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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五年评估全球访谈之一:郑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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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力  来源:FT中文网

  薛力注: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到2018年9月将满五周岁。“一带一路”是世纪工程,五年只能算开了个头。但五年的时间也不算短,以此为一个小周期对“一带一路”建设进行评估、改进,大有必要。
  几年实施的情况可概括为“成效巨大、问题凸显”。一方面,“一带一路”作为新时期中国对外关系的顶层设计,其所激起的“涟漪”已波及全球,其对国际政治经济文化的影响尚在彰显中。历史地看,“一带一路”建设展示了中国人天下治理理念的一大变化,这一倡议很可能跻身对世界影响最大的共和国外交决策之列。另一方面,“一带一路”作为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以和平方式重塑世界的重大尝试,不可能先有一个周详的设计再落实,“边设计边施工”碍难避免,因此,出现一些问题并不奇怪,关键在于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并避免发生重大失误。而倾听天下广议,将大有助于中国客观把握问题的症结所在。为此,笔者所在的团队酝酿了一个计划:在全球选择一些国家,对这些国家研究(或比较熟悉)“一带一路”的重要人士进行访谈。第一站我们选择了新加坡的若干人士为访谈对象。这里是首篇。

  郑永年访谈录音整理(经郑永年审核后)
  访谈对象:郑永年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
  访谈时间:2018年7月4日
  访谈地点: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
  中方访谈人员:薛力,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
  录音稿整理:郑海琦,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候选人
  录音稿校对:薛力
  本稿件经访谈对象审定

  1、在您看来,中国推进“一带一路”的原因是什么?
  主要是中国的资本、产能和基础设施建设技术三者。当中国的资本过剩了,中国资本也和其他国家的资本一样会“走出去”。“一带一路”之前,中国资本实际上已经开始走出去了,“一带一路”推出后加快了这一过程。“一带一路”出台也是基于中国产能过剩的考量。经济增速从以前两位数的高增长下降到6.5%,相差至少三个点,导致产能大量过剩,所以需要去产能。但三个点的产能不可能马上去掉,所以需要走出去。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技术、过剩资本、过剩产能,加在一起使得中国在国外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具有比较优势。这一点与西方手法并不一致。“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都需要基础设施建设以推动经济发展。就东南亚国家来说,除了各国自身的基础设施建设,还致力于国与国之间的互联互通。因此,基础设施建设所需资金缺口巨大。但现有世界机构如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很少投资于基础设施,所以给中国留下了投资的空间。但这不同于以前的国际援助,是在商言商,是为了中国自身的可持续发展。西方资本走出去也是为了自身的可持续发展,差别在政府层面。西方之所以总是对“一带一路”和“走出去”产生误解,是因为西方是私人资本的走出去,但中国资本走出去大部分靠国有企业,而国有企业被他国认为是政府的一部分。如果中国是私人资本走出去则完全是市场行为,与他国谈条件的时候可以在商言商。但由于是国有资本,这和国际援助又分不开,而且还具有政治性。这种误解就是资本与国家结合滋生出来的。
  (薛:中国明白基础设施很难盈利,为什么还有大力开展此类建设?)
  中国高科技含量资本不多,基础设施是中国强项。虽然基础设施盈利少且周期长,但由于中国的高科技空间较小,其他空间大多被西方占用,所以只能依靠基础设施的空间走出去。当前西方的资本分为三部分:实体经济,包括基础设施;金融资本;互联网资本。实体经济在西方尤其是美国的资本中很重要,但真正盈利的是金融资本和互联网资本。实体经济能解决就业,但从资本角度看,其本身并不那么重要。虽然中美都在发展实体经济,但华尔街重视的是金融资本和互联网资本。西方对基础设施等实体经济已经不那么感兴趣,这给其他国家留出了发展空间,但西方国家仍会批评中国的行为是“新殖民主义”。实际上,如果中国不(在这些国家)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其他国家也不会去做。
  (薛:“一带一路”主要是经济驱动的么?一些人认为有政治动因,您的看法是?)
  我认为不具有很大的政治原因,如果有也仅仅是辅助性的,不是主体。如果具有政治原因,中国就不应该采取这些做法。但在现实层面,即使没有政治原因,他国也会将其视为具有政治原因。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尽管是经济项目,但也会带来政治结果,如缅甸的密松水电站;越南也永远不会让中国造一条从南到北的高铁,泰国则在中国和日本之间寻求平衡。国有资本规模大,大就会有政治性,别国不将其视为经济项目而是政治项目。一旦视为政治项目,就会意识形态化,而且他国会在经济方面寻求更多好处。“一带一路”主要是中国的需要,但事前没想清楚要做什么、如何做。这是现在导致许多问题的原因。
  (薛:“一带一路”为什么在习主席时期提出?)
  首先因为中国经济在本世纪初开始就逐渐走出去,尤其是加入世贸组织后,只不过没有“一带一路”的名称。习时代中国的资本和产能过剩是很大的驱动力。
  (薛:是否有领导人个性原因?)
  郑永年:当然有个性原因。邓小平时期主要解决国内问题,因此是韬光养晦、有所作为。江泽民时期提出和平崛起,开始具有外在影响。习主席时期提出新型大国关系,也是要避免大国之间的战争。这也符合国内经济不同的发展阶段。走出去的三个阶段也很明确。80年代中国资本短缺,因此只能“请进来”。90年代加入世贸组织,因此要接轨。“请进来”是打开国门,不会发生冲突,接轨是向世界学习,因此这两个阶段不会发生冲突。现在“走出去”是必然的,但会和别国发生冲突。
  (薛:概括起来即,一是中国具有比较优势,二是中国到了走出去的阶段。)
  是的,但是政策形成需要通过政治途径,因此在习主席时期形成。即使这一届政府没有提出,下一届政府也会提出。中国走出去的进程是一直持续的。
  (薛:中国将“一带一路”称为倡议,但很多国家将之视为中国的大战略,您同意吗?)
  不太同意。大战略一般较为宏观,而且有明确的规划,但中国建设“一带一路”,是在走一步看一步,摸着石头过河。如果是大战略,就不会出现当前的一些困境。德日等国当年对外扩展时有明确规划,但我不认为中国有国家规划。
  (薛:还有一个区别就是,以前西方运用非和平手段,现在中国强调合作。有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因为现在力量不够所以采用和平手段,而力量够了则会运用非和平手段。您对此有什么评论?)
  时代不一样。以前西方推行殖民主义、帝国主义,当时也没人反对。现在中国不可能走以前西方的路线了,只能采取合作的方式。时代、国际体系不一样,因此行为也就不一样。
  2、“一带一路”最大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
  最大的优点就是发展。尤其是2008年金融危机后,全球经济缺少发展动力,中国和世界的可持续发展成为问题,西方也自顾不暇。上世纪80年代开始,西方为世界经济提供发展动力,中国也加入他们。但一旦西方出现问题,那么就会缺乏动力。“一带一路”提供了新的机遇,基础设施对经济发展十分重要。
  最大的不足是没考虑好如何利用基础设施引发其他经济活动,即有了基础设施我们应该拿来做什么。仅仅有基础设施建设不仅不可持续,很难获利,而且民众也没有获得好处。对民众而言,大规模基础设施需要与民生经济结合。中国不一样,中国自身的基础设施与制造业和工业化结合,但海外的基础设施没有和其他产业相结合。
  3、“一带一路”目前在新加坡实施情况,有没有什么代表性项目?
  新加坡由于国土面积小,不太需要基础设施建设,之前提的新马高铁在马哈蒂尔上台后也不提了。主要的着眼方面还是金融,新加坡作为金融中心可以融资,并为中国“走出去”提供桥梁,将“一带”和“一路”连接起来。金融目前有不少进展,但是否与“一带一路”结合起来还在探讨过程中。还有的领域就是双方合作在第三国开发,现在还处于讨论阶段。
  (薛:新加坡对外投资很多都是中国的“过桥”资本,这些资本以前多从香港走,现在则大量从新加坡走,您觉得是什么原因?“新加坡资本”形象更好?)
  是的,在“一带一路”下,新加坡比香港的地位更中心。
  4、新加坡对“一带一路”的整体评价是什么?
  新加坡没有基础设施项目,与地方关联不大,且金融部门与民众的关联也不高,因此反应整体较为正面,将其视为机遇。
  5、“一带一路”推出后,中国在外交政策方面发生了哪些变化?
  中国的外交政策都围绕“一带一路”展开,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围绕“一带一路”虽然有助于更好推进倡议,但会引起他国怀疑。这是中国的风格:(把对外关系上的)所有事务与“一带一路”联系。但国外的认知不一样,他们看到什么都是“一带一路”,就认为这可能是中国式的新扩张主义。
  6、“一带一路”推行五年以来,中国的国家形象在东南亚特别是新加坡有什么变化?
  大家都觉得中国强大了,但不见得形象就变好了。一个国家的强大与其形象是两回事。国家形象一旦联系到很多其他方面,就可能会是负面的。
  7、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做法是否有利于“一带一路”在东南亚的落实?
  当然不利于“一带一路”的推进。
  (薛:如何协调二者?您认为,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做法,主要问题是什么?)
  中国在前一阶段的做法如造岛是不得不做的,但造岛以后应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如果保持当前做法,对“一带一路”会造成很大阻力,因为其他国家会把南海问题和“一带一路”相结合。南海也是“一带一路”的一部分,会认为“一带一路”是一种扩张主义。中国现在在南海问题上掌握主动权,如果中国将这些岛礁开放,让他国船只停靠,与航行自由结合起来,那么结果就会很好。但如果采取宣布专属经济区之类的作法,结果可能会非常糟糕,就会被认为是新扩张主义。有必要指出的是,前段时间不得不那么做,因为越南、菲律宾都在造岛,中国也不能不造。
  (薛:东南亚有一种声音认为,《南海行为准则》制定进展比较慢的原因是中国不太积极,您的观点是?)
  不仅仅是中国,越南也是问题。
  (薛:您的文章在中国影响广泛,估计高层也关注。如果中国领导层问:在东南亚建设“一带一路”,以及南海问题上,你有什么建议?您如何回答?)
  应该开放这些岛礁给所有各国的船只,更应当容许美国船只的进入和停靠。
  (薛:九段线怎么办?)
  九段线就不要再提了,因为没法说清楚。而国家形象改善后,所有其它问题都不一样了,尤其是和美国的关系不一样了。中国没有能力去解决(九段线)这些老问题,也没有空间妥协,因此不要去谈这些问题。只能通过改善行为来解决这个问题。所有我说南海问题不是法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要有政治意愿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法律上无法解决。
  总之,九段线问题(中国)不应该去触碰,中国只能通过改善自身行为被他国接受,中国甚至可以欢迎美国的航母到香港停靠。容许美国的航母在香港停靠,为什么不容许其停靠这些岛礁呢?
  (薛:就是实质性淡化九段线?)
  对,渐渐就没有九段线问题了。
  (薛:那如何应对菲律宾发起的“南海仲裁案”?)
  中国已经拒绝了仲裁案,现在就是这些岛礁怎么用,海洋生物资源、和平稳定、海洋安全这些问题应该怎么办,以问题导向来解决问题,不能回到之前的死胡同。
  8、您认为“一带一路”是否具有可持续性?中国现有的做法有什么不足?如何改进?
  基础设施建设是必要的,其他国家发展经济一定需要有相应的基础设施。美国华尔街资本和国际机构对这方面都不感兴趣,因此,所以只能中国来做。印度在这方面(效仿中国)还早。一些国家会批评(中国的做法),但他们不会去做。不过,中国也要改变方式,如“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有名称却没什么人谈海。海是已经存在的,为什么要去内陆修铁路?应该做各国港口、航空等互联互通,这比内陆修铁路要好,内陆的东西非常敏感。第三个方面是工程规模太大,应当化大为小,化整为零。工程规模太大就有政治性,阻力就大。化大为小以后,民营企业和其他国家资本就可以参与其中,减少了自身的风险。把“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和民生经济结合起来,考虑“一带一路”项目如何带动当地其他经济活动。没有其他经济活动的话,“一带一路”项目本身就会不可持续、很难盈利,民众也无法获益,最后就容易烂尾。
  9、国有资本效率不够,容易引起政治敏感,但私营企业容易产生监管问题,如何解决这种困境?
  首先应该化大为小。国有企业是一个自我封闭的系统,不仅中国的民营企业进不去,外国的民营企业也进不去。例如亚投行可以吸引民资,通过这一平台进行监管,就不会出现民营资本的无政府状态。
  (薛:中国现在想把亚投行打造成世界银行或亚开行那样的模板,其标准和项目选择与这二者有很多相似之处,甚至与他们联合融资。因此很快拿到几家评级机构的最高评级,但其金额与投资的项目相对有限,远远不如国开行、进出口行等。)
  如果亚投行做不了,那就要有其他机构规制这些金融活动,而不是无政府。“一带一路”有项目规划,要学习其他国家经验,技术解决不难。

  (注:郑永年,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薛力,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本文仅代表采访者及受访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8/7/20   发布时间:2018/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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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中东由傲慢走向孤独

