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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中美出现结构性的实力消长

作者:王文  来源:《红旗文稿》2018/13

  2018年是国际金融危机10周年,也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长期以来,中美两国舆论都相当关注危机10年来中美实力消长变化。在今年特殊的时间节点,真实客观地比较中美实力变迁以及两国博弈的战略走向,显得相当重要。
  客观理性地看待中美两国国力的对比与变化
  对中美国力变化,两国舆论普遍认为“此消彼长”,即美国在衰落、中国在崛起。不过,对两国实力消长程度却存在着极化的两类看法。一类认为中国实力已全面超过美国,“中国已成为全球第一强国”;另一类则认为中国实力与美国差距仍相当大,有的甚至惊呼“中国离美国还差50年”。
  事实上,以上看法都不准确。美国GDP占世界经济总量份额从2008年的23.3%上升到了2017年的24.8%,其间有小幅振荡,但稍有上升。中国GDP占世界经济总量份额由7.3%上升到15%,的确是快速崛起,2010年超过日本,跃升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短短七年后GDP已是日本的近3倍。但中国国力离美国仍存在明显差距,只是这种差距并非全面性的,而是局部性的并呈现渐进式的缩小趋势。
  在经济方面,当前中国GDP约是美国的65%,但2017年中国第一产业(农业)生产总值却是美国的约6倍,第二产业(工业)生产产值约是美国的1.5倍,两者领先美国的幅度均逐年扩大。2018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预期将超过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2013年以来,中国货物贸易总量已多年超越美国,跃升为全球第一大货物贸易国。目前,中国约是130个国家的第一贸易伙伴国,是美国的两倍。5000多种商品门类中,约40%产品门类的全球市场占有率源于中国,而美国只占15%左右。可见,尽管美国GDP总量、服务贸易、第三产业等方面的发展水平领先中国,但中美经济优势各有千秋,中国经济贡献率、全球领导力与未来前景近年来更被全世界所看好。
  在金融方面,人民币与美元的货币国际化程度差距较大。近年来,美元国际化指数一直保持在55%左右,而人民币仅在3%上下。中国资本市场体量约是美国的1/3,且金融开放程度中国还要向美国看齐。尽管如此,中国金融也在奋起直追。2016年人民币加入SDR(特别提款权),权重达到10.92%,美元是41.7%。全球外汇储备中,人民币的比重开始逐渐提升。更重要的是,随着互联网经济在中国的普及,中国移动支付规模一骑绝尘,2017年规模几乎是美国的90倍。相信网络时代将给予中国金融对美国“弯道超车”的机会。
  在军事方面,中国已被公认是全球三大军事强国之一,但中国2017年军费仅是美国的1/3左右。军力是中美实力比较变量中差距最大的。但鉴于军事力量在经济全球化时代的有效作用在减弱,且中国军力立足于和平的战略初衷与足够捍卫核心利益的国防信心,两国军力差距在当下中美比较中的重要性远不如过去。
  在科技方面,近年来中国科研经费投入保持在世界第二的位置,约是美国的80%,但增幅更快。且当前中国工程师的数量已远远超过美国。2016年以来,中国的专利申请量大幅超过美国。当前科技界较为公认的事实是,在效率驱动型与客户中心型的科技领域,中国较美国有优势,如基建、高铁、家电等;而在科学研究型、工程技术型方面,美国领先的优势较为明显,如生物制药、芯片等。中国注重科技应用,美国注重基础研究,这是两国科技发展水平的差异化特征。
  在国家形象上,近年来全球对美国的认可度急剧下降。据皮尤中心数据,越来越多的国家对中国的认可度优于美国,美国呈“失道寡助”之势。据“今日俄罗斯”报道,世界仅有12%的国家相信美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而高达42%的国家相信中国更值得信赖。近年来,中国在社会稳定、城市治安、基础设施、共享经济等方面的卓越发展,使得中国治国理政的经验为广大发展中国家在发展道路选择上提供了“去西方中心主义”的新选项。相比之下,美国的社会治理长期处在种族矛盾、枪支管治、周期性危机等困境中。
  综上所述,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对中美实力变迁来讲是一个节点式事件。美国实力整体上原地踏步,部分呈现被超越之势,而中国则大步向前。从19世纪末美国跃升为全球第一经济强国算起,德国、苏联与日本先后在国力上追赶美国,但全面历史地比较支撑21世纪全球强国的综合指标,中国毫无疑问已是过去一个世纪以来距美国实力最近的崛起大国。可见,比较中美实力时,必须客观理性,既要看到中美存在的差距,也要对中国多年来的发展与前景持有信心。
  过去十年来,中美之间的战略态势发生了结构性变化
  2018年以来,中美贸易摩擦加剧,全球舆论的焦虑感与紧张感急剧上升。这体现了全球舆论对实力排名最靠前的两个国家互动关系的高度关切,也折射了中美两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全球影响力。但从贸易摩擦真实体量与两国合作的实际深度来看,舆论显然高估了贸易摩擦的冲击力,也高估了美国对中国发展的影响力。实际上,受全球瞩目的中美贸易摩擦,充其量只是千百亿美元体量的实际利益之争,并未动摇两国政治、军事与经济大局。
  事实上,当前的中美关系合作与竞争并存,合作广度、冲突烈度均完全不同于冷战时期的美苏关系,且在本质上有根本的不同。二战以后的美苏关系呈现的是两个意识形态迥异的军事集团恶斗,相互之间多数时候只有“军备竞赛”与“暂时妥协”两个选项,也仅有“你死”或“我亡”两种结局。中美关系则呈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互依赖状况,年均600万人次的社会交往、约6000亿美元的贸易往来、相对稳定的中美军事交流与国际反恐合作、100多条的双边官方对话渠道,支撑着中美之间的竞争与合作多数时候在并行轨道上同时行驶。几十年间无数事实反复证明,尽管中美之间有分歧、有矛盾、有摩擦、有竞争,但中美之间的共同利益远远大于并压倒这些分歧矛盾摩擦竞争。这是中美关系与当年美苏关系最大的不同。
  自中美建交与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尤其是国际金融危机10年来,中美之间的战略互动态势已发生重大的结构性变化。尽管2018年新版美国《国防战略报告》将中国首次定位为“首要的、全面的、全球性的战略竞争对手”, 引起了中国思想界的担忧与全球舆论界的关切。其实,这恰恰折射了在战略态势上,美国真正开始正视中国崛起,而另一方面也折射了,中国对美国的战略互动地位也不再是次要方、附属方、被动回应方、被忽视方。
  从整体态势上看,中国对美国的互动地位已从战略被动变为战略对等。基于对国际经验与中美互动诸多危机事件的总结,中国已深刻认识到强大国力对发展中美关系的迫切性与重要性。十年来,中国国力持续上升,迫使美国不得不正视中国。2013年,中国推出具有全球视野的“一带一路”倡议,美国在中国战略格局中的地位逐渐下降,中国对美国的战略反制与塑造能力大大提升。中国不再被美国牵着鼻子走,而是有自己的发展节奏。美国推行的政策、动向对中国发展的影响也远不如过去。相反,中国对外传播、政策走向、金融波动对美国社会的溢出效应日益显现。近年来,美国智库界密切追踪中共十九大报告、“一带一路”进展与每年“两会”信息,对中国“锐实力”空前关注,这些都表明中国与美国有史以来第一次成为对等的战略行为体。更重要的是,两国关系发展则“共同确保演进”、恶化则“相互确保摧毁”的对等状况,促使中美双方处在难得的战略平衡与稳定期,从而对干扰因素具有更强的战略承受力。两国不得不相互尊重、相互忌惮、相互评估彼此正反馈效应的结果。
  从全球形象上看,中国相较美国的国际地位已从战略寡助变成战略多助。近年来,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接连写入联合国官方文件,“共商共建共享”原则与新型全球治理观受到了世界的普遍支持。中国坚持平等互利的理念广交朋友,美国却以“胡萝卜+大棒”之策四处树敌。中国主张不结盟,但结伴而行的朋友越来越多;美国盟友遍布全球,但威胁美国的敌人也越来越多。尤其是特朗普总统执政以来,“美国优先”“美国第一”政策与屡屡“退群”举动使得美国国家形象下降到二战结束以来的最低点,据皮尤中心数据,全球74%人群不信任美国总统,近半数人群不喜欢美国。美国的传统盟友体系日益松散,“貌合神离”之态明显,韩国、菲律宾近年来不再坚定追随美国,连铁杆盟友欧洲都频频发声“美国靠不住”,在伊核、贸易与气候变化等议题上求助于中国。
  从民众底气上看,中国民众看美国的社会心理已从战略自卑变为战略自信。十年来,中国社会的美国观逐渐“去神话化”。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眼里,美国不再是“自由民主灯塔”,中国也没有必要复制美国道路。伊拉克战争、国际金融危机、斯诺登事件、叙利亚危机、中美贸易战等事件像是给中国人上了一堂又一堂生动的全民爱国主义教育课,“美式民主”与“美式监管”的虚伪性已被广大中国人充分认清。而近年来,高铁、微信、网购、共享单车等给中国人生活带来的便捷,使中国人对本国社会发展普遍持有巨大信心。尤其是90后、00后的下一代中国人,与世界最发达国家与地区同步甚至优先享受最新产品、信息与消费时尚的红利,对国家的拥戴与支持更是他国无法比拟的。多项国际民调显示,中国人是对国家未来发展最有信心的民众,也是最支持政府发展战略的民众。相较于美国的社会分裂、政治党争以及近年来美国学界对本国体制越来越多的自我否定,社会高度团结是中国在中美博弈进程中占优势的重要筹码。
  可见,评估中美实力比较与博弈进程时,不能只看一时一事,更要看长远走向;不能只在乎一城一池,还要看战略态势。“时”与“势”结合,“道”与“术”统一,才能在当下纷繁复杂的全球大背景下认清中美互动的现状。
  对美国要保持战略定力、精准施策
  二战结束后,美国在与越南、古巴、苏联、南斯拉夫、利比亚、伊朗、伊拉克、叙利亚、俄罗斯、朝鲜等国的战略博弈中损耗了大量宝贵的战略资源,挥霍了大量的信誉储备,明显暴露了美国的战略缺点,更让中国积累了正确认识美国的充足历史经验与分析素材。
  第一,要认清美国在对外博弈中善于“拳击”、弱于“太极”,善于“速决战”、弱于“持久战”的特点。历史经验表明,在硬碰硬的短期“对撞”中,美国会越战越勇,胜算更高。但在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上,美国则会由于国内选举、总统换届、社会舆论等诸多因素而出现失误与政策调整。美国的政治体制决定了总统更乐见短期收益,而中国更看重长远获得。对此,中国一定要对美国展开迂回策略,以持久战的心态对美国展开全方位的耐心博弈。事实上,40年来中国对美国保持一以贯之的战略定力与策略韧性,恰恰是在每一轮残酷的中美博弈中化险为夷的根本原因。从中美实力消长的角度看,未来的时间站在中国一边。
  第二,要认清美国是社会内部分裂、靠外部树敌而粘合的政治共同体。从好莱坞大片到反恐战争,从美苏冷战到美朝博弈,事实证明,美国一旦认定外部敌人,就会产生巨大的社会凝聚力与政策动员力。长期以来,中国不愿与美国为敌,屡屡四两拨千斤式地化解美国挑衅,使美国始终确立不了统一的、持续的对华战略。当下,美国对中国快速发展空前警觉,主张对华强硬的战略认识已日趋一致,但如何对华强硬仍存在“分歧”,即怎么强硬、强硬程度几何、什么时候强硬等。中国须抓住美国内部矛盾,团结所有可团结的全球力量,以坚忍明智的战略定力,继续以“太极”之法与之周旋,在韧性的战略周旋中把握机遇,赢得主动。
  第三,要认清中美比拼的最终归宿是两国国内的治国理政水平。从两国实力现状看,作为外部力量,美国仅是中国发展的长期干预变量,已失去了遏制中国的能力与时机。当下的中美博弈,比的是意志与内力,而非招式与拳脚。“中国不会被他杀,但会被骗自杀”,警惕被外力伐谋,维持国内稳定、发展与改革的有机统一,是中国长远发展的基础。抓住美国对华的挤压时机,深化与落实国内新一轮改革开放的各项政策,按“两个一百年”与2035年、2050年“两步走”的战略步骤,以既定的发展战略继续前行,中国定会成为两者博弈的最终优胜方。
  (作者: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中美人文交流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来源时间:2018/7/9   发布时间:2018/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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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战的辩论:美国先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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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邢予青  来源:FT中文网

