。”
  白宫上个月发布的一份详细报告描述了中国的“经济侵略”,批评了中国旨在将海外的专家、学者和企业家吸引到中国知名研究机构和大学的招聘项目。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曾指责这些项目之一的“千人计划”,方便了“美国技术、知识产权和专有技术(向中国)的合法和非法转让”。
  但亚利桑那大学(University of Arizona)研究国际学生流动性的教授珍妮·李(Jenny Lee)说,中国研究生在很大程度上是在为自己寻找更好的机会。
  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去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发现,从2005年到2015年间,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的中国学生有近90%打算留在美国。
  珍妮·李说,新的限制措施可能会妨碍外国学生进入美国大学学习。“不保证他们能持续得到签证的话,学生凭什么下决心在美国攻读学位呢?”她说。
  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National Committee on U.S.-China Relations)会长欧伦斯(Stephen A. Orlins)说,这种政策只考虑了外国学生留学美国的风险,不承认其“极大的正面作用”。
  其中的一个好处是国际学生提供了人才和创新,南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信息科学研究所的知识技术主任约兰达·吉尔(Yolanda Gil)说。
  她说,如果不能在学术会议上与中国研究生和访问学者交流、向他们学习的话,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中国研究生和访问学者经常在学术会议上报告自己的研究项目,为人工智能领域的创新做出了很大贡献。
  财务方面也有好处。据国际教育学院(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的数据,2016年,在美国的大学和学院就读的100多万名国际学生为美国经济贡献了390亿美元。国际学生中有近三分之一来自中国。
  高等教育深受特朗普在移民问题上的强硬立场影响,签证限制是这一点的最新例证。特朗普针对一些主要以穆斯林为主的国家的旅行禁令已经引发了人们对科学研究受到压制的担忧。他的政府还在今年5月宣布,将严惩那些签证过期后滞留美国的留学生。一些专家将美国不确定的政治气候作为去年秋季首次来美念书的国际学生人数下降的原因。
  签证政策改变的同时,华盛顿与北京的贸易较量没有任何缓和迹象,此举是美中关系受挫的又一表现。特朗普政府说,为遏制不公平的贸易以及威胁美国经济和国家安全的知识产权盗窃行为,有必要对价值34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
  签证限制的细节仍然模糊。在6月6日的参议院听证会上,美国国务院负责签证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爱德华·J·拉莫托夫斯基(Edward J. Ramotowski)证实,美国大使馆和领事馆已收到“针对中国某些个人”的新的审查操作指南。
  虽然他没有透露哪些研究领域将受到进一步的审查,但美联社报道称,新的限制主要针对机器人、航空和高技术制造业,中国一直在全球市场上努力扩大自己在这些领域的影响力。领事事务局(Bureau of Consular Affairs)拒绝就这些变化的细节发表评论。
  美国教育委员会(American Council on Education)对如何实施这项政策一直有疑问,委员会高级副会长特里·哈特尔(Terry Hartle)说。比如,选修一门航空学课程的学生,会受到与主修该专业的学生一样的审查吗?
  “我们在国土安全部宣布这一政策的当天打电话问他们,‘我们能讨论一下这件事吗?’他们说,‘当然可以,但我们看到的东西跟你们看到的一样,所以我们得自己琢磨这是什么意思,’”哈特尔说。
  由于政策的轮廓仍不清晰,教育工作者和研究人员们正在试图评估政策将如何影响他们的工作方式。
  伯克利人工智能研究实验室(Berkeley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Research laboratory)主任特雷弗·达雷尔(Trevor Darrell)说,这些限制措施会“给许多团队成员带来巨大的、令人遗憾的不便”,但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其实验室开展研究的能力。
  其他人则担心政策可能产生更大的影响。
  普渡机器人加速器(Purdue Robotics Accelerator)项目主管理查德·M·沃义尔斯(Richard M. Voyles)说,美国的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等领域的研究严重依赖外国的申请者,尤其是在一流大学里。
  沃义尔斯说,找到能取代他实验室里的中国研究人员的合格学生,将是十分困难的。“找到一个申请我实验室的美国人都很困难,”他说。
  但是,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的中国博士后、从事粒子物理研究的程洋洋(音)怀疑,受新政策影响更多的将是在美国获得学位后不久就回国的研究人员,而不是要来美国念书的人,这种“自伤”只会助长中国在技术和军事方面的野心。
  “他们的家仍在中国,因为他们会看到,美国永远不会把他们视为自身社会的一员,”程洋洋说,“他们会被视为间谍,被做了有罪推定。”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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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美国的精英学校那么“白”?

作者:NATASHA WARIKOO, NADIRAH FARAH FOLEY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谁配获得精英教育?
  这个问题正在马萨诸塞州和纽约辩论,在马萨诸塞州,法院文件争论哈佛大学在其“全面性”招生过程中考虑种族因素的做法;在纽约,政治人物正试图增加顶尖公立高中的黑人和拉丁裔学生人数。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显而易见:只有精英阶层。
  虽然优秀的标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化,但知名学校,甚至它们的批评者,通常都认为维护精英特权的招生制度是理所当然的。在美国,“精英”主要是白人。这意味着亚裔美国人和未被充分代表的的少数族裔——拉丁美洲人、美国原住民人和非裔美国人——正在争夺精英学校令人垂涎的位置。
  这在哈佛的事件中显而易见。费希尔诉得克萨斯大学(Fisher v. Texas)案——这是最高法院攻击平权行动的一个最新案例——由一位名叫爱德华·布卢姆(Edward Blum)的金融顾问策划,他也是哈佛诉讼案的幕后人物。但是,他和原告并没有指控偏向白人的行为,而是利用所谓的反亚裔偏见来破坏帮助黑人和拉丁裔的平权行动。
  然而,在这样做的同时,他们避开了招生中更明显的不平等:如果哈佛申请人是被招募的运动员或校友的孩子,他们会享受巨大的优势,而且这些候选人中白人和富人占比格外高。哈佛和布卢姆的法律团队都没有正视这一点。事实上,布卢姆的专家证人、经济学家彼得·阿契达康诺(Peter Arcidiacono)将这些“特殊类别”的申请者排除在他的分析之外。
  相反,布卢姆和原告声称,黑人和拉丁裔申请人不公平地比拥有相同成绩的亚洲和白人申请人获得了更多入学机会。但这是对招生政策如何运作的严重误解。在评估申请时,哈佛考虑了许多非学术的特质,比如克服困难的能力,这些都是定量分析不容易捕捉到的。
  如果布卢姆真的关心公平,他就会质疑录取决定的衡量标准,这些标准通常会让白人申请者受益:不仅是招收体育生和对校友子女的偏好,还有那些不那么明显但仍然失衡的考虑因素,比如地理多样性,这有利于白人,因为美国的少数族裔集中在沿海地区。
  事实上,如果像布卢姆所希望的那样,取消种族作为录取的一个因素,那么获益最多的群体可能不是亚裔美国人,而是白人。
  在东海岸,纽约市长白思豪(Bill de Blasio)提议改造该市八所“特殊高中”的招生制度。这八所受欢迎的学校完全根据标准化考试的成绩录取学生。该州的立法机构于1971年通过了一项法律,以阻止这些学校对那些负担不起备考费用、在招生过程中无人指点的纽约黑人敞开大门的努力。
  白思豪的目标是让占该市公立高中三分之二的黑人或拉丁裔学生更容易进入这些精英学校,为了这个目标去努力改变法律是值得的。但他的提议忽略了该市在没有得到州政府批准的情况下也可以做出的重大改变——该市新教育局局长理查德·卡兰扎(Richard Carranza)已经开始着手进行这些改变。
  这包括改革该市三分之一高中的招生制度,这些学校会筛选申请者,而不是考虑接受任何一个想进入那所学校的学生。有78所高中优先考虑住在附近的学生。例如,在曼哈顿富裕的第二区令人向往的学校中,白人比例过高,因为招生政策考虑到了学生的居住地。这些精英学校教育的纽约儿童人数远超白思豪的提议所覆盖的特殊学校。
  但是市长只支持特殊高中的改革。或许他害怕激怒白人学生的父母。正如我们的同事赛义德·阿里(Syed Ali)和玛格丽特·秦(Margaret Chin)所言,亚裔美国学生在特殊学校中的比例最高,但富裕的白人在其他精英学校中的比例更高,这并不是巧合。
  在我们高度不平等的社会里,教育体制一直设法照顾精英的、白人申请者,不管是通过对“优秀”的含糊定义,给运动员和校友子女额外优待,还是努力改变那些招收了更多亚裔的学校的招生政策,而非改变那些白人学生更多的学校。
  招生政策继续把有色人种推向边缘,同时保证特定人数的白人学生总是有一席之地。为了走向一个更公正的制度,我们必须拒绝那些在少数族裔群体中制造分歧的努力,布卢姆正在做的就是那样的事。
  但我们也必须抗拒那种在所谓的公平承诺背后偷偷维护现状的教育制度。与其关注哪些位于边缘的人可以进入精英学校,更好的做法是把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选择性的招生制度和教育机构如何从根本上维护白人特权的方式。

  Natasha Warikoo是 “The Diversity Bargain: And Other Dilemmas of Race, Admissions, and Meritocracy at Elite Universities”一书的作者,也是哈佛大学教育学院的副教授,Nadirah Farah Foley是该学院的一名博士生。
  翻译:Ziyu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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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贸易战:中国模式与华盛顿模式的互补与对立