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

  日本《读卖新闻》7月12日发表文章称,如果以首字母概括特朗普总统的重大政策要点,那就是“ISRAEL”:敌视伊朗(Iran)、强化与沙特的关系(Saudi Arabia)、采取与奥巴马前政府截然相反的行动(Reversal)、以推销美制武器为目标(Arms)、积极介入(Engage)但又恣意妄为以我为主(Linchpin)。
  文章称,这是一位阿拉伯评论家的观点,且不说严密与否,至少这个与美国的盟国以色列同名的政策还是把美以一体化趋势具象化了。“ISRAEL”除了单纯的谐音之外,还作为解读特朗普虚虚实实的中东战略本质的关键词,值得我们进一步研究。
  Iran,伊朗。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曾是推动美国对伊拉克动武的关键人物,但战争的结果却是促使受伊朗援助的什叶派武装组织日益活跃,并助长了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崛起。虽然特朗普退出了对伊朗核活动加以约束的国际共识,但是他并没有阻止从波斯湾到地中海蔓延的什叶派扩张主义的战略愿景。
  文章称,特朗普的目标不是让巴沙尔下台,而是歼灭“伊斯兰国”,因为这更容易被美国选民理解。这也使得他与强调铲除伊朗及其盟友巴沙尔的威胁的博尔顿之间分歧明显。
  Saudi Arabia,沙特。这个国家与伊朗断交,在与伊朗正面对决方面比以色列还要激烈。沙特和以色列曾经希望当时的美国小布什政府攻打伊朗,而不是伊拉克。无论如何,沙特和以色列两国走近总是特朗普所乐见的。
  “ISRAEL”中的“R”,指的是特朗普总统采取的逢奥巴马必反的态度。不容忽视的是,试图推翻奥巴马外交遗产的特朗普所采取的手法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报复,而是政治性的,甚至是战略性的。
  文章指出,奥巴马因为拒绝了以色列和沙特放弃签署伊核协议的要求,导致美国与两国关系短暂紧张。但是特朗普反过来接受了两国的反伊朗政策,将其作为美国中东战略的有力补充加以利用。
  Arms,武器,也可以说是傲慢(Arrogance)。特朗普作为军工利益集团代言人,对于美制武器大客户名单上排名靠前的沙特不敢怠慢。2017年,仅沙特一国就从美国采购了价值1000亿美元以上的军火。无论从质还是量上,这都给沙特在对抗伊朗方面增强了自信。
  此外,特朗普政府对于使馆搬迁导致加沙地区60多人死亡的抗议示威漠不关心的态度,也可以说是一种“终极”傲慢。
  Engage,介入。在“美国优先”的一边倒政策下,动不动就说要摆脱中东问题的特朗普似乎也陷入了孤立。但是,只要让巴勒斯坦人单方面接受以色列主张的交易还在推进,这无疑就是一种明确的“介入”。
  此外,只要美国对伊朗再次强化制裁,并对与伊朗存在商业往来的欧洲、俄罗斯企业乃至从伊朗进口石油的日本追加实施制裁,这种烦人的特朗普式中东介入政策就会继续下去。
  恣意妄为以我为主(Linchpin)的结果就是“孤独(Loneliness)”。
  文章称,特朗普应当警惕的是,在奉行“ISRAEL”政策的过程中避免陷入过度的“傲慢”和“孤独”。美国作为在世界范围内给自由主义订立规则的超级大国,“宽容”与“协调”才符合其身份。而特朗普所做的似乎是在否定一直以来形成美国力量的源泉。

来源时间:2018/7/20   发布时间:2018/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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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调显示更多美国人认为加征关税于美国自身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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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丁 刘阳  来源:新华网

  美国皮尤研究中心7月19日发布的一项民调显示,更多的美国人认为美国对贸易伙伴加征关税于自身不利。
  该民调显示,49%的美国人认为对贸易伙伴加征关税不利于美国,相比之下,40%的人认为此举有利于美国,另有11%的人不知道美国将会受到何种影响。
  按受教育程度来看,在受过大学教育的美国人中,认为加征关税对美国不利的占56%,认为加征关税对美国有利的占38%;在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美国人中,45%的人认为加征关税对美国不利,42%的人认为加征关税对美国有利。
  按照党派来看,在共和党人士和偏共和党的独立派人士中,73%的人认为加征关税于美国有利;在民主党人士和偏民主党的独立派人士中,77%的人认为加征关税于美国不利。
  此前特朗普政府曾根据美国《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款,以国家安全为由对进口钢铝产品加征关税,并对进口汽车及零配件启动“232调查”。
  另据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上月公布的一份民调显示,超过半数的美国人认为,如果加征关税引发贸易战,美国经济将会变差。

来源时间:2018/7/20   发布时间:2018/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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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140多位议员联名反对政府加征汽车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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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攀 杨承霖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美国国会140多位众议员18日敦促美国政府放弃对进口汽车及零配件的“232调查”,并表示对进口汽车及零配件加征关税将对美国经济安全造成严重负面影响。
  这些议员当天在写给美国商务部长罗斯的信中说,美国汽车业依赖庞大复杂的供应商网络进行生产、大型交易商网络进行销售、售后服务行业来提供维修和零配件更换。对进口汽车及零配件加征关税、实行配额或采取其他贸易限制措施将损害美国汽车业发展。这些议员认为,进口汽车及零配件并不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对这些产品实施贸易限制反而会削弱美国经济安全。

来源时间:2018/7/20   发布时间:2018/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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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评:错判了中国反应的白宫又想颠倒黑白

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白宫首席经济顾问库德洛星期三一方面乐观展望美国经济,宣称可能还会有一两个季度达到增速4%,一方面颠倒黑白,对中国无端发出了新的指责。他宣称是中国领导人阻止了中美贸易争端的解决方案,球在中国一边,中方可以在一个下午就解决问题。
  库德洛先生看来有些糊涂了,而且到了以为华盛顿可以支配外界的思想,他们说什么外界就信什么的程度。众所周知,中美举行了4轮谈判,而且5月19日双方已经达成协议,签了联合声明。但之后美方又变卦了,重新挥舞起贸易战大棒。中美谈判破裂的责任完全在美方,特朗普政府缺乏信义、出尔反尔已经在世界出了名。
  现在美方既要打贸易战,又要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中国民间有一种不客气的比喻,叫做“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我们把这句俚语写在这里,供美方加以对照。
  库德洛的意思是要让中国投降。双方的谈判只是摆样子,美方提出的所有要求,北京都要接受。美方在对中兴公司的处罚中表现出绝对权威,中兴接受罚款,改组董事会,今后的业务要向美方通报,华盛顿大概希望整个中国都采取中兴公司对美国的那种态度。
  然而一家深度受制于美国的公司不是中国的缩影。中国有反制美国不公平做法的能力,也有这样做的意志,中国已经下定接受美国挑战的决心,而且做好了中美贸易战有可能延续“很多年”的思想准备。中国不会接受丧权辱国的停战条件。
  库德洛宣扬美国经济形势如何如何好,在我们看来,这是白宫在给美国舆论打气。美国经济与自己比目前是不错,但是第一,美国经济上扬是有明显周期的,它现在处于复苏的惯性中,而且这个周期怎么算都离到头不远了。
  第二,美国只有3亿人口,早已经历了工业化的深度开发,它的未来在于在全球大市场中赢得竞争,而中国是它潜在的最大市场。美国现在的经济增长只是高低起伏中间的阶段性上扬,是使劲拧毛巾才拧出的几滴水,一旦离开中国市场,美国经济不会有未来。
  不错,中国已经形成的庞大市场规模和它取之不尽的潜力是我们的最大底气。中国现在一年的汽车、手机等销量就已远超美国,今后还将有更多产品在中国的销量把美国甩到后头。离开中国市场,美国很多大公司将从行业榜单的最上头被挤掉。
  美方严重误判了中国的意志,也严重误判了美方打贸易战的所谓“优势”,更误判了世界的反应。华盛顿慢慢就会感觉到它恫吓中国与世界不成而陷入贸易战泥潭的尴尬。这场贸易战决不会送给特朗普总统一个巨大胜利使他名垂青史,它一定会作为一个特朗普总统的执政污点而被历史所记录。
  贸易战刚刚开打,它目前的冲击还主要是心理上的,它带给各国经济的实际痛苦会慢慢展开,它们到底是什么样,很难全面预测。中国作为贸易战的被动承受者,全社会的心理准备相当多,但再大的困难我们也能够应对得了,这一信心在中国同样很充足。
  中国将如何共度时艰,将怎样通过扩大国内市场来消化损失掉的对美出口,就不用华盛顿操心了。美方还是准备好好消化贸易战带给它的那部分痛苦吧。中国一定会把那部分该送给它的痛苦送给它。

来源时间:2018/7/20   发布时间:2018/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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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电力非洲倡议”用意深远,中国千万别轻视

作者:程诚等  来源:人大重阳

  编者按:据外交部消息,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7月19日至24日访问非洲四国,并出席在南非约翰内斯堡举行的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次会晤。随着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增强,美国也在调整其对非经济政策在思想观念、具体政策和远景规划。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研究员程诚认为,如今美国所实施的“电力非洲倡议”并广邀其他盟友参加的举措尤其值得高度重视,因为这一举措背后隐含着整合传统盟友,遏制新兴市场国家在非经济影响力的真实战略意图。本文另外两位作者范志毅系清华大学-霍普金斯大学联合项目硕士研究生、潘文悦系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硕士研究生。本文刊于《区域与全球发展》2018年第3期。原标题为《"电力非洲倡议"与美国对非洲经济政策的调整》。