  中美贸易战,可以说是中国式逻辑对美国式逻辑的决战。
  美国认为贸易双方应该按照统一规则进行公平贸易,中国则认为自己是发展中国家,有权利用关税对一些产业进行保护;美国认为市场换技术属于强迫技术转让,中国则认为这是你情我愿,天经地义;美国认为国企和政府补贴,扭曲了市场竞争,让美国的企业处于不利地位,中国则把国企认定为国家经济支柱,确立了把国企做大做强的基本战略方针。
  中美双方关于贸易战道德制高点的大辩论,表面看来似乎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是,美国政府在为自己的逻辑进行的一些列辩解,显然更为专业,与中国政府仅通过发言人只言片语的说明,或者环球时报之类媒体非专业论战相比,是高下立判。
  为了表明师出有名,美国政府在2018年3月22日发表了对中国在技术转让、知识产权保护和技术革新方面的政策、行为和实践的301调查报告。报告正文182页,参考文献注释1138个。报告有数据,有图表,有事实,有案例,论述严谨,逻辑清晰。
  例如,报告指出根据WTO的文件,中国在2001年加入WTO时,保证不以转移技术为前提条件,批准外国企业在华投资或者进口外国产品。但是,中国的高关税和仅补贴国内制造的新能源汽车的政策,使得外国汽车制造商为了进入中国市场不得不在中国建立合资工厂。而中国工信部制定的新能源汽车准入条件以及享受补贴的各种政策,导致外国汽车制造商又不得不把电池,驾驶系统和控制系统技术转移给仅拥有50%股份的中方。 这是中国强制技术转移的一个例子 。
  报告附件不仅列举了被调查的美方企业和利益团体的观点,也列举了许多被采访的中方利益团体的观点。例如,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商会,中国知识产权法律协会等组织的观点都包括在附件中。
  不讨论报告的结论是否正确,内容是否真实,逻辑是否是“美国式的逻辑”,利用这样的报告向全世界公开阐述“美国式逻辑”,为美国单边贸易保护主义行为辩护和提供行动基础,是非常专业的手法。
  2018年6月19日美国政府又发表了“中国的经济扩张是如何危害美国和世界的技术和知识产权的报告。”这个报告并非一个简单的立场宣言。报告全长35页,参考资料备注163条。报告对文中涉及到的指控都注明了出处。最为有趣的是报告的第一页第二段指出,中国的商业组织,智库以及政府机构的一些报告,对于中国经济扩张的行为,政策和实践直言不讳。 这些文件包括《2006年中国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 《中国制造2025》,《一带一路倡议》等文件。笔者认为, 中国国内不少翻译把美国的这份报告题目中的“Economic Aggression” 译为“经济侵略”。许多分析家就纷纷攥文围绕“侵略”二字进行修辞分析和反驳, 显得非常不专业和低级。
  最近阅读了美国国会研究局(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贸易专家Morrison 撰写的“中美贸易问题”报告。该报告于2018年4月16日发表。全文长71页,17个图,9个表格, 266个资料来源注释。这分报告是专门为美国国会议员了解中美贸易情况撰写的。 笔者认为,报告观点中立,不仅包括支持特朗普对华贸易政策的研究结果和论述,也包括反对川普(特朗普)对华贸易政策的研究结果。报告指出, 2015年美国对中国的出口以及中美双方的投资,直接和间接的支撑了美国260万人的就业,对美国GDP的贡献为2160亿美元。报告花了半页引用我在2010年发表的论文“iPhone 是如何扩大美国与中国的贸易赤字“的结果,来说明中美贸易不平衡存在着夸大的成分。同时,报告也引用美国MIT奥特教授的研究,指出1999-2011年间,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导致240万美国人失业。
  根据余永定教授的统计, 自2001年以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撰写了16份关于中国履行WTO状况的报告。 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笔者认为中国政府或者众多的智库,从来没有公开发表一份逻辑严谨数据充实的研究报告,来论证美国这一系针对中国的列报告,是“扭曲事实”,“胡搅蛮缠“的美式逻辑 。也没有发表一份内容翔实,有理论根据,有数据,有事实,为中国式逻辑辩护的研究报告。与美国政府进行直接辩论,需要论据翔实的专业报告,需要用逻辑和事实让美国人低头。
  最近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了《中国与世界贸易组织》白皮书。这个一万多字的白皮书除了列举中国已经和将要进行的贸易自由化改革, 没有对美国这一系列报告中对中国的指控进行任何辩解或者反驳。
  国内媒体关于中美贸易战的社论,以及一些专家的简单解说,也许可以影响不明真相群众的观点。 但是, 无法影响专业人士的观点, 对在国际社会上阐述中国的立场观点,反驳美国的逻辑,并被国际社会认同,毫无帮助。许多分析家建议中国应该和欧盟、日本、加拿大等遭受美国“欺凌”的国家, 建立反美国贸易保护主义同盟。然而,说服这些国家需要专业的研究报告,政府发言人的只言片语,或者是环球时报的社论, 是无法说服它们加盟的。
  2018年7月6日中美双方都信守诺言,开始对从对方进口的价值340亿美元的货物加收25%的惩罚性关税。目前看来,中美贸易战会继续进行下去。 双方围绕贸易战的中式逻辑与美式逻辑的大辩论也会继续。美国在贸易战的公开辩论中已经先胜一筹。笔者建议,中国政府应该拿出经费,组织国内智库和高校的贸易专家,针对美国的一系列报告,撰写严谨的研究报告,对美国报告中的不实之辞进行反击和辩论,并翻成英文在国际社会上广而告之。

来源时间:2018/7/9   发布时间:2018/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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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战或将演变成持久战,但贸易霸凌主义休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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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丹阳  来源:中国发展网

  7月6日,美国宣布对34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25%的关税。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同日表示,在美方对中方片面、不公正加征关税措施生效后,中方对美方部分产品加征关税措施也立即生效。世界前两大经济体之间的贸易战,正式开打。为进一步剖析中美贸易争端,预测贸易战的走向,中国新闻社在7月7日上午举办了“中美贸易争端背后的较量”。与会专家一致认为,要保持理性和长远的目光,然后做好修好内功,坚定地推进改革开放。只有按照既定的节奏,坚定不移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并与世界各国一道,坚决维护稳定和可预期的全球经贸环境,在这个全球化的大趋势下,贸易霸凌主义休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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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现

  美国为什么这么做?
  国家发改委国际合作中心首席经济学家万喆指出,中美贸易争端背后的较量实际上是中美两国在新时期一个结构转型的较量。美国对中国的指责主要集中在强制性技术转让等方面,强制性技术转让实际上是需要政府审批的时候进行强制性技术转让才能称之为强制性技术转让,从中可以看到,并不是在于中国违反了他们所谓的法律法规,而是在于美国的企业不能够面对在新的结构调整中,中国企业已经与他相对更加对等的事实。美国所占有的位置,从过去的那种绝对控制力特别强的情况下,发生了相对滑落或者衰落,美国对此感到不满,所以从他的无理性上来看,美国在全球以及中国在全球,包括企业,包括政府,包括国家在全球结构中的相对位置的变化感到不满意,所以这是一个结构性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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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发改委国际合作中心首席经济学家万喆

  万喆认为,中国在目前的状况下,从短中长期做一个预备,从短期来说还是对他进行一个战术牵制,包括我们现在讲中美之间的较量是结构较量,一些事情也是对他做战术牵制,从中期来讲最重要还是要进行结构性的改革,中国其实提早已经有准备,一方面在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一方面加大对外开放的步伐,另一方面在全球倡导大家是命运共同体的概念,使已经有点破碎的国际结构仍然有粘性。
  从长期来看还是意识到无论是美国的强大还是中国的崛起,或者是全球的繁盛,不但是要有影响力,而是首先要有吸引力,也就是说要有良好的营商环境,有良好的人才培育,吸引以及留住人才的环境,所以中国的长期实际上还是要更多地着力,市场化改革,建设更好的营商环境等,接下来我们长期一定要以此为锚,坚持下去。同时还要意识到在短期来说中美的较量对美国实际上也会很痛,对中国也会很痛,这跟我国转型升级如出一辙,但是要度过这个短期痛点,要看到更长时间的光明。
  中国该怎么做?
  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白明表示,如何应对贸易战,我觉得至少应该是五个层面可以考虑。一般的层面指实际上都是个案,个案的时候也有反制,比如说当年的轮胎特保,我们也是反制,拿汽车和肉鸡进行反制,但是都是个案。第二层级目前来说就是打包式制裁,就像232调查,美国对全世界的进口钢、铝加收关税,很多中国出台的反制措施是128种商品,301调查,美国第一个单子是1333种,中国是106种,第二个单子修改过了,美国1102种,中国600多种,在这种情况下,这是打包型的反制。但是打包型反制,如中美贸易战,现在是美国说,美国向中国出口1300亿,中国向美国出口5000多亿。中国的反制通过其他的经贸方式也可以,比如说出口,有一些关键的原材料的出口,另外还有其他方面,比如说服务贸易也可以做一些文章。第四层级就是说中国在很多的国际经济上的协调问题上,包括金融上的协调、国际治理上的协调、全球治理的协调这方面。再高一层的层级应该是国际关系上的协调,非经济因素上的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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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研究院国
际市场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白明

  为什么打贸易战?
  在本轮中美争端比较早期的时候,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梅新育就提出了中国要打一个史诗级的贸易战。究其原因,从经济上看不完全符合经济逻辑,美国在经济景气的时候,在一个不必增加就业的时候来打这样的贸易战,一定是有其他的因素。梅新育表示,这一次场贸易战,中美之间的摩擦是美国霸权对中国这个新型大国的遏制,而这场贸易战只是标志着此前几十年,美国对中国遏制策略的失败,而不得不进入一个新阶段,所以梅新育一再强调,不能把这次中美贸易战看作一个事件,要把它看作是一个阶段。而且这场贸易战实际上代表着美国对中国一种比较全面的挑战。正因为如此,所以贸易战的结果和发展的走向可能决定未来十年甚至几十年,乃至更长时间,国际格局的大致模样。“所以我提出要打一场史诗级贸易战,我进一步的看法是,应对这场贸易战,我们要打总体战,而且也是持久战,不指望这几个月就能解决,起码要在美国经济周期这一个阶段中,或者是特朗普的这一个任期中,起码要做这样的打算,只有做好这个起码的打算,才能争取稍微好一点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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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国
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梅新育

  该不该打贸易战?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贸易室主任东艳表示,贸易战只是一个手段,对于未来发展的竞争,她提到了四个角度,从美国安全的审查历史来观察,从清单来分析,也可以看出美国这次拿出清单的目的不是为了解决贸易不平衡的问题,而是解决未来技术的问题,从美国两院对于中国的战略认识有着比较多的故事,把中国定为一个竞争者,从这几个角度,她认为贸易战中国必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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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
政治研究所国际贸易室主任东艳

  贸易战的目标是什么?
  “从这次中美贸易战来看,处在这样一个力量构建的过程当中,中美两国必然会出现摩擦,甚至冲突,我们要有长期应对的准备,但是首先坚持一点善战者不言战,中国有足够的智慧和谋略,不能一上来美国开战,我们就开打,毕竟战争不是上策,也不是我们现在一个首选。”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所长滕建群表示,从国内改革来讲,我国提出来了一系列的宏伟计划和目标,外部压力也是我们的动力之一。还要把握中美两国力量平衡转移的节奏,而不能跟着美国,这是我们必须做的,毕竟中国在很多方面,还是要跟国际社会,和美国进行合作。所以现在在安全领域加强在合作,实际在合作领域也在加强,这个是两个大国之间不可能拆开的一个硬币两个方面,我们要把握两国力量平衡转移。第四个方面还是应该加强全民的教育,现在让老百姓充分意识到这是一场长期的,而不是短期的,是一场决定中华民族未来的较量。第五个方面要有一定舆论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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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美国研究所所长滕建群

  我们应对的底气在哪儿?
  中国国际贸易学会专家委员会副主任李永提出八个方面,我国的经济虽然是进入了一个新常态,最近经济的增长还是比较稳定。我国市场足够大,为中外企业提供了巨大的发展的空间。我国门类齐全的工业部门,是中国竞争力的重要源泉,能够为我们经济发展提供足够的制造动力,也是我们未来产业升级的必要基础。创新动力十足,我国GDP的2.12%是用于研发,大概是1.75万亿,基本上和发达国家水平差不太多。今年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报告指出,中国是世界第二大专利申请国。第五个是创业,最近数据显示日均新登记的创业户是1.76万。第六个是新业态,新的业态不断在为经济增添新的优势。第七是“一带一路”带动了我国的价值链和供应链的延伸,这个延伸使我们在新的环境里面去开展更广泛的意义上的经贸合作。还有制度优势,能够有效的管理贸易战的前端和后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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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际贸易学会专家委
员会副主任李永

  有哪些解决方案?
  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经济改革与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教授陈甬军预测,我们可以取得中国发展利益上的胜利,但是会经过长期多回合的持久的过程。第一个进一步做实做强“一带一路”,我们可以把一部分重工产品用在“一带一路”的建设上去。其次是建议中国有关部门,国家发改委运用市场经济的产业政策,适时进行大规模的固定资产投资、资产的更新。第三个是发展新型的易货贸易,在特定的时间出现,货币并不仅仅是结算,中国的产能,中国的新工产品到“一带一路”的沿线国家给他去交换他的原材料、矿产资源或者是基础设施的需求。第四个是如果美国今年不把两千亿往下走,我们的轻工产品鞋帽就要上去了,集装箱货柜出不去怎么办?“能不能结合扶贫搞以工代政,把鞋帽、衬衫送到贫困农村,改善他们的生活,当然不是无偿的,他们要用农产品交换,或者修水利,这样我们把这部分商品消化掉,加起来底线思维一千亿,通过四个渠道渡过一年的难关。过了这一段以后,我们再经过整个调整贸易结构和产业结构,会有新的姿态在国际舞台上,在新的发展阶段,通过贸易战打出了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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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经济改
革与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教授陈甬军

来源时间:2018/7/8   发布时间:201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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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昨天开打贸易战,当天就猛踩一脚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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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旭  来源: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

  在北京时间昨天中午特朗普政府扣动中美贸易战的扳机后不到24小时,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发布一则公告,宣布了一项产品排除流程,直接针对将要征收关税的部分从中国进口的商品。
  在这份公告及链接的详细通知中,总共提供了最多111天的时间申请,使某项产品被排除在关税征收清单之外。如果一旦被最终认可,免征时限将会有一年之久。值得注意的是只要有一个人针对某一类产品提出排除请求并且被接受,整个产品类目相关的出口商都将被豁免额外关税。
  这将意味着,昨天气势汹汹的贸易战第一枪,今天就…………
  同时值得注意的是,从7月6日发布开始算起,111天之后将会是10月25日。11月前某种程度上将处于“西线无战事”的状态。
  10月底11月初是什么时候呢?
  特朗普的中期选举
  川普大统领是真的很看重中期选举呢。

