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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永图:在对外开放新阶段看中美贸易摩擦

作者:龙永图  来源:《参考消息》

  自2013年习近平主席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和“人类命运共同体”概念起,中国的改革开放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今年适逢改革开放40周年,近期也正值国际贸易摩擦的敏感时刻,未来之路如何走,我们需认真总结过去40年的历史经验,尤其是中国改革开放与全球经济形势以及全球化发展的关系。可以说,中国改革开放既得益于经济全球化,又极大地推动了经济全球化的发展。
  改革开放可分三阶段
  中国40年的改革开放可以分成以下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的标志是1978年邓小平同志主导的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它开启了中国改革开放40年的历史进程。经过20年左右的准备、发展,其中也经历了一些曲折,中国经济保持了高速增长。第二阶段是以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为起点,这一事件加快了中国对外开放的历史进程,并使中国迅速成为全球贸易大国。第三个阶段是 2013年习近平主席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标志着中国改革开放进入新的、更高的阶段,开始了全面改革开放。“一带一路”倡议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给对外开放带来的深刻、巨大的影响非常值得研究。
  中国的对外开放之路今后如何走,中国的对外开放对全球化形势将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在新的对外开放阶段,许多经济贸易政策都需要进行重大调整。中国改革开放进入新的历史时期,中国的对外贸易政策理应做出相应调整,做到出口和进口并重,但在进口方面应该做出更大努力。习近平主席最近在博鳌亚洲论坛也提出要主动扩大进口,可见这一调整的重要性。
  中美贸易在谈判当中取得的成果,其中一条就是中国要大量增加从美国的进口,从而解决中美贸易逆差问题。这是中国从加入世贸组织谈判以后就遗留下的老问题。
  进入对外开放新阶段
  中美两国长期存在庞大的贸易不平衡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我们要积极研究贸易不平衡产生的历史原因、市场原因和结构性原因,也要让美方从自身经济结构上寻找症结所在。
  中国加入WTO的一个重要成果就是以开放促进国内的改革。为什么中国对美国有如此大的贸易顺差?主要原因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所做出的重要承诺之一就是放开贸易经营权,过去中国的对外贸易、进出口被一两百家国有外贸公司垄断,加入WTO并放开外贸经营权以后,成千上万的中国企业都能自主地进口、出口,如此一来,整个中国对外贸易的内在力量被迅速激发,使得中国的出口出现井喷,并连续多年保持高速增长。
  WTO协定对中国极其有利的方面是开放措施激发了国内改革的力量,释放了中国长期被束缚的进出口,尤其是出口的冲动。中国的出口产品大幅增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美国成为中国价廉物美产品的最大受益者,成为中国市场扩大的最大受益者,同时也形成中国对美国巨大的贸易顺差。所以应该了解,中国在入世谈判过程中,解放了国内的生产力,并解决了很多改革的问题。
  尽管如此,中国的贸易政策的确需要调整。过去注重出口创汇,中国的出口现在支撑了8000万人的就业,中国在全球有庞大的市场,现阶段中国还在继续扩大出口。但中国将来要更加注重并促进进口增长。中方扩大对美进口,并非对美国的让步,而是在中国改革开放40年后,贸易政策在当前形势下进行的相应调整,这种调整主要是因为中国老百姓生活越来越好,中国消费能力不断增强,消费市场庞大,人们对高品质的产品和服务有更大的需求,国家必须满足这样的需求。
  贸易政策上的调整,不仅仅反映在贸易行为上的改变,老百姓的理念也要有所改变,中国的制造业已经和全球制造业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产业链关系,任何具有高技术含量的制造业都必须依托全球采购零部件和原材料,才可能成为真正具有竞争力的制造业。所以,中国在进入对外开放新阶段以后,贸易政策要进行一些重大的调整,继续疒大进口。
  贸易谈判要实事求是
  就近期中美贸易摩擦而言,我们始终从战略角度来看待中国对外开放进程中出现的问题。此次中美贸易摩擦,美国人来势汹汹,还派了一个豪华经济团队来华,似有大军压境之势。此外,特朗普也说了许多狠话,这次中美贸易摩擦仿佛要演变成一场战争。还有人期待着史无前例的贸易战,舆论上认为两国将要大战一场。特朗普时期的美国对华战略出现重大变化,开始以强硬的、强势的行动试图阻止中国崛起,引发了国内乃至全球巨大的焦虑。
  目前,对中国国内形势的重要判断是我们是否仍处于重要的战略机遇期。如果在这些问题上发生动摇,带来的影响将远远超过一场小小的中美贸易冲突。所以,我们首先应从战略高度来看中美贸易摩擦,坚信和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原则和方针。此外,一定要从战略高度看待我们对外开放当中出现的种种问题,这样才可能不动摇党和国家对重大战略问题的看法。因为中国仍然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国还是发展中国家的身份没有变。
  最近,中美两国代表团在贸易谈判中取得了一些积极的、务实的成果,证明两国完全有智慧、有能力处理好经济贸易摩擦。因此,政府和官员绝不能被舆论所绑架,一定要从党的一些既定战略和重要的原则出发,来处理原则性问题。绝对不能讨好舆论,讲一些违背中央的基本方针和战略的话。在谈判当中,强硬是最简单的。而真正的强者一定是具有一流的专业精神和实事求是的精神,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国家根本的、长远的利益。这都是改革开放40年来以及中国对外贸易谈判的一些重要历史经验。

来源时间:2018/6/6   发布时间:201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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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慧生:浅析中美经贸关系的“行稳致远”时期