  【2013年6月,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南非发布了"电力非洲倡议",作为美国"非洲新战略"的经济核心。通过该倡议,美国明确宣告了将会大举支持本国企业进入非洲基础设施建设和运营领域,攫取非洲经济高速发展所带来的市场机会。该倡议突破了美国在对非外交中对于官方发展援助的高度依赖,还欢迎其他发达国家和国际机构加入。它的提出,一方面是希望扭转美国在非洲经济影响力不断下滑的趋势,通过增加私人投资来降低美国的非洲政策对于发展援助的高度依赖;另一方面,其看似"开放"的各项发展倡议的背后,却隐含着限制中国、印度等新兴市场国家在非洲经济影响力的战略意图。归结来说,"电力非洲"的出台,既是美国被动的应对事态,也是主动的调整政策。随着该倡议的立法化于2016年初完成,美国对非的经济政策也实现了重大调整。《电力非洲法案》与《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一起形成了美国对非经济政策的两大支柱,必将深刻影响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与非洲的经济与发展合作。】
  自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非洲的经济增长始终保持在全球前列,新兴市场国家与非洲各国的经贸往来也日趋密切,而美国在非洲的经济存在和影响力则呈现逐渐衰弱之势。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美国的对非经济政策更是因为忽视非洲经济机会和应对中国在非洲的扩张不利而一直饱受到美国内商界、政界和学界的批评。总结各方面意见和批评之后,美国政府于2012年6月出台了首个《撒哈拉以南非洲战略》,在奥巴马政府第二届任期的伊始就对美国对非战略做出了明确的阐述。次年6月,美国时任总统奥巴马在南非开普敦提出了"电力非洲倡议"(Power Africa Initiative)。该倡议旗帜鲜明地宣告了美国政府将会大力支持本国企业进入非洲基础设施建设和运营领域,攫取非洲经济高速发展所带来的市场机会,因而被认为是美国对非经济战略的核心。"电力非洲"作为倡议提出,本身具有尝试性的含义,但其作为对非经济政策在实施过程中为美国带来了大量的实际收益,其良好前景得到了美国商业界、行政和立法部门的大力支持。在四年的时间里,"电力非洲"获得了欧美企业和非洲伙伴国的大力支持,并且在美国国内建立了跨越党派的共识。2016年2月,"电力非洲倡议"通过美国参众两院批准,并获得总统签署,经由立法渠道从最初的倡议上升为具有约束力的国家法案。至此,《电力非洲法案》与《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一起组成了美国对非经济政策的两大支柱,美国的非洲政策至此也完成了新世纪的重大调整。
  目前国内外学界对于"电力非洲倡议"的研究仍然存在着较多的疏漏和不足:国外专家受意识形态所限,多数仍停留在非洲电力发展中究竟应当侧重传统能源还是新能源的技术争论,而无视非洲能源供应产业可能遭遇"新殖民化"的潜在威胁;国内专家在媒体采访中,或者表示中美在非洲电力基建当中因技术不同而不会发生正面竞争,或者认为70亿美元的资金总量对于非洲电力基建来说是"杯水车薪",因而低估其战略影响力。通过对其政策背景、筹资规划和现有进展等各方面的系统分析,本研究认为,"电力非洲倡议"突破了对官方发展援助的高度依赖,利用官方资金撬动私人资本投入,实现了筹资渠道的多元化。此外,在大力邀请其他发达国家和国际组织加入该倡议这一看似"开放"的举措背后,其实隐含着整合传统盟友,遏制新兴市场国家在非经济影响力的真实战略意图。"电力非洲倡议"的出台意味着美国对非经济政策在思想观念、具体政策和远景规划上都实现了重大调整。
  一、"电力非洲倡议"之前的美国对非政策
  1、美国对非洲发展援助的制度化
  二战以后,发达国家为了在第三世界为本国产品争夺市场,纷纷将对新独立国家的官方援助与本国产品和服务相"捆绑"。1972年成立的"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所下辖的"发展援助委员会"(Development Assistance Committee)对援助的规范化和国际协调做出了规制,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这种"援助贸易战"。但同时"官方发展援助"便利了发达国家通过为经济援助附加政治要求的途径来实现自己的利益诉求,而非洲各国则沦落为高度依赖西方援助的受援国。多年来,西方援助占撒南非洲地区总公共支出的平均比例高达10%,占撒南非洲各国GDP的平均比例则达到13%。
  凭借世界最大规模的双边援助额(2011年历史高峰约为90.75亿美元)以及对各主要国际发展机构的控制,美国在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建立起了制度化的"援助国-受援国关系"。这不仅是一种援助方面的身份区隔,更意味着作为援助国的美国可以将自己强大的影响力施诸受援国的经济增长、政府治理、民生改善、军事保护等各个领域,对于"不听话"国家的反对派、异见分子和非政府组织,美国甚至还会选择性地提供"民主援助"。这些以利他主义之名输送到非洲各国的官方援助,却成为了美国实现其非洲政策的主要工具。
  然而,一定程度上被剥离了市场逐利属性的西方发展援助迅速异化。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开始盛行的"附加政治条件的发展援助"弊端凸显,至今仍是西方援助的主流;到了八十年代,新自由主义统御下的西方援助对非洲经济基础设施和生产领域的长期漠视导致了多次严重的债务危机;九十年代,对非援助总额又随着苏联的解体而出现了显著下降。这些援助带来的结果就如《援助的死亡》一书中所描述的:六十多年来,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以下简称"撒南非洲")获得了总额超过一万亿美元的援助资金,在全球各地区当中比例最高,却不仅"没有产生东亚地区(那样的)的经济增长,而且还形成了对西方援助的制度性依赖。"西方援助政策在非洲发展问题上的低效和失败是整体性的,这早已成为国际发展界的共识。对官方发展援助的依赖事实上表明,美国在二十一世纪之前仅仅将撒南非洲作为自己的原料产地和慈善秀场,从未重视过该地区的经济意义。苏联解体之后,非洲更是因失去了遏制共产主义扩张的战略价值而彻底沦为了美国外交政策中的边缘地区。
  2、美国对非洲影响力的衰落
  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随着非洲地区经济的发展,美国忽视该地区经济机会的后果逐渐显露。虽然美国在非洲政治、安全领域的影响力难以撼动,但是在经济方面,曾在非洲有着广阔势力范围、在地理位置上又更为靠近非洲的法国以其积极的投资政策和对非经济政策,逐渐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起奠定了自己的优势地位,一度占据非洲市场份额高达21%,而同时期美国仅有7.7%。面对法国的竞争压力,美国在2000年通过了《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African Growth and Opportunity Act,以下简称AGOA),随后又进行了两次再授权,以此为标志,克林顿总统开始了对非经济政策的调整。该法案以开放市场和降低关税为主,十年内将双方贸易额提高了近三倍。然而,在AGOA的影响下,美国对非投资基本集中于石化产业,对于非洲经济多样化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石油等矿产资源在美非贸易中比重大增。在"电力非洲倡议"出台之前,美国进口石油中有19%来自非洲,同时美国从非洲进口的天然气也从2000年的13万亿立方英尺增加至2007年的113万亿立方英尺。
  911事件之后,美国在政治上加强了对撒南非洲的安全援助以遏制恐怖主义从中东地区南向扩散。在经济方面,小布什在第二次当选以后为了提升非洲对于美国的经济价值,选择以基础设施援助作为对非经济政策新工具,提出了"非洲基础设施计划"(African Infrastructure Plan,以下简称AIP)。该计划关注那些具有可行性却没有投入实际建设的基础设施项目,先后投入援助资金约10亿美元,却最终因为私人企业参与度低和缺乏投资重点而没有产生显著的效果。
  21世纪初开始,美国在非洲的地位还遭遇了中国的冲击。中国的发展资金不仅填补了西方援助在基建领域留下的巨大真空,而且通过自然资源和基建能力的良性互动成就了双方的经济腾飞。非洲石油占中国石油总进口的比例在2005以后就一直维持在25%以上,中国也是非洲最大贸易伙伴、铜钴铂锰等矿产资源的最大进口国;非洲市场成为中国工程承包企业在亚洲以外最为重要的海外市场;统计数据显示,在2007年至2012年的这段时间内,中国投入撒南非洲的基建资金翻了三倍,约占非洲外部资金总量的一半;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也开始快速增长,2009-2012四年间以20.5%的年均增长率实现了投资流量由14.4亿美元向25.2亿美元的提升。到2014年,中非贸易额已达到2220亿美元的规模,中国连续六年稳居非洲第一大贸易伙伴国。基于中非良好的经贸关系,2014年李克强总理访问非盟时宣布,预计到2020年,中国与非洲的年度双边贸易额将达到4000亿美元,中国对非洲直接投资存量将提高到1000亿美元。2016年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上,习近平主席还提出了中非"十大合作计划"作为未来中非经贸合作发展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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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一"撒哈拉以南非洲与其他主要经济体(地区)GDP增长同步程度:1990年到2013年"(GDP互动超过0.5相关性的国家比例,按百分比记)
  (注:SSA=撒哈拉以南非洲,EU=欧盟,OAE=除欧盟外其他发达经济体,China=中国,Other=IMF其他成员国;资料来源:IMF《世界经济展望数据库》,由IMF专家统计得出。)
  图一显示了撒南非洲各国的GDP变动与世界上几个重要的经济体(地区)GDP变动的"同步"程度。从中可以明显地看出,撒南非洲的经济发展和中国的同步性最高,到2000-2008年时段已经超过了50%,且还在上升;与欧盟地区同步性其次,在2000-2008年时段落后较多,而在2009-2013年时段有所改善,落后中国约五个百分点。非洲各国GDP与以美日两国为主的"除欧盟外其他发达经济体"同步性最低,2000年以后已不足30%。这些差距说明美国对于非洲地区的经济影响力日渐衰减,而这势必会导致其在政治和安全领域的影响力也产生相应的衰减
  3、美国对非政策目标与手段的不对称
  综上所述,美国的非洲经济政策在新世纪陷入了目标与手段不对称的困境。一方面在非洲经济上的影响力相对于欧洲盟友和中国呈现逐渐衰减的趋势;另一方面大量的援助集中于民生和军事领域,既忽视了对于基础设施和生产领域的投入又导致了其对非政策的"军事化"。美国曾经试图通过AGOA和AIP改善对非投资,但两项政策调整均效果不彰。奥巴马当选以后,这一不对称呈现愈加严重的态势:因为中国大额信贷的出现,美国及其所控制的多边开发机构的援助不再是非洲国家的唯一选择。面对非洲经济高速发展的良好势头,美国急需新的政策手段来维系自己在非洲的经济影响力。美国前任负责非洲事务的国际开发署副署长、著名的对非政策专家莫斯博士对此评论到:"非洲需要的不再是援助,而是更多的投资和尊重的对待。"在这种局面下,"电力非洲倡议"应运而生。
  二、"电力非洲倡议":美国对非经济政策的重要调整
  1、非洲电力基础设施的现状
  人口超过十亿的非洲大陆积贫积弱,经济和社会发展长期受制于电力基础设施的匮乏。进入21世纪后,非洲的电力入户接入率虽有提升,但是仍然仅达到32%。据世界银行和非洲开发银行测算,2013年,人口总额为11亿的48个撒南非洲国家的总发电量竟然等同于人口仅为四千七百多万的西班牙。但这一地区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却维持了20年5%左右的经济增长率。2012年,四分之一的非洲国家经济增长速度超过了7%;安哥拉、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和莫桑比克等部分国家甚至实现了超过了10%的增长率。在这种发展速度下,非洲整体经济体量自2000年以来已经翻了三倍,以至于"非洲复兴"(Africa Renaissance),即撒南非洲将成为未来全球经济增长引擎的观念,已经在发展经济学界获得了共识。然而,现阶段基础设施,尤其是电力基础设施的不足拖累了整个撒南非洲地区的经济增长率至少两个百分点,并且削减了四成的企业生产力。自2010年以来,加纳、埃塞俄比亚等近期经济发展较好的国家频频爆发电荒,导致了工厂停工和外资撤出等严重后果。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均发布报告指出非洲发展面临着巨大的电力基建赤字,其中世界银行还测算弥补这一赤字大约需要每年度930亿美元的投资,将近一半的资金都需要投入到电力/能源领域。非洲基建,特别是电力基建的需求之大及对于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性之高可见一斑。
  面对如此紧迫的电力需求,反观基础设施的供给端,非洲本土企业尚处于绝对弱势且成长缓慢。相反,来自原殖民宗主国的欧洲企业在这一市场内长期占据统治性地位。但自21世纪初,中国建筑承包商高速发展,大约在2006年完成了对法国的超越,之后一直稳居第一。中国主要国际承包商在撒南非洲所完成的订单额和新获订单量在2012年占据了世界250强在非洲营业额的44.8%;而欧洲和美国则分别降至31.6%和4.7%。通过需求和供给端的分析可以发现:非洲对于基础设施,尤其是电力基础设施的需求巨大,而在这一潜力巨大的市场上,欧洲是传统势力,中国是后起之秀。而美国企业在该市场的投资兴趣则受到了非洲国家较低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政府治理能力的极大限制。
  2、"电力非洲倡议"的特征
  根据国际能源署测算,需要超过3000亿美元的投资资金才能实现撒南非洲的电力普遍覆盖。2013年公布的"电力非洲倡议"宣布美国政府的12个相关部门将在五年内为撒南非洲地区的电力基础设施提供总额为70亿美元(后增加为82亿)的官方资金支持,并争取动员超过90亿美元的私人投资加入。倡议的首期目标是为六个参加国(加纳、利比里亚、尼日利亚、坦桑尼亚、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增加10000兆瓦(百万瓦特)的清洁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容量,以并网(on-grid)、微网(mini-grid)和离网(off-grid)等综合手段将现有的2000万拥有电力接入服务的非洲家庭和小商户数量增加一倍。同时,倡议还提出要提高援助国的能源资源管理能力,保障能源安全。和美国之前的非洲经济政策相比,"电力非洲倡议"包含着以下的显著特征:
  第一个特征是,撬动私人投资加入。该倡议突破了对政府援助预算的依赖,实现了筹资途径的多元化。所筹措资金大体上可以分为官方和私人两种。官方资金方面:经过美非峰会期间每年3亿美元(自2014起)的增资承诺之后,美国为该倡议提供的政府预算支持已经达到82亿美元。美国商务部、国务院和开发署都承诺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来帮助非洲国家实现电力系统的体制改革,以保证美企投资的安全;美国进出口银行创纪录地提供了50亿美元用于美国企业在上述重点国家电力基建方面的贷款担保、政治风险保险、甚至少量直接贷款,考虑到基建项目特殊性,融资时限可以达到8至10年;美国"私人投资集团"已经为肯尼亚托卡纳湖310兆瓦风电项目的建设提供了2.5亿美元(总成本预计超7亿美元)的信贷支持,预计将会对准备进入该项目投标的美国承包商提供较大的竞争优势。此外,瑞典政府、非洲发展银行、世界银行也都宣布将扩大资金投入。这些官方资金承诺总量已经超过了190亿美元。