  译文如下,公告如图,细则请点击阅读原文

美国贸易代表发布针对中国“301调查”关税征收的产品排除流程

  华盛顿特区 – 美国贸易代表(USTR, U.S. Trade Representative)办公室今天(美东时间7月6日晚间)宣布一项额外的产品排除流程,目标是美国对从中国进口的特定商品施加的额外关税项目。
  今天,对于在2018年贸易总价值约为340亿美元的818种进口自中国的产品实施25%的额外关税已经正式生效。这些关税税目包含被认定为受益于中国产业政策的产品,相关政策包括“中国制造2025”计划在内。受关税影响的相关产品清单将由一个为期90天的过程确定,其中包括公开听证会、通知和评论期。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为公众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要求将特定产品排除在附加职责范围之外,以便于在某一特定范畴内排除特定产品。
  概述了产品排除请求的标准和流程的“联邦注册通知”将会公布,并通过Regulations.gov接收公众的请求、回应和回复。在针对每一个请求做决定时,美国贸易代表将考虑该产品是否可以在中国以外的范围被获取,附加职责是否会对请求者或者美国利益产生严重的经济损害,以及该产品是否在战略上对中国非常重要或是与包括“中国制造2025”在内的工业发展计划紧密相连。
  排除过程有如下重要的时间节点和特征
  - 公众将有90天的时间填表请求某一产品的排除,该请求日期将止于2018年10月9日。
  - 在Regulations.gov上做出请求后,将有14天的时间供公众做出回应。感兴趣的人可以在14天结束后额外获得7天时间提出支持或反对。
  - 产品排除条款将在联邦公报公布决定后有一年的有效期,并设定追溯时间始于2018年7月6日。
  由于排除流程将以产品为基础,因此无论某特定进口商是否提出请求,生效后的排除流程将适用于所有与该产品相关的进口程序。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也将基于产品执行关税排除。
  针对中国的关税行动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301条款调查的一部分,也是基于特朗普总统3月份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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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8/7/8   发布时间:2018/7/7

旧文章ID:16528

关于中美贸易纠纷,说几句不吐不快的话

作者:张书新  来源:秦朔朋友圈

  7月6日,一个特别的日子。作为一个有30多年新闻工作经历的媒体人,早上很早醒来,忍不住写了一些想法,和大家交流。
  1,不要叫贸易战。不要动不动就打仗。
  媒体看热闹不怕乱子大,夸大其词,煽风点火。政府要冷静,要降温,我们爱好和平,不爱打仗。340亿美元不到中国进出口总额的1%(注:7月6日起美国对中国340亿美元商品开始加征关税),不到美中贸易逆差3470亿美元(注:此为美国统计口径)的10%,就是贸易纠纷。纠纷年年有,这次稍大点,而已。不要轻易宣“战”。做生意哪能没有纠纷?中国各省之间还有很厉害的贸易保护呢!
  2,美国做错事,我们不会跟着错!
  美国加税,搞单边主义,反全球化、破坏多边世界贸易规则,这是逆世界潮流的行为,是错误的。我们要坚决指出来,坚决反对,但不会跟从。他们做错事坏事,我们不会跟着错!
  3,中国应该更多地考虑减税。
  今年我们已经开始大幅降关税,美国对别国加税,我们对别国不加甚至减税。反其道而行之。减税促进贸易,促进国际交流。别让美国打乱了我们改革开放的步伐。何况加了的关税先进入有关部门,再二次分配惠及人民。麻烦!直接减税效率更高——直接造福人民,直接惠及人民生活!既促进了世界贸易,又打击了美国政府,还有利于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一举三得!
  4,让子弹飞一会儿。
  我们不打第一枪。看看美国子弹打哪儿了?让美国霸权主义嘴脸多表演一会儿?让演员川普同学找不到对手?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过去我们真弱,受欺负了还要“装牛B”,说美帝国主义是纸老虎;现在我们真的很强了,他这一拳其实伤不到我们什么,更多的是面子,伤他们自己说不定更多一点。我们不太疼,就没必要以牙还牙立即回过去。
  5,美国确实有政治战略考量,但更多的是经济利益,同时也有很大的表演成分,心理战玩得也不错。我们别中了圈套,乱了阵脚。川普等一批“报国无门”的老同志憋了30年,好不容易上了舞台,让他多表演一会儿!
  6,不论什么统计口径,我们对美贸易近20年是大额顺差,累计几万亿美元是有的。虽然是双方自愿的行为,但我们还是有很大收益的。
  当我们觉得没占便宜的时候,说不定已经占了便宜;当我们觉得占了小便宜的时候,说不定占了大便宜;当我们占了大便宜的时候,让他三分又何妨?
  7,对外开放,做好自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改革开放,依法治国。把金融管好了,把教育医疗养老管好了,把权力管好了,把政府的手管住了,把营商环境管好了,当好裁判不当运动员。其他则尽可能交给市场,比如房地产调控要注意不能越调越乱,股市折腾不能越折腾越熊,低效的企业就别补贴了。
  美国是因为改革开放成为世界第一的,中国是因为闭关锁国丢掉世界第一的,中国也是因为改革开放用了40年追成世界第二的!坚持改革开放,或许再过40年我们又重回第一了。但如果我们不改革不开放了,走回头路了,从第二掉下去很快的。
  8,国际政治,勾心斗角,合纵联横,苏俄欧日,无一例外。大国博弈很正常,我们别幻想美利坚,也别依赖俄罗斯。美国不防中国崛起,不防中国超越,可能吗?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换位思考一下!
  总之,对自己有信心,面对美国有信心,没必要带着打仗的心态。

  作者为《精品购物指南》总编辑

来源时间:2018/7/8   发布时间:2018/7/7

旧文章ID:16527

美国对华战略转向与中美贸易战——观察与判断

作者:秦晓  来源:中美聚焦

  特朗普上台后全面调整对华战略,从“合作——竞争”转向“战略竞争对手”。这一转向获得两党、朝野、政商的广泛支持。在这个战略下,中美经贸关系即刻呈现出紧张关系,贸易战已开打且来势迅猛。
  中美之间有一定程度管控的有限贸易战可能成为未来一段时期的常态。这个预判基于两个基本的事实:在利益层面,贸易不平衡作为结构性问题不可能在短期内根本解决,美方要价太高,中方难以照单全收;在规则层面,中国要在政府和市场关系的体制上做出重大调整,尚需更广泛的社会共识和更强烈的改革意愿。从另一方面讲,双方相互合作、渗透的深度广度决定了相互的依赖性及破裂的代价,双方都会把避免破裂作为底线。所以,更为可能的是边打边谈的持久战。中美“常态化的有限贸易战”对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和全球经济是一个重大的负面因素,尽管现在还很难从量上计算出它对两国及全球经济可能产生的直接和间接影响。
  中美经贸的紧张关系,也是美国“美国优先”、“逆全球化”和摒弃WTO多边贸易体制政策的组成部分,尽管多数经济体希望维护WTO体制,重启多边贸易协定谈判,但美国一意孤行,使再启全球化进程胎死腹中。WTO前景堪忧,全球地缘政治和贸易格局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
  商业利益和贸易规则是中美经贸两个主要的争议点。商业利益层面主要是贸易平衡和市场开放。中方对美顺差,双方统计有约1000亿美元的差异。争议还包括:中方在服务贸易上对美的逆差未被计算在内;中方顺差是全球供应链的集合,其中中国增值比例极小;顺差的组成部分还包括美国在华企业对美出口;美方限制向中国出口高科技产品等等。所以,问题的产生主要缘于产业结构、生产成本及全球供应链。尽管如此,两国贸易长期失衡,数额巨大,对两国经贸关系,对两国自身的经济发展都会产生负面影响,难以持续。因此双方政府介入,制订相应的政策和措施,包括主动限止和配额制等,以改善失衡,是合理的、必须的。可行的方案应包括:首先确定再平均的合理目标,因为国际收支百分之百的平衡不现实,也不可能;确认影响美国逆差且美国自己可以替代的中国出口产品;扩大中国进口美国产品的品种,减少美国相关产品的出口管制并加强竞争性等。在这个基础上可制订出一个五年左右的时间表和路线图,使这一失衡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
  在市场开放问题上,美方不是以WTO发达经济体和欠发达经济体的区别政策为规则,而是提出“对等”或“镜像效果”,这显然不具合理性。如果以此为规则,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经济体不可能与任何一个欠发达经济体维持现有的经贸关系。应当承认,中国目前的发展水平与进入WTO时相比较已发生重大变化,当时中国承诺的市场开放条件确应相应调整。渐进的扩大开放是中国经济发展自身的需要和既定的政策,双方需要达成一致的只是开放程度和进度。
  贸易规则问题,主要表现在中国“政府主导经济模式”与美国和国际自由市场体制的碰撞。美国认为中国的这种模式破坏了市场价格体系和公平竞争的原则,这包括赋予国企承担国家战略、给予财政补贴和各种优惠政策、以技术转让为条件获取市场准入、行政审批、行政垄断等非市场体制的制度安排。此外,中国在知识产权保护、司法独立公正、劳工权利保护、环保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也会影响外资在华的权益保护,需要进一步改善。
  “政府主导经济”是战后日本采用的经济体制,即由政府运用产业政策选择对工业化有带动作用、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和企业,通过税收及进出口政策予以扶持,加速工业化,加强与自由市场体制的竞争力。这个政策造就了日本和东亚经济增长奇迹,也酿造了上世纪80年代末的亚洲金融风暴。在此之后,日本等东亚国家摒弃了这种模式,重建自由市场体制。中国上世纪80年代末开启了从计划体制向市场体制的转轨,以威权填补法治的缺位、以“看得见的手”培育“看不见的手”、将经济增长置于效益公平之上成为天然合理的路径依赖。实践证明,这种模式的选择尽管存在某种合理性,但其内生问题会埋下通向市场体制的陷阱,包括利益集团的形成、寻租和贪腐,市场价格和资源配置扭曲,威权对法治的替代等。对此,国内一直对此存在质疑和批评。由于中国经济体量变大,国际化程度提高,使得“中国模式”产生的外部性成为国际市场的问题。我认为对“中国模式”的评估应去意识形态化,借鉴东亚教训,以中国当下经济和社会现实及中国国际化的战略为判定基础,坚持十八大三中全会关于“市场是配置资源的决定性因素”的论断,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革,使中国经济发展模式既适应中国的国情,又能为国际经济秩序所容纳。国企体制改革可以作为一个突破点,依据十八届三中全会的精神,第一步先将国企划分为国家战略意义和商业性两种类型。对前者,政府可以给予相关的政策支持,但在国际市场中只做财务性投资;对后者大力实施混改,取消一切政府补贴和保护,减持政府持股比例,实施管理层的市场化激励,支持其进入国际市场参与竞争,以此带动全面深化的体制改革。
  中美贸易冲突事关重大,应妥善应对。首先要避免双方对抗螺旋式升级和扩展到地缘政治、军事、文化、科技、人员交流等非经济领域;二是在双方争议的问题上确定一个建设性的合理均衡点,包括贸易顺差、市场开放、制度建设等;三是广泛团结大多数经济体,维护和再造全球贸易多边体制;四是推进中国自身体制改革,调整政府与市场关系,重塑中国经济发展模式。

来源时间:2018/7/8   发布时间:2018/7/6

旧文章ID:16526

如何避免迫在眉睫的中美对抗

作者:道格•班多  来源:中美聚焦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把中国领导人看成他的朋友,但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显然并不友好。新的贸易战只是对北京明白不过的挑战,华盛顿最近还同中国就南海领土主张、对朝政策、对台挑衅行为等发生争执。
  地球上最重要的两个国家利益有重叠、有对立,它们可能在亚洲爆发冲突不足为奇。但是,随着中国的商业和影响力不断扩大,整个地球都变成了竞技场。华盛顿甚至忧心忡忡地注视着中国在西半球的活动。
  1949年之后关于谁“弄丢了中国”的辩论声,眼下在华盛顿再度响起。今年早些时候,美国两位前政府官员科特·坎贝尔和厄利·拉特纳提出疑问:为什么有如此之多的美国人如此错看了中国?“政策辩论的各方都错了,”他们写道。“自由贸易者和金融家预期中国将不可避免地日益开放,一体化论者认为北京的野心将在加强与国际社会的互动中被驯服,鹰派相信中国的实力会被美国永世不变的主导地位削弱。”
  这场辩论因《外交》杂志本月发表数位分析人士的评论而继续进行着。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王缉思指出,中国官员对美国现行政策感到困惑。但他也写了一些希望。尽管关系严重恶化,但“中美之间的两大基本原则仍会阻止两国发生正面冲突”。一是,中美双方仍致力于“有序”而不是“无序”。再就是,仍然存在具有合作潜力的重要领域。这两点他都说对了。不过即便如此,维持文明、有益的两国关系也殊为不易。
  主张与中国保持广泛接触的美国人希望中国繁荣,虽然他们低估了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然而,北京把它日益增长的经济实力变成了武器,将国内政策强加给包括美国公司在内的外国企业。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要求航空公司和连锁酒店重置它们的网站,将台湾作为中国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独立国家。
  在美国高校,孔子学院的繁衍令人担心学校为了金钱放弃它们的独立性。《纽约时报》最近报道了中国流亡律师滕彪对“中国长臂”的警告,滕彪指责美国律师协会为保障自己在中国的活动,放弃了一个抨击中国的图书项目(律师协会声称是出于经济原因)。在美国校园的中国学生表示,他们十分小心谨慎,以免在海外的激进行为给回国带来后果。
  当然,华盛顿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其他国家时从不犹豫。而制裁一个被视为威胁国际秩序的政权,与坚持要求外国公司为了地缘政治争端中的一方改写网页,其感觉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美国人认为北京在利用经济上的交往对付自己。除此之外,人们还关注中国国内越来越严厉的镇压和强势外交政策。
  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继续维持令人满意的双边关系呢?
  一是按照王辑思的观点,寻找其他哪怕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合作领域。养成合作习惯或许有助于解决终将出现的更大争议。其目的不是装出友好的样子,而是共同承担责任,避免两国关系出现代价不菲甚至危险的裂痕。
  最显而易见的领域仍然是商业,因此解决投资、贸易、知识产权和其他经济问题就变得至关重要。虽然中国仍算是相对贫穷的国家,但它非凡的成功使它必须放弃自私的做法。当初只是由于中国十分贫穷,其他国家才容忍了这些做法。
  二是两国政府应该非正式地讨论最具争议性的选项,确定红线是什么,在什么地方可以模棱两可,在什么时候可以把问题留待将来解决,等等。
  例如,主要由于中国已经失去耐心,关于台湾未来的问题似乎正在升温。可以理解这座岛上的2300万人不想被北京统治,然而两岸经济关系在发展,就连有独立意识的民进党也小心翼翼地避免发表任何正式声明。中国是否准备为了满足其民族自负甘冒有可能发生破坏性冲突的风险呢?
  美国承诺更加尊重中国在朝鲜半岛的利益——可以理解这一愿望是要避免朝鲜成为失败国家或美国的桥头堡——也许能争取对方加强在朝鲜问题上的合作,并在机会出现时默许朝鲜的统一。假如中国不过分违反尊重香港特区自治的承诺,华盛顿也可以对中国治港保持沉默。即使就这些问题及其他问题仍难达成正式协议,对话也可以让两国对分歧不那么敏感。
  三是两国应重新考虑处理东亚地区多项领土争端的方式。快速增长的中国倾向于放弃“和平崛起”战略,并积极推动其领土主张,这并不令人感到奇怪。但当前政策的肇始者也许正是美国政府,因为它无意间把中国的邻国聚拢到了一起,并让它们倒向美国。
  反过来,美国也应考虑自己准备为亚洲盟友的利益投射多少力量。迟早,预算危机将迫使军队进行裁减。美国官员不愿意后退,但他们将发现在中国边境周围对它加以控制会越来越困难。
  两国政府正在冒陷入一场危机的风险。北京明白它与美国关系的重要性,但华盛顿的注意力却放在其他重要性有限的争端上。无论俄罗斯还是伊朗都不是美国统治地位的有力挑战者,但中国是。在更严重的冲突出现之前,两国必须纠正彼此之间的关系。