作者:寿慧生  来源:海外网

  编者语:作为2017年4月中美元首海湖庄园会晤的一个重要成果,“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于19日在华盛顿举行。中方牵头人国务院副总理汪洋与美方联合牵头人财长姆努钦、商务部长罗斯共同主持对话。在会谈中,双方原定将总结中美经济合作“百日计划”所取得的积极成果,并让中美经济合作更上一层楼,在已成功实施的经济合作基础上,进一步规划商定经济合作“一年期”计划。
  脆弱的“中美蜜月期”?
  国内舆论此前普遍看好此次对话,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几乎没有给予任何警告。有媒体评论甚至表示,此次会谈将展现“中美经济关系在特朗普执政期从观察磨合转向行稳致远的积极趋势”。
  但会谈结果却出人意料。原定于会谈后立即举行的新闻招待会被突然取消,双方都未给予任何解释。同时,双方也未在会谈后发布联合声明,这打破了以往多年的惯例。会谈后唯一的声明来自姆努钦和罗斯,声称中方代表承认双方的共同目标是减少贸易赤字并努力共同合作来达成目标。
  事实上,双方谈判代表分歧明显,在若干事项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罗斯在会谈开局即对中国的对美贸易顺差展开激烈批评,声称尽管美国对华出口在过去15年内达到14%的年平均增长率,中国的对美出口则远远高于这个速度,已经达到美国贸易赤字的一半。因此“贸易关系的不对称和市场准入的不平等现状亟需改变”,中美贸易投资关系应该回归到“一个更加平等、公平、互惠”的状态。而汪洋则反驳,美国抱怨的不公平竞争环境源于两国经济发展阶段的不同,冲突只会伤害双方的利益。
  国际市场对此事的反应十分迅速。特朗普最近不断谈论对包括中国、德国、日本、韩国等很多国家实施全面钢铁关税或钢铁配额的可能行,早已引发国际社会的不安。市场分析家认为,此次会谈不欢而散将导致这些政策意向在接下来的几周内落实。当天晚些时候,在被记者问及是否真有可能实施钢铁关税时,特朗普回答“有可能”。在此背景下,美国钢铁企业的股价立即攀升。
  特朗普的贸易“逻辑”
  尽管该结果与国内舆论的预期相左,但对特朗普的执政理念和对宏观经济学有所了解的人不应对此太过惊讶。需要明白,特朗普将改变美国贸易赤字作为中美双边经济关系甚至是安全关系的基础,注定是一个失败的策略。
  特朗普和他的经贸团队一直是贸易保护主义理论的坚定拥护者。虽然美国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纳瓦罗(Peter Navaro)在白宫据说已经被边缘化,但他让特朗普着迷的街头经济学作品提供的思想武器从未过气。把贸易逆差视为国家安全的大患,把购买外国货视为对民族尊严的伤害,把国际贸易与其它经济行为(特别是投资、储蓄等国内经济现象)视为各自独立而不相关的部分,把国际贸易与国内工作机会强行捆绑(尽管违背国际经济学基本常识),对自给自足有强烈价值偏好,相信闭关锁国可以带来市场繁荣——这些都是贸易保护主义最基本的教义。对特朗普来说,这些教义逻辑上简单易懂,价值观上又充满吸引力,可以成为绝好的政治动员工具,自然是决策的最佳指导方针。
  不幸的是,依据这些教义来理解美国经济和国际关系只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美国的贸易赤字,从根本上来讲,并非源自中国或任何国家的贸易倾销,而是源自美国长期以来的低储蓄率和投资需求之间的不平衡。这种不平衡背后原因复杂,但美国国内经济结构和产业政策选择,美国社会的储蓄和消费习惯,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的独特地位等,都是美国贸易赤字背后的结构性因素,不会随着中国或其它国家减少对美出口而消失。因此也不可能允许特朗普在短时期内改变贸易赤字。
  但特朗普和他的经贸团队对这些背景和知识并无多少了解,也不会太感兴趣。人们一个普遍认识误区是认为,像罗斯和姆努钦这样的华尔街精英应该会理解这些宏观经济学知识而说服特朗普。但事实并非如此,就像经济学家鲜有能够理解掌握如何操控华尔街,政治学家也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府官员一样。更关键的原因在于,这些人只是助手,服务于特朗普。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该说什么话。所以他们是否理解这些问题本身并非关键。关键在于他们的上司想听什么。毕竟,特朗普上台依赖于用贸易保护主义(也称为经济现实主义)煽动他的民粹主义,而理解这些宏观经济学所需要的理性思维对于他吸引他的基础选民(很多这些人习惯于把对生活的不满归咎于外国人和外来移民)只会有害无益。