  然而,私人投资才是真正的出资主体,"电力非洲倡议"掀起了西方电力巨头们前所未有的对非投资热潮。至2014年7月,90亿美元私人投资的目标已经实现了78%,吸引近200亿美元的私人投资承诺,以至于奥巴马总统使用了"难以置信和势不可挡"来形容这一投资热潮。在倡议提出伊始,各电力巨头和投资集团就纷纷表达了对该倡议的投资热情。通用电气公司(General Electric)承诺在坦桑尼亚和加纳帮助提供5000兆瓦电力;Heirs Holdings集团承诺投资25亿美元用于在未来5年内提供2000兆瓦电力;西比安电力公司(Symbion Power)计划出资18亿美元以支持1500兆瓦的新电力项目;阿尔德维奇国际(Aldwych International)承诺在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发展400兆瓦的风能电力;Harith General Partners承诺在肯尼亚投资7000万美元用于清洁风能,并通过新基金在非洲电力部门投资5亿美元;非洲金融公司计划在加纳、肯尼亚和尼日利亚的电力部门投资2亿5000万美元,在撒南非洲的电力项目上投入10亿美元等。这些电力巨头和投资集团的纷纷加入,使得这一倡议在公布仅一年之后就获得了接近400亿美元的巨额资金支持,更为重要的是,倡议获得了可资利用的国际电力巨头们强大的技术保障。该倡议的巨大规模和可能产生的经济影响力使得兰德公司在一份对比中美在非洲经济活动的研究报告中称之为"在规模经济意义上美国第一次实质性的进入了非洲的基础设施领域".
  第二个特征是,"援助、投资加融资三驾马车"新开发模式的形成。该倡议突破了美国数十年来形成的以国际开发署为主导的发展援助开发模式,形成了以国际开发署为秘书处,开发署、私人投资集团和美国进出口银行这"三驾马车"为核心,共计12个政府部门协调合作的新模式。甚至于一直以独立于美国外援计划之外而著称的"千年发展公司"也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加入该倡议。其中,国际开发署以技术援助和项目管理的方式支持"电力非洲倡议"项目的落地,同时向非洲当地的金融机构提供贷款担保以提高其融资能力;私人投资集团以长期贷款和保险的方式支持美国私营部门进入非洲的可再生新能源市场;美国进出口银行则为非洲国家政府和企业提供买方信贷以支持美国电力设备"走出去"。千年发展公司除了提供资金的支持,还延续了其一贯的体制改革理念。为了促进非洲各参与国电力部门的商业化运作,千年发展公司要求这些国家实施部门改革、改善现有法规并提升政府的治理能力。以支持"电力非洲倡议"为契机,美国政府各机构形成了明确的分工合作模式,通过整合各自的政策和金融工具多方位地推动"电力非洲倡议"在非洲的实施。
  第三个特征是,可再生新能源和不并网分布式发电方案获得压倒性的支持。倡议宣称,要建立一个符合国际上关于社会、环境和劳动标准的有竞争力的、公开透明的电力部门市场,对可再生能源发电极为推崇,具体而言包括地热、水能、风能和太阳能。倡议还认为针对人口密集的城镇和居民分散的乡村应当采取并网和离网两种不同的电气化方案。具体来说,就是在城区推进大规模电网项目,增加3500-4000万户的中央电网接入量,而在农村地区和偏远地区通过离网和小规模的方式增加2500-3000万户接入量,如屋顶太阳能装置和微型电网。美国还在"电力非洲倡议"下开设了"超越电网"子倡议(Beyond the Grid),财政投入达到了10亿美元,并且获得了通用电气的技术和资金支持。正是在新能源和分布式发电成果的鼓励下,奥巴马总统于2014年8月首次美非峰会期间宣布,将新装机容量目标增长为30000兆瓦,惠及家庭数目从两千万户增加到六千万户。
  第四个特征是,重点国家和领域突出。美国一改之前大水漫灌一般的对非援助方式,响应非洲国家和国际组织的呼吁,重点关注"电力非洲倡议"首批六个参与国,而且重点投入资金来完善它们各自的电力基础设施,地区和领域重点突出。此外,美国在电力非洲中还采取了"当地领导"机制,把部分决策权力下放给了驻非洲的美国开发机构,较好地实现了援助国与受援国间的合作。
  三、如何正确理解"电力非洲倡议"的意义
  1、私有化方案是理解"电力非洲倡议"的核心
  基础设施为一国的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最为基础性的支撑作用,电力作为一种准公共产品,则具备了相当的国家天然垄断性质。世界各国的电力产业大多都为国有企业所垄断或部分垄断,而私人投资的参与是比较晚近的现象,直到1982年智利才进行了世界上第一次现代意义上的电力系统私有化改革。在推动非洲电力系统改革方案的过程中,美国却力促私有化,因此理解私有化方案是理解"电力非洲倡议"的核心问题。
  电力基建所需要的资金量巨大,一座中型水电站造价动辄数亿美元。有批评认为,美国政府对于"电力非洲倡议"每年十几亿美元的财政投入并不算惊人,考虑到这些资金还将被分配到多个国家,因而用"杯水车薪"来形容也并不为过。这一分析的疏漏在于,总额为80多亿美元的资金并非作为财政援助或者贷款直接投入到项目建设中去:它们中的一部分将用来支持非洲各国电力系统的私有化改革;另外一部分则是作为贷款担保、进出口保险和投资风险保险以鼓励美国企业进入非洲电力基础设施领域。简单来说,"电力非洲"所筹集的官方资金和私人资金之间是一种"杠杆"(leverage)关系,前者通过信贷刺激和保护性政策来促进后者的更快增长。通过这种资金输送途径,"电力非洲倡议"力图保证由美国来主导非洲电力系统的改革方案,从而可以充分地利用其运行了数十年之久的制度化援助来保护和促进美国投资,为参与该倡议的企业创造具备高度排他性的市场竞争优势。
  电力基建具有技术要求高、资金投入大的特点,但是一旦投产即可以产生稳定的收入流,投资回报有保障且还款周期相对较短。除此之外,跨国电力基建更是因为可以带动本国的装备制造业和安装、维护等高端服务业的出口,进而得到了各国政府和国际承包商的广泛关注。私人投资者为了保证盈利,往往希望不仅能够参与建设,而且可以采取如"建设——运营——移交"(Build-Operate-Transfer,以下简称BOT)等PPPs模式来介入电力基础设施运营的整个过程。最为显著的体现在,美国等发达国家的先进承包商已经纷纷开始转化为开发商,提供从咨询、设计、采购、建设、运营到维护的全过程基建开发模式,而PPPs模式已经占据了他们超过五成的利润,且这一比例仍然在上升当中。
  为了降低运营阶段可能发生的风险,首批六个"电力非洲倡议"参与国政府一方面被要求对私人投资开放电力领域,另一方面还需在美国的指导下开展电力系统体制改革。美国政府在受援国的政府机构和公共事业部门中安排了"交易官"(transaction officer)与当地政府的官员一起工作,他们主要负责帮助所在国政府和企业确立优先发展项目、开展协调工作及电力项目必需的勘测工作。作者在2015年调研加纳电力部时就发现,来自美国国际开发署的交易官,其办公室就位于部长办公室的隔壁。正是在交易官的建议下,加纳政府宣布出售国家电力公司,并接受美国千年发展公司提出的全面改革方案。长期看来,私有化改革对于提高非洲国家电力领域的运营效率和改善投资环境也许会产生积极的效果。然而,作为国民经济和民生基础的电力部门,如果被私人投资甚至外国企业所控制,必然存在着一定的国家安全风险,如何平衡私有化带来的经济效益和国家安全风险更将是"电力非洲倡议"各参与国政府的难解之题。
  再者,按照"美国方案"完成改革的非洲各国,欧美私人企业以及受美国援助培养起来的电力官员和技术人将主导各参与国的电力领域。这种情况下,很难想象这些受援国在未来的电力建设项目招投标中会不带任何偏向,会公平的对待来自世界各国和本地的承包商,这恐怕才是真正的"新殖民主义"威胁。
  2、非传统能源和不并网发电反映了"意识形态的野心"
  除去私有化的改革方案以外,"电力非洲倡议"对于非传统能源发电和不并网分布式发电的支持体现了美国在非洲电力能源领域更为影响深远的战略布局。表面上看,传统能源存在着环境损害风险,不应该受到鼓励;不并网分布式发电则有助于以较低的成本来解决人口分散居住程度较高地区的电力匮乏问题。然而,从目前多国竞争撒南非洲电力领域的现实出发,这样安排实际上有利于最大限度地发挥美欧企业的优势,并且规避、甚至限制其他竞争者的优势。事实上,发达国家和大多数中等收入国家对于传统能源的开发程度都是极高的。传统能源发电具有技术成熟、电量稳定、发电周期长、维护方便的优势,而集中电网则具有显著的规模经济效应,并非如"电力非洲倡议"当中所描述那样不堪。相比较而言,新能源单位生产成本高、供电不稳定且分布式发电方案又需要大量的专业维护人员,并不适合在非洲大范围推广。
  此外,华盛顿全球发展中心的专家对比非洲晴雨表(Afrobarometer)的田野调查数据和人口与健康调查(Demographicand Health Surveys)等的相关数据发现,尽管尼日利亚、加纳、肯尼亚等国的电网覆盖率极高,但实际的家庭接入率却很低。以尼日利亚为例,非洲晴雨表的调查结果显示,90%的被调查者声称自己生活在电网覆盖的地区,但DHS的数据表明只有56%的尼日利亚家庭能够使用电力。"电力非洲倡议"的五个参与国(埃塞俄比亚除外)中有8-47%不等的未接入电力家庭实际上生活在电网覆盖范围内,总计约9500万人口,而限制这些家庭接入电网的两个主要因素就是稳定的发电能力和变电(增压和降压)设备的不足。也就是说,其实完全可以通过集中电网方案将这些国家的电力接入率迅速提高一至四成不等,而不并网分布式发电方案在非洲并不应该享有如此的优先度。
  但是,"电力非洲倡议"仍然把新能源和不并网分布式发电放在突出位置,忽视一体化电网方案。究其原因在于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处于工业化和城市化高潮阶段,在集中电网和传统能源发电领域具备显著的技术、资本和产能优势;而美欧发达国家大多早已经完成了工业化和城市化,环境保护问题高度政治化,因而电力领域发展的重点早已转向了清洁可持续发展和分布式发电等新的解决方案,在这些领域具备优势。为了充分发挥美欧企业在新能源和不并网分布式发电领域的优势,将非洲国家的电力市场发展与美欧国家的资金和技术优势捆绑在一起,进而削弱其他国家特别是新兴市场国家在非洲与美国竞争的能力,"电力非洲"才会违背技术规律,而不考虑它们的本地适应性和经济效益。正如这份分析在结论部分所阐明的,"对于跳过电网方案的激进论调实际上反映的是(西方)意识形态的野心,而不是大规模提升电力接入率的现实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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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二:"电力非洲倡议"中加纳、肯尼亚、利比里亚、尼日利亚和坦桑尼亚五国"电力入户接入率和全国平均电网覆盖率对比"。
  (注:数据来源为全球发展中心DHS数据库)
  3、立法化标志着"电力非洲倡议"将是美国对非的长期战略
  "电力非洲倡议"的立法化工作始于2013年,法案由共和党议员爱德华·罗伊斯(Edward Royce)和民主党议员艾略特·恩格尔(Eliot Engel)于2013年6月27日引入美国众议院外交委员会。可以说,从一开始这项法案就取得了跨党派的共识,在2014年3月的投票中以297票对117票获得了大多数议员的支持,但法案未能在第113届参议院任期内通过,并由此搁浅。当时尚存的疑虑主要有两方面:一方面,继续在非洲修建电力设施将加重美国纳税人和美国政府的财政负担;另一方面,法案并没有为优先发展可再生能源和不并网项目提供足够详细的方案。不过,在两年坚持不懈的努力和"电力非洲倡议"成果的鼓舞下,2015年6月,《电力非洲法案》再次由两大党议员提交至国会。2016年2月,这项法案最终获得参众两院的一致通过,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随后正式签署了该法案(S.2152)。
  "电力非洲"的立法化向全世界表明,扩大撒南非洲的电力覆盖范围是美国政府的一项长期对非政策。"电力非洲"法案的目标与倡议大体一致,同时也对倡议所采取的应对能源贫穷的工作方式进行了确认,以保证倡议实施的连贯性。"电力非洲倡议"获得了美国实业界和多数受援国的肯定,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还在美国国会内建立了跨越两党的共识。美国外交和经济决策层赋予了"电力非洲倡议"美国对非战略基石性的作用,自此,《电力非洲法案》和《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一起,成为美国对非经济战略的两大支柱。
  总的来说,作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发展领域内的公私伙伴关系项目,"电力非洲倡议"已经取得了不少的成就。截至2017年8月,"电力非洲倡议"的各方合作伙伴已经投入超过540亿美元的资金,其中美国政府投入5亿美元,并为实现"电力非洲倡议"的目标做出了26亿美元的财政承诺。倡议帮助正在及预期产生7200兆瓦电力的80笔私营部门电力交易完成结算,在倡议的支持下,私营企业和设施为共计1060万家庭和企业提供电力解决方案,这意味着5300万人能够用电,显然这些成就在"电力非洲倡议"启动前是不可能实现的。此外,通过推动跨境电力贸易和电力网建设,"电力非洲倡议"还促进了非洲国家内部以及撒南非洲的整合。不过,上述成就的取得并不能掩盖"电力非洲倡议"未来可能遭遇的挑战:首先,原材料出口是多数非洲国家重要的经济来源,近年来原材料价格的下降直接降低了这些资源出口国的财政收入,危及其经济稳定;其次,非洲国家政府往往为电力行业提供大量补贴,导致电费定价远远低于成本,该做法不仅不利于行业的健康发展,而且会降低私人资本的投资兴趣;再次,宏观经济风险和财政困难导致非洲国家的政府缺乏为私人投资提供直接保障的意愿或能力,因而大额投资的风险难以根除;最后,以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思潮为代表的非传统安全威胁也给"电力非洲倡议"的前景增加了不确定性。
  四、结语
  尽管美国数十年来一直标榜自己致力于打造"民主、安全和发展"的非洲,事实却是这一地区始终在美国全球战略中处于边缘地位。抛开意识形态的粉饰,近年来非洲蓬勃发展所带来的经济利益及中国等新兴经济体在非洲的经济成功才是美国政府重新赋予撒南非洲"战略重要性"的原因所在。
  "电力非洲倡议"在多个层次上实现了美国对非政策的新调整。在思想观念上,它改变了美国传统上对非洲积贫积弱、投资风险高昂的刻板印象,而是将其视为具有巨大的投资价值和发展潜力的希望之地;在发展战略上,美国放弃在非洲的单边主义立场,通过强调与传统西方盟友合作分享非洲经济发展的机会来换取对整个"援助国共同体"的领导权,以共同应对新兴市场国家的挑战;在具体政策上,灵活地运用官方和非官方资金两大渠道共同为美国开发非洲市场服务,并且释放大量政府信贷来支持美国企业攫取非洲经济增长带来的市场机会,摒弃了以往对官方发展援助的依赖;在远景规划上,利用"电力非洲倡议"对私有化改革的强制要求和美国强大的制度性援助来改造非洲国家的电力系统,促进西方私人企业进入并且控制非洲电力领域,真实意图是从根本上排斥中国等新兴竞争对手的进入。这一政策调整的最终目的在于"美国绝不会放弃对这一崛起大陆的领导地位"。
  在国际发展领域中,以经合组织发展援助委员会为代表的传统援助国长期批评以日本和中国为代表的东亚国家在开发模式中混合使用援助、投资和贸易手段,混淆商业利益和发展利益。而此次美国的"电力非洲倡议"却形成了"援助、投资加融资三驾马车"的新开发模式,这即表明了传统援助国对传统的官方发展援助ODA模式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也说明了他们已经开始学习这些经验,为本国的企业提供更多的竞争力。这一倡议是否能够提升美国在非洲的经济影响力尚未可知,但是其所体现出来的美国联合盟友在非洲限制中国等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影响力的潜在战略意图却需要我们保持警惕。