来源时间:2018/7/8   发布时间:2018/7/5

旧文章ID:16525

为什么美国无法阻止“中国制造2025”走向成功

作者:袁莉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即使特朗普总统用发动贸易战来阻止,中国也将成功建起一个与美国相匹敌的强大技术产业。其中的原因,可以在一个曾以廉价制造业和卖淫闻名的城市中一座普通工厂的四楼找到。
  在这个位于中国南方城市东莞的工厂车间里,用一位员工的话说,曾经是“一片壮观的人海”。劳动力成本的上升、以及对在工厂里辛苦工作毫无兴趣的新一代人,正在迫使工厂采取新策略。如今,人海正在被一排排方头方脑的机器取代,每一台机器干的活过去需要15个人用26个步骤才能完成。
  这家工厂表明,北京的《中国制造2025》愿景的推动者不只是中国共产党的高层领导人,这个雄心勃勃的政府计划旨在更新如自动化、微芯片和自动驾驶汽车等工业领域,确立中国在其中的竞争力。推动这项计划的力量也来自基层,来自中国各地那些知道不现代化就会灭亡的企业和城市。
  特朗普政府在《中国制造2025》问题上与北京对峙并没有错。中国自上而下的做法给予中国企业不公平的优势,这种做法可能会在特朗普卸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扰乱全球贸易关系。
  但是,《中国制造2025》的推动力也来自东莞铭普光磁股份有限公司这样的企业,这些企业的老板担心劳动力成本上升和自己的未来。来自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价值的地方政府。来自私营企业家、学者和地方政客越来越多的互动,他们正在为改革中国工厂和中国未来而日益加强合作。其他城市——比如苏州、温州、徐州和上海周边的工业区——也在制定自己的自动化方案。
  这些现代化可能不会在2025年实现。实际的实现可能需要2025年后的很长时间。但中国将实现这一目标,主要是因为它必须这么做。
  “如果中国制造2025是一辆车,车子已经发动了,而且肯定是在移动,”张国军说,他是位于东莞的广东省智能机器人研究院的院长,该院是当地政府支持的、帮助工厂升级换代的地方研究所之一。他说,早在《中国制造2025》在2015年出台之前,东莞就已经在进行自动化改造,“但是这个政策给我们指出了明确的方向。”
  东莞是位于珠江三角洲的一座拥有800万人口的城市,其经济过去一直依靠制造鞋、玩具和电子零部件等向美国和欧洲出口的商品。在许多方面,东莞看起来很像大众想象中的、以制造业厂房为主的中国,城市中有大片区域是由一排排长方形厂房构成的。
  后来,2008年的金融危机袭来。订单枯竭了。东莞成了中国著名的卖淫之都,直到政府发起一场打击行动进行清理。
  除了金融危机,中国本身的繁荣也在威胁着东莞的未来。在过去的十年里,工人的平均收入增加了四倍。愿意从事枯燥的、压力很大的装配线工作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更多的人想从事服务业工作——比如在饭馆当服务员、配送电子商务包裹等,这类工作让他们与人打交道,或能到处走动。一些工厂迁往成本更低的国家,一些永久停业了。
  东莞的企业和政府不得不做点什么。他们开始致力于现代化。
  在《中国制造2025》成为国家政策之前,东莞启动了一项“机器换人计划”,并每年为该计划提供约合3000万美元的资金。后来,东莞还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其他自动化项目上去。那些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的研究项目,或愿意在工业机器人、软件或先进机械方面投资的企业,可获得补贴和减税等政府优惠。政府帮它们出了10%到20%的资金。官方文件显示,智能手机、家具、机械甚至制作蛋糕的公司都获得了这种支持。
  电信设备供应商铭普曾雇有数百名工人,他们缠绕、包装和测试比头发还细的磁线,全靠手工。即使在今天,这家公司仍然严重缺人手。公司在一栋厂房的外墙上列出了其提供的职工福利:每月最高可达约合1100美元的工资和加班费,宿舍有空调,免费Wi-Fi,甚至还有一份生日礼物。
  “爱你的员工吧,他会百倍地爱你,”一条横幅这样写道。
  但是,劳动力成本和缺乏人手正在阻碍着公司的发展。春节假期期间,中国大部分地区都放假回家了,但研发经理张晓东(音)说,铭普的大约500名管理、研究和行政人员不得不在正常工作日之后多工作三个小时,以维持工厂的运转。
  铭普让张和其他人想办法将工厂自动化。他们花了两年的时间,每天工作到深夜。机器需要调试。为了用机器制造零件,这些零件需要重新设计。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并不是每个问题都有答案,”张说。“我们知道智能制造是未来的方向,但达到那个目标不容易。”
  如今,一个曾经需要300多名工人的厂房现在只需要100名工人。工厂的一半以上已经自动化。现在聚集在机器周围的工人可能会在一两年内也被机器取代。
  东莞政府为帮助公司自动化提供了约合150万美元的补贴。政府也在吸引初创企业,帮助科学家成立研究中心,从而为当地提供更多的实用知识。
  其中一个在协助铭普的初创公司是东莞普莱信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将为铭普的全面自动化提供大量的所需设备。因为这些设备将是中国制造的,所以比从日本或美国进口自动化系统要便宜。
  “制造业的最大趋势是不可逆转的自动化过程,”福里斯特·田(Forest Tian)说,他曾是风险投资家,现在是普莱信智能技术的创始人。“将对这些机器有巨大的需求。”
  为确保这些创新中心能够帮助当地制造商,东莞政府还采取了其他的措施。比如,政府与中国主要大学合作成立了大约30家研究机构。东莞官员告诉这些机构,最初的资金到位之后,它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找钱。
  这些研究机构与像广东劲胜智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这样的企业合作,劲胜曾是一家不时髦的手机零部件制造商,如今面临着劳动力成本过高的问题。领域的专家们已经成了这些工厂的常客。
  “我们称之为十八罗汉来东莞,”劲胜的智能工厂业务负责人黄鹤(音)说。
  在一家与劲胜合作的工厂,几乎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厂房里,一排排自动化机床的机械臂在绿色传送带上工作着。机器臂把未加工的金属块递给机器,机器对其进行冲压、研磨和清洗。手机和平板电脑的外壳就这样生产出来了。
  这家工厂需要16名工人、而不是103名工人轮班工作。机器臂是中国制造的。
  毫无疑问,许多中国企业的升级努力将会失败。《中国制造2025》的其他目标,比如建立世界级的微芯片产业或自动驾驶汽车产业,目前仍遥不可及。
  但在制造业方面,东莞的例子表明,《中国制造2025》将取得成功,部分原因是中国的自动化努力远不只是政府所希望的。中国的企业和地方政府官员们已下定决心,为了不被淘汰,他们要沿着制造业价值链往上爬。华盛顿能做的最多只是确保美国政府的政策能够帮助美国公司保持领先地位。

  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本文作者袁莉 @liyuan6。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18/7/8   发布时间:2018/7/5

旧文章ID:16524

何亚非:中美会进入“冷战”吗?