  无论是出于知识匮乏还是政治策略,特朗普把贸易赤字视为国际安全威胁,把对美贸易顺差国视为美国的敌人,是他的一个必然选择,尽管这个选择与现实相冲突——事实上,通过逼迫贸易对手主动减少对美贸易或大量购买美国货而不从内在结构上着手解决问题,这种做法会把美国政府陷入到一个必然失败的境地,因为几乎所有影响美国国际贸易的因素都与这个选择格格不入。一个说明问题的例子是,特朗普用国家安全为借口来推行保护主义措施,而不是利用与贸易相关的法律来解决问题,已经在美国商界引起不安,让人担忧由此引发的反弹带来国际贸易冲突。
  特朗普的交易思维
  特朗普决策思维的另一个特点是他所谓的交易思维。他相信贸易和安全这两个政策领域可以相互置换,用其中之一来做砝码,换得另一个领域的成果。这个逻辑看起来并无不妥。但一个理性的政治家通常会把贸易作为一个妥协工具来帮助缓和安全上的紧张关系,而非相反。特朗普把贸易作为“大棒”来实现安全上的目标,用贸易威胁来逼迫对手在安全领域就犯,其结果只会让安全关系更趋紧张,因为安全领域的利益和立场通常因回转空间狭窄而难以妥协,所以才需要贸易这个“胡萝卜”来缓解。
  但特朗普反其道而行之。他相信中国在帮助美国制约朝鲜方面可以如他所期望的全力配合,否则用贸易相威胁即可奏效,却没有认识到,在朝鲜问题上两国尽管有相同的利益诉求,但合作空间有限,在现有的地缘政治背景下难以吸引中国做出特朗普所期待的激烈的政策转向。与此同时,中美间过去几年来努力建立起来的有限的合作领域,特别是解决伊朗核问题和解决全球气候变化,被特朗普最近的行为几近摧毁,进一步让美国失去用来吸引中国的“胡萝卜”,反倒让中国感觉美国“大棒”挥舞不停。
  对中美经贸关系也不必悲观
  换句话说,此次会谈分歧明显本不应该让人惊讶。特朗普上台后的头几个月内比较友好的对华贸易政策是基于不现实的政治和安全期待。由此而来的“中美蜜月期”也自然是国内舆论的一个幻觉,源于对特朗普本人和他的团队的错误解读。而他的经济学知识的缺失,他的陈旧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他的机会主义的政治谋划手段,都让他把贸易赤字置于一个与现实相冲突的政策位置,也因此让中美经贸关系始终处于一个危险的、至少是不稳定的状态。
  对包括笔者在内的很多人而言,对特朗普的一个不成功的预测是他没有在上台伊始即开始像奥巴马在2009年初那样立即签署“买美国货”法令来谋取政治资本。国内矛盾和朝鲜半岛变局显然打断了他的规划,而解决朝鲜问题的难度又迫使他转向中国的帮助。但他发动贸易攻势的逻辑和动力并没有因为朝鲜问题的干扰而消失,只不过临时退位给更急迫的目标。
  在特朗普的个性驱使下,“蜜月期”可能会不期而至,也会转瞬即逝。但中美关系在特朗普执政期内“行稳致远”恐怕是中国难以企及的目标。目前为止,特朗普政府仍然没有任何全面的对华经贸政策,除了习惯于使用比较模糊的威胁言语。更何况,稳定和可预期本来也绝非特朗普的生存之道。在这种状态下希望特朗普能顺应中国人自己的习惯和喜好,用外交礼貌来掩盖利益冲突,本身是中国舆论对特朗普的一个极大误判。
  这并不是说中美关系在短时期内会有地震海啸发生。也不是说本次会谈是一次失败。对于“结果导向”思维的特朗普政府来说,此次会谈确实令人失望,否则特朗普不会轻易放弃一次推文吹嘘的机会。但对中国来说,从一个长远的、制度性的视角来看,会谈如期进行并会继续进行下去本身就是成功。尽管此次会谈没有实质性突破,但也没有破局,一年期计划仍然在商谈的日程上。承认分歧的存在并努力弥合更是一种进步。所以中国有理由像新华社7月20日的报道所认为的,此次对话确立了中美经济合作的正确方向,美方声明中强调中方认可美方提出的“平衡、公平、互惠”的贸易原则也显示出双方取得了共识。
  几十年来的经验和过去半年左右发生的事件证明,中美两国关系不以某一届政府的喜好而发生根本改变。如一位美国专家所言,“冷战”结束后的每一届美国政府都遵循几乎相同的路径——以敌意的对华政策始,以友好的对华关系终。甚至每一届政府结束时的对华政策都比上一届友好。
  因为这个规律背后有深刻的历史和结构性原因,这些原因仍然没有失去影响,因此特朗普也很难成为一个特例。中美经贸摩擦基于结构性矛盾而难以短时期内解决,更无法让中国轻易迎合特朗普的政治需求。但同时,维系中美关系的有千万条纽带,也不会轻易被吹断。“特朗普风暴”更多的是令人不快,却难以伤人。中国需要保持警惕淡定,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而是遵循以利诱之的策略,适当做出让步,并努力维护全面对话机制这个平台来应对特朗普的即兴发挥。
  但中国最应该做的是尽快完善国内市场,让中国经济和企业有足够强的能力接受国际资本的挑战,用开放竞争而不是保护来应对国际市场。这并不能满足特朗普的个人和短期政治需求,也无法改变美国经济和美国社会面临的问题。但更为开放公平的中国市场而不是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才是美国商界真正关切的重点。这是特朗普与美国商界最大的认识鸿沟。也是让中国从长远上立于一个相对更安全的位置的最佳策略。