作者:刘远举  来源:FT中文网

  特朗普上台之后,世界贸易格局剧烈变化。随着多个双边零关税协定的推进,使中国获益良多的WTO会被逐渐边缘化。站在这个历史的关键节点上,中国何去何从?我们须超越贸易层面,更深层次的认识中美关系、中国模式与华盛顿模式的关系。
  唯物辩证法有“相对的同一,绝对的斗争”之说,中美关系亦是如此。
  互补
  简而言之,华盛顿模式的特征是个体高自由度、高人权状态、小政府;而中国模式则是低人权、低自由、大政府模式。
  改革开放后,中国在一定程度的市场经济条件下参与国际分工,承接西方技术扩散。在这个阶段,低人权、大政府的中国模式,具有很强的优势,可以实现快速追赶。甚至在创新领域,依靠国家投入、经济规模优势、科研去意识形态化等措施,也未必落后于华盛顿模式。
  进入到全球化时代后,中国模式向西方提供给了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廉价的产品,提高了资本的利润率,经贸关系变得密切,甚至于形成中美精英共治中国劳工的局面。同时中国模式通过缩减福利、减少消费、增加投资,倾向重工业等方式加速吸收资本与技术,迅速增强自身的实力。2025规划的经济因素,正在于此。
  在非民主机制下,这是很容易做到的。虽然这会减少民众福利,但迅速发展的经济与技术做大了蛋糕,民众察觉到的生活与福利水平是提高的。
  以上是中国模式与华盛顿模式的互补性。
  矛盾
  矛盾既是历史的,也是现实的。
  中国模式有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基因,最终目的是消灭资本主义。这是中国模式与华盛顿模式矛盾的历史路径。进入改革开放,特别是全球化后,矛盾有了新的机制。
  低自由、低人权、高统御才能抑制工资,是双方互补的基础,但在中国内部,这必然会产生一系列问题,如户籍、留守儿童、高税负低福利等现象,相对于华盛顿模式,就形成道德劣势,进而产生内在压力,使得中国模式需要证明自身的合理性,强调“另一条道路”。但道路的尽头,逻辑推论必然是“我们是对的,你们是错的”,即“华盛顿模式是错的”。
  所以中国模式与华盛顿模式的矛盾与对抗,既源于历史,也内生于两种模式的互补性中,是根本性的。
  这种对抗性并不仅仅指向美国,也指向整个西方世界,并有意识塑造一种奇怪的历史观:作为二战战胜国、常任理事国、现存国际秩序的受益者、技术扩散的受益者,中国却把与西方的关系定位在200年前的八国联军时代,然后衍生出中国民众普遍的对西方世界的屈辱感与对抗心态。于是,中国人看世界时,屈辱与自豪、焦虑与“厉害了”、阴谋论与“祖国这么流氓我就放心了”并存。汇率波动、美联储政策,往往被解释成对中国的攻击;谈到日本广场协议,中国人比日本人还情绪化、也更倾向于阴谋论。这种不信任感,反过来在政策上,就指向拥有完整的产业链。这就是2025计划的政治因素。
  所以对抗性既源于历史,也有现实政治的需要。
  脆弱的均衡
  低廉劳动力与人权问题、反西方是中国模式不可分割的两面。对于这一点,即便美国的政治精英没有明白,也会通过利益渠道,传导到民主政治中。当互补性压过了对抗性,美国政治议题中对中国持消极态度的声音变弱。另一方面,恐怖主义兴起给中国制造了战略崛起机会。“中美国”均衡由此形成,这期间那怕出现过重大事件,负面影响也很快消除。久而久之,变为理所当然。
  中美贸易的逆差,很强的转移性,很多是外国公司生产,利润也是外国公司拿走大头,且提供低廉价格的产品。但在这个转移过程中,中国实力增强。从这个角度,中美的互补性滋养了中美的对抗性。
  由此,均衡必然会逐渐失衡。
  来自“中国算法”的挑战
  工资增加,使得中国的比较优势变小,互补性下降。与此同时,中国的GDP,已接近美国的60%。更为关键的是,这个经济规模,服从于中国模式特有的算法。
  2003年11月21日,温家宝在中南海紫光阁接受《华盛顿邮报》总编唐尼的采访时,讲过这样一句话:“13亿,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如果你用乘法来算,一个很小的问题,乘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大问题。如果你用除法的话,一个很大的总量,除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小的数目。”
  如果当年温家宝想强调的是除法,如今,则是乘法。
  中国模式有着强大的统御力,在很多时候,可以灵活的选择在什么问题上做乘法,在什么问题上做除法。比如,在军舰、对外贷款、援助、补贴高科技方面做乘法,谈总量优势。在医疗、教育投入上做除法,谈人均国情,降低在福利上的开支。这种算法令西方迷惑:中国到底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还是发达国家?说中国是发达国家,中国人均GDP不高、有大量的贫困人口、医疗开支不高,农村老人每月养老金才10美元。可是说是发展中国家,中国大量向外提供援助、贷款;有一艘航母并正在制造其余两艘、还有天宫、神州;同时也有华为、中兴,政府提供大量的补贴支撑企业;还有比西方更繁华的城市。
  应该看到,中国的对外贸易、外交政策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实用主义而渐进探索出来的,并没有完善的理论,完整的规划,与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很多时候,民族复兴,只是一套路径依赖的话语体系,也一直有意识的被限制在国内。所以在这一点上,西方过高估计中国对外的能力与野心,比如班农与马蒂斯的观点。但也应该看到,意识形态基因是存在的,甚至是被强调的。正如前面所说,中国的经济、技术、外交政策,一直蕴含着中国模式与华盛顿模式的冲突。随着经济发展,政治形势变化,加之民间舆论基础,未来发生更大冲突的可能是存在的。
  美国人的危机感
  中美均衡的前提是,安全。对美国人来说,双方实力悬殊时,可以接受这种对抗性。那么当工资上升导致吸引力下降,国力增强,GDP接近美国且被中国算法放大,同时存在普遍性的反美情绪,以及背后的根本性对立的情况下,原本由实力差距形成的安全感就被打破了,变为一种可感知的威胁,对立就压倒了互补,均衡就必然打破。反美与亲美两手抓的游戏,就不可持续了。
  中国模式的互补性,低人权优势,挤压美国蓝领工人。同时中国的挑战令美国精英有危机感。这两个因素同时造就了特朗普。从这个意义上,2025计划与特朗普的兴起,在同一时间出现,并不是巧合,不过人们只记得前者。
  某种程度上,在中国模式内生的系统性误判之下,中国人提前打破了这个均衡。希望美国人、西方国家,把三线小城里面的反美标语、反美大V,同中国剥离开来,这是不现实的。于是,特朗普成为那个大叫吵醒其他人的人。
  现在很多人说要重回韬光养晦,但通过上述分析不难发现,问题并不是没有韬光养晦。引发对抗的深层次原因,在于根本性的对立,与经济、技术发展在中国算法之下导致的不安全感。顺水行舟,不止则进。周小平之流,不过是喊了一大嗓子。捉迷藏时大声喊叫会引起注意,然后再也不可能被忽略,闭上嘴毫无用处。
  回应
  中国算法的本质,是高动员能力、政府统御各种资源。
  华盛顿模式,在通常的状态下,没有办法应对来自中国模式的挑战。在华盛顿模式中,工会、公民权利,产生了福利化、工资刚性等特征,这提高了工资与福利,但限制了资本的利润水平,进而导致资本与技术流动到低人权国家,在中国模式下被加速吸收。这会产生在生产力、产业链的宽度和深度,乃至劳动时长等方面的冲击,但是华盛顿模式无法降低人权,压制国内舆论,从而降低工资与福利;也无法压低国民的消费与医疗,限制资本的自由流动,从而应对冲击,着眼于长期目标。
  当然,这里的长期目标,其实是一个含糊的概念:到底是国民的幸福是长期目标,还是国力的强盛是长期目标。能够实现长期目标的苏联不存在了,但美国仍然是世界第一强国。但无论如何,华盛顿模式的确不擅长于高铁、大规模补贴、大规模投资驱动的经济增长模式。
  这个时候,华盛顿模式有两个选择。第一,要求放弃中国算法。
  美国并不同意中国的“买买买”交易,而是要求公平贸易。2025计划、政府补贴、国企等非市场化的形态,本质上都是中国模式的统御力的不同表现形式。放弃这些形式,即放弃了中国算法,这不但会加深中国与国外经济的联系,增加互补性,同时也会降低中国模式的统御力,进而降低对抗性。
  这是华盛顿模式想要的安全声明。
  与高统御模式对应的是,民主的确有助于降低对抗发生的可能性,但不仅因为价值观本身,而是因为其决策机制。战争总是伴随着利益的,越是下层,在战争中获得的利益往往越少,而人数却众多。因此在票决的机制下,多数人会尽量选择其他更为温和的争取利益的方式。
  如果预算是各方面争吵的,那么军力的发展就会受限制;如果舆论是自由的,那么一场敲碎中国人脑袋的反日游行就没有那么容易;某种程度上,这就是华盛顿模式。不过,需要指出的是,华盛顿模式,并不是没有动员能力,不管是二战,还是反恐,都证明了这一点。
  一旦降低对抗性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华盛顿模式想到的当然是降低中国模式与华盛顿模式的互补性,即便这个互补性对它们有诸多好处。回顾前面的分析,高关税可以降低经贸关系,而限制技术输出则可以降低中国模式吸收技术,从而降低互补性给对抗性的滋养。
  修昔底德陷阱真的存在吗?
  “修昔底德陷阱”,即一个新崛起的大国必然与现存大国存在竞争,现存大国也必然会回应这种威胁,双方面临的危险多数以战争告终。现在,高至庙堂之上的顶级教授,低至江湖之远的出租车司机,都大谈“修昔底德陷阱”,用“修昔底德陷阱”来形容中美两国的关系。
  这种说法似是而非。“似是”部分显而易见,中美之间的确存在竞争;但“而非”部分,则大谬且不易察觉,因而更加危险。“修昔底德陷阱”暗藏了一个前提,那就是竞争只存在两个大国之间,其他国家要么袖手旁观,要么选边站队,势均力敌。
  但是,问题不仅发生在中国与美国之间,而是在中国与以美国为首的世界部分国家之间。没有什么中美之间的修昔底德陷阱,而是中国模式挑战整个华盛顿模式。
  华盛顿模式囊括了所有的发达国家。作为常任理事国,进入绩效合法性路径依赖的中国,不再需要亚非拉的投票,但却离不开全球市场,特别是富裕国家市场。这个市场有创新、有技术、也有庞大的消费群体支撑技术创新。反观俄罗斯、非洲、中东、中欧,亚洲的一部分国家,从GDP总量、政治、技术、契约意识等多个方面的稳定性与可持续来看,比起华盛顿模式国家差得太多。
  这不是中国与美国的关系,而是中国与世界的关系。这是多助与寡助之选。
  中国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强国,理应在国际政治、经济事务中中有合理且与其实力相称的发言权。中国可以挑战美国、超越美国,但是中国不可能挑战华盛顿模式,挑战世界。对于华盛顿模式而言,“全球化的中国”,还是“中国的全球化”、“有中国特色的全球化”这些问题必须加以回答。
  值得指出的是,有一种观点,把西方对中国模式的戒备,解释成为对中国的民族、文化的戒备。这也即著名的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观点。不过正如汤一介的看法:虽然儒家文化作为官方意识形态有专制、暴力的一面,但作为民族理念形态,也有“和为贵”的包容性。所以,虽然中国的汉文化、儒家文化的确不同于基督、罗马文明,但儒家文化的中庸,非但没有形成冲突,反而调和、缓冲了非民主、共产主义特质与西方的冲突。
  对抗的演变
  可以肯定的是,目前的压力还远未见顶。
  虽然西方世界对中国的预期几乎全盘落空,但中国仍然在某种程度上进入了绩效合法的路径。中国还可能像朝鲜那样进行苦难行军吗?前方的路虽然不明朗,但要往后退,却几乎不可能了。中国离不开与华盛顿模式的互补性。
  更重要的是,经贸关系使得互补性压倒对抗性,随着经贸降温,互补性给对抗性的滋养降低,这也意味着,对抗性的成分越拉越大,对抗性压倒互补性,这个时候意识形态对抗必会出现,意识形态话题会极剧增长,中美关系就会完全翻转。
  必须指出的是,中国模式与华盛顿模式的对抗,在当下来说,并不对等。管制言论、高税收、政治经济上的统御,本质上是一种动员。与此同时,华盛顿模式在立法、行政力量的决策过程、选举过程中,仍然充满争执与吵闹。有些人把这视为“纸老虎”、“经受不了苦难”,中国模式可以依靠“共度时艰”的高动员状态获得胜利。
  把这视为华盛顿模式的弱点是错误的。这种弱点是阶段性的。换一个角度就会发现,这种状态意味着实力层面的巨大的差距,一旦中美关系翻转,华盛顿模式跨越动员门槛,压力会继续增大。
  意识形态对抗中,通过短波、越墙互联网、低轨互联网直接施压于中国社会内部的一些脆弱点,如内部资源分配的不公平、留守儿童、农二代打工者、对上访群体、LGBT群体,喊话呢?此次疫苗事件之后,网上流传着伪造的特朗普相关推特,那么假设一下,如果他真的发了呢?
  即便考虑到中国人具有更大的耐受性,但改革开放多年,中国社会已经积累了错综复杂的社会矛盾,中国能够承受随之提升的动员状态吗?
  中国梦还是中国人的梦
  中华民族的复兴,如果是GDP总量意义上的复兴,那么,现在以美国60%的体量,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能够独立建造飞船、航母、战斗机的国家,已然实现复兴。如果复兴的目标更进一步,则必然是追求科技、军力、国力的全球第一。这就必然是“中国模式”挑战美国以及盟国的华盛顿模式,以及二战后全球秩序。如果这个国家,是一个对西方有着屈辱感,抱着敌视态度的国家,这种挑战意味着什么?
  如果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一个内部导向型的目标,是人均GDP意义上的复兴,那么与中华民族这种集体性的概念,在逻辑上就有不自洽之处。人均GDP意义上的复兴,即便抛开政治指标,指向的应该是,人均寿命、医疗开支、治安、教育水平、人口更替率、安全感、平等感等指标,那么更合适的称呼是“实现国民幸福”、“幸福中国人”等更具个体化的概念。
  从这个意义上说,只有当中国的发展目标更加关注个体,中国才可能获得更广阔的国内经济增长空间与国际经贸与政治空间,实现世界政治经济的更大程度融入。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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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应该开始担心特朗普

作者:爱德华•卢斯  来源:FT中文网

  那天是周三,所以欧洲从美国的“敌人”变成了“好朋友”。下周一可能会有所不同。也许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仍将说欧洲的好话。唯一说得准的人是特朗普。就连他自己也很可能没想好。但我的预感是,他与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主席让-克洛德•容克(Jean-Claude Juncker)达成的停火协议将会得到落实。特朗普爱听掌声,而他与布鲁塞尔方面在最后一刻达成的贸易协议赢得了大西洋两岸的欢呼。欧洲争取到了缓刑。中国面对的预兆则相应地变暗了。
  在特朗普最新的急转弯之前,中国面对的预兆已经在变暗。现在,他对中国的施压很可能得到欧洲人和美国商界的支持。这两者长期提倡西方联合起来对中国施压,要求中国为外国投资者提供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双方都深切担忧中国的系统性技术转让。双方都不爱听习近平的《中国制造2025》计划发出的声音,因为该计划要吃掉他们在人工智能方面的“午餐”。特朗普为自己争取到了大得多的回旋空间,可以尽情敲打中国。
  他很有可能会利用这个回旋空间。目前有三股力量在共同恶化美中关系。首先是政治。随着美国中期选举的临近,拿中国说事、危言耸听的诱惑将会增加。这种做法曾在2016年帮了特朗普。那时他指责中国强奸美国经济。他对欧洲没有发表过类似的言论。那时就像现在一样,多数美国人把后工业时代的不景气与中国联系在一起。他们没有指责欧洲窃取美国的制造业就业岗位。他们也没有怪罪科技(那倒是他们应该怪罪的)。把机器人描述为敌人、借此赢得选举是件难事。北京方面提供了试过的、验证有效的现成靶子。
  其次是地缘政治。特朗普在上任后头18个月期间需要中国帮助对朝鲜施压。没有中国的制裁,很难想象金正恩(Kim Jong Un)会同意朝鲜完全无核化。“胡萝卜”是解除那些制裁。任何人都可以告诉特朗普,金正恩在忽悠他。无论这是不是真的,中国都将不太愿意第二次收紧对朝鲜的制裁。它已经放松了边境限制。当美朝交易落空时,特朗普将需要找一个责备对象。在某个时候,特朗普很可能会恢复暂停的美韩联合军事演习,这将升级与中国的紧张关系。
  中国还处在特朗普对伊朗政策的错误一边。随着他以越来越严厉的措辞批评伊朗,欧洲将不情愿地与美国保持一致。对于多数欧洲企业,失去美国业务的痛苦远远超过它们在伊朗的盈利前景。对中国而言,盘算有所不同。在伊朗上一次孤立期间,北京方面是其主要支柱。中国将再次填补空白。然而这一次,它这么做将无异于违抗特朗普。台湾为特朗普提供了最诱人的报复前景。他之前也排练了这出戏。2016年当选后,他接听了台湾领导人蔡英文(Tsai Ing-wen)打来的祝贺电话。当时北京方面选择忽视特朗普打破外交惯例的戏剧性举动。中国不太可能第二次软处理这类情况。台湾之于中国,就像冷战期间的古巴之于美国,是一条鲜明的红线。它不会容忍美国“一个中国”政策的任何淡化。
  第三是中国方面缺乏灵活性。特朗普对欧洲的抱怨是夸张和虚伪的。他批评中国的理由强大得多。如果他真的希望与欧洲就工业品达成协议(谁也不知道答案),这应该是可能的。欧洲对美贸易顺差仅为中国对美贸易顺差的一半。大西洋两岸都已经相对开放。只要有意志,双方展开创造性谈判的空间是存在的。
  相比之下,北京方面的立场是不可改变的。习近平的“中国制造”目标之于他的经济战略,就像台湾之于中国的国家认同,都是不容谈判的。在中国看来,这是完全合理的。中国在所谓的“百年耻辱”期间在列强手中失去了面子。如今它早已进入复兴的世纪。光有气势汹汹的言论是不能说服习近平改变方向的。
  美国和中国注定会发生冲突吗?不是,但这种前景正变得更容易想象。习近平将尝试以静制动。他将找到机会让特朗普宣告表面上的胜利。但他的出错余地正在缩小。特朗普不是那种耐心等待时机的美国总统。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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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比中国更能承受贸易战?