作者:何亚非  来源:中美聚焦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中国人民数十年砥砺奋进使国家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进入习近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中国与世界的关系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改变了世界格局,正推动新的国际秩序逐步成形。
  这40年,世界格局从冷战“两极”到“单极”,美国独步天下,自认为国际政治制度竞争的“历史已经终结”,再到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历史前进的脚步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全球治理也从“西方治理”向“东西方共同治理”转型。习近平主席最近指出,中国作为社会主义发展中大国,“坚定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积极参与引领全球治理体系改革,打造更加完善的全球伙伴关系网络”,对新时代的贡献是空前的。同时,作为新兴大国,中国遭遇的困难和阻力也是罕见的。
  中美建交至今近40年,两国关系经历了风风雨雨,总体维持合作与斗争并存、合作是主流的格局。但是,近年来美国对华战略逐步变化,从“战略模糊”(非敌非友)走向“战略清晰”。特朗普上台后,更是把中国列为美国的“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在贸易、南海、台湾等问题上与中国的矛盾和博弈加深,遏制明显加强。
  中美关系进入转折期与世界“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的新时期同步,国际环境更趋复杂,不确定性增加
  一是全球化与“反全球化”博弈加剧,民粹主义在西方泛滥,政治极端化、排外主义、孤立主义、保护主义盛行,贸易摩擦和贸易战接踵而来,严重影响全球经济的联动与协调发展,制约全球性挑战的解决,各领域的全球治理更加困难。各国之间和一国内部贫富差距扩大,财富向少数人集中,全球化利益分配不均,市场效率与社会公平持续失衡,成为“反全球化”主要推手。
  二是国际规则之争加剧,相对平衡的国际体系被打破,全球治理无序与碎片化严重。特朗普政府以“美国第一”为政策基准,追求短期利益,不愿继续提供全球公共产品,重新制定国际规则,为维护美国霸权不惜一切手段打压、遏制新兴大国和任何可能挑战美国霸权地位的国家。美国成为现有国际体系的“修正主义者”、国际关系的最大变数。
  三是地缘政治日趋复杂敏感,大国关系紧张,竞争博弈上升,合作意识下降。美俄对抗有增无减,已经进入“新冷战”;中东局势持续动荡,世界能源供应波动,恐怖主义扩散;特朗普执意废弃伊朗核协议,伊重启铀浓缩计划,美伊矛盾激化,以伊朗和沙特分别为代表的什叶派和逊尼派争斗持续恶化;“金文会”、“金特会”开启了半岛和平进程,但前途充满荆棘;网络、极地、海底等“新边疆”问题浮出水面,投棋布子业已展开。此外,关于中美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必然冲突的“修昔底德陷阱”之说不绝于耳。近来,中美贸易战爆发,预示中美关系进入大国博弈的新阶段。
  四是世界面临文明冲突还是文明融合的艰难抉择,美国和西方信奉文明冲突,对美主导的西方文明有与生俱来的强烈“优越感”,认为其衍生的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也最好,因而极力推广西方自由民主制度设计,并把各种冲突归咎于“文明冲突”。这是许多地缘政治经济问题的根本原因。
  中美贸易战仅是冰山一角,是大国博弈的开始
  中美贸易战的发生不以中国意志为转移。这来自以“美国例外论”为思想基础的孤立主义、保护主义、民粹主义,以及特朗普大喊“就业回归、边境回归、美国梦回归”的“美国第一”的核心诉求。
  特朗普挥舞贸易保护主义大棒,在美国有深刻的政治、经济、社会背景。
  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货币宽松导致资产价格大涨,美国贫富差距持续拉大,国内矛盾加剧。去年美国对中国货物贸易逆差占美逆差46%,中国成为美国转移国内矛盾的主要对象。
  中国GDP占全球比重已达15%,改革开放40年所取得的成就、“中国制造2025”等都展示了中国经济的活力和动力。以全球新经济独角兽企业为例,2013年至2018年3月,全球共产生237家,其中美国118家,占49.78%;中国62家,占26.16%。中国经济军事力量上升和政治制度稳定使美国的冷战思维卷土重来,激发其遏制新兴大国崛起的冲动,战略焦虑转为战略遏制。
  曾为特朗普核心智囊的班农声称,中共19大报告“实际上是在规划未来几年控制世界的主导地位。第一是“中国制造2025”,将使中国在21世纪里统治全球的制造业;第二是“一带一路”,是地缘政治的扩张主义;第三是5G网络,要在科技技术上占主导地位;第四是金融技术,未来没人能够将中国和中国的体系从全球资金市场中赶出去;第五是开始用人民币,中国要让美元失去储备货币地位”。从中可看出,美国霸权主义和“零和博弈”的冷战思维非常严重,以此评估中国发展方向肯定有误。
  美国对华贸易战的直接起因是中美贸易失衡,深层次地缘政治考虑则是复制美国对日贸易战的成功模式,遏制中国经济和科技发展。贸易战并不能解决中美经济结构、全球价值链分工等深层次的制度性、结构型矛盾。无论中国被迫应战,还是忍让、克制,美国对华贸易战都难以避免,而后者还会被视为中国软弱。
  贸易战是地缘政治遏制的第一步,包括发展模式、意识形态、文化文明等冲突在内的霸权国家与新兴大国就世界秩序、国际规则展开的博弈,才是症结所在。因此不能抱有幻想,以为解决了贸易逆差便万事大吉。
  日美有过六次贸易战,涉及纺织、钢铁、家电、汽车、电信和半导体。日本从“自愿限制出口”到“扩大进口、取消国内关税、开放国内市场、对出口美国产品进行价格管制”,再到日本厂商赴美投资开厂,都没能满足美国的核心诉求。现在看,日本彻底服从美国的全球经济战略、充当美国地缘政治马前卒才是美国的真实目的。
  对中美战略走向的思考
  美国不顾多次磋商和中方克制,坚持发动贸易战,并扩大到双边投资、知识产权、战略产业尤其是高新技术领域,同时带有地缘政治火药味,燃烧到“一带一路”、南海、台湾、人民币国际化等。美国为什么会这样做?
  这需要从战略层面和历史经纬来分析美国对华政策走向。老子曰:“过去未去,未来已来”。中美关系在国际格局转换的过去与未来中跌宕起伏,必然催生不确定性和各种风险。
  中美是否会从贸易战发展为全面对抗的“新冷战”?这种担心并非完全杞人忧天。中国应该往最好处努力,同时做最坏的打算。不低估也不高估“冷战”可能性,深刻思考双方面临的国内外严峻挑战,积极沟通,深入磋商。未知和不确定性其实给探索两国战略结合部、寻求共同点提供了机遇与空间。两国可以既坚持自身发展方向和战略目标,又对各自政策作适度调整,以创造双赢而非双输局面。
  美国如执意遏制中国,中美走近对抗边缘乃至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可能性就会增加。这点美国很清楚。那么为什么美国现在还不管不顾地往中美对抗方向走呢?究其原因,主要是美国发现中国这几十年的战略发展走向与美方期待的方向相悖。特朗普的亲信班农、纳瓦罗以及前高官坎贝尔与雷特纳的讲话和文章中,对此都有清晰表述。
  美国数十年支持中国改革开放、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融入全球化,是希望借助经济全球化促使中国经济战略乃至政治制度向西方逐步靠拢。美国领导人曾预计,改革开放将促进中国经济市场化与政治开放,最终使中国接受美式“自由民主”思想和制度设计。
  然而,正如习近平主席精辟指出的,中国以正确的历史观、大局观、角色观把握千变万化的国际形势,改革开放40年来坚持以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为宗旨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形成了既符合国情、又与国际社会利益相一致的发展道路和模式,并取得了巨大成功。这颠覆了美国一厢情愿的期待,使其产生了强烈的挫折感、失败感,意识到自己高估了引导中国战略走向的能力。中国并没有按美国的设计变成“又一个美国”或者美国治下的日本版中国。中国在采纳市场经济的同时,强化政府主导与产业政策,逐步积累对美国的战略产业竞争优势。在涉及政治制度和社会稳定方面,我们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兼顾市场效率与社会公正,确保改革开放沿着自身的战略方向迈进。这种“中国模式(道路/智慧/方案)”的成功,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了一条可供选择、有别于美国新自由主义经济和“华盛顿共识”的发展模式。但是在美国霸权的“棱镜”中,中国积极参与世界秩序塑造和全球治理体系改革的重要贡献,却引起美方高度警觉,成了中国与美国争夺世界主导权、试图颠覆美国主导国际体系的“证据”。美国在重新审视对华政策后,将中国“正式”视作“主要战略竞争对手”。
  美国《国家利益》杂志上的《美国对阵中俄:第二次冷战到来》(America vs. Russia and China: Welcome to Cold War II)一文,从政治、外交、军事、经济等多角度分析了“第二次冷战”的可能性。这代表了美国不少精英的看法。
  近年来,“新冷战”经常被用于描述美俄关系恶化,现在中美关系也被套上这顶帽子。这对中美、对世界意味着什么,需要我们冷静观察、去伪存真,从中美两国的历史、现实、未来三个层面找出答案。既不能感情用事,一叶障目,也不能盲目乐观,无视事实,还得实事求是,从地缘政治经济的异动中找出一些规律,不要匆忙下结论。
  美国对中国实力上升确实感到焦虑不安,美国最新战略报告也确实把中国列为挑战美国全球利益的“主要战略竞争对手”。然而,美国内外面临艰难的抉择,国内有十分不同的声音,许多人认为,如果美国与中国全面对抗,美将付出巨大代价,而且这种战略未必奏效,未必会得到其盟友支持。
  据普华永道估计,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到2050年中国GDP将达58.5万亿美元,美国34.1万亿美元,日本仅6.8万亿美元。把如此大经济体量和全球影响的中国排挤在体系之外是不可能和不现实的。
  综合看,中美“冷战”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如果沟通处理得当,并不是不可避免。毕竟当今世界已形成“地球村”,是经济相互依赖的利益共同体,这是不争的事实,“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政治、经济对抗,包括贸易战,没有赢家。
  美国需要放弃沿袭“冷战”做法的惯性,试着构建哲学家格雷所说的地缘政治和平共处模式或“妥协办法”,来处理大国关系特别是中美关系。美国不必担心“华盛顿共识”会被“北京共识”、美国模式会被中国模式取代。今后各国在构建利益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过程中,经济全球化、世界多极化、文明多元化才是大趋势。

来源时间:2018/7/8   发布时间:2018/7/3

旧文章ID:16523

金灿荣:打贸易战,中国有五大优势,特朗普很可能估计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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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梦颖  来源:环球时报

  既然美方已打到我们家门口,我们就得开门应战。
  美国7月6日开始对340亿美元中国产品加征25%关税,公然违反世贸规则,对中国发动迄今为止经济史上最大规模贸易战。也让中国公众见识了美国的轻诺寡信、反复无常。 与此同时,美欧贸易摩擦也愈演愈烈,美国对加拿大墨西哥也在摩拳擦掌,特朗普为什么不惜与世界为敌发动贸易战,中国应用怎样的心态应战,我们在战斗中的优势又有哪些?
  带着这些问题,环环(ID:huanqiu-com)采访了被网民称为“金政委”的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
  以下为采访实录:

  环环:北京时间7月6日12时,中美贸易战真的开火了,这个结果您意外吗?
  金灿荣: 不意外,这个结果是可预期的。美国对中国发动贸易战是多重动机的结果,美国决心也很大。尽管经过了3轮谈判,双方相关部门也做出了诸多努力。但因美国动机太多,对华发动“贸易战”决心很大。所以,双方避免“贸易战”的可能性就变得较小了。
  环环:如何理解美国对华发动贸易战的经济动机?
  金灿荣: 经济动机有二:其一中美贸易逆差较大。 根据美国历史惯例,只要与谁存在较大贸易逆差,美国就会产生一种同仇敌忾的态度,就会发动“贸易战”。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20年时间内,美国对日本发动了七轮“贸易战”,对日本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加之日本应对得较差,导致日本经历了长达20年的(经济)停滞。而目前,中美贸易逆差的确较大,所以美国必然会做出反应,且反应也较强烈。
  其二在于美国对中国的产业进步和科技进步感到压力,希望通过贸易战的形式延缓中国的进步。 美国方面认定,中国科技进步、产业进步的原因在于政策扶持和窃取美国技术的结果。而这仅是美国的“一家之言”。
  其中,中美贸易逆差过大只是美国的“小动机”,美国更主要目的在于延缓中国的产业进步、科技进步。 美国认为,中国的产业进步和科技进步最终会威胁到美国的领导地位。截至今日,美国仍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是当今世界的“霸主”。美国的“霸权”有“四根支柱”——高科技、美军、金融霸权、以好莱坞为象征的“话语权”。其中,高科技是核心之核心。 所以,美国对中国的崛起十分敏感。但美国此举在道德上是存在问题的,中国作为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也有权利提升技术及产业结构。
  环环:除了经济动机,美国对华发动贸易战还有什么方面的原因?
  金灿荣: 美国对华发动贸易战是多重动机,除了经济动机,还有政治动机和战略动机。
  政治原因也有二:一是人事原因。特朗普可以说是一个“政治异类”。 他作为一个投机商人,很敢冒险。特朗普所用之人也偏“右派”,如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及白宫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其中,纳瓦罗对中国敌意很重,曾出过3本书批评中国;莱特希泽本人也是曾于1985年逼迫日本签订“广场协议”的主角,所以他打“贸易战”有成功经验,信心很足。
  二是政治算计(calculation),为应对中期选举和“通俄门”调查,特朗普急需提升民意。 至于提升民意的办法,特朗普认为需要打“贸易战”。
  美国将于今年11月初举行中期选举。在3月22日美国发起“贸易战”时,根据当时的民意调查数据,选情对共和党不太有利,共和党可能输掉众议院。而如果输掉众议院,这意味着特朗普接下来两年的执政之路将非常困难,特朗普寻求连任也会没戏。从共和党角度和特朗普本人利益角度来看,特朗普必须赢回民意支持率。而对外示强就是很好提高民意支持率的办法。
  美国情报机构认为,俄罗斯黑客干扰了美国2016年大选,民主党怀疑,俄罗斯的动作旨在帮助特朗普胜选。根据美媒报道,美国“通俄门”调查的触角几乎接近特朗普的儿子和女婿。对此,特朗普也需要打“民意牌”。
  战略动机在于美国认为过去的“对华政策”失败了。 美国原本希望通过中美和解,引导中国改革开放,引入外来资本,在国内进行市场化改革,创造本地资本,通过资本引导,在中国迅速形成“城市化”,进而形成巨大的中产阶级。美国认为,中国会像欧洲、拉美等地区一样,走向西方民主道路。如此一来,中国就会成为美国的“跟班”。但美国后来发现,中国通过改革开放,城市化也很迅速,中产阶级也很强大。但是,中国共产党的坚定领导让美国出乎意料,中国并未朝着美国预期的方向发展。 在外交上,中国也并非如美国所期待的那样低眉顺眼。反之,中国在外交上积极进取也让美国非常不习惯。所以,美国认为中国并非预期一般,于是便改变对华政策。
  从2015年中旬开始,美国开始思考这一问题。到2017年年底,美国得出了结论——中国是美国的主要对手。根据2017年12月18日美国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考》,恐怖主义不再是美国的主要威胁,大国竞争才是主要威胁。 《国家安全战略报考》还推论,眼前,中国和俄罗斯两个挑战美国领导的世界现状的修正主义国家对美国形成挑战。但未来,只有中国一个挑战。
  因此,美国对中国的定位从“可合作的伙伴”转向“主要战略竞争者”。一旦存在这一战略定位,中美发生摩擦就不可避。而且,“贸易战”也只是美国战略转变后的第一场摩擦。今后,中美双方在台湾、南海、人权、东海及印度洋等问题上都可能发生摩擦。
  总而言之,由于美国对话发动“贸易战”动机复杂,而且是战略性的。因此,贸易战本身将会是长期化的。此外,除贸易战外,中美间或有其他摩擦也会陆续到来。因此,我们对于中美关系的认识得发生改变。以前关于中美关系,我们中国人很喜欢重复一句话:“中美关系好不到哪里去,也坏不到哪里去”。但是,现在应该说“中美关系好不到哪里去,那是肯定的;坏不到哪里去,那是未见得的”。
  所以,中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中美关系可能长期处于比较困难的情况。但从中国国家利益来看,中国还需使中美关系保持在“斗而不破”的状态,等待时机,让中美关系重回“正常发展”的状态。
  环环:在此前磋商过程中,中美似乎已达成一定程度的共识,朝着缓和方向发展。但美国却轻诺寡信、反复无常,把自己最自私的样子展现在了世界面前。在您看来,特朗普这样做的逻辑何在?
  金灿荣: 特朗普的做法有他的逻辑所在。特朗普强调国内发展,而经济发展又是国内发展的重中之重,特朗普一切国际动作都服务于其国内目标。 在特朗普看来,美国不能在国际上继续吃亏。而美国频繁对包括中国、加拿大、日本、墨西哥及欧洲等多国发动“贸易战”,主要在于落实“美国优先”政策,特朗普总的方向是按照“美国优先”原则,重新整合国际体系。
  环环:跟美国人打贸易战,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金灿荣: 第一,我们有中国共产党的坚定领导和民众强大的爱国主义精神,社会组织力强。
  第二,中国拥有全工业化体系。 1984年,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将人类工业门类划分为41个工业大类,191个中类,525个小类。按照工业体系完整度来算,中国拥有41个工业大类,191个中类,525个小类,成为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而接下来是美国,占有94%左右。这是我们所拥有的特殊优势。
  第三,中国体量很大。 中国国土面积达960万平方公里,与整个欧洲基本一致;人口数量达14亿,约为欧洲人口数量(不包括俄罗斯)的两倍。2014年,中国购买力平价GDP超过美国,到2017年,中国购买力平价GDP已达美国的120%。此外,现代经济最核心的部分在于现代制造业,2015年,中国制造业总产值超过美国,到2017年,这一数字已达美国制造业总产值的165%,基本接近美国、日本与德国之和。
  第四,在战略上,我们是充分自主的,无论是安全战略还是发展战略,都无需仰人鼻息。
  第五,特朗普政府正四处树敌,继续下去也很难得到国际社会的支持。 如果美国组织西方盟友一同对华发动贸易战,中国所面临的困难可能会更大。但目前,特朗普准备“单干”,不仅对华发动贸易战,还对其盟友、邻国发动贸易战。所以,特朗普“单干”的优势并不明显。我们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对于中国这些优势,特朗普未必没有考虑,但重视程度很可能不足。
  环环:我方此前曾多次表明对贸易战的态度,“中国不想战也不怕战”。但网上还是有“畏战”的声音,担心中国打不过,您对此怎么看?
  金灿荣: 第一,贸易战并非中国发起,而是美国发起的,责任很清楚。
  第二,美国对中国的指责并不成立。美国指责中国不遵守世界贸易组织(WTO)协议,但世界贸易组织前总干事拉米曾明确表示,中国遵守了WTO规则,并且还遵守得挺好。美方还称中国科技进步主要靠“偷窃”美国技术。但美国前财长萨默斯也表示,全面科技进步“是偷不来的”,主要靠中国自身努力。从数据来看,中国在科技领域的投入巨大,购买专利的费用也仅次于美国。美国还称中国市场封闭,存在“不公平”问题。但中国加入WTO的身份是发展中国家,所以中国所征税额比发达国家高,也是WTO赋予中国的权利。总之,美国对中国的指责是站不住脚的。
  第三,中国对贸易问题是很愿意谈的。在中美三轮磋商中,中国态度认真,已作出巨大努力来避免“贸易战”,但美国非常不认真。加之美国对中国消极的战略定位,即使中国在“贸易战”问题上示弱,美方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有关中国在贸易战应该投降的说法,不是糊涂,就是存在某种特殊意义吧。 既然美方已打到我们家门口,我们就得开门应战。
  环环:贸易战会是中国发展道路上的一道坎吗?迈过它对中国未来发展有什么好处?
  金灿荣: 第一,会促使中国加快产业升级。既然“贸易战”开打,会促使中国从比较依赖外贸,向更多依赖内需转变。美国也为我们提了个醒,我们在核心技术上不能太依赖于外国,核心技术买不来、要不来、求不来。 中国产业结构、经济结构都将会发生一定变化,而且这些变化也会是非常健康的。
  第二、中国国际地位将会提高。因为美国在以往的“贸易战”中都基本取胜,如果中国在此次“贸易战”过程中取胜,国际地位必然将会提高。