来源时间:2018/6/6   发布时间:201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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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亚生:“金特会”会为亚太的和平赢得时间

作者:黄亚生  来源:亚生看G2

  编者按:美国时间6月1日(本周五),在与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委员长金英哲会晤之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原定于本月12日在新加坡举行的美朝首脑会晤将如期举行。
  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教授黄亚生指出,“金特会”对和平的最大的贡献就是为和平赢得了时间。“金特会”的举行至少可以保证特朗普执政期间朝鲜半岛的短期和平。黄亚生教授表示,从长期来讲,只要核武器不掌握在特朗普手里,就是和平。在特朗普当政的时代,时间就是和平。

  5月24日,特朗普致信金正恩,取消了原计划于6月12日在新加坡举行的美朝领导人会晤。而就在第二天, 特朗普接受采访时表示,在其取消朝美首脑会晤——“金特会”后,美方“仍在与朝鲜对话”。特朗普说,“朝鲜发布了一份非常不错的声明,我们将看看会发生什么。(朝美首脑会晤)甚至还可能于6月12日举行,朝方非常希望举行会晤,我们也愿意,我们将拭目以待。”5月26日,特朗普再次表示,期待他与金正恩的会晤如期举行。在这么重要的国际关系问题上,特朗普出尔反尔的言行实在令人担忧。
  特朗普的善变对于国际社会是一个巨大威胁, 但是如果“特金会”还是可以如期举行,那么这还是对于东亚乃至整个国际社会的一个好消息。特朗普之前在处理朝鲜问题的种种举动不仅险些把世界推向战争的边缘,更让我们明白他就是一个“疯子”。一旦“金特会”可以如期举行并达成美朝协议,那么,这不光是对金正恩的一个约束而且更重要的将是对特朗普日后行为的一个限制,这对国际和平至少是一个短期的保障。“金特会”最大的贡献就是将朝鲜问题的最终解决拖延到特朗普之后的美国。我们常说“时间就是金钱”。在特朗普当政的时代,时间就是和平。
  2017年的东亚局势——战争的边缘
  2017年的东亚局势因为朝鲜半岛核危机而一直处于十分危险的状态。早在竞选期间,特朗普就一直展示着其对金正恩和朝鲜的强硬姿态。在当选后,特朗普更是一再挑衅金正恩和朝鲜。在2017年6月30日的美韩领导人会晤后,特朗普公开表示美国对朝鲜的耐心已经没有了。而随后在8月份,特朗普更是表示美国军方已经“子弹上膛”(Locked and Loaded),随时准备好应对朝鲜的“不明智”举动。在九月份,特朗普先是在联合国大会上表示“如果美国被迫自卫或保护盟国,那么将别无选择去彻底摧毁朝鲜”,然后又进一步在社交媒体上挑衅金正恩,甚至给他送了一个带有羞辱性质的“火箭人”的外号。在2018年新年的时候,特朗普在社将媒体上表示:“朝鲜领袖金正恩宣称,在他桌子上有核按钮。请来自粮食短缺政权的人转告他,我也有核按钮,而且比他的更大、更强,而且能用!”
  金正恩先后多次回击特朗普社交媒体上的言论。不仅如此,朝鲜更是在2017年3月、7月、8月和9月先后多次试射导弹。这几次导弹试验的导弹落点有一次仅仅距离日本本土200公里。而更有一次导弹飞经日本北海道领空长达两分钟。正如我在早前文章《黄亚生:特朗普该不该获诺贝尔和平奖?》指出的,如果有一次导弹试验没有成功,导弹落到日本的领土上,那我们今天讨论的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战争经常是由事故引发的,往往不是人能够全面控制住的。(在这方面,最有名的例子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于人类来讲,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真的发生了,那将是个不可想象的灾难。在2017年,整个东亚地区的安全形势是十分紧张的。
  2017年不仅美朝之间摩擦不断,中朝关系也降到了冰点。有迹象表明金正恩似乎想同时和中美两国进行对抗。在2017年5月14日中国“一带一路”峰会论坛开幕之际,朝鲜在当日的清晨发射一枚弹道导弹,令当时的半岛局势再度升温。美国CNN新闻指出,朝鲜的“突然动作”,给中国这个“欢快的时刻”带来巨大的不悦。而就在两周前的5月4日,朝鲜官媒朝鲜中央通讯社甚至发表社论,题目是:《不要再做动摇朝中关系基础的鲁莽言行》,公开对中国点名攻击,指责中国跟美国“随波逐流”,这种攻击是70年来的第一次。
  2018年的金正恩