作者:刘裘蒂  来源:FT中文网

  本文为作者“贸易战火下的美国”系列之一
  美国比中国更能承受贸易战?是的,你没看错,我也没写错,这是目前反映在美国股市的基本论调,似乎与国内的舆情不同。
  自从贸易战不断升级以来,对于双方谁输谁赢的预测,成为煽情的大众游戏。为什么更多中国人认为美国更不能承受中美贸易战的影响,而美国人似乎正好相反?而由于美国政界、经济学巨擘和媒体中少不了反特朗普的声音,使得许多中国人甚至以为美国的主流意见也主张美国承受不了贸易战的后果。
  这之间的对比明显,可能涉及人类认知过程中由于地缘视角上的距离而造成不可避免的差异,再加上中美政权各自的政治舆论运作,媒体“选择性”报道造成的错觉,以及由于情绪而产生对“现实”的扭曲投射。比方说,我常常很惊讶地看到中国媒体报道,甚至亚洲投资专业分析师的评论,直接就认为“美国输定了”,这样的观点不但不能从美国的公众情绪中找到支持,也不能从专业的角度中得到类似的“武断”佐证。
  从战略的角度而言,对于对方民情的错觉可能容易造成出招上的误判。目前看来,美国的舆论并不能简化为“美国输定了”或是“美国赢定了”这样的两极思维,但是从股票市场的反应看来,至少可以说“美国必输”论尚言之过早。
  以输赢二元论来评判贸易战的结果不具有实质上的意义,但是它无形中成为战略上的指标。我认为,冷静平衡地了解和评估美国观点的风向,可以帮助面对贸易战的中国形成更有效的对应策略。记得4月间我写了《美国人如何看待中美贸易战》,当时中国的媒体几乎异口同声地说美国人如何如何反对中美贸易战,而我的分析结论和国内的主流舆论几乎可以说是背道而驰。但是经过几个月来贸易战的发酵,似乎证明了客观理性的分析,比感情用事地唱衰对方来得有用。
  我不认为对于美国舆情和股市的分析,表示我赞同某些美国来的观点;相反地,我所看到的美国本身反映了莫衷一是的看法。我认为在大多数的对抗中,没有一方能够掌握所有的优势和所有的“致命武器”,所谓知己知彼,在出招的时候可以避免被对手的乱码糊弄。
  美国企业研究所的常驻学者德里克•斯克罗斯认为,仅仅从经济格斗的角度来看, “在一场激烈的经济战中,毫无疑问,美国获胜。” 但是从政治斗争的角度而言,特朗普总统未必有政治筹码来维持旷日持久的冲突。
  就连普通美国人都知道,中国对抗贸易战的政治筹码,比特朗普政权所掌握的要扎实。因为政治体制的差异,中国能够由中央领导层统筹贸易战的策略,而特朗普必须面对两党政治和任期限制的各种牵制。
  的确,美国的政治体系和媒体运作向来以噪音争鸣为特色,但是国内选择性的报道也很容易产生一种幻觉,甚至“误判”。这里面也有不少一厢情愿的想法,希望贸易战的阴影能事先笼罩共和党的票仓,从而使特朗普失去他的群众支持而屈服。
  然而目前看来,贸易战对美国经济实体的影响,基本上在11月中期选举之前很难完全体现。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我们恐怕很难看到共和党票仓因为贸易战而反叛。同时,特朗普打的贸易战牌,在“泼皮式关税”的背后并不是完全没有“底气”。
  这几个月来,对于贸易壁垒的担忧已经在全球市场兴风作浪,但由于强劲的企业收益报告和消费趋势导致投资者忽视经济衰退的风险,美国股市整体来说却未遭殃。自从7月6日美国和中国向对方的340亿美元商品征收关税以来,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的走势已经回升。标普500指数从近年元旦以来上涨了4.8%。
  相形之下,到今年7月中旬为止,国际市场普遍遭受重创:上证综指下跌14%,韩国综合股价指数下跌6.3%,德国DAX指数下跌2.9%,日经指数下跌0.7%。
  股市反映的是由“感觉”驱动的投资者对未来预期的“看法”, 未必切合现实。但是它往往也能够影响到行为的抉择。
  美国的股市不像中国一样集中在个体股民手里,因此无法借之充分透视民意。彭博新闻2017年9月的数据显示,个人投资者占中国相当于7.6万亿美元股票市场交易量的80%; 相对而言,根据高盛分析师在2013年的统计,当时美国股市只有38%是由个人账号直接参与。但可以肯定的是,特朗普政权很在乎美国股市的反应。
  几个月前我周围的华尔街人士和纽约商界领袖仍然对我表示,贸易战不过是摆摆政治姿态的口舌战。但是现在贸易战的影响已经开始对通货膨胀产生影响(如洗衣机售价,因为材料价钱涨了),普通的美国小老百姓是否也开始担心了呢?华尔街呢?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7月11日发布了一份提案,将对从中国进口的2000亿美元额外征收10%的关税,这是继6月15日公布的500亿美元进口税后另一个重弹。鉴于美国去年从中国进口了大约5000亿美元的商品,迄今已宣布/实施的针对中国的关税,将覆盖接近一半所有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商品。
  6月宣布的500亿美元进口的清单主要针对资本货物(如工厂用于生产其他货物的机器),7月的新提案涵盖消费品如家用电子产品和皮革制品。即使提议的清单受到公众意见征询期的限制,关税最早要等到9月初才开始生效,媒体和业界已经开始反映对于物价和消费意愿影响的忧虑。
  摩根•史坦利分析师在7月11日发布的研究报告指出,美国政府6月宣布对中国500亿美元的进口产品征收关税后,中国“以牙还牙”的报复性关税将对美国经济增长产生的负面影响约为0.1个百分点。7月提出新一轮对价值2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施加关税,来自中国的报复措施对美国GDP增长累计直接负面影响可能在0.3至0.4个百分点左右。
  对中国而言,直接负面影响可能达到0.3个百分点,而供应链复杂性引发的间接负面影响可能会增加到0.2-0.3个百分点,因此可能对摩根•史坦利目前预测的2019年中国6.4%的基线增长率构成下行风险。
  这份报告认为双方仍有足够的经济驱动力继续协调:从美国的角度而言,2017年美国公司在中国生产和销售产品的收入达到4000亿美元,超过了对中国的出口(去年达到1300亿美元,如果包括服务出口,则为1840亿美元)。这可能反映了美国公司其实从中国境内生产和销售产品中受益更多。
  在紧张的贸易谈判中,美国股市的反弹显示投资者将与贸易相关的市场形势视为购买机会而非警示信号。在特朗普政府公布计划对额外的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征收关税后,标准普尔500指数在7月11日下跌0.7%,在接下来的两天内反弹1%,挽回了这些损失。
  一些华尔街分析师认为,美国市场并未反映出更多贸易壁垒可能带来的影响,有些投资者可能对美国经济形势过度乐观或自满。尽管大多数股票基本上都没有受到影响,但钢铝的关税已经冲击了美国制造商和生产商的股价。随着贸易关税范围的扩大,美国无异于在经济上“拿枪射自己的脚”。
  但是很多分析师仍然认为关税本身不至于对于美国的经济造成重大影响。特别是美国经济在金融风暴之后的经济复苏状况目前到达最高峰,企业盈利显示20年来未见的出彩表现,消费者信心十足。根据美国劳工部的数据,截至7月14日当周,首次申请失业救济人数减少8000人,经季节调整后为207000人,达到自1969年12月初(48.5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而今年2月美国人的平均工资增长率达到金融风暴以来最高。也就是说,特朗普发动贸易战的背后,正是借着美国经济相对“盛景”的风力而“仗势欺人”。
  在此同时,由于工厂收到的新订单激增,7月份大西洋中部地区的制造业活动加速。但是制造商对未来六个月的商业状况和资本支出不太乐观,这表明进口关税开始侵蚀商业投资的意愿。
  根据摩根士丹利的研究报告,自3月初以来美国股市波动幅度的五分之一可以用贸易风险来解释。但是股市所反映的风险并非系统性,而是个别行业和企业所面对的个体性风险,尚未影响整体市场。想要规避风险的投资者则把资金转向标准普尔500指数公用事业(如电力公司),因为这些企业股息支付相对较大,被认为是相对安全的投资。
  相对于国际市场面对的成长率低迷和动荡,美国市场反而成为国际投资者寻找安全的避风港。
  当然,与其说标普指数和上证综指今年以来表现的对比,是反映了投资者对中美贸易战对于两大经济实体影响的评估,不如说是各自反映了个别市场内部的状况(见FT报道《A股跌入熊市并非全因贸易战》)。
  美国股市固然也因贸易战的洗礼而产生过波动,但是到目前为止,一般公认最多是拿走了特朗普去年底通过税改政策的正面效应。事实上特朗普仗的正是他就任以来的“特朗普牛市”现象。
  在特朗普就职后的第一年,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上涨了32.1%,这个涨幅在历史上排名第二。富兰克林•罗斯福的第一个任期首年(1933-34;正值美国实施《1933证券法》和《1934证券交易法》的关键年代),道指平均值几乎翻了一番。而标普指数从2016年11月8日(美国大选当天,收盘时选举结果还未揭晓)到今年7月20日为止,上涨了31%。
  摩根•史坦利的理财专家鲁希尔•夏尔马在6月29日接受美国三大电视网CNBC访问时指出,“中国绝对比美国更脆弱。” 他认为虽然中国政府会考虑整体影响,但特朗普政府的决定部分基于华尔街的反应。“华尔街开始对整个贸易限制措施感到紧张,因此特朗普政府放弃了实施一些最严厉的措施……中国有战斗力的意志,但绝对更受威胁。另一方面,美国对华尔街反应的情况要敏感得多。”
  在我们看来,以华尔街的反应作为治国的风向标似乎有点可笑,但这是目前特朗普施政的现实。白宫的强硬态度代表了当前美国政府中贸易鹰派在“宫斗”后取得的优势,特别是白宫高级贸易顾问纳瓦罗和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两位官员都认为,中国是对美国的根本性威胁,即使是以美国经济短期的痛苦为代价,也必须加以抵制。
  今年初以来纳瓦罗频频在美国各大电视频道上露脸,成为贸易战代言的宣传教父。他的招牌广告辞令是:“贸易斗争中,很明显中国要比美国损失更多。” 即使在被特朗普撕为“人民公敌”的媒体,例如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前一秒主持人还在猛烈抨击特朗普政权隔离了请求政治庇护的南美难民父母和子女,下一秒又以极有同感的表情聆听纳瓦罗义正词严地捍卫美国对中国掀起贸易战的缘由。
  至少在美国官方的言论中,特朗普对中国的贸易威胁升级,反映出他相信美国将在争端中占据上风,并准备承受来自可能受到冲突影响的美国企业的压力。
  自从贸易战爆发以来,中国媒体大量引用了许多诺贝尔奖级的经济学家如克鲁格曼、斯蒂格利茨反特朗普思维的看法,他们对于贸易战的评估,与白宫鹰派立场有着天渊之别。中国国内媒体也特别注重中美贸易战对于美国本土经济和特朗普票仓的伤害。中方希望美国政府受到老百姓的压力,可以对特朗普不可捉摸的行径产生反弹。但是这目前还没有起到作用。
  整体而言,美国选民对于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态度,目前还没有决定性的风向。昆尼皮亚克大学6月份公布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超过半数(52%)的登记选民面对综观的一般性提问,表示支持提高从中国进口产品的关税,另外三分之一为反对,12%不确定。而55%的非党派独立选民更倾向于支持关税,高于对特朗普其他政策的支持,这个数字也比昆尼皮亚克大学4月的民意调查增加了8个百分点。这可能暗示,中美双方你来我往的关税互掐,尚未对美国选民造成系统性威胁。
  昆尼皮亚克大学在4月进行的民意调查中询问受访者,如果会导致中国也提高对美国产品的关税,他们支持还是反对提高从中国进口的产品的关税,51%表示他们会反对关税,40%表示会支持。受访的结果反映了党派分歧,当时三分之二的共和党人支持特朗普的行动。
  《华盛顿邮报》和乔治梅森大学政策与政府学院7月7日发布的一项民意调查询问,在考虑中国政府宣布将对美国商品采取报复行动后,美国人认为特朗普对中国的“关税”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56%的选民认为这种情况对美国就业不利。
  大约四分之三的美国人(73%)担心贸易战对他们的影响,这个问题在决定2018年中期大选的“肉搏战”选区更为突出。在这些地区,78%的人表示与中国的贸易战对产品价格不利。而全国大多数共和党人(占56%)也有这种担忧,但64%的共和党人认为对中国的贸易战实际上对美国的就业有利(相较于29%认为不利)。
  我认为这些民调反映了,中方的报复性关税尚未决定性地动摇共和党的票仓。当共和党核心势力日益“特朗普化”之际,面对中期选举的政治氛围,更少共和党政客愿意公开与特朗普唱反调,生怕在特朗普的大旗招展之下,不但有受到他个人攻击的危险,也将更难掌控选情。
  也就是说,目前从美国选举年内部政治运作的把控而言,对于美国更能承受贸易战的“观感”,似乎比美国是否真能承受贸易战的“事实”更为重要。
  不管大体上美国人对于贸易战是否过于乐观,或是过于天真,但不能否认的是,特朗普拿贸易战“发飙”,正因为他自恃站在美国经济的一个风口。更重要的是,美国企业界和华尔街逐渐取得了共识:贸易战的真正战场其实不是关税,而是科技,而这方面正是美国的强项。技术实力真正决定了一个国家的长期发展,这才是今后美国和中国之间最重要的摔跤场。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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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战的损害分析与解局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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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辉耀  来源:FT中文网