来源时间:2018/7/7   发布时间:2018/7/7

旧文章ID:16517

社评:迎接贸易战,中国必将更开放而非保守

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中美贸易战6日正式拉开帷幕。中方宣布对美反制措施已于当天中午正式生效,中国商务部在声明中特别强调,中国将坚定不移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保护企业家精神,强化产权保护,为世界各国在华企业创造良好营商环境。
  在中国全社会都对特朗普政府发动贸易战倍感气愤,绝大多数人都强烈支持政府坚决回击的时候,官方声明不忘强调继续深化改革、扩大开放,这让人看到了国家面对这场风浪时的定力和稳健。
  中美这一轮贸易战大约会涉及500亿美元产品,这个数字无论对美国还是中国的经济总量来说都很小,但它给全球舆论带来的震动还是很大的。它必将影响中美社会对两国关系性质的认识,严重增加双方相互战略防范的心态。
  接下来,不仅中美贸易战可能进一步升级,经济冲突带来的紧张向中美关系其他领域扩散亦不能排除。从中国社会的角度说,我们经历了40年比较顺利的改革开放与发展,除了短暂的中西关系紧张,中国的国际大环境还是比较宽松的。中美贸易战会让很多人感觉到中国发展的战略环境在变,我们将面对很长时间没有过的外部压力和风险。
  外部压力的增大必然会影响中国人对内外政策的审视,如果这种压力持续攀升,就会形成倒逼力量。我们希望的是,这种压力的绝大部分都能转化成中国加快改革、扩大开放、不断营造社会活力和韧性的动力,而不是变成我们全面加强社会管控、执行更多限制社会自由的保守政策的推力。
  其实,中美贸易战不仅是两国的利益博弈,还代表了不同的发展方向。美国是搞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经济民族主义,中国是搞多边主义、自由贸易,我们已经站在了历史的前进方向上,恰恰美国是倒退的。而且中国之所以拥有了今天的经济实力,就是走改革开放路线的结果,美国实际上要打的就是中国的改革开放。我们必须准确把握同美国打贸易战和继续坚持改革开放的关系,切不可因前者而废掉后者。
  改革开放不简单是几项政策,它是一个全民参与的宏大社会实践系统。它必须有从经济活动到社会建设各领域广泛的自由度做基础,从而带来全体社会成员的积极参与,成为 “人民战争”。
  客观说,当面临某种困难和风险时,有针对性地加强管控常常是不可避免的,但需要清楚的是,额外的管控应有临时性质,加强管控的目的是对营造更大活力过程的调控。这个方向不能搞反了,管控的结果不能是经济社会生活越管越紧。
  中美所谓的“战略竞争”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缘政治竞争,它其实就是两个国家各自持续发展能力的竞争。大国要保持发展,一要有团结、组织能力和社会秩序,二要有充分的社会活力和以此为基础的创造性。中美比起来,中方的前一项有优势,美方的后一项更加厚实。美国的前一项因体制原因无法弥补,现在有一种说法,中国的后一项也因体制性原因难以变成强项。
  这有可能就是中国崛起的“最后一公里”。中国必须将我们的社会活力提高到这个世界的一流水平,实现在中国政治体制下社会微观活动对人的智力、热情、探索精神的最大释放,形成整个国家千帆竞发的昂扬向上局面。而且说到底,这个层面的竞逐将最终决定中美整体竞争的面貌。
  危机同时意味着机会,中国哲学比西方哲学更注重对这一规律的强调。如果中国确能因贸易战的触动而朝着深化改革开放的方向进一步奋发图强,那么这场贸易战就很可能成为促进中国更健康崛起的历史机缘。我们希望历史的真实情形就是这样。

来源时间:2018/7/7   发布时间:201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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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贸易争端或升级至6000亿美元贸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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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枫  来源:美国之音

  满载7万吨美国大豆、全速赶往中国大连港的“飞马峰”号(Peak Pegasus)货船最终还是没能赶在中国对美国商品的报复性关税开始征收前抵达。中国海关总署关税征管负责人表示,中国对美国价值340亿美元商品的加征关税措施已于北京时间6日午后12:01正式开始。追踪船舶的海事交通网站(MarineTraffic)信息显示,这艘货船抵港时间为17:07。
  中国商务部发言人7月6日就美国开始对34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25%的关税发表谈话,指责美国的征税行为“是典型的贸易霸凌主义,正在严重危害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安全,阻碍全球经济复苏步伐。”这位发言人还表示,“中方承诺不打第一枪,但为了捍卫国家核心利益和人民群众利益,不得不被迫作出必要反击。”
  340亿美元的商品大致相当于中国对美国一个月的出口金额。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此前公布的征税清单,包括锅炉、车床、飞机零部件、电子产品零部件、压缩机等共818种中国商品将被加征25%的关税。中国对美国的征税商品以农产品和汽车为主,包括大豆、高粱、乳清、各种肉类、海鲜和不同型号的燃油车、电动车和油电混合动力车。
  美中贸易争端短期无解
  一些贸易专家认为,这很有可能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贸易战。华盛顿智库布鲁金斯学会(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中国问题专家杜大伟(David Dollar)对《华尔街日报》表示,美中贸易战至少会持续到明年,原因是美国经济目前表现强劲,民众不大可能立即感受到贸易战带来的经济压力。
  美国雪城大学(Syracuse University)经济学教授、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高级研究员玛丽·洛夫利(Mary E. Lovely)对美国之音表示,问题的关键在于从现在到下一轮关税到来之间双方有没有接触。她说:“双方没有安排任何对话。考虑到目前的大环境,我不认为双方在下一轮关税开征之前能够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而在中国,最高决策层似乎已达成的共识是,这场由美国发起的贸易战是美国整体遏制中国继续崛起大战略的一部分,因此中国要予以坚决还击。康奈尔大学国际贸易教授普拉萨德(Eswar Prasad)对《纽约时报》表示,“(美中)两国的内政动态都可能使得遏制贸易敌对行为,或找到退出贸易敌对行为的方式变得困难。”
  美国总统川普星期四在准备启程前往蒙塔纳州时表示,美国对另外价值16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将在两周内生效,接下来还有暂时搁置的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的计划,“接着,在2000亿美元之后,我们还有暂时搁置的3000亿美元的加税计划。而这只是针对中国的。”
  如果这些计划全部实施,这将意味几乎中国全部输美商品将被加征关税。2017年,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全部商品总额为5055亿美元。而一旦美国对中国商品全面加征关税,预计中国也极有可能对全部美国商品加税。去年,中国进口美国的商品总额约1300亿美元。由此,美中的贸易争端将可能涉及总价值6000亿美元以上的商品。
  专家:中国料能挺过美国关税
  雪城大学教授洛夫利认为,如果美国对中国商品全面加征关税,它必然会给中国政府带来更大压力,特别是中国沿海依赖出口的地区,但这些关税并不足以压垮中国经济。她说:“对中国整体而言,这(关税)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目前中国经济50%以上是服务业,虽然有些领域是针对出口制造的服务,但中国应该能够挺过去。不过,(全面关税)给中国经济的影响肯定会更大。”
  按计划,美国将会在接下来对此前宣布的5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其余16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据彭博社的统计,500亿美元的中国对美出口额将会拖累中国经济增长率0.2个百分点。而如果贸易冲突升级,它可能会拖累中国经济增长率0.5个百分点。去年中国经济增长率为6.9%。2018年,中国制定的经济增长目标为6.5%。
  中国对美国的首批报复性关税主要针对美国农产品和汽车,在对接下来160亿美元商品的征税将扩大至能源和化工产品,但未包括波音飞机。
  美国全国对外贸易理事会主席耶克萨(Rufus Yerxa)认为,只有在各方面形势急转直下、美国不得不调整战略时,美国才会结束贸易战。耶克萨曾经担任世贸组织副总干事。
  雪城大学教授洛夫利表示,中国应该在技术转让和知识产权这两大领域做出适当调整,以解除各国对中国政策的担忧。
  她说:“我的确认为,中国政府应该在技术转让问题上更加透明,因为很多国家都认为中国在这一问题上不够公正。在知识产权问题上,很多国家把《中国制造2025》看作威胁。当然,中国政府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中国支持这一目标的产业政策也应该更加透明。”

来源时间:2018/7/7   发布时间:2018/7/7

旧文章ID:16512

杨力、王璐:关于美国智库中美贸易关系研究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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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力 王璐  来源:国政学人