  2018年的半岛局势发生了转变,金正恩似乎从多个方面有条不紊而又理智的去尝试实现他的诉求。2018年形势的转变只有一个解释:金正恩被证明不是疯子。
  金正恩的第一步就是修补和中国的关系。金正恩于3月底对中国进行了访问。这是他上任后首次出访其他国家。在访问北京期间,金正恩承诺致力于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以及朝鲜半岛的和平。而在朝鲜和韩国达成《板门店宣言》,承诺携手推动朝鲜半岛和平后,金正恩再次访华,与中国领导人在大连举行会晤。金正恩短短两个月间两次访华,表现出金正恩清楚地意识到良好的中朝关系对于其之后进一步和韩国以及美国谈判的重要性。
  在和中国修补关系的同时,金正恩采也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去修补和韩国的关系。比如朝鲜高级代表团出席了平昌冬奥会开幕式以及4月27日金正恩在板门店和文在寅的会晤。在板门店会谈中,双方签署了《板门店宣言》,承诺朝韩双方将一同努力推动朝鲜半岛无核化。
  在和中、韩两国改善关系的同时,金正恩也以核武器为筹码,积极向美方施压,尝试换取美方的让步。虽然金正恩多次以核武器威胁特朗普,但金正恩实际上是愿意进行谈判的。在3月份,金正恩请韩方向美方转达他希望尽快与特朗普见面的意愿。而在朝韩会谈后,朝鲜更是承诺公开拆除朝鲜北部核试验场,并表示自4月21日起停止核试验和洲际弹道导弹试验。而在五月份敲定了“金特会”后,朝鲜释放了三名长期扣押的美国公民。金正恩用核武器当做一个和美国谈判的战略筹码,是有他的部署和策略的。
  在特朗普24日单方面取消“金特会”后,朝鲜方面态度平和的进行了回应。朝鲜外务省第一副相金桂官回应称:“对历史性的朝美峰会,朝鲜心里依然高度评价特朗普总统做出了过去任何一届总统都未能做出的果断决策,并为促成这个重要大事进行努力。然而,美方突然单方面宣布取消会谈,令我们感到意外,而且非常遗憾。”金桂官更是表示:“但朝鲜要为半岛和人类的和平与稳定竭尽一切的目标和意志是坚定不移的,愿继续以大方和开放的心态给美国时间和机会。”朝鲜方面这些表态某种程度上帮助了朝鲜占领了这次事件的道德高地。从朝鲜的回应可以看出,金正恩似乎深度了解特朗普和他的政府吃软不吃硬的那一套。果不其然,第二天,特朗普就赞许了朝鲜的回应,表态“金特会”还有可能继续。
  真正的疯子是特朗普
  从目前的形式看来,只要金正恩最后关心的是朝鲜的经济和它的安全,其他的一切都好商量。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也曾表示,如果朝鲜能够完全实现无核化,美国将解除对其实施的经济制裁,并允许美国私营资本对朝投资。也许金正恩是一个“经济人”,是有相当理性和策略的。他用核武器最大化的获得了美国对他政权合法性的认可。同时,他利用特朗普急于求成的心态和商人交易型的决策模式争取最佳的条件。
  金正恩不是个疯子,但特朗普还是,我们因此还会面临相当多的风险。特朗普和他的官员最近一系列反复无常的言行,比如不通知韩国就取消“金特会”和屡次用“利比亚模式”威胁朝鲜,都会增加很多不确定的因素。用所谓“利比亚模式”来向朝鲜施压就好像用鸦片战争来试图说服中国政府不要发展经济。利比亚前领导人穆阿迈尔•卡扎菲的悲惨结局众所周知,其在放弃核武器之后被推翻且被杀害。用我们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同意朝鲜外务省美国局局长崔善姬在听到美国副总统彭斯公开以利比亚举例后对彭斯的评价:他是个“愚钝的政治傻瓜”。
  特朗普的疯狂会不会危害国际社会的和平稳定?当然会。但是,总的来讲一个民主体制疯子领导人要比独裁制度疯子领导人危害性低,因为他要受制约,这就是民主体制的优越。而一旦“特金会”达成协议,特朗普就必须至少在他的任期遵守这份协议。然而,独裁制度疯子领导人不一样,他们可能会一条道走到黑,比如希特勒和斯大林。只要金正恩是理智的,东亚的和平80%就会有保证。
  结语
  最好的结果是在如期举行的“金特会”中,金正恩可以和特朗普达成一个不发生武力冲突的协议或者默契。美国不少媒体和政客担心特朗普为了急于立功,会在和朝鲜谈判时,同意不利于美国长远利益的条件。然而,我不这样看。打个夸张的比方,只要能达到东亚和平,特朗普把夏威夷划给朝鲜都没关系。(当然,我这个观点可能和我不住在夏威夷有一定的关系。)只要能取得短期和平就是胜利。短期和长期最大的区别是在短期内是特朗普掌控美国的核武器而长期不是由特朗普掌控的。这是两害取其轻的问题。对美国和世界来讲,只要不是由特朗普来决定是否发动战争,就是我们能奢望的最好的情境了。
  长期是由多个短期组成的,没有短期就没有长期。经济学大师凯恩斯早就告诉了我们:老是纠缠长远的事情是对当前决定的一种误导。从长远看,我们都会死。(In the long run, we are all dead.)