来源时间:2018/7/20   发布时间:2018/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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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天凯:中国成功从来不是、今后也不会靠“偷”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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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天凯  来源:我国驻美大使馆官网等

7月19日,我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在美媒《今日美国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美对华贸易战既不公正也不公平》的署名文章,批驳美政府在贸易问题上对中方的无理指摘。

崔天凯在文中表示,中国从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这完全是由市场决定的,且贸易逆差并不意味着美国吃亏。对于美方所谓的“盗窃知识产权”,崔天凯则直言中国的成功从来不是、今后也不会靠“偷”得来。

此外在美方发动贸易战后,如今有一些美方官员却反过头来指责中国的反制行动,称其没有国际法律依据,崔天凯斥责说这完全就是“贼喊捉贼”的强盗逻辑。

全文译文如下:

当全世界都急切地想知道,中美贸易战争会不会进一步升级,将何去何从时,我们不妨先看看美国挑起贸易战是否站得住脚。

对华巨大贸易赤字是美开打贸易战的最主要理由。赤字并非恶意的产物,也不一定对经济不利。总体上讲,赤字是经济全球化模式下市场资源配置的结果,是全球价值链的客观反映。与此同时,美国国内储备率过低而消费过高,以及美元作为国际主要储备货币的功能必然导致美贸易逆差。美长期出口管制限制了对华出口,也助长了对华贸易逆差。

中国从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贸易是否平衡完全是由市场决定的。贸易逆差也丝毫不意味着美国吃亏。得益于对华贸易,美国家庭长期享用到更多性价比高的产品,2015年对华贸易帮助美国降低消费物价水平近1.5%,为每个美国家庭平均节省850美元。

中国的经济结构性问题也备受美方指摘,相关批评并不公正,也不客观。

《今日美国》网站报道截图

比如所谓“盗窃知识产权”问题。知识产权保护是一个需要持续努力的过程,我们态度坚决,做了许多工作,也取得了巨大进步。中国政府已经建立了相对完整的知识产权法律保护体系,推进设立知识产权法院和专门审判机构,不断发挥司法在保护知识产权上的主导作用。

从2001年加入WTO起,中国对外支付知识产权费年均增长17%,2017年达到286亿美元,其中对美国支付的费用就达到71.3亿美元,约占总额的四分之一。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也是中国自身发展,特别是创新发展的需要。中国的成功从来不是、今后也不会靠“偷”得来。

再比如所谓“强制技术转让”。中国政府从来没有对外资企业提出过此类要求。中外企业的技术合作和其他经贸合作完全是基于自愿原则实施的契约行为。多年来,许多外国企业都选择通过合资在中国实现了巨大利益。

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图源:《中国时报》

当前,不管是在贸易不平衡还是结构性问题上,中方的确存在需要改进的地方,美方也有合理关切,但双方应在相互尊重和信任的基础上开展对话与合作。中方一直以最大诚意和耐心推动双方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分歧。今年2月至6月,中方与美方进行了4轮高级别经贸磋商。双方于5月19日发表《中美联合声明》,就加强经贸合作、不打贸易战达成重要共识。但美方反复无常、出尔反尔,公然背弃双方共识开打贸易战,中国不得不被迫反制。

荒唐的是,美方一些官员却反过头来指责中国的反制行动没有国际法律依据,这完全是“贼喊捉贼”的强盗逻辑。美国301调查既在国内法项下违反其总统向国会作出的行政声明,又在国际法项下违反其在1998年欧盟诉美世贸争端案中作出的承诺。到底谁在违反国际法,一目了然。

40年来,经贸关系一直是中美关系的压舱石。47年前,基辛格博士首次秘密访华时,中美之间几乎没有贸易。1979年两国建交之初,双边贸易额只有25亿美元,而2017年达到了5800亿美元。这一巨大发展背后是经济规律使然。遵循理性的思维,双方就能继续互利共赢。

现在的中国是世界最大的汽车销售市场、留学教育市场、出境游消费国、农产品和能源进口国以及世界第二大医疗、药品市场等,拥有4亿中等收入群体。习近平主席在今年博鳌亚洲论坛年会上宣布,中国还将继续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中国主动扩大开放的一系列重大举措已经或者即将落地。1500种消费品关税大幅下调,进口汽车关税已从25%降到15%。就在上月底,中国政府发布了外商投资准入新的负面清单,市场准入大幅放宽。11月我们还将在上海举办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

美国政府无视上述事实,选择开打贸易战,与中国对立,实在令人费解。他们不会以为这样做中国就会屈服,美方就能获利吧?只要回顾一下历史就会知道,“极限施压”对中国不起作用,霸凌讹诈只会适得其反。贸易战没有赢家,美方此举只会损人害己,并殃及世界。

中美这样的大国,彼此有竞争很正常,重要的是双方以有效、建设性方式管控竞争。

来源时间:2018/7/20   发布时间:2018/7/20

旧文章ID:16605

谁丢掉了“我们”的美国

作者:马丁•沃尔夫  来源:FT中文网

  谁丢掉了中国? 1949年毛泽东赢得中国内战后,美国国内发出了这样的呐喊。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美国什么时候拥有过中国?不管奇怪与否,反正这一呐喊帮助共和党人在1952年赢得了权力。它推动了约瑟夫•麦卡锡(Joseph McCarthy)的崛起,此人的政治观点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有相似之处——最主要的表现就是,两人都认为美国政府里净是叛徒。麦卡锡当年的靶子是美国国务院;而特朗普瞄准的则是美国联邦调查局(FBI)。今天的问题是:谁丢掉了美国?是永久地丢掉了吗?
  除美国人外,当然没人拥有美国。然而,对于西方人和其他许多人来说,美国代表着某种极具吸引力的东西,以至于让它看起来似乎是“我们的”,它不仅是它自己自由和繁荣的保证人,还是无数他国人民的。我父亲,一个在二战前从奥地利来到英国的难民,对此坚信不疑。美国曾是民主的堡垒。它曾拯救欧洲,使其免于陷入纳粹或共产主义的独裁统治。作为一名记者和纪录片制片人,我父亲清楚美国犯过的错误。但美国曾经不是一个一般的大国,它是民主、自由和法治事业的化身。这让他极度亲美,而我继承了这一态度。
  在战后世界,美国政策曾有四个诱人特质:它拥有吸引人的核心价值观;它忠于共同拥护这些价值观的盟友;它相信开放和竞争的市场;它以制度化的规则撑起了这些市场。这套系统始终是不完整、也不完美的。但它是一套高度原创、极具吸引力的管理世界的方法。对于那些认为人类必须超越其微小差异的人来说,这些价值观是一个开始。
  然而,如今的这位美国总统似乎对民主、自由和法治这些美国核心价值观心怀敌意,他对盟友毫无忠心,他拒绝公开市场,他鄙视国际机构。他相信强权即公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都手握强权。他钦佩他们。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和英国首相特里萨•梅(Theresa May)是努力领导民主国家的值得尊敬的女性。他侮辱她们。
  那为什么是特朗普当选呢?答案始于一个美国可能无法克服的政治失败。特朗普掌权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次意外,但又不仅仅是次意外。
  中国的崛起和全球化的意外冲击,深刻地影响了美国对自身及其全球角色的看法。从左翼到右翼的普遍焦虑取代了冷战后“单极时刻”的傲慢自喜。美国不再认为自己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也不再认为世界无比友好。特朗普可能是一个坦率的保护主义者。但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也不是自由贸易的卫士。特朗普认为全世界都在欺骗美国,而这一观点获得普遍认同。在一个屈服于保护主义思想的国家,保护主义者的胜选就不那么让人惊讶了。同样,一旦出现对中国的担忧,选择一个民族主义者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发生。美国经济的一个突出特点在于——尽管它有种种独一无二的优点——近年来它极少造福绝大部分美国民众。收入分配格外不平等。壮年劳动参与率格外低。家庭实际可支配收入中位数与二十年前相同,而这一收入的平均数大大提高。自2000年以来,美国(非西班牙裔)中年白人的死亡率上升了,这是一种独特的现象。
  特朗普喜欢发推文对欧洲每一个引人注目的恐怖主义暴行表示震惊。但是,在2016年,欧盟(EU)仅发生了5000起谋杀,每10万人中有1起(包括恐怖袭击)。美国发生了17250起谋杀,比率是欧盟的五倍。特朗普可能会开始担心这一点。
  这么多美国人生活境况不佳,这在一定程度上是金权政治的产物:持续而系统地维护富豪的利益。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在普选民主制度中要想让低税收、低社会支出和高度不平等的政治可持续,只有通过支持“涓滴”经济学的宣传,按照文化和种族区别分化不那么富裕的人群,以及冷酷的“杰利蝾螈”(gerrymander,指不公正的选区划分——译者注)和直接的选民压制(voter suppression)才可以实现。这一切确实发生了。
  这些是“金权民粹主义”(pluto-populism)或“贪婪与不满”的政治。这种政策在让共和党人吸引许多白人工人阶级方面取得了惊人的成功。投票制度中的结构性偏袒也很明显。在众议院过去的三次选举中,民主党赢得一个席位所需的选民人数平均比共和党人多20%。在过去二十年中,共和党人还两次在普选票得票较少的情况下赢得总统职位。
  特朗普是服务富豪利益的政治的合乎逻辑的结果。他向富人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同时提供共和党选民想要的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 这是一个绝妙的(尽管不是事先计划的)组合,体现在为其最热情的支持者提供确认的人格魅力上。特朗普的保护主义会给他的许多选民带来好处吗?不,但在他们看来,他是一个终于出现了的真正的领导者。
  谁丢掉了“我们的”美国?美国精英,特别是共和党精英。特朗普是亿万富翁为减税付出的代价。他们播撒了风;全世界正在收获旋风。我们应该期待旧日的美国还会回来吗?在有人找到一种政治上更能满足普通人需求并解决他们担忧的方式之前,应该不会了。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7/19   发布时间:2018/7/19

旧文章ID:16604

美国梦的破碎,仅仅是因为“推特治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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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读  来源:大雅