  世界第一第二大经济体间的经贸争端引发了全球关注。对这场贸易冲突的起因、特朗普政府决策背后的动力和目标以及下一步的应对之策,都值得我们在理性基础上认真分析和解答。
  一、中美贸易存在“失衡”但不存在“不公平”
  根据美国商务部公布的最新贸易统计数据,2017年美国贸易逆差创9年来最高纪录,达到5660亿美元。去年全年美国与中国双边货物进出口额为6359.7亿美元。其中,美国对中国出口1303.7亿美元,美国自中国进口5056亿美元,美方贸易逆差3752.3亿美元。这个美方计算出来的巨额逆差,是不是由中国的“不公平”贸易造成的呢?从贸易经济原理和中美经贸往来的事实看,中美贸易不平衡的形成其实有以下两大方面的原因。
  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以及当前的国际分工体系,决定了美国对外贸易逆差的整体结构
  首先,美国的投资额超过整个国家的储蓄额,就必然从世界其他地区输入资金来填补两者之间的缺口,也就造就了当前的贸易逆差。此外,用美国政府信用支撑的国际储备货币体系,一方面给了美国不惧通胀的美元“印钞机”来维持超出自身生产能力的消费水平;另一方面,美元流动也成为支持国际经贸体系的公共产品。而近20年来,美国的居民储蓄率持续下降,美国的居民储蓄率从上世纪90年代的8%降到了2006年的1.75%,2007年上半年一度为负。美国联邦债务率从1994年的49%降到了2000年的34%,而到2006年上升到70%。去年美国的居民储蓄率再降到3.6%,而联邦债务率超过了100%。
  其次,美国的比较优势在于资本密集型产业,中国的比较优势在于劳动力密集性产业。初级产业产值占中国经济比重是8%,占美国经济比重是1%;第二产业的GDP占比中国是20%,美国是12%;53%的中国GDP来自第三产业,美国则高达79%。所以,中国的经济结构是以基础农业和制造业为主导,美国的经济结构是以服务业为主导。
  此外,中美贸易不平衡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可以说完全在于美国本身——带有冷战色彩的美国对华高科技出口限制。2001年美对华技术产品出口占中国同类产品进口的比重为16.7%,2016年该数字降至8.2%,这与美国科技强国地位和中美互为重要贸易伙伴的现状极不相称。
  传统的统计方法“误解”中美经贸关系,掩盖了“顺差在中,利差在美”的事实
  根据美国国会今年3月发布的研究报告,在全球价值供应链下,中美产品几乎都达到“中国产品中有美国零件,美国产品中有中国零件的地步”。中美开展经贸合作是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国际产业分工、资源优化配置的必然结果。美国居于全球价值链的中高端,中国居于中低端。随着产业链的垂直整合和供应链的跨国发展,美国高附加值的设计、研发活动与中国低成本的生产、组装环节日益紧密联系,美国企业掌握了产品设计、核心零部件制造、运储和营销等高附加值环节,从中获得了绝大部分利润。
  特朗普政府一直以来把3752亿美元的中美贸易逆差当作发动贸易战的“师出有名”,这是值得商榷的。首先,双方贸易逆差计量存在差异,而且数额相距较大。其次,按照美国“原产地原则”统计,美国对香港高达320亿的顺差,以及美国从香港、澳门等地以转口贸易的形式间接出口到中国大陆的高达1000亿美元,都没有计算进中美贸易额。最后,如果按照附加值算,中国顺差还会进一步大幅缩水。
  我们还要注意到,美资企业获得了中美贸易中的绝大部分利润。中国商务部报告指出,2017年中国贸易顺差的59%来自加工贸易,57%来自外资企业。中国出口美国的企业,可以说都是外资为主。亚洲开发银行2010年的研究结果显示,在中国出口的纺织服装、鞋帽等商品中,美国进口商和零售商的收益占到商品整体利润的90%。在全球价值链中,贸易顺差反映在中国,但利益顺差反映在美国。
  除此之外,快速增长的美中服务贸易顺差一直被忽略。美方将进口额减去出口额的逆差计量完全没有考虑到美中服务贸易的增长。在过去10年美服务业对华出口增长5倍,2017年中美之间的服务贸易额为1182亿美元,其中中国购买的美国服务价值达到900亿美元,而这900亿贸易额没有体现在中美贸易计量中。美中贸易委员会(US China Business Council)指出,中国已是美国服务业出口第二大目的地,2017年美国对华服务贸易顺差统计为530亿美元(中方统计为547亿美元)。这部分美国服务贸易顺差就被“忽略不计”了。
  “非贸易因素”成为推动中美贸易争端升级的重要原因
  美中贸易争端,和中美经贸关系政治基础发生变化有关。哈佛大学教授、著名的政治经济学家丹尼•罗德里克(Dani Rodrik)认为,贸易政策对国家内部的再分配产生深远影响。经济全球化在美国制造了“赢者”和“输家”,积累多年的分配正义问题所产生的所谓“精英美国”和“传统美国”的裂痕助推特朗普当选,所以说,特朗普现象是民意一定程度的反映。
  对于中国而言,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与美国经济尤其是08年经济危机以来的疲弱形成鲜明对比。2012年,中国经济总量达到美国的一半,2017年达到美国经济体量的三分之二。虽然从人均国民收入水平来看,中美之间还有相当大的差距,两国趋近的经济体量,追赶中的中国科技发展,以及中国在国际舞台不断增长的影响力,都在美国的精英和民众的心理上,在中美关系中打上了强烈的”竞争”烙印。
  无可回避的是,美国发动贸易战的背后还存在着中美结构性矛盾这一深层次原因。国内外一些舆论对中美两国能否在既有国际秩序下有序相处存在疑虑,担心中美关系陷入“修昔底德陷阱”。许多西方学者从地缘政治角度和以往大国崛起的经验分析,中美之间有可能陷入新冷战,美国发起贸易战是对中国崛起的“遏制”。
  中国方面,应对美国贸易施压的开放举措和将“中国模式“意识形态化的途径大相径庭。在传统的”接触“和”遏制“两极之间存在巨大的空间,尽管美国战略界认为对华接触失败了,面对一个体量基本相当、和美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国,竞争和合作的动力并存,在极端”遏制“之外尚有选项。而最值得警惕的,就是将贸易争端政治化,历史上大国之所以陷入”修昔底德陷阱“,是因为预言会自我实现。此外,随着国际力量的此消彼长,“守成国”和“崛起国”之间的大国竞争动态可能导致全球治理真空,国际公共产品的供给短缺,而使国际体系陷入“金德伯格陷阱”,也值得国际社会关注。
  二、加剧的贸易争端给中美双方带来的“双输”结局
  特朗普曾在推特中说:“贸易战是好事,而且容易赢(easy to win)。”。然而特朗普所要求的中美贸易“平衡”,既不符合中美经贸关系的实质和利益,更不符合客观的经济规律。贸易战中的双方好比博弈论里的经典“囚徒困境游戏”:双方都通过加征关税来打击对手来获得收益,但事实是如果双方都采取减免关税的措施,双方才能获益;然而任何一方都不能够也不愿意单方面宣布休战——因为这意味着更大的损失,这样最终的结局就是“双输”。
  中国经济将承受重压,对GDP增长、继续深化改革转型升级造成一定阻碍
  中国不怕打贸易战,但是,打贸易战有代价。中国商务部有官员指出,每年3000多亿的贸易顺差一定程度上说明中国对美国市场的依赖程度比美国对中国市场的依赖程度高。中国在中美贸易关系中仍然相对弱势,中美“脱钩”之重,恐怕首先不能承受的是中国。
  其次,贸易战对中国GDP增速产生一定影响。国内外的金融机构就对贸易战对中国经济的损失作了推算。在美国对中国商品全部征收15%、30%、45%三种税率的假设下,中国对美国和出口和对中国的总出口分别会下降多少?美国投行摩根士丹利的预测是对美出口下降分别21%、46%、72%;对总出口下降分别4%、8%、13%。兴业证券的测算基本相似,并推算出在30%税率的假设下,贸易战对中国GDP的影响为0.64个百分点。中金公司则在5%税率的推算下,认为中国GDP增速影响大于0.07个百分点。根据摩根士丹利最新发布的一份中美贸易战的报告,如果贸易战持续升级和扩大,就会对中国的经济发展造成明显的冲击,明年的经济增速有可能下降到5%的范畴。
  再次,对中国继续深化改革转型升级造成一定阻碍。除了出口额的减少和推迟投资对经济产生的影响之外,中美贸易争端的不断升温可能会导致中国去杠杠的进程出现倒退。央行自1月以来已三次定向降准,目的是帮助中小企业融资,而业界人士怀疑释放的流动性因金融市场的不发达仍将成为继续推高资产泡沫的推手。2018年4月23日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重提“扩大内需”并提到“世界经济政治形势更加错综复杂”,这是2015年汇改以来首次重提”扩大内需”。经济学家罗伯特•蒙代尔(Robert Mundell)著名的“三元悖论”说,在独立货币政策、固定汇率和资本自由流动三者之间是一个“不可能的三角”,无法全部实现,对政策制定者来说意味着必须有所放弃。也许,在刺激内需、去杠杠、稳定人民币汇率之间也存在着一个“不可能的三角”,愈演愈烈的贸易战可能会增加中国经济转型升级道路脱离正轨的风险。
  美国普通消费者将深受打击,跨国公司也将受重创
  从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到2016年间,美国对中国的出口额上涨了500%。而不断升级和扩大的关税战,从经济原理上说,其实是对本国国民的税负,同时造成报复性关税打击行业的劳动者失业,特朗普发动贸易战,最终买单的却是普通美国消费者和工人。美国商会(US Chamber of Commerce)则发出警告,共计260万个美国就业岗位可能面临风险。
  另外,在华投资的美国公司利益会受到严重损害。美国最大的经贸团体“美国商会”近日公开批评特朗普挑起贸易战的做法,指责白宫威胁对中国进口商品大举加税的举措,将损害美国消费者的利益、削弱美国在海外的投资收益、并有可能实质性地扭曲美国和世界其他重要经济体的商贸联系。贸易战会严重削弱美国公司在新兴市场的竞争力。2016年,中国消费者买了4490万部苹果手机,510万辆通用、福特、克莱斯勒三大品牌汽车,分别占当年苹果和三大汽车品牌全球销量的21%和33%。通用别克在中国的销售额为420亿美元,超过美国本土的390亿美元,苹果销售额460亿美元,仅次美国本土。波音41000架新飞机,超过7000架卖往了中国。
  此外,美国的科技创新水平可能会受到影响。根据美国信息技术创新基金会(ITIF)最近发布的报告估算,如果特朗普政府对从中国进口的信息和通讯技术产品加征25%的关税,将导致美国经济未来10年损失3320亿美元。贸易战下日益紧张的两国关系给华裔科技人才在美发展蒙上阴影,在国内蓬勃的双创前景的“拉”的因素下,加上特朗普政府对在美华人科研技术人员和留学生的限制和打压的“推”,这可能急剧加速人才往中国的回流。人才是美国创新经济动力之源,也是在贸易战对于美国的伤害容易被忽略的一个方面。
  贸易战无疑是对当前倡导自由贸易的多边贸易体系的巨大挑战。对经济预期、对投资者的信心所构成的“信心杀手”,将破坏来之不易的复苏态势,动摇全球经济增长的根基,有可能会造成极大规模的失业和贫穷。
  三、中美经贸争端的破局之路存在于被忽视的合作潜力
  尽管中美两国出现贸易争端,但不可否认的是,中美仍然存在巨大的合作潜力空间。随着中国的外资营商环境在进一步改善,世界第一大和第二大经济体无疑可以在更多领域展开合作实现共赢。我们认为以下10个方面是两国需要着手开始的工作。
  1、中美在经济上都面临一些结构性挑战,中美需加快自身经济结构调整,从自身做起,在做大增量的基础上共同改善贸易不平衡现状。中美作为两个全球最大的市场经济国家,经济互补性强,应该求大同存小异,跨越意识形态差异,避免将贸易摩擦地缘政治化。两国要以两国和全人类的福祉为出发点,创新全球治理体系,打造人类共同的价值,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2、中美贸易的统计方法要有创新,要摈弃传统的和过时贸易统计模式,中美间的贸易要以全球价值链的方式来计算,要包括服务贸易和在华投资收入等全面来看,这样不仅能更加精准地显示两国所获得的真正价值,而且也更加公正公平。
  3、中美两国未来服务贸易有巨大的增长空间,美国有巨大服务贸易顺差来平衡中美货物贸易,包括旅游、留学、人才环流、投资移民、专利费和第三方收入、电子商务等多个领域。
  4、加强中美经贸关系“压舱石”效应。美国公司在华投资有巨大利益,每年在华收入高达2000亿-3000亿美元,在华有着巨大的利益。通过美国大型跨国企业、协会、智库、游说团体在美国政界的影响力,缓和处于僵局的中美经贸关系,进而重新回到对话协商的轨道上来。
  5、加强中美两国省/州间在基建、新兴产业、气候、能源等领域的合作,鼓励地方加强与美国各州、市政府合作,适时举办中美省/州长年度峰会、中美市长年度峰会,建立合作平台和机制,成立省/州政府合作建设基金。
  6、在WTO框架下进行申诉与协商合作。中国可以在WTO框架下对美国进行申诉,又可以进行谈判,增加商讨合作的空间,探讨通过WTO等第三方机制解决争端。
  7、美国需要放宽出口限制,尤其是放宽包括高科技公司在内的对华出口,实现双方的共赢,减少因出口限制带来的负面效果和不利于减少贸易逆差的局面。
  8、推进中美双边投资协议(BIT)或新的中美贸易协议谈判,减少双方相互投资的障碍,增加彼此之间市场开放的广度和深度。中美双边投资协定是维护中美投资关系和经贸关系的重要制度基础。
  9、维护全球多边机制、推动中美在全球治理上的合作,推动亚太多边合作机制形成,加快区域多边自贸体系建设。中国未来可以考虑加入新的TPP。中美为全球治理增量,在国际人才组织、国际电子商务联盟,全球数字合作方面有巨大的合作空间,可以完善全球治理体系协商合作。
  10、发挥“二轨外交”的作用,促进双方沟通。提高对外交流水平,鼓励中美两国智库、贸易协会等民间组织、NGO发挥“二轨外交”作用,形成有效而灵活的沟通途径和对话机制,负责传递两方的声音,积极协助双方消除误解、弥合分歧并最终提出解决方案。