来源时间:2018/6/6   发布时间:201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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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生:中美摩擦将呈现非理性对抗

作者:张燕生  来源:中国经营网

  2017年6月2日,在《中国经营报》、银谷财富、《财经》杂志联合主办的“2018资产管理发展高峰论坛”上,国家发改委学术委资深研究员张燕生表示,当前的经济全球化陷入了困境,对于资产管理行业而言,未来比较长的一段时期里,做好风险管理是第一要义。
  在张燕生看来,全球化的历史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基于自然的全球化,即人类有一个自然的倾向,希望跨境交流、跨境合作,以及跨境竞争;第二个阶段是基于规则的全球化,也是基于西方规则的全球化,这次全球化有两个重要的阶段,1870——1973年领头羊是英国,二战结束以后,美国成为全球化的领头羊;第三个阶段,开始推动基于包容的全球化,希望能够解决传统全球化所遇到的困境。
  关于全球化的未来,他提及:“在今年1月召开的达沃斯论坛上,关于全球化的未来,我们可以听到三种不同的声音:第一种声音来自欧洲大陆,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克尔仍然坚持自由贸易。第二种声音来自美国,特朗普要搞保护主义,要搞公平贸易。第三种就是中国的声音,其强调未来的全球化必须解决开放、包容、发展的问题,要让绝大部分的国家有机会参与、共享,要走出困境就必须要解决全球化内在的问题。”
  就大国之间政治和经济的竞争而言,全球化会出现两种相反的力量在较量。这个过程中间,中美之间将对未来的全球化起重大的影响。
  那么,中美能够如何合作?张燕生基本的观点是,2035年之前,中美的摩擦都会呈现出一种非理性对抗的特征,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在2035年以后,中美才可能回归到理性的对话与合作。因此,在2035年之前,中美两个大国管控风险、管控冲突、管控对抗,对两个大国、对世界都是至关重要的。
  如此背景下,中国下一步如何发展?张燕生认为,首先将转向高质量发展;其次将建设现代化体系,一方面将形成全面开放的新格局,另一方面将构建开放新经济、新体制。下一步,创新会是我们未来最重要的一个转变,而市场和政府的作用,尤其是让市场机制发挥决定性作用以及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是未来改革的重中之重。
  另外,扩大进口,办好上海国际进口博览会,增加世界对中国经济的依赖,形成相互依存的关系,这是下一步开放一个非常重要的政策。
  除此之外,还需要营造好的投资环境、民商环境和市场环境。对于解决好再平衡的问题,张燕生提及:“首先,要解决我们当前存在的三大矛盾;其次,下一步中国要成为全球负责任的大国、开放性及包容性大国;再次,下一步要做好‘一带一路’对外开放、对外合作。”