  导读:
  《谁偷走了美国梦:从中产到新穷人》是一本揭示美国腐朽政治的书目,在特朗普上台前五年风行美国,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他执政路线的预言。 作者赫德里克·史密斯以一个普利策新闻奖获得者和资深时政记者的身份告诉读者,“美国梦”正是在立法机构、政治制度和资本的合力之下,一步步走向瓦解,曾达到动态平衡的两党制与三权分立如今却令人堪忧。而在此过程中首先被牺牲掉的美国中产阶级,如今有了一个新的标签:新穷人。
  国两党制:走了太远,而忘记了为什么出发。
  特朗普访问英国时,英国民众为了表达对特朗普的“Super Love”(按照特朗普自己的说法),不但大规模上街游行抗议,更是欢送20 英尺(约6 米)高的Trump Baby 飞跃英国议会的上空。截止到7 月17 日,已经有超过10000 美金的募集资金,支持Trump Baby 从英国前往美国,继续陪伴特朗普“推特治国”的总统之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政治变成了世界上最无严肃性可言的闹剧?从亚里士多德时代以来,“公民政治”所持有的尊严和使命;从法国大革命以来,对理性与疯狂的质问和反思;从1919 年现代国际法诞生以来,对外交的尊重和履行国家责任的严肃传统…是什么导致了它们的衰微?是全球各地燃起的民粹主义火种吗?是保守主义和右翼的反扑?是科技的放浪猛进轻纵了人类的集体失智?
  我们以个人生活的平顺面貌,活在这个变形的时代。传统政治滑坡,Facebook、Twitter 和Youtube 把控着新闻、言论、乃至人们的思想,普通人聚在一起解决问题的努力,总是溃败于忧虑更庞大利益集团角力的结果。无力可为,无力可为。无力再去“我要”,更不会回答“要我”。为什么要我理解这个时代?为什么要我了解千里之外的国家缘何被愤怒撕碎了平衡?为什么要我在不能自我满足的情况下关心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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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德里克·史密斯(Hedrick Smith)的这本书,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替普通人发起反思欲的最初一个动机。它以翔实和出乎意料的叙述,展现了一个算得上腐朽的美国社会体制。全书所披露的事实有一个鲜明的主题:中产梦的破灭和新穷人的诞生。美国中产阶级的财富在金融危机中迅速缩水,养老计划成了大企业攫取员工个人财富的空头支票,战后的婴儿潮一代在步入晚年时,不得不卖掉房产,竭力寻找最低端和随时可被替代的工作来清还债务,并面临随时可能到来的疾病和难以负担的高额医药费。这是一幅苍凉的晚年生活图景。也是每一个仍在工作的个体——无论是福利国家还是其他国家的公民,潜意识中对自我和家庭最低保障的基本忧虑。
  那么,美国的中产阶层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这一切从何而来,又向何而去?
  社会的问题却出在政治。在美国的千禧十年间,大部分行业几乎都陷入了经济停滞,而政治游说行业却空前繁荣。华盛顿-华尔街共生体实际上建造了一个魂游于白宫和国会的影子政府。赫德里克利用大半生的新闻从业经验,为这些传说中的政治运作提供了大量的例证和鞭辟入里的解读。
  更进一步,从制度的角度来说,赫德里克对美国政治设计中最基础的“平衡”发出了深深的忧虑。两党制曾被认为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动态平衡,以共和党和民主党之间既互相竞争又互相补全的博弈,来维持国会的有效运作,并借以完成总统——国会——联邦法院之间的三权分立。在20 世纪的历史上,它也的确曾经成为一种现实。那么,如今呢?
  谁偷走了美国梦| 第十八章(节选)
  埃文·贝赫对华盛顿政治圈的控诉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就在于他对目睹的参议院衰落大书特书。
  他回忆道,在过去的一段时期里,参议院作为一个立法机构一度运作良好,那是因为两党之间的合作环境使彼此妥协成为可能,人们有办法在各种障碍之间找到道路。但是贝赫说,最近几年里,参议院内的党派之争相当令人瞩目,双方拒绝妥协或者由一小撮参议员组成的小团体威胁说要阻挠并且劝说更多人将某项法案“投死”的现象层出不绝,参议院的运作也因此常常陷入瘫痪。“仅仅只需一到两个态度坚决的参议员,就可以阻止参议院的正常运作。”贝赫说。


美国民主党议员埃文·贝赫(左一) 曾任印第
安纳州州长、美国参议院议员

  当埃文·贝赫还是孩子时,他的父亲伯奇·贝赫是来自印第安纳州的、积极进取的民主党参议员——年轻的埃文·贝赫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政治气候跟如今完全不同。他亲眼见到父亲与那些和自己政见全然不同的参议员们——包括共和党人和保守的南方民主党人士保持着良好友谊。贝赫说,他们这群人当年的社会交往和人际关系对政府的正常运转起到了润滑剂作用。人与人之间关系所起的化学反应,往往能够创造出摆脱政治僵局的方法来。
  “分属两党的国会议员及其家属会定期到我们家来拜访,共进晚餐,或者一起外出度假。”贝赫回忆道,“这种类型的社交互动,如今几乎完全不存在了,我们在这方面极度匮乏。当你认识某个人的家人,或者去过他家时,对此人的妖魔化就会变得相当困难。今时今日,国会成员之间通常都会相互对抗,政治募捐来的资金也被用于相互攻讦。他们为了简单修改下当前的某个法案就强行举行投票,其目的仅仅是为下一轮带有攻击性的负面政治宣传提供弹药。与那些时刻一心置你于死地的国会成员们合作是极为困难的。”
  作为对比,他回忆起1968 年的一段时期,当时他的父亲正在寻求连任。“共和党领导人埃弗雷特·德克森在参议院内当众与他进行了交流,伸手挽住我爸爸的肩膀,问他,自己怎样做才可以帮到他。”贝赫说,“这在今天是难以想象的。”
  如今,意识形态至上主义者们强硬地奉行“非黑即白”战术,贝赫说。他们认为“妥协是背叛的标志”。僵局持续。什么事都完成不了。
  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贝赫而言,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即最终激起他产生退出政坛念头的行动)乃是2010年1 月,参议院对一项决议的拒绝。这项决议的内容,是成立一个由两党成员共同组建的委员会,以便在控制赤字问题上以投票形式向国会提出合理性规划。实际上,参议院内部的多数人都赞成成立这一委员会,53 票赞成对46 票反对,但投票最终还是失败了,因为根据参议院投票规则,决议最终通过需要有六十票——这是为了避免出现阻挠议案通过所需要的绝对多数。
  离获通过所需的六十票还缺七张票,而这七张票在最后时刻消失了。贝赫指出,“失败是出于短视的政治原因”。委员会的创立是基于两党共治的理念,由十四名共和党人和十一名民主党人共同发起,其中就包括贝赫。奥巴马总统一开始对此反应冷淡,然而,当他稍后开始支持这项法案时,七名之前还很热心的共和党人已经改弦易辙了——六名大老党提案人,加上参议院少数派领袖米奇·麦康奈尔。此前,麦康奈尔曾经热烈地赞同这一计划,他曾宣称,这是“解决预算危机的最好办法。它应该得到双方的共同支持”,同时对奥巴马总统在此问题上表现得犹豫不决而横加指责。
  但是,当总统在参议院投票前三天宣布支持该法案时,麦康奈尔却改变了立场。外界对此感到极为惊讶。“人们不可避免地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在这整件事上,唯一改变的就只有……该议程在麦康奈尔党派目标范畴下的政治用途。”《华盛顿邮报》社论版编辑弗莱德·希亚特写道,“他很开心地主张财政责任,并痛斥奥巴马在财政方面太过鲁莽。可是,当奥巴马开始赞同他的主张时……当这个筹备中的委员会确实有机会(尽管很困难)获得所需的60 张参议院选票时——麦康奈尔却退缩了。”
  医保法案,过去和现在:消失的中间地带
  过去这些年来,政府已经被党派冲突给重重困住了。但是,过去和现在的政治局势,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和如今的差异,争取中产阶级力量的两党角力与华盛顿新权力游戏的党派厮杀,这之间的种种不同,没有2010 年奥巴马总统对主要医保法案发起的投票和1965 年约翰逊总统关于医保的提案之间的对比更能说明的了。
  这两个案例当中的辩论都十分激烈。自由派和温和派呼吁建立一个全新且广泛的政府保险计划,作为一道安全网,提供给那些有需要的民众,保守派对手们却接连刊登言辞愤慨的报纸宣传广告,给出一连串可怖的警告,声言新的医保计划将导致保健制度的配额化,并且会诱发“公费医疗制度”的危险浪潮。商业团体亦对此提出指责,认为患者们将会失去“自由选择自己主治医生的权利”,华盛顿的官僚们将会侵犯“诊疗室里的隐私”。无论是1965 年还是2010 年,这些高调又华而不实的宣传攻势都是一样的。
  自富兰克林·罗斯福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新政以来,1965 年,国会首次考虑要将政府布下的社会保障体系进行一次大规模扩张。这是一次由温和派主导的投票,国会内部占据关键地位的这群中间人士,决定了这一天的成败。投票统计得出的数据显示,有65 位共和党人投奔了248 位民主党人所站的这一边,他们共同造就了313 票对115 票的绝对多数票差,在众议院通过了这项医保法案。在参议院,共有13 位共和党参议员站在了57 位民主党参议员一边,最终是70 票对24 票多数通过。投赞成票的参议员当中,包括一些当时在国会最具声望的共和党温和派:纽约州参议员雅各布·贾维茨、新泽西州参议员克里福德·凯斯、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休斯·斯科特、马萨诸塞州参议员莱弗里特·索顿斯托尔、缅因州参议员玛格丽特·蔡斯·史密斯、佛蒙特州参议员乔治·艾肯、伊利诺伊州参议员埃弗雷特·德克森、肯塔基州参议员约翰·席尔曼·库珀,以及加州参议员托马斯·基克尔。
  2010 年,国会对奥巴马的医保改革计划进行了投票——将健康保险拓展到3200 万在财务上有困难的美国人,并立法禁止保险公司对本已具备一定医疗保障的普通美国人采取差别待遇,不允许他们参与新医保,或者向他们收取高昂的费用。投票结果的党派倾向十分严重,不存在中间地带。和1965 年共和党曾经采取的行动不同,这次再没有温和派人士提出一个折中方案。2010 年,来自大老党的反对宛如铁板一块。甚至连少数共和党温和派都跟党站在了同一阵线上——即便奥巴马的新医保法案仅仅是对政府现有医保方案的有限扩充,它实际上比共和党总统理查德·尼克松1974 年提出的医疗改革更为保守。
  面对共和党反对者们筑起的高墙,奥巴马主掌的白宫不得不向亲商派保守主义民主党人和独立人士做出让步,以此让法案得到足够票数,顺利通过。康涅狄格州参议员乔·利伯曼将迫使白宫做出承诺,扼杀掉“公营健保方案”。这是一项由政府方面主持的保险计划,对于私人保险业而言完全是令人深恶痛绝的存在。最终通过的也不过是勉勉强强、打了折扣的医保法案而已。
  唯一的意义在于最后的投票结果,法案并没有被否决掉。在如今极端的意识形态分裂前提作用下,没有任何问题得到实质性解决,每一个问题都处在无休无止的争议当中。2011 年1 月,当新一届国会建立之后,共和党议员们便开始着手废止新医保计划,切断其资金,使其面临瘫痪——不仅是新医保计划,还有其他一些奥巴马新提出的举措,比如建立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的法案。这样的事情在温和派政治家们拥有强大力量的时代,从来就不曾发生过。当时,法律一经颁布,国会便继续前行。
  “引至中心”
  两党合作最引人瞩目的表现,或许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关于民权法案立法的一系列征战。如果没有共和党的大力支持,约翰逊总统绝不可能成功颁布这部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法案。
  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乃是参议院共和党领袖埃弗雷特·德克森。约翰逊在漫长的参议院岁月当中认识到,自己把在南部根深蒂固的参议院民主党大佬们——尤其是自己那位老恩师、来自佐治亚州的参议员理查德·拉塞尔,纳入民权阵营中来,这要冒很大的政治风险。约翰逊把德克森和共和党视为关键。因此,他需要引导这群人共同建立一个两党联盟。
  作为一名对工商界态度友好的中西部保守派,德克森一开始是反对通过建立新的法律法规来强制要求酒店、餐厅和公共场所废除种族隔离制度的,但是,约翰逊一直在耐心、有条不紊地做德克森的工作。当时曾任约翰逊总统新闻秘书的比尔·莫耶斯回忆说,他曾经看到约翰逊专门从《纽约时报》中挑出这样一篇文章,其中提到在1964 年,南方的种族隔离现象仍在进一步加剧。约翰逊大笔一挥,在文章上潦草地写下“耻辱、耻辱、耻辱”这三个词之后,派人把它送去给了德克森。作为长期以来的好友,他们会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旁、专供总统使用的一处私人小房间里促膝聊天,并且静静地喝上一杯。在这里,总统会开德克森的玩笑,还会想方设法劝他与自己合作。他利用德克森作为美国人的自豪感来敦促他,坚称给予黑人们权利的时候已经到了,而你德克森作为一名爱国者,理应支持这一目标。
  不过,根据约翰逊在参议院任职时的长期助理,以及他入主白宫后的演讲撰稿人哈利·麦克弗森的说法,约翰逊也曾以恭维的方式来满足德克森的虚荣心。麦克弗森模仿约翰逊的德克萨斯腔调,演出了一段约翰逊对付德克森的经典桥段:“埃弗雷特,要是没有你的话,单凭我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这个通过的。还有,我想告诉你,你将会听到民众对你发出最热烈的喝彩声,那是你之前从来都不曾听到过的。我已经跟休伯特(指明尼苏达州参议员休伯特·汉弗莱)说过了,我告诉他,我不想听到他那张嘴里说出任何和埃弗雷特·德克森相关的坏话……你知道吗,埃弗雷特,我曾经去过伊利诺伊州的北京6 镇(德克森的家乡),我在镇广场上看到了林肯的雕像。我想告诉你,埃弗雷特,如果你能帮助它(指民权法案)通过,使黑种人有可能像其他人、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在法律保护下体面生活的话,未来的某一天里,那个镇广场上还会出现另外一个人的雕像,而且,那将会是你本人的雕像——你,还有亚伯拉罕·林肯的雕像,将会一起出现在你的家乡。”
  麦克弗森停顿片刻,然后又顽童似的咧嘴笑道:“如今你当然很清楚,这不过就是些虚张声势的恭维话而已,但是这些话就仿佛犹大面对大祭司给的银币,难以抗拒。”长此以往,德克森逐渐从对手被转化成了盟友。但是,在温和地修改民权法案内容,插入一些对联邦执法权力的限制时,他尚不完全是盟友。只有当真正关键的时刻来临时——当针对该终止辩论议案的投票正式开始,人们有机会从议会程序层面阻止阻挠议事时——德克森带来了27 张共和党投票,加入到了44 张民主党投票当中,这一行动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南部州的阻挠议事企图,为民权法案的最后通过铺平了道路。约翰逊的话千真万确,民主党人全都感激涕零,赞颂德克森,称他为民权法案的救世主。
  在约翰逊看来,德克森的决定是水到渠成且充满智慧的。按照约翰逊的观点,这不仅仅是道义正确,在政治层面上也是高瞻远瞩:迪克森已经投奔到了艾森豪威尔曾经驻守过的中间地带。约翰逊已经认识到了,把握美国政治的诀窍在于将两党“引至中心,引至这个国家绝大多数投票聚集的传统。
  中间地带人士:濒危物种
  两党内部的温和派都面临着压力,其中尤以温和派共和党人为甚。当南部州投奔共和党之后,美国东北部和东岸的一些州也变得更加民主党化。于是,温和派的北部共和党人俨然成为了政治上的濒危物种——要么就是被打败、被清理,或者被以“杰利蝾螈”的方式,由渴望为激进派忠诚党员们创造更多安全席位的党内领导们直接出手,从他们目前所坐的位置上赶下去。或者共和党就直接操纵投票,让温和派在党内初选中一开始就被那些持极端主义态度的候选人们打败。民主党内的行为与共和党类似,他们重新规划选区,以便让选举对自由主义候选人更为有利——在大城市更是如此。当共和党从保守派民主党人们那里夺走太阳带席位时,保守派民主党人的势力便已经开始萎缩了。
  在最近的一届国会上,温和派的共和党参议员数量,已经从德克森当年为了通过民权法案而专门招徕的二十二人缩减到仅剩三人——马萨诸塞州的斯科特·布朗、缅因州的苏珊·柯林斯和奥林匹亚·斯诺。斯诺因为国会山上残忍的党派斗争感到沮丧,已经决定辞职,就跟埃文·贝赫一样。曾经属于北部共和党温和派的参议员席位,比如纽约州的贾维茨、新泽西州的凯斯、宾夕法尼亚州的斯科特、佛蒙特州的艾肯和马萨诸塞州的索顿斯托尔原本的参议员席位,现在均由民主党把持。肯塔基州曾经选出共和党温和派的约翰·席尔曼·库珀担任参议员,现在则由茶党的自由主义者兰德·保罗担当。在众议院,曾经和约翰逊站在同一阵线,一同投票支持医保的六十五名温和派众议员,如今已经缩减到只剩不到十来人了。
  共和党右翼的反攻倒算在南部州尤其强大。从1964 年到2010 年,共和党在老联邦的十一个州,外加肯塔基州和俄克拉荷马州的势力,从仅有4 个参议院席位上升到了20 个,从仅有14 个众议院席位上升到了102 个。席位的增加帮助共和党在1980 年成功控制了参议院,并在1994 年成功控制了众议院,自那以后也周期性地实现对两院的掌控。共和党大潮的影响不止在两院席位数量上,还在其施政举措上。太阳带共和党人通常会反对政府的社会福利计划和经济干预,曾经的老派共和党温和派们对这些都抱支持的态度。
  阵营对立
  两党之间曾经有过通力合作:保守的民主党人会在一些议题上附议共和党人,温和派共和党人会在投票上与民主党保持同一阵线。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政治上的中间地带已经被双方(主要是被右翼)共同抛弃了。“在过去三十年间,各方均已抛弃中间地带,奔赴左翼和右翼”,在对美国国会进行系统化学术研究的著作《极化美国》中,作者们如此总结道。
  政治学家基思·普尔和霍华德·罗斯塔尔“勾勒”出了中间地带的灭亡。此处的“勾勒”完全是字面意义:他们构建了一系列点阵图,对应国会议员们在许多议题上的投票结果,用以描绘两个政党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你能够在这些点阵图当中看出,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党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在用字母R 来标记共和党投票,用字母D 来标记民主党投票的前提下,这两个集群曾经有着大范围的重叠。但是,如今的点阵图则显示出两党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空白区域。重叠的两党共同投票现象不复存在。双方彼此戒备,就像两支穿越无人区的军队。
  华盛顿自由派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国会问题研究专家姆·曼表示,有可能倾向于两党合作的少数几个温和派议员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党内领导要求他们证明自己对所属政治阵营的忠诚。曼回忆道:在早些时候,“不同政党的政治阵营当中并不存在着一种意识说,在聚落当中的人不能冒险外出的规矩。如今,双方仍旧有一些人愿意(进行两党之间的)合作,但两个阵营之间的距离已经相隔太远了。这种高风险游戏,他们是不会玩的。两党各成一派,并且正处于交战状态。你是肯定不会跟敌人结盟的。”
  在2009 年至2010 年期间关于奥巴马医改的论战中,党派之间尖酸刻薄的相互抨击现象,体现了两党间在意识形态上的分裂。今时今日的这一分裂状况,已在两党间造成了泾渭分明的效果。在保守派倾向的美国企业研究所内从事研究工作的著名国会问题专家诺曼·奥恩斯坦说:“在过去四十年时间里,这是我所见过最尖锐、最满怀恶意的两极分化。我们曾经在越南问题和尼克松弹劾案上遭遇过很大分歧,也曾在里根第一次试图实施不同议程时面临过一些麻烦。不过,在这些事情上的观念差异并没有完全按党派界线来体现。目前的情况则更是党派之争,更是意识形态之争。”
  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蒙大拿州民主党人马克斯·鲍克斯指出,国会内所设的参议员餐厅就是党派鸿沟存在的一个实例,政治上的寒冰期甚至令不同党派的参议员们没办法坐到一起掰面包。“没有人会去那里,”鲍克斯说,“十年前,十五年前,三十年前……你还能在那里跟参议员们聊天,无拘无束、坦率直言,就类似于交换意见,参议员的配偶是不能过来的,工作人员也不能来,只有参议员能进来。而现在,那儿完全闲置了,空空如也。”
  政治上两极分化+ 阻挠议事= 参议院僵局
  党派的两极分化和消失的中间地带导致了政策僵局。乔治·华盛顿大学的莎拉·宾德尔教授指出,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以来,僵局的数量已呈指数级别增长。她表示:“党派的两极分化和意识形态的割裂都会造成政策僵局。”当选民们将国会和白宫对两党之间关系的制衡力量分裂时,情况就更糟了:出现僵局的可能性会更高。
  参议院因为过量使用阻挠议事程序而面临彻底瘫痪。根据埃文·贝赫的说法,即便只有一到两个参议员以阻挠议事相威胁,都可以成功阻止参议院的行动。阻挠议事的衍生手段,“个人延期”——由单独一个参议员发起阻挠议事威胁——已然成为参议院少数党首选的议会武器。单独一个少数派,或者甚至数名参议员想要否决一项法案是很不容易的,相比之下,威胁要以阻挠议事的方式让参议院陷入瘫痪就要容易得多——甚至只是威胁要进行阻挠议事,就已经具备足够的威慑力。
  上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阻挠议事很少使用,即便使用,也主要是用在民法相关的社会议题上,而不会被用于经济议题。如今,阻挠议事策略经常被用在经济议题上。根据诺曼·奥恩斯坦的观察:“共和党人几乎在每个议题上都开始使用阻挠议事,因为它会使多数派陷入僵局。这就像是在跑步赛道上撒上磨砾层一样。”