  注:本文由全球化智库授权发表,不代表FT中文网观点。全球化智库(Center for China & Globalization)简称CCG,是中国领先的国际化智库。CCG致力于中国的全球化战略、人才国际化和企业国际化等领域的研究,目前拥有全职智库研究和专业人员近百人。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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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收购失败预示中国新策略

作者:米强、蒂姆•布拉德肖、唐•温兰  来源:FT中文网

  今年5月底,美国半导体公司高通(Qualcomm)的律师团队抵达北京,希望与中国反垄断监管机构达成一项交易。他们乐观地认为,他们将很快扫清以440亿美元收购荷兰恩智浦(NXP)交易的最后一道障碍。
  “所有技术问题都已解决,”了解高通在北京磋商情况的一位人士表示。“在高通看来,所有需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
  但三天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在那之前,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Steven Mnuchin)和中国副总理刘鹤宣称,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将从贸易战的边缘各退一步,这一天特朗普却宣布,美国政府将对价值500亿美元的中国输美产品加征惩罚性关税。
  “中方监管人员开始说些诸如‘你们的总统让刘鹤难堪了’、‘他惹恼了中国人民’之类的话,”上述知情人士说。
  纽约时间周三午夜,这家总部位于圣地亚哥的公司只能向不可避免的结果低了头。由于中国到这时仍没有放行,高通宣布不会继续推进与恩智浦的交易。“很明显,我们被卷入了我们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史蒂夫•莫伦科夫(Steve Mollenkopf)在离交易截止期限还有几小时的时候说道。
  中国政府不愿及时作出裁决,不仅扼杀了这笔对高通转型至关重要的交易,还可能改变美国科技公司的并购格局。
  如果一项并购交易涉及的公司在某国有重大业务,这个国家的反垄断监管机构有权对该交易进行审查,不过中国直到最近几年才开始行使这一权利。
  7月6日,美国开始对首批价值34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加征关税,此后美国总统一再重申,他打算评估是否对所有中国输美产品加征惩罚性关税——中国去年对美出口额超过5000亿美元。如果爆发全面的贸易战,中国将不得不考虑采取其他报复形式,因为中国从美国进口的商品没有那么多,无法以同样的方式回应美国的关税。从监管入手破坏美国公司的大型战略性交易是一个办法,比如高通收购恩智浦的交易。
  中国拒绝批准这项交易“在短期内给半导体行业的任何大型并购交易都亮起了一个大大的红灯”,CCS Insight分析师杰夫•布拉伯(Geoff Blaber)说。“很明显,科技行业的风险非常非常大,特别是考虑到半导体行业是中国的一大战略性重点行业,”他补充说。“这一点,加上……整个贸易战,真的意味着高通成了整体环境下不幸的受害者。”
  2015和2016年,半导体行业宣布的并购交易价值超过2000亿美元,其中包括高通和恩智浦之间的交易。该领域掀起并购热潮的背景是,随着个人电脑和智能手机行业放缓,小型芯片制造商寻求通过增加规模以保安全,大型厂商则争取实现业务多元化,此外所有公司都试图在今年5G技术到来前为自己找准定位。
  但现在,瑞穗(Mizuho)半导体行业分析师维贾伊•拉凯什(Vijay Rakesh)说,“并购活动明显放缓。现在我们基本上踩了急刹车。”
  高通和恩智浦从2016年初开始谈判,当时恩智浦正在为其数字网络业务寻找买家。到当年6月,两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就整体收购恩智浦进行了讨论。
  完成这笔交易本来应该很容易,因为两家公司的产品重叠不多,这意味着监管机构不太会担忧它影响竞争。此项收购交易在北京陷入困局之前,已在8个司法管辖区获得批准。但是,这项在特朗普当选总统之前就在酝酿的交易,最终成为特朗普政府咄咄逼人的贸易政策最引人注目的受害者之一。
  从技术上讲,中国政府并没有阻止这项交易。在4月中旬通知高通重新提交审批申请后,中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SAMR)有6个月时间发布最终裁决结果。
  但中国监管机构保持沉默的做法给未来许多需经其审批的交易蒙上了长长的阴影。持有恩智浦股份的投资者受到收购终止的打击,他们现在认为中国在全球市场的存在是一个很大的风险因素。
  “我们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位重仓持有恩智浦的投资经理说。
  这位投资者补充说,中国加入全球并购监管体系“只是让这类业务的开展变得更加困难了”。这位投资者指出,史上规模最大的航空航天行业交易——联合技术公司(United Technologies)以230亿美元收购罗克韦尔柯林斯(Rockwell Collins)——也需在9月份的交易截止时间前获得监管机构批准。
  据了解中美贸易谈判的人士透露,北京的官员在5月曾暗示,他们会批准高通收购恩智浦的交易,以换取特朗普解除对中国电信公司中兴通讯(ZTE)因违反美国对伊朗和朝鲜的技术禁运规定而受的制裁。高通为了达成自己在北京的目标,曾私下游说撤销对中兴通讯的制裁,中兴通讯也是高通的一个重要客户。
  但当特朗普恢复与中国的贸易敌对状态时,一家美国大型机构投资者开始为其对恩智浦的投资进行对冲操作。
  “我们仍持有恩智浦多头头寸,但我们做了防范,且我们的头寸也比以前小多了,”周三高通宣布放弃收购恩智浦交易之前,上述机构的一位策略师说。
  俱菲(Sherry Fei Ju)、杨缘(Yuan Yang)、刘心宁(Xinning Liu)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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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海外传播的误区