来源时间:2018/6/6   发布时间:201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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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伟:中国和美国到底是什么关系?

作者:钟伟  来源:思想潮

  中美贸易谈判还在进行中,贸易战的硝烟仍未散去,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著名经济学家、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钟伟就此做了专题分析。原载于公众号“钟伟纸上谈兵”,上标题为编者所拟,仅供读者诸君参阅。

从“Chimerica”到“Depegging”

——中美贸易争端的持久战

  我们今天开聊中美贸易争端。首先我们从《论持久战》开始说起。
  《论持久战》是毛泽东同志非常有名的一本著作,我记得是在1938年5月份写的吧,离现在整整80年。《论持久战》提出的背景大家都很清楚,因为当时日军侵略中国的节奏特别快,有亡国论,有速败论,有速胜论等等,有的人非常乐观觉得很快把日本干掉,有的人就觉得要亡国了,要速败了。
  毛泽东在那个时候提出了《论持久战》:中日之间是一个长期的消耗战,因为中国的这个战略的纵深特别大,民众的意愿,整个民族的凝聚力在论持久战当中会逐渐的凝聚起来。所以毛泽东说,这不是速胜,不可能,也不是速败或者亡国,中华民族有它千年的生生不息的机制,所以中日之间的冲突是一个“论持久战”。
  ▌中美关系的三个阶段
  80年前的这个说法对今天的中美贸易争端有什么意义呢?
  中美贸易争端是中美之间由于大国崛起的过程当中相互摩擦,寻找彼此的舒适空间的一个过程。所以贸易争端也许只是一个由头,而中美之间如何确立一个新型大国关系,可能是用温柔的方式,也可能用不太温柔的方式,不太温柔的方式可能就体现为贸易、投资、技术、金融领域的各种冲突和摩擦,中美之间大国关系的最终确立就是一个“论持久战”的过程。我们用“论持久战“来形容:如果中美贸易之间的争端并不是本质,而是一场大国之间争夺未来国际定位和战略的这个持久的冲突。
  那么我们大概可以把中美之间的贸易冲突分为三个阶段来形容,第一个阶段把中美之间的关系形容成为“蜜月期”,第二阶段是成为脱钩期,第三阶段是全面冲突。
  “蜜月期”的标志性事件大约是在2007年的3或者4月份,当时有一个说法叫做“Chimerica”——美中两国共同管理和统治世界,这是一个哈佛大学特别有名的教授Niall Ferguson(尼尔·弗格森,出版过多部著作,比如《纸与铁:通货膨胀时期汉堡的商业与德国政治,1897-1927》、《罗斯柴尔德家族》《金钱关系:现代世界中的钱与权,1700-2000》等)写的一个文章,他指出了中美之间不是两个国家,而是一个共同体,他们将主导整个世界。
  Ferguson提出“美中国”之后,在全球引起了很大的振动。中国的官方学者对于“美中国”的反应是世界还是应该多元化、多极化的,而不应该仅仅有一个单极化的过程来管理整个世界。美方那些学者提出美中共同体来管理世界,实际上可能他们的倾向认为美国还是全球的最大的规则的制定者和领导者,中国对于美国如影相随,亦步亦趋这么个过程。但事实上从中国的角度来讲,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大国之间毕竟是和而不同的,所以“美中国”可能标志着中美之间对双方的“蜜月期”的一个顶点。对于美国也好,对于中国也好,对于双方有亲近感,对双方的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点看的多了一些,对双方彼此的分歧,甚至摩擦看的少了一点。
  然后就逐渐开始暴露了,“蜜月期”过后,大家会慢慢的对对方有所抱怨,从Complain(抱怨)到Confliction(冲突),我们可以看到,当“美中国”的设想开始慢慢淡出人们视野的时候,美国提出另一种想法,当时中国也提出了一种想法。美国提出的说法我们把它称之为“重返亚太”。
  大约是在2011年的3月份,也就是在“美中国”这个概念提出之后四年,奥巴马提出了重返亚太战略,重返亚太战略是个非常复杂的战略,在经贸层面包括TPP(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TIP(Transatlantic Trade and Investment Partnership 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议),在外交层面包括军事能力重新部署到东南亚、南海等等的一些事情,但重返亚太战略本身意味着中美之间大国相互的疑虑在加深,而不是信任度在加深,可是也都觉得对方很重要,那么应运着重返亚太战略可能区域的摩擦就开始上升了,那个时候中美之间并不仅仅有蜜月,可能也有一些苦涩。
  那么中国对于中美之间的新型大国关系之间的不和谐的音符所提出的表述是最典型的,我记得是中国当时的副总理提出来的,叫做“夫妻论”,那夫妻的意思就是我们还是有共同利益的,尽管我们可能有争端,但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但“夫妻论”不是一个理论性的说法,“夫妻论”是一个实用主义的现实的说法,它没有揭示为什么美中是夫妻,如果夫妻在遇到一些不愉快,甚至比较严重的争端的时候应该怎么去解决,如果解决不了的话,那么后果我们应该怎么去分担,都没有特别详细的说法,所以“夫妻论”只是对中美现状的一个事实的描述,可能还不是一个理性的,长远的描述。
  但的确从美国提出“重返亚太”和中国提出“夫妻论”之后,那么就标志着中美之间的“蜜月期”逐步结束。
  ▌从“蜜月期”到“脱钩期”
  在特朗普上台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特朗普及其政府说他们并不准备再去讨论什么重返亚太战略,也就是说这个战略结束了,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个战略似乎并没有结束,因为贸易争端又开始了,贸易争端可能还会比较长期化的一个过程,所以中美可能在蜜月期之后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在第二个阶段和第一个阶段当中有一些过渡形态,比如“重返亚太”,或者是中美“夫妻论”。中美“夫妻论”也很多说法,“瞎子、瘸腿论”之类的,就是中美之间一个是瞎子,一个是瘸子,然后他们之间相互相伴而行等等,这都是现象的描述,不是特别有深刻意义的描述。
  第二阶段个人还是倾向认为是叫做脱钩论:
  中美之间本来是紧密的经济交往相互关联的,所以如果美国或者中国发生了一些经济变化,都会深刻的影响到对方。这种紧密的联系现在看起来要有适当的脱钩了。
  中国的一些学者和美国的一些学者都对中美国之间,譬如说美中之间的经济增长率有没有同步性,美中之间的通货膨胀有没有同步性,都做了大量的研究,事实说明美国和中国之间的经济周期的一致性是非常强的,从1998年之后就很强,从中国加入世贸之后,美中之间的经济互动日益紧密和加强。也就是双方都会对对方的依赖表示出疑虑,中国可能会说,在高科技领域的话,中国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美国的芯片、软件等等的供应,表示有所不安,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强调要有“中国芯”。美国可能也会对来自于中国的这个巨额的贸易逆差也表示担忧,美中之间,美国每年有3700多亿美元的对中国的逆差。(这是美方的数据,中国没有那么高。)