  【摘要】长期以来,美国智库一直是影响美国外交政策的重要因素之一。本文提出双重认知评估理论,对美国智库中美贸易关系研究的形成过程开展分析,探讨美国智库内部的认知、思维方式以及敌对意识等因素,以及智库外部的政府、利益集团以及舆论等因素,之于美国智库中美贸易关系研究的影响。剖析其中的关联和逻辑,有助于我们研判美国政府决策,进而推动建构平衡的中美贸易关系。
  【关键词】美国智库 中美贸易关系 双重认知评估 影响因素
  中美关系被视为21 世纪最重要的双边关系,而中美贸易进程是全球经济稳定发展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多年来,从理论与实际角度都证明了中美贸易的顺利进行是互利共赢。然而,在美国国会、利益集团、媒体和智库等多方面的影响下,中美贸易关系频频出现问题,贸易失衡现象不断冲击着中国对美国的贸易环境。智库作为一类通常以影响政府决策和推动社会发展为宗旨的组织,在政府决策时以特殊的方式发挥影响力。虽然“智库”在美国没有很严格的标准和清晰的定义,但一般而言,都具备非营利性、独立性、聚焦公共政策、追求影响力这几项特征。①本文研究的美国智库与上述条件相符,一是不以营利为目的,其运行经费绝大部分来源于捐赠,而其研究成果所产生的资金也将继续用于智库的再次研究,不归任何人所有。二是智库独立于美国政府和其他一切具有官方背景的部门、组织,其经费来源的独立性与多元性为其研究的独立提供保障。三是以公共政策为其主要关注和研究内容,有别于一般的学术研究。四是将自身对美国公共政策的影响力作为主要追求目标。
  国内关于美国智库如何影响美国外交政策的研究起步较晚,目前专门研究美国智库如何通过对华贸易研究影响中美贸易关系的专著或文章较少。本文论述的主体对象为美国智库对中美贸易关系的研究,鉴于美国智库对美国政府贸易政策过程的参与度很高,本文将其研究成果等同于美国智库向美国政府提交的政策建议,从双重认知评估的视角探讨美国智库对中美贸易关系的影响,通过较为深入的研究,采用由广及细的整体思路,先确定美国智库研究成果的生成机制,后对影响成果的内外因素分别进行剖析,使机制和因素形成逻辑链条。最后提出相应对策,通过政府和市场以及社会集体力量的推动,化解双边贸易中的不利因素,实现双边政策的互补互利,确保中美贸易关系的健康发展。
  一、美国智库的研究机制
  本文试图对美国智库研究过程中的两个关键要素:中美贸易关系现状认知评估与中美战略态势认知评估进行分析,通过该双重认知评估的视角,探讨美国智库内部的认知、思维方式以及敌对意识等因素,和智库外部的政府、利益集团以及舆论等因素,对中美贸易关系研究的影响。
  美国智库的研究聚焦社会、经济、贸易、外交和政治等诸多领域,它们拥有相似的研究目的、组织结构和运作模式,资金主要来自于私人和公共团体的捐赠,并且直接从事公共政策研究。①资金渠道的多元性决定了美国智库在生成研究成果的过程中,需要以分权制衡的机制,维持好高层决策、项目研究与日常管理三者之间的协作与平衡,包括布鲁金斯学会、兰德公司等美国知名智库,都实行日常管理与项目研究相互独立、日常管理服务于项目研究的模式。管理层通常由高层决策代表(董事会)、研究团队代表(经理)和管理团队代表(行政主管)组成,三者既有分工又相互制约。
  在此工作机制下,针对美国公共决策的主体数量多、变化快、程序复杂、周期漫长的局面,美国智库集聚专家、学者的集体智慧,依靠高效的运行和专业的意见,服务于公共政策的决策者,逐渐发展为影响美国公共决策活动的重要主体之一。在中美贸易关系方面,美国智库的研究过程可以概括为:美国智库对华贸易研究→研究成果的舆论通报→参与国会听证→政策目标预测与方案拟定→决 策预案推荐、听证与提交→辅助政府行政贸易政策评估→政策出台。①以研究国际经济问题排名榜首的布鲁金斯学会为例,其通过召开研讨会、邀请中国官员和学者做演讲以及访问学者项目等方式,广泛而深入地展开中美贸易关系相关研究,进而通过在各种媒体上发表见解、文章,解读国内、国际问题和公共政策,客观上发挥着制造议题、引导舆论、影响舆论和推动决策的功能。《布鲁金斯评论》(Brookings Review)是布鲁金斯学会的代表性期刊,其在全球顶尖智库中的专业地位得到世界公认。据统计,在2002 年至2011 年之间,布鲁金斯学会参与经贸决策相关国会听证会14 次,而通过“旋转门”机制向政府贸易问题最高决策层产生人事关联37 人次,在政策出台之前的方案拟定、预案推荐、政策评估等步骤中均产生重要影响。②
  美国智库的研究成果并不是闭门造车的产物,而是需要经过确认政策需求、调查采集信息、梳理分析信息、研究解决方案、提交政策建议等多个步骤才能取得。生成研究成果的第一步是立项,即确认需求。为了确保政策的科学性和可行性,美国政府和国会委托智库提出符合美国国家利益的对华贸易政策建议。为了增加游说政府和国会的说服力,美国企业和利益集团也会委托智库进行关于中美贸易关系的研究,并希望智库提出对他们有利的对华贸易政策建议。美国智库为了确保生存并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自身也在不断寻找美国对华贸易政策弱项,想方设法提出能够被政府采纳的政策建议。美国媒体有时会邀请智库学者在电视上、电台里、报纸上或网络上针对美国对华贸易政策发表评论,但是通常不会委托智库从事相关研究,也不会特意邀请智库学者提出对华贸易政策建议。因此,不仅美国政府、国会、企业和利益集团会委托智库从事对华贸易政策研究,继而提出对华贸易政策建议,美国智库自身也会主动寻找可以提出对华贸易政策建议的研究课题。
  虽然美国智库的对华贸易研究不可避免地会受到美国利益集团的影响,但是本文在此处假定美国智库学者并非事先带着结论开展对华贸易研究的。美国智库学者在确定对华贸易政策具体需求、正式选题立项后,会进行广泛而深入的调查,从国内外收集各种相关的信息。他们不仅会运用美国政府、国会、企业和利益集团提供的信息,也会积极查找关于中国政府和企业的信息。在对华贸易研究的第一阶段,美国智库学者会对收集到的所有中美贸易信息进行筛选,将挑选出来的有用信息进行系统整理,从而尽可能准确地评估中美贸易关系的现状。美国智库学者需要确认美国在中美贸易关系中是受益者还是受害者、受益或受害的程度,确认中国是美国经济霸权的挑战国、疑虑国还是维护国。在此基础上,他们会从实现美国国家利益最大化或者研究委托者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出发,初步提出最具可行性的对华贸易政策建议。
  在对华贸易研究的第二阶段,美国智库学者会对中美战略态势进行评估,主要分析中美综合国力差距和美国对华战略需求。由于权力转移导致美国智库学者的心态发生变化,他们对美国对华贸易逆差的敏感程度与中美综合国力差距之间的关系是非线性的。在中美综合国力差距迅速缩小的情况下,美国智库学者对美国对华贸易逆差的敏感在程度上是加速增强的。①
  美国对华战略需求可以理解为“美国希望中国发生什么变化”和“美国希望中国采取什么行动”。因为美国对华贸易政策是美国对华政策的一个组成部分, 美国对华政策的指南是美国对华大战略,所以美国对华贸易政策必须要满足美国对华战略需求。然而,美国对华战略需求有时会受到突发事件的影响。“9 11事件”和 2008 年国际金融危机都暂时改变了美国对华战略需求,使得原本相对紧张的中美贸易关系明显得到缓和。②此外,美国智库学者对中国国家身份的认 知,也会影响他们对美国对华战略需求的判断。在对中美战略态势进行评估的基 础上,美国智库学者将确认在第一阶段提出的对华贸易政策建议,是否需要修正 以及应该如何修正。当美国对华战略需求与对华贸易利益出现无法调和的矛盾时,美国智库学者在第二阶段通常会选择通过牺牲后者来满足前者。
  发布成果是美国智库研究成果生成过程的最后阶段,发布方式主要可分为三大类:一是参加国会听证,直接向国会议员展示其研究成果。美国国会在审议外交提案时,因为议员对外交事务的熟悉程度有限,所以通常会咨询外交问题专家的意见。为了听取智库学者对于外交政策的观点或建议,美国国会经常邀请著名智库的学者到国会参加听证会,智库则借机通过向国会议员展示其研究成果来影响美国的外交决策。二是通过传统出版物发布研究成果。①智库的政策报告既有向社会公开发表的,也有直接提交给政府的。后者通常存在一些敏感信息,大多是受政府委托的秘密研究,因此具有很强的针对性。美国著名的智库都有定期出版的学术刊物,如布鲁金斯学会的《布鲁金斯评论》(Brookings Review)、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美国企业研究所的《舆论》(Public Opinion)等,能够为决策者和公众提供对当前问题的及时分析。此外,为了吸引更多人关注新出版的著作,一些智库会不定期地举办新书发布会和配套的学术研讨会,并邀请相关的美国政府官员、情报分析员和媒体参加。三是通过互联网直接向大众发布研究成果。在互联网时代,几乎所有的美国智库都有自己的官方网站,向公众提供关于本智库的各种信息,包括政策研究报告。近年来,美国智库越来越重视通过互联网平台发布信息,吸引观众,组织讨论,进行交流,从而扩大影响。
  二、影响美国智库研究的内部因素
  国际政治中的认知学派认为,国际政治中的行为体是充满人性的心理人,而不是完全理性的经济人。②决策的制定又总是处于不确定的复杂条件下,决策者对环境和他人的判断常常是一个选择性知觉、错误知觉和知觉扭曲不断发生的过程。③美国智库学者根据自己对中美关系的印象提出外交政策建议,而不是根据中美关系的现实提出外交政策建议。他们的对华研究同样受到各种认知因素的影响或干扰,其研究结果不可能符合完全理性。这些制约因素既有基于客观国际环境的构成因素,也有基于人为引导的运作因素,本文按这些影响因素的来源,将其分为来自智库自身研究认知能力的内部影响因素和来自政府、企业、社会等研究环境的外部影响因素。
  由于美国各大权威智库对中美贸易关系展开研究的目标,是“防范中国对美国控制的全球贸易规则体系发起挑战”,确保“中国不再是当地贸易规则的制定者,我们才是”①的贸易霸权,因此,在美国智库对华贸易研究中,这些认知因素表现为对中美贸易关系认知呈现主观选择性,时常产生错误联想,盲目进行历史类比以及做出强敌威胁论断。上述因素均倾向于片面而扭曲现实的错误知觉,极大地制约着美国智库在中美贸易关系研究中的客观性与有效性,进一步影响美国智库对中美贸易关系和中美战略态势的理性判断。我们将上述错误认知因素确定为“认知相符”“诱发定势”“类比思维”“强敌意向”四个主要影响因子,并对其干扰机制逐个进行分析。其中,“认知相符”是认知惯性因素,即由美国智库对中国国家身份的主观认知所导致的持续对立性错误知觉;“诱发定势”是环境控制-意识支配型认知因素,即在接受环境信息之后,非客观地根据自身意识支配信息解读,进而产生错误知觉;“类比思维”是或然性认知因素,原本基于类比思维的认知并非产生错误知觉的必然因素,然而由于以史为鉴的类比主体均受到上述两种因素的影响,导致了严重的错误倾向;“强敌意向”是西方社会对华思维中的主导认知因素,无论是冷战前的“黄祸论”还是冷战结束后的新时期“中国威胁论”,都是促使美国智库产生“强敌意向”认知干扰的根源。下面,从以上四个层面详细叙述美国智库对华研究的内部影响因素。
  (一) 构成因素——认知相符(cognitive consistency)
  在中美关系中,认知相符现象最容易导致美国智库学者对中国的国家身份和行为意图产生误判。有一种思维倾向,我们喜欢的国家会做我们喜欢的事情,支持我们支持的目标,反对我们反对的国家。我们也往往认为如果一个国家是我们的敌人,它提出的建议一定会伤害我们,一定会损害我们朋友的利益,一定会支持我们的敌人。②如果美国智库学者把中国视为美国的对手,他们就会倾向于认为中国的任何行为都是为了损害美国的利益,中国的合理要求也会被视为无理要求。美国智库学者通过对中国特征和行为的归纳来确定中国的国家身份,然后根据主观判断的中国国家身份通过演绎来解释中国的行为。因为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所以部分美国智库学者认为中国的国有企业在与民营企业竞争时获得政府的额外支持,有的指责中国政府给予出口企业巨额的财政补贴,有的不愿承认中国符合完全市场经济地位。如果美国智库学者僵化地认知中国的国家身份,就会提出不合时宜的对华政策建议。从中美关系演变的历史来看,根据中国不同的国家身份,美国智库学者往往会对中国同样的行为给出完全不同的解释。①美国智库学者对中国国家身份认知的改变首先是政治原因,其次是经济原因。受认知相符现象的影响,美国智库学者眼中的中国国家身份一旦确定,就不会轻易改变,除非发生极其重大的历史事件。
  美国智库关于美国对华最惠国待遇问题争议以及对决策的导向性影响,就是“认知相符”影响因素作用过程的典型案例。认知相符使部分美国智库学者认为中国发展市场经济最终将导致政治民主化,主张美国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也正是因为认知相符的惯性造成的“人权捆绑”成为该政策延续的反面声音,从而不时给中美贸易关系带来“寒流”。
  (二) 构成因素——诱发定势(evoked set)
  在中美关系中,诱发定势现象也会导致美国智库学者对中国的行为意图产生误判。无论理智与否,人们总是根据接收信息之际自己关注的对象来解读信息。如果他认为其他行为体与自己有着相同的关注和信息,这种解读取向就会得以加强。如果信息发送者与信息接收者有着不同的背景,就会出现错误知觉。②在诱发定势现象的作用下,美国智库学者容易高估美国的影响力和受到他国影响的程度。在美国推出某项外交政策后,美国智库学者倾向于把他国随后推出的相关外交政策视为对美国外交政策的回应。如果美国的外交政策遭遇挫折,美国智库学者倾向于认为这是对象国采取敌对行为的结果,而不会轻易质疑美国的外交政策本身是否合理。如果国际或地区局势保持和平与稳定,美国智库学者会将其归功于美国治下的和平。如果国际或地区局势陷入冲突与动荡,美国智库学者会将其归咎于挑战国的破坏。事实上,国际或地区局势保持和平与稳定可能是因为潜在的挑战国主动保持克制,国际或地区局势陷入冲突与动荡可能是因为潜在的挑战国被迫对霸权国的不当行为进行反制。
  “诱发定势”的典型表现实例为“人民币汇率问题”。2010 年3 月15 日,美国130 个国会议员联名致信财政部长蒂莫西·盖特纳(Timothy Geithner)和商务部长骆家辉(Gary Faye Locke),认为中国政府故意操纵人民币汇率,要求在4 月15 日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并对中国所有出口美国的产品征收27.5%的关税。在这个贸易政策形成过程中,“诱发定势”机制使部分美国智库学者将中美贸易关系推向对抗的消极状态。2010 年,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中国问题专家史文在《解读过于自信的中国》一文中指出,中国所谓的“和平发展道路”只是一种掩饰,中国改变了对外行为的基本原则,扩大利益范围,有成为反体制、反现状国家的风险,并认为中国正在许多领域推行其有选择性的标准和政策,是试图全面测试美国领导能力。①由“诱发定势”引发的美国智库对华贸易研究占有重要的影响权重。
  (三)运作因素——类比思维
  类比思维同样会导致美国智库学者对中国的国家身份和行为意图产生误判。一个人从国际关系史的重大事件中学到的东西是决定他的认识的重要因素,这种认识又影响到他对所接收的信息的解读。②国家领导人面对自己不清楚的决策环境时,总是喜欢与历史上已经非常明确的类似情况进行比较,并根据历史经验做出决定。③然而,如果人们只是简单机械地将现实与历史相比较,就很可能完全错误地认识现实。在将现实与历史进行对比时,人们通常会对相似之处特别关注,会比较重视物质的因素,对差异之处却不会深究,并且容易忽视意识的因素。④然而,往往正是那些非物质的因素,例如文化差异、价值观差异,导致历史经验变得不可靠。而历史性敌意的存在,却经常放大美国智库学者对“中国威胁”的认知。从新中国成立后到改革开放前,中国外交方针从建国初期向苏联的“一边倒” 到五十年代后期中苏关系倒退引发的“两个拳头打人”,“反帝、反霸”,始终处于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之外,甚至曾经公开挑战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⑤美国因此长期把中国视为另类的“他者”。基于这种充满敌意的“他者”想象,很多美 国智库学者认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对美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没有先例,如果美国智库学者基于历史上由贸易战引发 争夺世界霸权的经验,认定社会主义的中国在崛起过程中必然会挑战美国的霸权,而这种挑战将从双边贸易失衡开始,他们就会对中美关系抱有悲观的看法,进而提出消极的对华政策建议。这种类比思维是美国对中国“和平崛起”的发展战略 和良好意愿充满怀疑的重要原因,因为在历史上找不到“和平崛起”的例证,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也是前所未有的尝试与探索。