作者:梁海明、冯达旋  来源:FT中文网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近五年,期间争议连连,误解有之,诋毁有之,甚至鞭挞有之,最近更引发了不少国际舆论的声讨,不但未能提升中国的国际形象,甚至还对中国的国际形象带来负面影响,是否“一带一路”当前的海外传播方式、策略出现了问题?
  “一带一路”倡议是希望向世界传递中国和平发展、开放包容、和他国互利共赢的理念,这些理念普遍为全球各国所接受,本身并不是带来争议乃至非议的主要原因。然而,若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看,目前在全球各地关于“一带一路”海外传播的效果的研究和调查可见,各种负面的认知与长久以来西方国家对中国形象的“刻板印象”非常相近。
  这种情况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尽管中国过去三十年来经济实力前所未有地成长壮大,国际地位快速提升,也作出了大量提升国家形象的努力,但中国在国际上的“刻板印象”依然非常清晰,中国的国际形象并没有明显地扭转。
  最明显一个案例,那就是“一带一路”的概念自2013年底逐渐为全球所知以来,中国的国际形象甚至还可能有所下降。根据英国广播公司(BBC)委托民意调查机构GlobeScan / PPC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对五大洲19个国家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对中国持“积极态度”的受访者比重由2014年的43%下降到了41%,而“消极态度”的比重则增加两个百分点至42%。
  究其原因,中国的传播界过去倾向于将国家的形象视为一个固定、清晰的实体,一个已经写作完成,只需要在海外传播中讲清楚的“故事”。这种思路也与中国过往将海外传播简化为“对外宣传”,仅看重单向度的对外传递信息一致。不难看出,这种单向对外传达的信息并不能够成功地得到其他国家这些客体的认同。这是因为,只有国家之间互动的实践活动越多,交往越频密,共识越丰富,彼此的身份和形象也就越鲜明和正面。而“一带一路”倡议作为中国未来相当长时期的重要话语和实践,其内容正是要推动一次大规模、长时间、多边的外交互动,并在这一过程中建构起全新而积极的国家形象和身份。
  那么,“一带一路”倡议如何更好地进行海外传播?
  为了较完整地考察当前“一带一路”作为国家话语在境外传播、互动、建构共识的情况,以及在此过程中如何重塑中国在这些地区的国家形象,并由此探究出如何更好推动“一带一路”的海外传播和建设,笔者及研究团队通过对积极或较为积极参与“一带一路”的巴基斯坦(中亚)、马来西亚(东南亚)、英国(欧洲)、新西兰(大洋洲)和香港(大中华区)这“一带一路”沿线五个国家和地区的主流媒体((巴基斯坦《黎明报》、马来西亚《星洲日报》、英国广播公司、新西兰《先驱报》及香港《信报》)展开了研究,以及对上述国家和地区的28名官员、商界领袖、意见领袖同时进行了深度访谈,希望可从中找到答案。
  在媒体报道的选择中,研究的时间起点为2015年3月29日,也就是从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外交部、商务部联合发布《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2015年3月28日)开始。对于媒体报道的研究时间终点是2017年5月22日。在2017年的5月14、15日,中国政府举办了“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这是该倡议提出以来最高规格的活动,以及中国政府最高层与众多支持“一带一路”国家领导人关于这一倡议的最大型和深入的交流。同时,这也是“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最突出的一次媒介事件,受到了中外媒体的广泛关注。本研究对媒体报道内容分析的截止日期是这一论坛结束一周后的5月22日,也是各方媒体对该论坛的报道高峰基本结束的日期。
  经过笔者及研究团队的定性和定量分析,相关的结论简要叙述如下。
  巴基斯坦《黎明报》主要将“一带一路”视为发展基建和经济的机遇,希望由中国引领本国发展。马来西亚《星洲日报》则看重华商之间“文化亲缘”关系,认为“一带一路”是两国合力攻全球市场的契机。BBC(英国广播公司)新闻频道在认可中国实力和带来贸易和基建机遇的前提下,对“一带一路”倡议却偏向于用政治和外交的框架看待,将其视作彰显中国地缘政治野心的政治口号。新西兰《先驱报》认为中新两国在“自由贸易”和“全球化”旗帜下志同道合,但认为“一带一路”倡议本身则并不重要。作为中国的一个特别行政区,香港《信报》将“一带一路”中的“香港角色”作为其主导框架,除了在报道中建构起完整的“一带一路”倡议形象外,更以此作为香港与中央身份的新定位方式。
  在与上述五个国家和地区的官员、商界领袖、意见领袖的深度访谈中,笔者及其研究团队发现与该国媒体相比,官员、商界领袖、意见领袖对于“一带一路”的认识更为深入,其态度也更积极和正面,该群体不但是“一带一路”在全球推动经济合作的核心群体,更是中国在海外传播“一带一路”的重要力量。
  然而,他们的访谈内容清晰反映出“一带一路”在沿线国家和地区的传播存在信息渠道缺失,文化交流与“民心相通”不足,忽视了“意见领袖”的强大影响力,以及传播方式千人一面,缺乏针对性,未能“去威胁论”等问题。尤其是,无论是“一带一路”的新朋友英国、新西兰,还是作为这一倡议理念形成摇篮的“巴铁”巴基斯坦,甚至是最近水楼台的香港,政商界人士几乎全部都有“信息不足”的抱怨。
  多数受访人士认为,中国的“一带一路”宣传较重理念,对其政策走向和细节信息不足。巴基斯坦政商界人士称,对于“一带一路”的政策信息主要来源是其商务上与中国人员的接触和商会相关交流活动,其次是专题研讨会与展会,但对于“一带一路”倡议的各方面细节和中国的运作计划则不够了解,针对这方面的研究更是十分匮乏。
  即便本研究中访谈的在香港最大跨国贸易企业工作在两名高层研究部人员,其中之一还拥有深厚的内地背景,也指出因为当前的信息仍不足够供企业作出业务和投资决策所用,所以对于“一带一路”中的机遇只能继续观望。而在英国和新西兰,仅从媒体报道数量上已可看出“一带一路”尚未成为当地与中国关系中被关注的议题。两地的政商界人士也坦言,身边的普通民众对于这一话题大多并未听闻,也无法发表任何见解。新西兰的政商界人士更直接指出,目前新西兰获取“一带一路”的信息渠道仍相当缺乏,无论是信息、知识、商机、人脉,无论学术类的探讨还是民间商贸活动,都是该国所亟需的。
  各国媒体的报道内容、取态和倾向之所以出现不同,我们的研究发现至少包括以下几个原因。
  其一,地理距离与心理距离的不同。
  我们研究选择的“一带一路”国家和地区的媒体,与中国之间的地理距离存在着明显的差别,香港、巴基斯坦、马拉西亚位于中国或中国周边,而英国和新西兰则在数千乃至逾万公里之外,这些国家媒体中报道“一带一路”倡议的数量和话题的丰富程度显然与地理距离成反比。距离较远的英国与新西兰虽然宣布支持“一带一路”,但在媒体的报道中数量仅为巴基斯坦、马来西亚等地的1/10左右,并未形成主要议题。
  同样地,两个相距较远国家对于“一带一路”的负面报道比例较高,报道框架彼此冲突的情况也更为明显。在报道中对中国与“一带一路”倡议的解读和建构方面,英国与新西兰的两家媒体更倾向于从国际政治与外交的框架去解读“一带一路”。相比之下,香港、巴基斯坦、马来西亚更多用经济合作共赢的中国机遇的框架予以解读,建构的中国整体形象更为正面。身在中国境内的香港,代表性媒体《信报》所建构的“一带一路”与香港角色相互支持,显示出香港地区对于“一带一路”极高的参与度与积极性。
  地理距离并不仅仅意味着数字,文化的冲突,语言的差异等更会造成较大的“心理距离”。例如,马来西亚虽然距离比巴基斯坦更远,“一带一路”项目规模也远远不及,然而由于华人在政商界的强大势力,两地华人“同文同种”的文化亲缘关系,对于“一带一路”倡议在文化层面更为关注,心理上的距离反而更近。这也为中国在“一带一路”对外传播中重视和运用“侨民”群体打开了新思路。当今华侨的足迹走遍了全球绝大多数国家,应当成为中国与“一带一路”国家从经济合作到文化沟通之中最为高效和实际的推力。
  其二,国家利益的协调与冲突的不同。
  其中最为突出的是英国BBC和新西兰《先驱报》中对于自由贸易议题的强调。对于这两个国家而言,中国均为最主要的贸易伙伴之一。与此同时,两国另一重要的贸易伙伴则是美国。这种状况反映在媒体的文本论述中:一方面他们均重视在参与“一带一路”的背景下,迎来扩大与中国贸易的机遇,支持中国的主张;另一方面,他们也对中国在“一带一路”下扩大“朋友圈”或势力范围,对美国形成的压力和挑战感到不安。
  国家之间复杂的利益协调和冲突的关系,更显现在马来西亚《星洲日报》微妙的报道论述中。马来西亚政府与新加坡、菲律宾等国相比,对南海领土问题表现得更为沉默,《星洲日报》在这方面的态度也倾向于向中国采取更为合作与建设性的态度,部分报道更主张“一带一路”的推动有利于解决中国与东南亚国家之间的领土争端。这其中的微妙正如《星洲日报》刊载的评论文章中所知,马来西亚的外交策略是经济上依赖中国,军事上依靠美国,所以南海问题并不影响“一带一路”框架下的经济合作,适当程度地向中国妥协可以迎来双赢局面。
  其三,“一带一路”各国经济互动中的现实影响因素不同。
  在马来西亚《星洲日报》中,有评论提醒中国企业来到马来西亚投资,要善待本地企业,关注与本地的合作和分享利益,然而并没有直指其危及本地产业。此外,2014至2016年中国企业对马来西亚房地产方面的投资超过21亿美元,成为马来西亚房地产业的最大投资,然而这类投资并不能带动本地经济和企业,而是以“炒地炒楼”为目的,也因此引发该国政商界人士呼吁政府应对外来投资加以挑选和鉴别。
  在巴基斯坦《黎明报》中,部分报道认为中巴经济走廊将削弱巴基斯坦本国企业的竞争力,因为当地企业无法与资本雄厚、规模庞大、资金成本低的中方企业竞争,更引述巴基斯坦某些电力企业因为“一带一路”陷入困境的例子。还有一些报道则认为,巴基斯坦与中国合作“一带一路”或中巴经济走廊的大型项目可能带来巨大的债务风险。本地政商界人士在访谈中也承认,一些中国投资的项目在开发阶段,更多的接触的是当地的招商引资政策,看起来会友好而有吸引力,但是当项目发展到经营阶段时,真实的环境并不那么友好,也会面对意外高额的税收政策、不熟练的劳工、回款问题等。
  与此同时,我们通过对五个国家和地区媒体的分析,他们对中国形象的认识的结论,简单归纳如下。
  其一,“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有利“一带一路”的共有理念。
  不可否认的是,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在重点地区、旗舰项目推动下的传播效果较为显著,在对本研究范围的报道分析可见,对中国推动“一带一路”倡议的经济实力,以及对中国能够为各国带来发展机遇,至少在“一带一路”国家和地区中是得到认可的。在本研究的各国家、地区媒体中,“中国机遇”框架都占据较大比重,可以兹证明。尤其是随着美国总统特朗普实施“美国优先”政策,并接连退出全球化的各项协定,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的内涵也越来越受到国际社会的欢迎。与美国如今秉持的保守政策相比,中国如今所提出的“开放”与“自由贸易”更能引起大部分发达国家的共鸣。这一判断在英国BBC和新西兰《先驱报》中对于自由贸易话题的显著突出中,同样可以得到证实。对于经济实力和发展阶段均较为落后的发展中国家而言,中国在“一带一路”所强调的“合作共赢”理念使其更加符合一个国际经济领导者的形象。
  其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不利“一带一路”的共有理念。
  然而,我们必须意识到,由于本研究选取的全部为主动加入“一带一路”的国家和地区,换言之在温特的三种无政府文化中,他们对于“一带一路”应当展示的均为康德文化即“朋友 ”文化。但是我们研究发现,洛克文化即“竞争者”文化下所显现的“中国威胁”、“政治博弈”等框架却依然是全部媒体的常见框架。
  尽管“中国威胁”和“政治博弈”这类框架所占据的报道数量较少,但必须指出的是,在本研究范围的五家媒体报道内容中,这些框架几乎也都没有“缺席”。除了在各媒体普遍存在外,在BBC的报道中更成为主导框架之一。
  这两个框架中,“中国威胁”主要指向中国对于所在国自身的威胁,其中涉及的“负面共同理念”包括:中国与东南亚国家之间存在地缘政治矛盾;中国对内对外的“强权”、中国大企业对投资国当地企业的威胁,在“一带一路”项目中接受中国投资、融资中潜藏债务风险等。“政治博弈”则主要指向中国对于国际关系的威胁,其中涉及的“负面共有理念”包括:中国对美国的挑战威胁国际平衡,引发与相关国家之间的冲突,及引发其他国家采取相应举措带来的不确定性。
  而由于在报道框架上的各种差异,每个媒体所呈现的中国和“一带一路”倡议形象也都相去甚远。在大多数报道建构的中国形象中,“盟友”和“威胁者”、“谋略家”等形象重合出现。中国的在“经济形象”方面所得到的正面论述最多,而“政治形象”和“社会形象”则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而在建构这些国家和地区自身形象时,积极参与的“支持者”形象和受到冲击的“弱势者”形象也同样重合。
  我们必须看到,这些负面的“共有理念”并非“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才出现的,其实是长期以来“中国威胁论”和西方对于中国社会专制独裁、不自由等“刻板印象”的变形或更新,而且这些负面的“共有理念”对于大多数国家来说反而早已完成“内化”,成为国际上根深蒂固的“共有理念”,即便是在“一带一路“国家或者说作为中国朋友和支持者的国家和地区也是如此。
  对此,我们认为,中国推动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投资、合作,为这些国家和地区带来新的“中国机遇”,本身就是最重要和有效的传播行为,是目前在全球范围令“一带一路”倡议得到认同最多的“共同理念”。因此,“一带一路”在海外要进一步得到认同并成为新的文化,需要在海外传播中推广更为完整的“一带一路”话语体系:将目前“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对“中国机遇”的认同进一步与“互利共赢”相联系,并从推动各国共同发展的角度强化“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终极目标。
  综上所述,“一带一路”倡议想要突出的是互联互通、互利共赢的内涵。然而,在当前的海外传播中,中国媒体往往大肆宣扬中国在经济、社会、外交甚至是军事等领域的成绩和实力,突出中国光彩一面和强大的实力,这对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而言,中国的强大已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媒体再反复强调中国政治、经济和军事实力迅速崛起,看起来毫无缺点的超级强国形象,这些国家只会产生更强烈的危机感和质疑情绪,抵触与中国的合作。因此,“一带一路”的海外传播必须发出世界需要中国,但中国更需要世界的声音,对海外才更具吸引力和说服力。
  “别人说好,才是真的好”,鉴于中国媒体在单方面的“一带一路”对外传播中往往容易走入“外宣”误区,在国际社会上公信力并不足够深厚。因此,笔者建议更应考虑通过“离岸传播”的方式,借助身在海外的传播力量对中国从不同角度的深层次解读乃至“现身说法”,令海外传播中的中国形象更具有真实性、可信性和权威性,以此消除沿线国家的疑虑,展现中国对于合作的真诚,才能真正鼓励沿线各国与中国共同打造未来的利益和命运共同体。
  “离岸”概念广泛应用于财经领域。在国际金融市场,一些国家、地区的金融机构除了从事本国货币的存贷款、结算和交易等业务外,也从事其他外币的存贷款、交易等业务,这类业务被称为“离岸金融”。例如,作为欧洲美元离岸中心,伦敦不仅拥有全球最为活跃的美元交易市场,其美元交易量甚至超过美国本土的另一国际金融中心纽约,而且伦敦的同业拆借利率更成为了离岸金融市场的基准利率,由此可见,伦敦这个离岸中心为美元的国际流通立下汗马之劳。如今,香港、新加坡、英国伦敦等城市,大力发展人民币离岸业务,成为了人民币离岸市场,这类人民币离岸市场,大大丰富了人民币产品的种类,推广了人民币业务,增强了各国对人民币的认受度和吸引力,对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功不可没。
  “离岸传播”是借用“离岸金融”的理念,将经济学概念和传播学理论相结合,强调在“一带一路”传播中,努力淡化中国这个“在岸”或“中心”,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海外传播采取更为去中心化的“离岸”策略。“离岸传播”要利用“一带一路”经济合作、投资和商贸交往中带来的良好机遇,从沿线国家和地区的本地实际出发,关注“互利共赢”的共同愿望,调动本地的政、商、学界意见领袖和相关群体及网络,用本地的语言和思维向大众传播“一带一路”倡议,传播中国的理念和解读相关政策,促进更多沿线国家民众对“一带一路”倡议的了解与认同。
  离岸传播可具体体现在如下几个做法。一是在金融中心设立离岸传播中心。二是要借重华人华侨的“在地化”能量。三是中国政府和驻外机构加大财经领域传播。四是加强“一带一路”交流与研究,在外国大学设特定项目。五是增加文化领域合作,促进文化认同。六是中国企业海外“走出去”应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成为中国“离岸传播”的一线推手。七是吸引海外资金参与“一带一路”,建立海外投资市场中的“离岸传播”。八是中国政府主动参与改善国际监管治理体系。
  简而言之,要做好“一带一路“的海外传播,中国政府应当进一步加强建设“一带一路”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目标相结合的话语体系,并利用“离岸传播”的方式,通过“一带一路”经济合作、投资和商贸交往中带来的良好机遇和正面的“共同理念”,从沿线国家和地区的本地实际出发,关注“互利共赢”的共同愿望,调动本地的网络和资源,促进更多沿线国家和地区对“一带一路”倡议的认同。
  (作者介绍:梁海明系丝路智谷研究院院长,冯达旋系丝路智谷研究院首席顾问、美国德州大学达拉斯分校原副校长。注:吴梦林、倪彩、苏振宇和万星月等人对此文有贡献。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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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美国对华政策的十大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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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编译/谷惠  来源:大国策智库