来源时间:2018/7/19   发布时间:2018/7/19

旧文章ID:16602

台湾在中美贸易战之间险中求生

作者:林祖嘉  来源:FT中文网

  7月6日,美国对中国大陆出口商品的第一波课税正式生效,将针对818项价值约340亿美元的输美商品开征25%的关税。而为了报复美国对中国产品征税,在同一时间,中国大陆也宣布对美国输出到中国的545项、价值约340亿美元的商品,同样加征25%的关税,美中之间的贸易战争等于正式开打。
  中国大陆(包含香港)是台湾第一大出口国,占台湾总出口的41%,而其中又有很高的一部分是在中国大陆加工生产后再销往美国;另外,美国本身也是台湾第二大出口国,占台湾总出口的11%。因此,当这两个国家出现严重的贸易争议,可能因此导致双方贸易大幅缩水时,台湾对这两国的出口也就会受到影响。因此,中美贸易战对所有台湾企业而言,是一件非常受到关注的事。
  2017年,台湾对中国大陆及香港的出口总值达到1302亿美元,占台湾出口的41%,其中大约有七成是零组件与半成品,同时又有很大一部分是在中国大陆组装生产成最终产品之后,再出口到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地方。另外,依据中国大陆的统计数据,2015年,前20大中国大陆对外出口企业有9家是台商,这9家的出口总值达到1231亿美元。换言之,目前两岸贸易如此频繁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两岸生产链的整合──台湾大量出口零组件到中国大陆,经过加工生产之后,再销往第三国。因此,假如贸易战导致中美双方贸易因而受阻的话,台商受到的牵连自然不在话下。
  第一波关税摩擦对台湾影响小
  依照这一次美国在第一波提出的818项加税产品来看,主要集中在食品、化学、纺织与汽车等项目,台湾最关心的电脑及手机并不在内,因此学者大都认为第一波征税对台湾出口的影响较小。另外,中国对美国商品课税则是集中在农产品、水产品和汽车上,对于台商产品的影响也很小。
  不过,虽然第二波的关税项目还没有正式公布,但其中是否有电脑和手机等产品,就会非常关键,因为上面提到在中国大陆出口名列前茅的9大台商,几乎都是电脑和手机的生产厂商。由于在这几个项目中,中国出口到美国的金额很大,而台湾出口到中国大陆的零组件金额同样庞大,因此,未来如果美国真的把这几项关键商品也放入加税清单,台湾的出口产品必然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另外更严重的是,美国为了因应中国大陆的报复行动,又在7月10日公布,另外2000亿美元、超过6000项的中国输美商品,将加征10%的关税,预计在今年九月初会开始实施。这6000项商品包括了绝大多数的贸易商品,台商的产品当然也在其中,也就是说,这6000项加税项目如果真的实施,必然会对中国输出美国的产品产生重大影响,同时,也会进一步影响到台商在中国大陆的生产和出口,这当中主要包括光学、塑化和机械等产品。
  美国防范“中国制造2025”对台商是把双面刃
  在这次贸易战中,另外值的一提的是美国对中国大陆力推的“中国制造2025”也非常有意见。美国财政部部长姆努钦(Steven Mnuchin)在5月初赴大陆协商时,就曾直接提出,希望中国大陆政府停止对“中国制造2025”的所有相关补贴。“中国制造2025”的主要目的是希望把中国大陆由“制造大国”提升为“制造强国”,考量中国在未来一定会成为美国在技术上的最大竞争者,因此美国非常在意中国大陆快速提升生产技术。
  而美国针对中兴通讯(ZTE)的处罚,就是美国对于“中国制造2025”下手的一个最佳案例。虽然在多次协调之下,美国对于原先规定七年内禁止美国企业与中兴通讯往来的限制已经暂缓实施,但是我们可以看得很清楚,美国在技术上的领先,以及美国对于最先进技术的保护程度。此外,美国对于华为和中国移动两家中国企业也正在进行某种程度的调查,这都再再显示出美国对于高科技技术的保护。
  从美国对于技术移转给中国大陆的敏感程度来看,对台湾企业可能会造成两个不同层面的影响。首先,由于台湾企业在中国大陆投资生产的很多,而且与中国大陆业者在生产链上的结合非常紧密,因此当美国对“中国制造2025”有诸多限制,而影响到中国大陆推动“中国制造2025”,台湾的供应链自然也因此受到影响。但是另一方面,当中国大陆无法从美国取得相关的关键技术或零组件时,可能会把生产订单转向其他国家或地区采购,台湾企业也许因此得到所谓的“转单”,反而对台商有利。
  但问题在于,当美国对“中国制造2025”有所限制时,台湾政府对美国的政策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是比较站在美国这一边,同样对中国大陆采取限制?或是比较站在中国大陆这一边,多去利用中国企业的“转单”机会?这是一个重要的政策选择。
  以这一次来看,美国政府一开始限制其企业七年内不得与中兴通讯往来,台湾政府也立即宣布,台湾的企业如果要与中兴通讯交易,必需先向政府部门报备并取得同意,才得以进行交易。还记得当时美国政府一宣布,市场上立即有传言,中兴通讯将把订单转向台湾手机晶片龙头联发科(MediaTek),结果联发科立即发表声明说没这回事,这显示台湾企业对于可能引发的政治效应非常敏感。但是不久之后,就有新闻报道传出联发科向台湾国贸局申请,希望能与中兴通讯进行交易。从上面的经验可以看出,目前台湾政府似乎比较偏向站在美国那一方,我认为这似乎不是对台湾企业发展最有利的决定。
  贸易战下的台商布局
  最后,由于中美贸易大战在未来可能导致双方课税增加,而使得在中国大陆的台商,其出口连带会受到重创,因此,包括台湾政府及一部分学者都建议,台商应该考虑转回台湾、或是转到第三地投资。
  这的确是另外一个重要的考量,因为关税多寡一定会影响到企业投资与布局的决策。然而,企业投资是一项长期且策略性的决策,必需先有充分的信息及对长期的预测,而现在的问题是,中美贸易战的未来走向会如何?至少到目前为止,都非常难以判断,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猜得到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到底在想什么,当然更难预测中美贸易战的未来发展会如何。因此,现在就来谈台商应该如何布局来因应,似乎还太早了一点。
  我认为比较好的方式应该是企业先暂缓投资布局。可以先看看最近的将来,中美贸易发展的情况将如何,再决定未来应该如何布局,如果中美贸易战很快的平息,那么台商就不必有太大的动作。反之,如果中美贸易战一直持续下去,那么台商就应该采取更大分散投资的方式来因应了。
  (作者为台湾政治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曾任台湾国家发展委员会主委。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