  (四) 运作因素——强敌意象
  强敌意象会使美国智库学者夸大中国对美国造成的威胁,从而提出消极的对华政策建议。在国际政治中,一方面大国领导人及其智囊团为了最大限度地动员社会资源来争夺世界霸权或地区霸权,会不同程度地夸大竞争对手对自己造成的威胁;另一方面由于他们对竞争对手的内部情况缺乏足够的了解,由未知事物带来的恐惧会使他们过高估计竞争对手对自己造成的威胁。中国在美国智库学者眼中呈现出强敌意象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首先是因为中国在冷战结束后综合国力的稳健增长,尤其是近十年来中国军事实力的迅速提升;其次是因为中国是中央集权的社会主义国家,美国智库学者倾向于认为中国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中国政府与国有企业对外都是团结一致的,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的对外行为都代表了中央政府的意志;再次是因为中美贸易逆差逐年扩大,美国智库学者认为在美方对外贸易政策没有发生大幅调整的情况下,逆差无法抑制的原因必须归咎于中方的刻意布局。正是基于强敌意象,所以中国企业的海外投资经常被美国智库学者视为中国政府对外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很多中美贸易关系中纯粹的经济问题也因此上升为政治问题和战略问题。
  在中美国际经济秩序博弈上,强敌意象的作用不容忽视。在2015 年对华政策辩论中,大多数美国智库学者认为,中国并没有向美国预期的方向发展,而且正在改写国际规则,还对美国的核心利益构成挑战。①“中国威胁论”的再次兴起,对美国对华大战略的转型产生了消极的影响,对美国对华贸易政策也产生了消极的影响。很多美国智库学者过度解读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的地缘政治意图,一个原因是他们把中国视为野心勃勃且实力强大的霸权挑战国,形成了一种强敌意象。而中国政府反复表达的善意已经无法打消大多数美国智库学者对中国崛起的疑虑乃至敌意。无论中国提出何种倡议,只要影响到美国主导的现行国际政治秩序和国际经济秩序,不少美国智库学者都会将中国视为美国霸权的挑战者。
  四、影响美国智库研究的外部因素
  内部因素影响美国智库对华贸易研究成果的发展方向、客观性与准确性,而研究成果是否能够产生一定程度的公信力与可执行性,并被政府采纳、进一步形成美国对华贸易政策,还要看它们多大程度上受到外部研究环境的制约。上文所讨论的四大内部影响因子,结合智库学者与声明影响力,都是影响环境中相对固定的影响因素。而智库对华研究成果转变为能够被政府采纳的中美贸易策略,并进一步转化为具体政策,则受到更多的可变性外部因素的影响。美国智库学者研究的外部制约因素就其结果来看,可以简单归结为一条:能否被美国政府采纳。影响这一结果的因素自上而下可分为四个层面:国家战略需要、本届政府运作、利益集团诉求以及公众舆情走向。因此,我们将这些外部因素总结归纳为四点:“对华大战略一致度”、“治国理念一致度”、“利益集团一致度”以及“公众舆论一致度”。上述四个外部影响因子涵盖了美国政治社会的全部主体,全面分析了影响美国智库影响贸易政策有效性的外部影响机制。
  (一)与美国对华战略的一致程度
  美国智库学者提出的对华政策建议是为美国对华战略服务的,其政策建议必须符合美国对华战略才会被美国政府采纳。只有当美国政府认识到现行的对华战略无法实现预期的效果从而决定做出改变时,那些不符合现行对华战略的政策建议才有可能被尝试性地采纳。在1979 年1 月1 日中美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后,随着国际格局的演变和中美实力对比的变化,美国眼中的中国国家身份不断发生改变,美国对华战略也随之发生改变。在1979 年至1989 年间,因为美国把中国视为对抗苏联的准盟友,美国对华战略中的积极面占据主导地位,所以美国政府采取了积极的对华政策。当时美国虽然出现了少量的对华反倾销调查案件,但是美国的对华政策始终服从于中美关系的大局。冷战结束后近30 年的历史显示,中美两国综合国力的差距不断缩小,而中国国家发展方向与美国的“期待”之间差距越来越明显。由于美方越来越认定崛起的中国不会变得“更像美国”,甚至可能成为其挑战者,因此对华焦虑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倾向采取直接、强硬的手段来应对中国,美国对华战略中的消极面比例越来越大。①随着影响中美贸易关系的负面因素逐渐增加,中美贸易摩擦的频率和烈度也逐渐增加,美国智库学者提出的消极的对华政策建议,也越来越容易被美国政府采纳。
  (二)与美国总统为首的政府治国理念的一致程度
  历任美国总统的治国理念并不完全相同,很多美国总统都有明显的价值倾向和政策偏好。在中美关系中,历任美国总统不同的治国理念,对中美关系的发展产生了鲜明的影响。信奉现实主义的乔治·布什总统虽然在国会和舆论的压力下对中国实施了一系列制裁,但仍想方设法维护同中国的正常关系,几次动用总统的否决权反对国会取消或有条件延长中国最惠国待遇议案。②克林顿总统具有较强的理想主义色彩,在执政初期将人权问题置于对华政策的首要位置,把中国的最惠国待遇问题作为向中国施加压力、促使中国按照美国的条件处理人权问题的杠杆,把意识形态和价值观作为美国对华政策的出发点。③在对华“人权外交” 屡遭挫折后,克林顿才不得不在1994 年5 月宣布,把人权与贸易问题脱钩,无条件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很显然,美国智库学者提出的对华政策建议,只有与时任美国总统的治国理念相一致才容易被采纳。④
  (三)与美国强势利益集团的一致程度
  美国政治在很大程度上是利益集团政治。美国政治体制的特点导致利益集团对美国的政府决策和社会生活发挥着重大的影响。20 世纪90 年代之后,美国对华利益集团在力量规模、组织构成与活动目标等方面均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冷战结束后,美国经济的全球化发展激起贸易保护主义的反抗,而中美贸易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长,使得美国劳工利益集团和工商利益集团的斗争更加激烈。面对经济全球化的挑战,劳工界和工商界均开展了大规模的游说活动,力图影响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制定。劳工界反对进口激增,反对美国公司进行跨国投资,反对国内工作职位流失到国外。工商界反对外国政府“不公平”的产业与贸易政策,同时也反对劳工界的反产业结构调整的保护主义行为。劳工界和工商界都十分关注美国对外贸易逆差问题,均认为它是其他国家尤其是东亚新兴工业化国家推行的不公平贸易政策的结果。①工商利益集团、劳工利益集团与中美贸易关系有直接的利害联系,美国政府最终出台的政策是政府与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相互妥协的结果。然而,不同利益集团对美国外交政策的影响力是不平衡的,因为不同利益集团在同一个问题上所牵涉的利益与感兴趣的程度并不一致。利益集团的影响力大小,不仅受制于拥有共同利益的人数多寡,还受制于利益集团的组织是否严密。强势利益集团比弱势利益集团更能影响美国政府的外交政策。②在中美贸易关系中,美国智库学者提出的对华贸易政策建议如果符合强势利益集团的需求,那么就更容易被美国政府采纳。
  (四)与美国主流公众舆论的一致程度
  公众舆论是由公众的各种意见和态度构成的集合体。公众舆论通过言谈或文字等形式表现出来,并往往以拥护或反对、赞扬或谴责的方式对某一公共问题作公开的评价。公众舆论在很多时候并不是铁板一块,民众中的多数派意见构成了主流公众舆论。在对华政策问题上,美国公众舆论发挥着与利益集团同样重要的影响作用。如果得不到公众的支持,美国政府的任何内外政策都难以成功实施。美国的媒体是美国民众间接表达需求和意见的重要渠道。美国民众也会通过示威游行、组织集会、发表演讲、给官员或议员写信等方式直接表达需求和意见。随着互联网的日益发达,美国民众越来越多地通过互联网平台表达需求和意见,从而形成了网上公众舆论。美国智库学者提出的对华政策建议,如果不符合主流公众舆论的倾向,就很难被美国政府采纳,因为美国总统通常不愿意违背大多数选民的意志。因此,智库在大众媒体上的上镜率是衡量该智库影响大小、成功与否的重要指标。在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和布鲁金斯学会等有较大影响力的智库中,媒体部门与研究部门密切配合,提供策划、包装和出版一条龙服务。智库通过媒体传播外交思想、影响外交决策,由此带来的公众影响要比在国会作证或递交报告大很多。
  上世纪90 年代初,美国的主流公众舆论对中国政府非常不利,部分国会议员打电话到白宫,要求乔治·布什总统断绝与中国的关系,对中国实行最严厉的制裁。前总统尼克松也打电话到白宫,建议乔治·布什不要断绝对华关系。乔治·布什总统最终决定选择走中间道路,宣布了三项对华制裁措施。在国内舆论要求严厉制裁中国的背景下,美国国会和很多人权组织对乔治·布什总统相对温和的态度深感不满,施加压力,美国政府后来又被迫宣布了新的更严厉的制裁措施。面对当时对中国极为不利的主流公众舆论,那些对华比较友好的美国智库学者即使提出温和的对华贸易政策建议,也很难被政府采纳。相反,在2009 年初国际金融危机持续蔓延的大背景下,美国公众把通过国际合作来摆脱金融危机视为美国外交的优先任务,奥巴马政府调整经济战略,摒弃乔治·布什的单边主义路线,受到较多积极评价,美国多家媒体如CNN、NBC、《华盛顿邮报》等的民意测验结果显示,美国民众对奥巴马百日施政的满意度均在60%以上。①此时美国智库学者如美中伙伴关系研究中心主席米勒·怀特等人发表《中国与美国新兴合作伙伴关系》,提出加强中美经济合作的对华贸易政策建议,就属于顺势而为,自然会被政府采纳。
  五、理性对待美国智库研究成果
  本文研究美国智库的对华研究如何影响中美贸易关系,最终目的是为改善中美贸易关系提出有益参考,笔者认为,宜采取以下一些应对措施。
  (一)客观看待美国智库学者的对华研究成果
  对于美国智库学者的研究和政策建议,中国官员和学者最为关心的是其中表现出来的政策倾向。改善中美贸易关系的第一条对策,就是正视美国智库的对华政策倾向性。一方面,我们要清楚地认识到,只要美国智库学者还忠于美国,那么他们的研究成果根本上就是为美国的国家利益服务的,当然,也得承认为美国服务不等于与他国为敌,美国智库学者的对华研究成果也不乏比较客观的内容。另一方面,美国智库学者发表的言论通常都具有明确的政治目的或者经济目的,所以不一定都是肺腑之言或者真知灼见。对于美国智库学者发表的研究成果,我们不但要重视分析其主要观点,而且要重视其发表场合。美国智库学者影响美国政府的外交决策,主要是依靠其在美国发表的研究成果,而不是依靠其在中国发表的研究成果。换句话说,重要的是美国智库学者对美国人说了什么,而不是他们对中国人说了什么。
  (二)主动塑造美国智库眼中理想的中国形象
  美国智库学者眼中的中国国家身份,对于美国智库学者提出的对华政策建议的倾向性具有重要的影响。继续塑造良好的中国国际形象,有助于让美国智库学者给予中国的国家身份更加积极的评价。国家的国际形象是国际社会对一个国家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外交与自然要素的综合认知与评价,①主要表现为:外交形象、在国际公众中的形象以及在国际媒体上的形象。②随着综合国力的稳健增长,中国越来越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国际社会关于中国国际形象的看法并不一致,既有积极的、肯定的,也有消极的、否定的。中国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需要塑造文明、民主、进步、和平、环保的国际形象,不断减少消极的、负面的形象,进一步提高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亲和力与感召力。
  (三)让美国智库学者更加了解和理解中国
  一要加强中美两国智库之间的“二轨外交”。即相对于政府间的“第一轨外交”,通过学者、退休官员的交流,以民间形式进行的非官方“第二轨外交”更适合智库交流。“二轨外交”能够为敏感性、复杂性问题的讨论、对话、沟通提供比较恰当的平台,为主权国家的政府以及各种政府间国际组织、国际会议的决策提供参考性意见和建议,增加相关国家之间的信任感与合作意识,有助于各国知识精英、政治精英建立跨国社交网络。③二要关注和支持美国智库的当代中国问题研究。冷战结束后,随着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国际影响力仅次于美国的新兴大国,美国智库对于当代中国问题给予了高度关注,举办了很多学术活动,并且出版了大量研究成果。④但很多调查结果如《中美民众文化交流与国家印象调查报告》都显示,中国人对美国了解程度高于美国人对中国了解程度。⑤虽然有部分原因是很多美国智库学者故意抹黑中国,但是还有一种情况不容忽视,即很多美国智库学者给予中国评价不高,不是因为仇视中国,而是因为他们并不真正了解中国。为了避免美国智库学者在研究当代中国问题时,因为得不到真实的资料而得出对中国不利的结论,中国政府应该主动向他们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研究资料,尽可能地支持他们开展客观与真实的当代中国问题研究,换言之,不能消极地旁观和等待,而要积极地支持和引导。
  结语
  中美贸易关系具有浓厚政治色彩,参与主体早就不局限于中美两国企业和政府,美国智库对中美贸易关系的影响仅次于美国国会和利益集团。美国智库提出对华外交政策建议并影响中美贸易关系,是一个复杂的、动态的、循环的过程。美国智库学者的对华研究成果只有与美国的对华大战略相一致,与美国总统的治国理念相一致,与美国的强势利益集团的需求相一致,与美国主流公众舆论的呼声相一致,才容易被美国政府采纳。有鉴于此,我们要正视美国智库的研究成果,继续塑造中国政府和企业的良好国际形象。为了避免美国智库学者因为缺乏了解而提出不恰当的对华贸易政策建议,中国政府应该创造更多的条件开展中美两国智库之间的“二轨外交”,密切关注和积极支持美国智库的当代中国问题研究。
  本文尝试对美国智库对华贸易研究形成过程进行研究,但是由于受到时间和资源限制,目前的研究成果仍有很大的改进空间。笔者将进一步研究美国智库与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等问题,并具体研究某个美国智库的对华贸易研究及其对中美贸易关系的影响,以期在美国智库对华贸易研究领域进行更加系统的探索。
  选自《国际观察》2018年第3期,文章有删减,详见原文
  杨力,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博士,上海;
  王璐,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博士研究生,上海。

来源时间:2018/7/7   发布时间:2018/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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