  编者按:中美贸易,战前鼓声点点。2018年6月11日,德里克·罗伯逊Derek Robertson在《政客杂志》发表《影响对华政策的十个人》(The 10 Names That Matter on China Policy),介绍了特朗普政府处理亚洲事务及中国政策的十位关键人物。特朗普的“亚洲怀疑主义”是其竞选团队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文中这十个人就是实现这一主义的具体操盘手。本文由中国国防金融研究会、大国策智库组织编译。

  “唇齿相依”——这是中国描述与朝鲜关系时的传统谚语。2018年6月12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新加坡与金正恩(Kim Jong Un)就朝鲜迅速发展的核武器计划进行谈判,这可能是特朗普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笔交易。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密切关注这场谈判,他担心朝鲜方面做出的任何让步,都可能进一步增加美国在亚洲的影响力。中国执政党在亚洲日益占据主导地位,金正恩乘坐中国飞机抵达新加坡肯定不是巧合。
  今年三月初,当中国全国人大宣布取消国家主席的任期限制时,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教授裴敏欣(Minxin Pei)称,习近平治下的中国政府已经不是“普通的独裁统治”,而是“极权政权的继承者”。目前中国共产党的统治与中国政府本身密不可分,这种状况可以追溯到近70年前;中国国内政治及国际影响力的明智评价需要一个由跨越几代人的美国专家组成的团队完成。特朗普总统主张对中国采取不同的方式。2015年习近平访美之前,特朗普在一个竞选站言辞激烈地表示:“为什么要给他们准备国宴?他们把我们搞的东倒西歪。带他们去麦当劳就行了,然后直接回到谈判桌谈判。”
  当特朗普与金正恩坐在谈判桌前时,中国问题的观察家及中国都在密切关注哪些谈判结果可能会影响到中美关系。本文所列的10位专家要么有学识,要么有远见,他们不仅能够帮助我们理解中美关系,或许还能撬动权力杠杆真正塑造这一重要的双边关系。特朗普针对中国发表的一系列鲁莽声明,对那些负责实施的人提出了巨大挑战,而接下来70年中美关系的走势将取决于他们的表现如何。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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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皮尔斯伯里

  迈克尔•皮尔斯伯里(Michael Pillsbury)与美中关系的渊源可谓日久月深。早在上世纪70年代,作为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的一名分析师,他就是呼吁冷战时期中美建立更密切关系的主要声音之一,并最终在里根政府里担任国防部长助理,负责制定国防政策。当时他鼓励里根总统用“毒刺”地对空导弹武装阿富汗的圣战者,希冀通过协助中国的“同盟”进行抵抗,促使中国对抗苏联。阿富汗战争结束后,这些臭名昭著的导弹进入那些流氓国家中。皮尔斯伯里的决定与西方的预期非常相似,他们都认为中国崛起后将自然而然地亲近美国。
  如今,皮尔斯伯里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立场,开始为特朗普咄咄逼人的贸易政策摇旗呐喊,并在布莱巴特电台上批评“全球化”现状。在电台上,他甚至把中国政权比作纳粹德国,这与他早年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大相径庭,但正是这种强硬的言辞让他在国内受到了新政权的青睐。目前皮尔斯伯里在哈德逊研究所身居要职,而且与政府关系密切。结合自身的机构专业知识与在国际政治中对中国强硬的意愿,对于试图改变数十年来对华政策轨迹的白宫来说,皮尔斯伯里可谓是一笔无价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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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敏欣

  裴敏欣(Minxin Pei)是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的教授与研究员。正如上文提到的,他在今年3月与《大西洋周刊》的对话中,虽然说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但是很可能会被原谅。裴的学术生涯从20世纪80年代早期的上海一直延续到现在克莱蒙特大学。长期以来,裴一直在批判冷战时期流行的一种观点,即西方对中国的开放必然会换来中国的将心比心,投入自由西方世界的怀抱。裴对中国政府内部运作的深刻理解使他产生了上述信念,今年春天当中国国家主席任期限制被废除时,进一步证明了这个专家的学术名声。裴进一步预测,共产党的高压政策不仅压制了中国公民的生活,也将遏制中国不断扩张的经济。2016年他对《纽约时报》表示,“由于一党制的掠夺本质,在其之下的经济成功不可能持久。翻翻历史书吧,它的记录对共产党可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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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桑顿

  “我们要鹰派。我们要把苏珊•桑顿(Susan Thornton)赶出美国”,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在8月份接受《美国前景》采访时这样表示,很激动能够有机会踢开建制派。9个月后,桑顿仍然在国务院担任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代理助理国务卿,而前白宫首席战略家的班农却已经被踢出局。
  桑顿,曾经在中国、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亚美尼亚从事过外交工作,由于其鸽派立场而广受右翼攻击,包括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参议员卢比奥,只不过攻击的刻薄程度远远不及班农。但是她的工作效率和专业技能受到前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的喜爱,这使她能够在其负责的31个亚洲国家的外交事务中发挥巨大影响力。新任国务卿迈克•庞培(Mike Pompeo)上任后,她事业的未来发展还不明确。但是亚洲同行们表示,目前来看,桑顿是一位稳重、博学的官员,国务院中像她这类官员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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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纳瓦

  在国际贸易领域中,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常常被边缘化。现年68岁的纳瓦罗早先是一位经济学教授,在国内经济领域颇具学术声望。随后他的职业生涯转向了反华论战,这使得他被传统的国际政策与经济圈拒之门外。即使“好心”的特朗普邀请纳瓦罗入主白宫,担任“全球主义者”加里•科恩(Gary Cohn)的助手。但是,科恩,这些掌管着美国贸易事务的高盛前CEO,仍将纳瓦罗排斥在主流之外。科恩卸任后,纳瓦罗及其保护主义的观点有了用武之地,他的观点契合了特朗普关于所谓中国经济阴谋的判断,这提升了纳瓦罗德影响力与公众形象。
  今年春季中美关税谈判期间,谈判结果令传统的经济学家及中国专家感到为难,也让特朗普的贸易怀疑论阵营感到高兴,据说是纳瓦罗一手推动了这一结果。然而,纳瓦罗可能会面临新一轮的反对力量,以财政部部长史蒂夫•姆钦(Steve mnuchin)为代表,据报道在最近的贸易谈判中,姆钦与纳瓦罗两人之间意见的相左,由纳瓦罗被驱逐出谈判队伍结束。最近关于纳瓦罗的宠物关税问题,紧张的局势似乎有所缓和。
  尽管遭遇了诸多不顺,纳瓦罗仍然是激进团体的先锋,这一团体还包括美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与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他们很可能会颠覆经济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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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
·伊科诺米

  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纳瓦罗及皮尔斯伯里等人出人意料的崛起,与一大批突然发现自己被冷落的自由建制派人物的境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假如希拉里赢得了2016年的大选,对外关系委员会的伊丽莎白·伊科诺米(Elizabeth Economy)可能是对华政策上最有分量的人物之一。伊科诺米的新书《所有必要的有段:中国对资源的追求是如何改变世界的?》在2014年大受欢迎,这本书反映了她所具备的专业知识。在这本书中,她与合著者迈克尔•利瓦伊(Michael Levi)探讨了中国雄心勃勃试图占据国际经济主导权所面临的限制,并预测关于中国所谓的自然资源主导地位的炒作在很大程度上被夸大了。
  凭借在中国环境问题方面的独特专长,关于中国在全球变暖问题中可能担任的角色问题,伊科诺米已经成为了一个主要的专家。她曾经在杂志发表文章,认为那些期待中国填补美国退出《巴黎协议》之后的领导空缺的人们,将会非常失望。随着中国的崛起及全球变暖危机持续加剧,不管谁入主白宫,伊科诺米的观点都是异常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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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基辛格

  在尼克松历史性地访华过去46年之后,他的国务卿的观点还不时被甚至是像特朗普一样厌恶正统与传统的人物所推崇。自从特朗普当选以来,已经与现年94岁的基辛格(Henry Kissinger)见了三次面,最近的一次在今年2月,据说他们在私人会谈中讨论了朝鲜与中国。特朗普对中国的敌意与基辛格众所周知的鸽派立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个人理应谈不上什么话。基辛格在威尔逊中心设立了中美问题研究所,主张“牢固的中美关系对地缘安全至关重要”,他对中美关系应该更加密切的观点是如此推崇,以至于批评者们甚至建议他的机构应该在《外国代理商注册法》下进行注册。
  但是基辛格的专业知识基础是不可否认的,他在2011年出版了巨著《论中国》(On China),被那些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理解中国的局外人奉为“圣经”。去年,基辛格在哥伦比亚大学表示,“我们的挑战是寻找一种解决途径,让美国例外论与中国梦能够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秩序,以造福所有人”。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对“特朗普共识”的诅咒。但是如果特朗普想与北京做成新买卖,他很可能想听听首先打开中美关系大门的那个人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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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莱

  作为国家战略研究中心(CSIS)亚洲事务高级顾问,葛莱仪(Bonnie Glaser)的履历与她参与的出版物清单一样长——从《纽约时报》到《韩国防务分析》,既有综合性的报刊,也有专业性的杂志。葛莱仪的长篇简历反映出她的职业生涯几乎完全致力于探究中国在世界舞台中的位置,除了在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任职,她还曾在希拉里2016年竞选中的亚洲政策团队中工作。葛莱仪还是中国朝鲜半岛政策领域的专家。她不认为目前中韩糟糕的关系会阻止他们在紧张的谈判中发挥作用,她对此持怀疑态度。她在3月为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撰写的一篇社论中提到“如果‘习特会’后有韩国参与的谈判。中国很可能会寻求参与。确保中国在谈判桌前拥有一席之地不应成为美国的中心目标。”
  关于这类预测,葛莱仪保持着良好的信誉纪录,例如10月份,也就是中国共产党宣布解除主席任期限制的几个月前,她在洛伊学院(Lowy Institute)撰文称,“国际社会或许会将十九大视为中国走向强国过程中的关键时刻,但是别忘了,这与中国将自己视为反对西方自由主义的支柱所表现出来的信心也是一致的。”克林顿时期葛莱仪的地位可能会使她不受现任政府的欢迎,但是凭借其丰富的成就清单,葛莱仪成为其它观察家们无法忽视的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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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波
廷格

  经过层层波澜,波廷格(Matthew Pottinger)走到了特朗普国家安全委员会(NSC)负责亚洲事务的高级主管的位置上,但是他关注的焦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过——中国。波廷格,是一名官僚和作家的儿子,他曾经为路透社和华尔街日报进行中国方面的报道,直到2000年代中期加入美国海军陆战队。服役结束后,他曾经在智库、对冲基金工作过,还当作作家,随后被在阿富汗担任指挥官的迈克尔•弗林提名为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
  在弗林以惊人地速度被驱逐之后,波廷格幸存了下来,并证明了自己是一个难得稳当的人,能够在特朗普的咆哮与NATSEC(亚洲国防组织)的现实政治之间的无人区进行谈判。对于他的前任上司麦克马斯特(H.R. McMaster)来说,走钢丝无疑是一项无法克服的任务,波廷格却处理地非常巧妙,而且承担了关于中美关系直接交易的大量吃力不讨好且琐碎的日常工作。在新任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管理下,波廷格能否在两年内保持他第三任上司的好感,还有待观察。但是目前的情况对他来说很积极的,他是随同美国国务卿迈克•庞培前往朝鲜解救美国人质仅有的四名成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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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保尔森