来源时间:2018/7/19   发布时间:2018/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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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维尔康制药案突显中美贸易战的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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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强  来源:FT中文网

  6月中旬,在华盛顿和北京之间数百亿美元的贸易战一触即发之际,美国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介入了一场鲜为人知的中美商业纠纷。法官们的一致裁决推翻了下级法院2016年的一项裁决,后者认定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Hebei Welcome Pharmaceutical)和其他中国制药商合谋操纵价格的罪名不成立。
  动物科学产品公司(Animal Science Products)诉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案延续时间超过12年,焦点是中国众多出口产品中的维生素C。这些年来,此争端并未引起媒体关注,但它突显出中共统治者喜欢说的两国政治和商业制度之间的根本性“矛盾”。
  中共保留了管理一切事务的权利,从允许哪些企业破产,到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涨跌。
  最近,特朗普(Trump)政府着手评估对高达2500亿美元的进口中国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中国打算对美国对等加征关税),核心目标之一是迫使中国进行“制度变革”,以结束此类做法。
  在把官司一路打到美国最高法院的过程中,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也突显了中美之间的另一个关键差异,而这正是当前两国贸易冲突的核心所在。
  难以想象,一家在美国商务部支持下的美国公司,能够花数年时间在中国法庭上极力陈述类似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的观点,并合理地预期会胜诉。苹果(Apple)也许不会为在美国法庭上就隐私担忧与美国联邦调查局(FBI)较量感到不安,但它不会梦想在中国法院对中国国家安全部做同样的事情。
  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和它的共同被告——它们在2006年与动物科学产品公司的第一轮官司中败诉——自己从来没有否认过操纵价格。相反,他们辩称,中国法律迫使他们为维生素C出口设定最低价。
  这是中国政府为解决一个问题却制造出另一个更大问题的典型案例。上世纪90年代末,为避免在海外司法管辖区遭到反倾销指控,监管机构确实对维生素C设定了最低价格。
  北京方面的逻辑与它干预市场的本能是一致的。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等维生素C出口商,如果都同意将价格设定在协商价格之上,它们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反倾销指控。
  但是,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等出口商遵守中国法律,就在无意中触犯了美国的反垄断法,激怒了动物科学产品公司等买家。
  除了突显出中共倾向于对那些可以说交给市场力量会更好的领域进行干预之外,动物科学产品公司与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的纠纷也表明,美国和中国的其他主要贸易伙伴对中国在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WTO)的准备是多么的不充分。
  在世纪之交,所有人都知道,中国入世将降低其当时以低端和劳动密集型制成品为主的产品的出口壁垒。但是,谁能想到中国将成为世界上占主导地位的合成维生素C供应国呢?
  事实上,早在1960年代,中国就率先采用化学方法,大规模生产一种必需维生素——而大自然是以更有机、更慢的速度生成这种维生素。根据食品和制药行业出版物,中国占全球维生素C出口的90%以上。
  在美国最高法院对动物科学产品公司诉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案件的裁决中,关于中国是否是真正的“市场经济”的长期争论,并不是一个问题。然而,特朗普政府认定中国政府利用“操纵性”法律法规给予本土企业有利地位,这是美国发起贸易战的关键理由之一。
  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仅仅表示,美国法院不应接受河北维尔康制药公司的观点,即它应该自动获准免于遵守美国的一项禁止操纵价格的法律。有了这项新指示,下级法院将仍需就此案做出最终裁决。
  要是外国公司同样能在中国法庭上挑战中国法律、甚至在中国最高法院为自己的案子辩护就好了。

来源时间:2018/7/19   发布时间:2018/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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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不着急”解决朝鲜核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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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京雅、迪米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说,“不急于”解决朝鲜核威胁问题,因为制裁还在继续,此番言论凸显自今年6月与金正恩(Kim Jong Un)举行峰会以来,特朗普政府在这一问题上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不着急,制裁还在继续!到这一过程结束时,朝鲜将获得巨大利益,并拥有令人振奋的未来,”特朗普频频在Twitter上发帖、为其周一在赫尔辛基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有争议的峰会辩护过程中写道。
  特朗普周三表示,在与普京会晤时,朝鲜是一个“重大议题”。他说,俄罗斯领导人同意帮助解决朝鲜核威胁,但美国没有解决这一问题的时间表。
  “我们没有时间限制。我们没有速度限制,”特朗普早些时候表示,并补充说,朝鲜已有9个月没有试射导弹了。
  尽管特朗普表示,没有就朝鲜半岛的快速无核化向朝鲜施压,但他的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最近指出,朝鲜将能够在一年内拆除“绝大部分核计划”。
  特朗普与金正恩在今年6月的新加坡峰会上就无核化目标达成一致,但随后美国难以推进这一进程。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最近赴朝鲜进行磋商,在他离开平壤后,朝鲜抨击他提出“单边”要求。
  一些专家指出,特朗普的此番评论将减轻迫使朝鲜履行在新加坡签署的含糊协议的压力。
  “在6月12日峰会前,由于时间方面的压力,他们无法缩小与北韩的分歧。在这种松散的环境下,就无核化达成协议可能更为困难,”首尔西江大学(Sogang University)教授金宰春(Kim Jae-chun)说。“美国已失去快速取得进展的机会。”
  自新加坡峰会以来,有情报报告称,朝鲜在扩建导弹制造设施,并正在兴建一个新的核反应堆,这将极大地提升其生产钚的能力。
  特朗普曾呼吁这个共产党政权快速、完全地实现无核化,此前在新加坡举行的历史性峰会上,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保证将致力于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
  但分析人士预计,在11月举行的美国中期选举之前不会有什么进展,尤其是因为中国没有严格执行对朝制裁,从而减轻了对平壤的压力。
  “北韩没有理由加快这一进程。它现在将试图通过放弃最少的筹码来获得最大回报,因为他们知道没有设定时间表,”韩国统一研究院(Korea Institute for National Unification)前院长金泰宇(Kim Tae-woo)表示。
  他补充说,美国总统正试图降低预期:“特朗普正意识到,说服北韩放弃其核武库是多么困难和复杂。”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7/19   发布时间:2018/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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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普京会面后,特朗普为何被骂“叛国”?

作者:PETER BAK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约翰·布伦南(John Brennan)在中央情报局工作期间一直致力于捍卫美国对抗敌人。几十年来,敌人意味着恐怖分子、流氓政权或俄罗斯人。如今对他来说,敌人就意味着美国总统。
  周一,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会晤后,布伦南指责特朗普总统叛国,这如同开启了泄洪闸一般。《纽约每日新闻》(The New York Daily News)在封面上使用了通栏大标题《公然叛国》(OPEN TREASON)。史蒂芬·科尔伯特(Stephen Colbert)和吉米·基梅尔(Jimmy Kimmel)在自己的深夜秀节目中也称之为叛国。
  在一个史无前例的总统任期内,这又是一个值得载入史书的时刻。
  虽然在关于其他总统或政客的政治辩论中,“叛国”这个词也会不时在边缘出现,但在现代,这个词从来不曾以如此醒目的方式成为全国讨论的一部分。人们生平从没见过总统引发如此激烈的讨论——他是否真的忠于外国势力,而不是自己的祖国。
  总统的辩护者认为,这一切听起来像是他们常说的“特朗普精神错乱综合征”的标志。他们认为,特朗普令批评者走向极端,这更多是他们的问题,而不是特朗普的问题。但在过去的24小时里,总统的辩护者非常少,共和党人,甚至是特朗普的一些传统盟友都在抨击他的做法,并与其保持距离。
  批评特朗普与普京会面时毕恭毕敬的共和党人不仅包括亚利桑那州参议员约瑟夫·麦凯恩(John McCain)和内布拉斯加州的本·萨斯(Ben Sasse)这样经常怀疑特朗普的人,还包括总统的朋友,如前众议院议长纽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他说这是“他总统任期内最严重的错误”。保守的《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社论版称这件事为“国家的尴尬”。
  美国前中央情报局特工,德克萨斯州共和党众议员威尔·赫德(Will Hurd)表示,特朗普已成为俄罗斯人的傀儡。他在Twitter上写道:“在职业生涯中,我见过俄罗斯情报部门操纵了很多人,我从未想过美国总统也会成为其中一员,被克格勃玩弄于股掌之中。”
  甚至在这次会面之前,佛罗里达州前州长、2016年在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中输给特朗普的杰布·布什(Jeb Bush)就已建议美国人看一看《满洲候选人》(The Manchurian Candidate),这是一部经典的冷战惊悚片,其中一个政治家族的后裔后来被发现遭到共产党洗脑,成了他们的潜伏特工。
  曾经有一段时间,主流政治人物和媒体评论员绝不会用“叛国”或“叛徒”这样的词来形容总统。即使在特朗普打破常规的18个月任期之内,这个词也不过是Twitter和互联网上火气最大、阴谋论最盛行的角落才用的,直到现在才有所不同。
  但特朗普与普京的会晤似乎以一种戏剧化的方式改变了这种说法。在赫尔辛基,身边站着俄罗斯领导人的特朗普就俄罗斯干预2016年大选的问题上,采纳了一位前克格勃官员、而不是美国情报机构的说法。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及是否会谴责俄罗斯的网络行动时,特朗普反而选择谴责FBI对这件事的调查。
  尽管俄罗斯非法从邻国乌克兰侵占土地、在英国领土上用神经毒剂毒害了一名克林姆林宫的敌人,但特朗普没有说这个国家一个字的不是。此外,普京确认自己在2016年大选中支持的是特朗普,原因是他有信心这名美国商人会对俄罗斯较为友好,这一点也增添了外界对两人不同寻常默契的看法。
  这对已经是特朗普最严厉批评者的布伦南来说难以接受。
  “唐纳德·特朗普在赫尔辛基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现已经达到&超越了‘重罪&轻罪’的门槛,”曾在两党总统任内均任职过,并且在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任内成为CIA局长的布伦南在Twitter上写道。“这无异于叛国罪。特朗普的评论不仅愚不可及,他还完全被普京玩弄于鼓掌之间。共和党的爱国人士们:你们在哪里???”
  几个小时内,其他人也加入了进来。“如果你想知道弗拉基米尔·普京是不是有一段显示唐纳德·特朗普有罪的视频,我们现在知道了,他当然是有这个视频的,”基梅尔在他的深夜脱口秀上说。“他最好有。这对唐纳德·特朗普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日子。自《洛奇4》(Rocky IV)以来,我们还没见过一个美国人如此为俄罗斯人所掌握。”
  科尔伯特在自己的脱口秀节目上用计算器把在他看来属于特朗普的表现因素加了起来。“OK,自负加天真幼稚,乘以虚假对等,等于——没错,叛国,”他说。
  曾经是保守派人士的马克斯·布特(Max Boot),如今成为了特朗普最尖锐的批评者之一。他周一在《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的一篇专栏中指出,指控他叛国曾经是不可想像的。如今再也不是这样了。“如果说有哪个人是‘人民的敌人’,那就是特朗普他自己了,”他写道。
  在福克斯新闻的采访中,特朗普作出回应,称布伦南是一个“非常坏的人”。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也对布伦南作出了类似的轻蔑言论。“这种批评出自一名曾经在1976年投票给美国共产党候选人的人,”他在Twitter上写道。“别逗我了。”布伦南承认过,1976年投票给共产党候选人格斯·豪尔(Gus Hall)是一名叛逆的年轻人“表达对整个体系的不满”,但他从未认为自己是共产党人。
  特朗普的支持者表示,批评总统的人已经失去了控制。福克斯商业频道(Fox Business Network)主持人卢·多布斯(Lou Dobbs)周一晚间表示,特朗普的政敌多次无视奥巴马曾试图影响外国选举,例如他的前助手竭力反对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的连任。
  他表示,特朗普在外交政策上取得重大进展,削弱了伊斯兰国组织、让不公平贸易伙伴承担责任。“我是说,这些今天喋喋不休,抱怨他在一场与俄罗斯总统的联合发布会上表现的人都是傻瓜,”多布斯说。“愚蠢透顶”。

  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本文作者Peter Baker @peterbakernyt。
  翻译:晋其角、安妮

来源时间:2018/7/18   发布时间:2018/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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