  对于一般人来说,汉克•保尔森(Hank Paulson)的可能可能首先会让人想到2008年的经济危机,讲述经济危机的电影《监守自盗》制片人查尔斯•弗格森对《时代》杂志上发表评论文章,对保尔森进行了指责。然而,在对华政策领域,保尔森被认为是除了基辛格之外与中国领导层高层最接近的美国人。保尔森与高盛30多年的合作经历,使他在中美对话中对于独特的地位。2011年他成立了保尔森研究所,致力于加强中美两国间的合作。
  在最新的鹰派世界中,鸽派的保尔森在白宫的影响力有限,特别是他的亲密盟友、一起曾在高盛共事的加里•科恩离职之后。但是不管政治风向如何,保尔森与中国领导层的接触使他成为一个核心人物,那些热衷于了解中国政府经济运作的人持续向他寻求建议。保尔森的优势也表现在他于2015年出版的《与中国打交道》一书中,利用他的第一手经验,他写道“世界只能在谈判坐上为中国找到一个更好的席位,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即使在当前中美比较敌对的气氛中,保尔森仍然提倡中美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他在11月的一篇社评中以其一贯的淡漠方式写道:“如果不增加市场准入,我们目前的路径可能会导致全球经济的重要部分(中国)从竞争与贸易中隔离开来。这将伤害到中美,这两个国家都是基于规则的经济秩序的最大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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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璋

  如果人们想快速了解中国每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利明璋(Bill Bishop)就是他们想找的人。他每周发表四次“中国主义”(Sinocism)新闻简报,拥有成千上万的付费用户,能够让全球各地的相关方及时了解中国发生的大量新闻。1997年,利明璋创办了市场观察(MarketWatch),2004年被道琼斯公司收购,随后他搬到了中国,开始全职、仔细地了解这个国家。2011年他在北京创办了“新闻简报”,即使他回到美国之后,新闻简报的质量也从未下降。
  中国观察人士詹姆斯•曼恩(James Mann)表示,“关于中国每天发生的事情——不管是国内政治、商业还是中美关系,利明璋是华盛顿最优秀的分析家之一。”而且利明璋将机密的、广泛的知识与直截了当的写作风格结合在一起,使“中国主义”的可读性非常高。随着“新闻简报”的粉丝量不断增加,对于密切关注中国的观察家来说,在明天的政策声明中见到“新闻简报”里的真知灼见,也就不足为奇了。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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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对美国的四个“想不到”和十个“重新认识”!

作者:凌阿锋  来源:笃信杂谈

  2018年对中美关系来讲是艰难的一年,这种艰难可能还会持续几年时间,甚至会更长,因为到现在还没有解药。对于当下的中美关系,中国人有几个想不到:
  第一个想不到:美国对中国有这么大仇恨,特朗普对中国没有一丝好感,他把中国形容成“贸易恐怖主义者”,是“全球经济侵略者”,是“欺骗者”和“小偷”、更是“规则的破坏者”。这是中国人万万没有想到了,美国政府已经开动了所有的宣传机器,在全世界最大程度的妖魔化中国,把中国打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贸易大流氓”,把对“中国威胁论”的宣传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第二个想不到:美国政府下手这么狠、时间如此紧迫、容不下谈判的时间,这是绝大多数中国官员和专家预测不到的。因为在传统的观念中,中美贸易非常紧密,可以说密不可分,美国不可能下重手,这种300亿、500亿、2000亿叠加式地增收关税,这在美国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在世界贸易史上也是未曾发生过的事;这到底为什么?虽然特朗普政府有“充分的理由”,但是中国人始终不理解,因为这种贸易模式已经形成十多年,并非是一种短期的行为,除非美国人憋了一肚子气、真的“疯”了。
  第三个想不到:没有一个国家站出来表示同情和支持中国,许多国家都在反对美国政府的贸易政策,但对于最大的受害者中国,没有一个国家站出来与中国建立统一反美联盟。中国曾经援助了这么多的国家,这些国家也拿了中国许多好处,但关键时候,这些国家都没有与中国采取统一行动。
  第四个想不到:美国国内竟然形成了统一战线,共和、民主两党虽然在对全球增税方面有分歧,但在对华贸易战方面,两党的意见竟然是统一的。可以说:在现在的美国国会中,竟然没有一个替中国说话的政客;对于一个重大的贸易政策,美国两党竟然出奇的统一,这确实让所有中国人很受伤。
  结合上述四个想不到,中国有必要对美国重新认识,假如我们还不从思想观念上调整对美认识,那么在战略和战术上必然会跑偏,可能还会犯重大的错误。
  第一个认识:不要认为美帝是“纸老虎”,那是只“真老虎”,是要吃人的。不要认为美国政客都是绅士,他们不是慈善家,他们对国家和选民极度的忠诚,他们不容易被收买,他们唯一忠诚的对象就是选民,为了迎合选民,他们什么事都会做。
  第二个认识:不要指望美帝永远会犯错,美帝有完善的纠偏机制,不可能永远执行“政治正确”。每个总统都有不同的执政理念和方法,但万变不离其中。美帝的一大特点就是:如果发现国家策略出现错误,新政府立即会作出180度大转变,不留任何情面,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第三个认识:美帝并不十分重视意识形态和价值观理念,他们只看重经贸利益。美帝的核心就是对外贸易,所以,千万不要占美国人太多的便宜,尤其不能一味的追求贸易顺差,当你赚的爽的时候,一定要看看人家的脸色,有钱大家赚,不要独吞!
  第四个认识:不要大张旗鼓到美帝的家门口说:“我要超越你,我要取代你,我要做世界第一”,如果你真的有这个能力和欲望,也要掩饰、更要低调。美帝特别恐惧别人要取代他的位置,这一点日本人特别有心得,所以现在的日本特别低调,闷声发大财。
  第五个认识:美帝不在乎得罪人,他有许多盟友,但他绝对不会牺牲利益去讨好盟友。所以,千万不要与美帝讨近乎,更不要与美帝的盟友讨近乎,这些盟友只对美帝亲,绝不会对你真心友好的;一是一、二是二,尤其不要打亲情牌。
  第六个认识:要承认美帝是世界“老大”这个事实,虽然在感情上不能接受,但感情不能取代事实。美帝手中掌握的资源远远要超过我们,我们可以“弯道超车”,但“弯道”是暂时的,在“直道”上你还是追赶者、跟随者;美帝掌握着高科技,我们仅仅是在消化吸收美帝的技术,万万不要把“消化吸收”吹捧成什么“创新”,你忽悠不了美帝,却把自己给骗了。
  第七个认识:不要在美帝面前提“信息共享”,美帝是特别重视知识产权保护的,如果你整天炫耀“技术共享”而获得的成果,那么在美帝眼里你就是“小偷”。也不要在美帝面前谈什么“互联网经济”,这等于是在“关公面前舞大刀”;你使用的英特网是美帝发明的,你在别人地基上盖房子,就不要说拥有产权,低调不会死人,吹牛是要吓死人的。
  第八个认识:美帝是玩战略的高手,千万不要让美国人在你身上玩战略,一旦美帝认为你是他们的“敌人”,那么麻烦就大了,美帝是“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就象美帝反恐一样,只要让他认准你就是他们的威胁,那么美帝就会动用所有的资源与你耗下去,数代总统为了一个国家战略而奋斗。
  第九个认识:不要指望美国的选举会改变其国家战略,美帝的核心战略是不会改变的,“让美国再伟大”不仅仅属于特朗普一个人的理念,而是反映了美帝整体的国家理念;美帝的选举制度可以使战略进行某种程度的调整,但美帝的国家利益决定了,他是要谋求霸权的。所以,你根本不要指望美国会收缩、会全面退出国际舞台;不要被特朗普的“退群”迷惑了心智。
  第十个认识:不要天真地认为你仅仅是在与美帝一家斗争,美帝的所有行动都是有“蝴蝶效应”的,因为美帝是有庞大的战略同盟的,他代表了一种普世价值观,只要美帝一行动,世界上的其它力量就会跟进,也许有的国家不情愿、不甘心,但最终都会与美帝步调一致;要记住:美帝今天对你300亿的贸易增收关税,其产生的效应一定是600亿、900亿,或更多,这就是美帝真正强大之所在;我们必须要用理智取代怒火,要斗智斗勇。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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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天凯:外界对中国发展意图有误解误判 中美依然在同一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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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天凯  来源:中国日报网

  2018年7月25日,崔天凯大使应邀出席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举办的第八届中美民间对话第二次会议相关活动,并就中美关系发表讲话。讲话全文如下:
  很高兴再次来到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和这么多老朋友相聚。我注意到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为复杂多变的中美关系导航”,“导航”这个词让我想起时任美国财长盖特纳在2009年首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上的讲话。他引用中国“风雨同舟”这句成语指出,美中两国实际上同处一艘被狂风和巨浪袭击的大船上。当时,世界正面临国际金融危机冲击。
  9年已经过去了,我们依然面临着各种狂风巨浪。这个世界依然不稳定、不安全。我们依然面临恐怖主义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威胁,依然面临层出不穷的地区冲突的威胁,大国关系也面临新的十字路口。世界依然充满不确定性。没人能够预测下次国际金融危机、重大疫情甚至是战争何时到来。面对这些狂风巨浪,中美还在同一条船上吗?
  我相信我们仍然在同一条船上。我们仍然生活在小小的地球村,这是我们共同的星球,除非有朝一日我们能找到办法把人类送上火星。但有些人认为,中美已经不在同一条船上了。有些人甚至认为,中美分处两条不同的船,并且会走向迎头相撞。为此他们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有人认为,美国在过去几十年未能改变中国,因此中美已经而且不应在同一条船上。我们都读过这样的文章,文章还出自曾深度参与制订美国对华政策的人士之手。但我认为,改变中国是一种幻觉。我不认为中美两国真的能够像有些人鼓吹的那样去改变对方。中国有自己的历史、文化、政治和经济体制。中国无论发生什么变化,都是由中国漫长的历史所决定的。任何国家都不可能真正改变中国。改变中国不应是包括美国政府在内的任何国家对华政策目标。我相信这也不是历任美国总统的对华政策目标。我和基辛格博士谈过这个问题,他告诉我改变中国从来不是当年他和尼克松总统打开中美关系大门的初衷。
  有人认为,中国是试图挑战国际规则的“修正主义”国家,因此中美已经而且不应在同一条船上。这种指责显然不符合事实。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明年我们将迎来中美建交40周年。回顾历史,中国加入的国际组织越来越多,签署的国际条约和公约越来越多,接受的国际规则也越来越多。有人指责中国履行入世承诺的表现。而实际上,中国为入世谈判了15年,认真学习、适应、遵守世贸组织规则,也付出了很高的代价。公平地说,中国履行入世承诺的记录是公开、透明的,忠实履行了入世承诺。
  与此同时,让我们看看美国的记录。坦率地讲,美国做了很多改变国际规则的事,这大概始于尼克松政府放弃金本位,冲击布雷顿森林体系。20多年前,美方又以“人权高于主权”为名侵犯别国主权。近来,美方相继退出气候变化巴黎协定、伊核全面协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一些人甚至提议美国应退出WTO。我不知道这是否会发生,美国究竟会走多远。回顾这些记录不难发现,“修正主义”这个头衔更适合美国而非中国。
  有人认为,随着中国的发展,中国正试图挑战美国的国际地位和主导权,因此中美已经而且不应在同一条船上。我认为这是对中国发展意图的误解误判。中共十九大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美国有人担心,中国的新时代是否意味着美国时代的终结?甚至一些非常严肃的学者也向我提出这个问题。我很尊重这些学者,其中包括哈佛大学的格雷厄姆﹒艾利森教授。我曾同他多次长谈。我认为他的书《注定一战:中美能否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很大程度上被误读了。他并非主张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而是认为中美应当避免这个陷阱。
  对于中国的目标和意图,外界有不少误解和误读。我们所说的新时代是指中国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面临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同时,中国的发展离不开开放的环境,不能关上门搞发展。但是,这个新时代主要是着眼于中国自身发展,而不是要谋求全球主导地位。
  还有人认为,过去这些年中美关系特别是经贸关系导致美国“满盘皆输”、中国“赢者通吃”,因此中美已经而且不应在同一条船上。这种看法再次背离了事实。中美经贸关系是相互依存、互利共赢的。我们不应过多关注贸易赤字,因为赤字背后有很多结构性原因。此外,贸易顺差不能代表赢,贸易逆差也不意味着输。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懂经济学。回顾一下全球经济发展史,过去20年,人类社会创造并积累了更多的财富。同时,包括中美在内的许多国家中,也有一些人的生活并未得到改善,甚至变得更糟。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严峻的挑战。但这并非贸易的错,而是包括财富分配在内的国内经济和社会政策问题。我们应该努力照顾这些弱势群体,诿过于人或归咎于贸易于事无补。
  那些鼓吹中美不在同一条船上,两国应该坐不同的船,甚至会迎头相撞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有百害而无一益。不幸的是,一些人就是想要搅乱中美关系,他们扭曲中美经贸关系的真实情况,甚至试图在台湾和其它涉及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问题上玩火。这十分危险,我们必须对此保持高度警惕。
  我相信,中美依然在同一条船上,两国面临的共同挑战是如何引领中美关系穿越不确定和未知水域,更好地造福两国和世界。希望今天的对话能为两国政府制定务实、建设性、有利于中美双方的政策建言献策。

来源时间:2018/7/27   发布时间:2018/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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