数据来源:商务部、海关总署

  如果以后美国的经济还深度的依赖于中美之间的经贸的话,会对美国的产业,美国的就业,美国的中低收入阶层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等等。这个双方都在反思对方对自己的影响,以及自己所应该考虑的策略,反思的结果就是适当的脱钩。
  适当的脱钩的最典型的折射就是我们知道,在特朗普的政府当中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叫做纳瓦罗(注:Peter Navarro代表作品:《即将到来的中国战争》《致命中国》等),大概是美国贸易问题的,贸易委员会的一个主任。纳瓦罗也是哈佛大学的,我们刚才讲提出“中美国”的教授Niall Ferguson是一个学校的。他有一个很特别有名的书,叫《Death by China》,讲述怎么被中国搞惨了的这样一本书。
  这个书的结尾,纳瓦罗提出了一系列应对中美之间经贸或者是经济关系的中长期的设想,这些设想包括努力的平衡美中之间的贸易,美国尽量减少接受来自于中国的投资,尤其是在美国的高科技领域,应该对中国投资到美国去的这些资金予以限制,美国应该对输出到中国的一些高技术产品,知识产权产品予以防范,中国企业在美国的活动应该予以更多的管理等等,那么这些措施的话,看起来与其说是美国出于自信,还不如说是美国出于疑虑,或者出于长远的考虑。希望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中国经济对美国的巨大影响,而使得美国经济能够相对独立于中国的经济之外。
  所以纳瓦罗的《Death  by China》更多的折射出脱钩的一种想法,也就是说中美之间别那么紧,以至于我们美国受到你中国的巨大的牵制,或者是中国对美国在经济领域,在经贸领域能有日益上升的巨大的影响,使得美国不能够单边的有所作为。
  ▌第二阶段“脱钩期”的进阶解读
  目前的情况Depegging(脱钩)这块的意思特别突出,那Depegging它本质指向的是什么呢,指向的是我们两个时代的交替,一个时代我们称之为Globalization(全球化)。那么在Globalization当中国际分工、国际的供应链的形成是非常宽泛的。波音也好,空客也好,苹果也好,或者通信领域的产品也好,它是深度国际化的,并没有一个国家能单独地完整地做出一个产品来。譬如说,我并不认为美国即便有这么强大的实力,美国自己能够做出波音飞机的每个零部件,有可能吗?我觉得非常困难,即便有这种可能的话,那么波音的生产成本也会剧烈的上升,所以你肯定要有外部的采购,要有国际供应链的,苹果也是一样的。但是Globalization还是会带来巨大的不安,那更多我们称之为Globalization转向从另一个层面叫做Localization (本土化) ,更多的强调本土或者本国对于某一些商品和服务提供的完整性。
  在脱钩的进程当中,我们一定能够看到,国际供应链有所缩短,本土供应链有所延长,以及对于本国内需市场支撑经济增长非常大的一个强调。如果国际供应链被缩短了,那么现有的国际贸易、国际投资的格局可能就会被打乱。因为这个事情是非常复杂的一个过程,我们并不清楚按下葫芦会起来几个瓢。
  打个特别小的比方,在Depegging的过程当中我们可以看到,美国说中国应该降低进口的汽车关税,特朗普曾经在演讲当中公开讲到过,美国的汽车进口关税2.5,中国25%,Unfair,中国应该降低进口关税。
  中国外交部回应说,这不能说是Unfair,首先得看到中国卖给美国的汽车每年才多少辆,而美国每年卖到中国的汽车的量是很大的,一年26——27万辆,所以不能简单的这么计算,可能情况会比特朗普想象的更复杂。
  比如汽车的关税领域,那我们知道在国内的主要的汽车生产商是谁呢?其实都是合资企业,美资也好,德资也好,日资也好,在中国有广泛的合资企业,因此日系的、德系的、美系的合资企业在有关税保护的情况之下,在中国本土生产的合资品牌的利润是很厚的。进口车的利润由于关税进来,当然它相对于本土生产的汽车,可能利润会更厚一些。当我们降低了汽车进口关税的时候,意味着无论是美、德、日在中国的合资企业所能生产的汽车利润的边际将会缩减,因为进口车更便宜了。
  对于西方主要的汽车生产商来讲,它可能会面临着双重减法,一个减法就是:是的,我的出口车卖到中国是更便宜了,但是我的纯进口车卖到中国,并没有多挣钱。相反的我在中国的合资企业,无论是德国的、美国的、日本的,利润大幅度缩减,都少挣钱了。所以中国有比较高的进口汽车的关税,以及跟进口关税相伴随的所谓增值税、消费税,加起来总的税率会非常高,这导致中国本国的消费者所买到的汽车和国际市场的汽车有巨大的价差,这个价差可能在40%或者更高一点的水平。
  当关税削减的时候,你突然发现,有可能不太情愿的并不仅仅是中国的本土汽车生产商,跨国公司也可能不乐意。可能美国或者德国的跨国公司认为,其实我卖到中国的出口汽车没有多挣钱,在中国合资企业所生产的本土汽车挣的钱更少了,所以生产商们是不是愿意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可以看到,在这过程当中,中国的消费者其实是受到了最大的好处的。所以经贸冲突也好,关税的事情也好,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Depegging这个过程会延续下去,延续的时间非常长。因为你把全球的供应链打乱掉了,会重新变成相对本土化。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第二阶段,中美之间已经进入了Depegging(脱钩)阶段。
  ▌“全面冲突”的第三阶段
  有没有第三阶段呢?是有可能的。
  因为在第三阶段的过程当中,有可能因为大国之间出于战略的误判、误算,出现由第二阶段的适当脱钩,走向全面的冲突的局面。那就是很不幸地就陷入了Thucydides‘s trap(修昔底德陷阱)了,Thucydides’s trap的意思是大国是很难和平崛起的,总是要有各种各样的军事,甚至是流血冲突的,大国的崛起肯定是国强必霸的。
  中国不谋求霸权,甚至不谋求区域霸权,中国也不想挑战国际秩序,中国根本没有意识想去取代美国在全球当中的领导地位,中国没有这种想法。但是如果进入到第三阶段的话,还是挺可怕的一个事情。
  所以大概可以这么说,中美贸易争端只是一个征兆,这意味着中美之间的“蜜月期”已经结束了,中美的贸易冲突很有可能指向的也不是贸易问题本身,而是中美两个大国争夺彼此国家未来的一个“战争”。现在我们冲突的不是贸易,我们冲突的是我们大国之间在未来国际体系当中的优先地位、竞争占优的地位。那个时候双方是很难让步的,中国不可能在未来国家体系当中放弃掉升级转型的机会,放弃掉发展权,放弃掉成为一流强国的机会,这是不可能的。美国说我不容许你这个,我不容许你那个,因为美国永远让美国优先,永远让美国一家说了算。欧洲甚至都不可能公然的对美国说不,而你中国这样子做了,那美国可能会觉得不舒服。
  所以中美贸易冲突只是一个表面的集中于贸易领域的一些冲突,它所指向的最终目的很有可能不是贸易,它引发贸易冲突的本质,也有可能并不是贸易问题,而是中美之间相互积累的,过了“蜜月期”之后对对方某种不满的情绪,这种不满的情绪在“蜜月期”积累的好感越多,“蜜月期”结束之后积累的相互厌恶感就会越多。从2007年提出美中国到今年已经12年了,双方对对方的不满,尤其是美国的精英政府官员和企业家等等,甚至中低收入民众对中国的不满情绪是在加剧的。
  ▌“米尔斯海默”的谜语
  中美之间相互的适当的脱钩,寻找对方能够容忍的舒适度的空间,我把它形容为彼此寻找一个若即若离,游刃有余的空间,这也是大国平等相待,相互尊重协商沟通之后所能够形成的一个过程,最好的话,中美双方能够一定程度上适当理性的看待对方有所脱钩,但也承认看到共同的利益。
  在“蜜月期”,我们夸大了我们彼此的共同利益,看到了彼此,或者没有足够的看到彼此的不同点,而在现在这个阶段,有可能我们双方彼此都没有足够的重视对方对自身的依赖性和巨大的共同利益,而更多的看到了不同点,这是两个阶段。最好是不要走向第三阶段,如果走向第三阶段的话呢,走向所谓“米尔斯海默的谜语”,米尔斯海默的论断是说大国之间容易发生问题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一个国家看起来防御性的行为,往往被另一个国家理解为扩张性的行为,或者侵略性的行为。
  所以什么是Defensive(防御的),什么是Aggressive(侵略的),是很难定义的。譬如说特朗普对中国提出的系列贸易争端的这个诉求,在纳瓦罗、在中国看起来的美国鹰派眼中,这并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特别进攻性的事情,而是在中美适度脱钩的时候美国所采取的防御性的措施。而在中国看起来,这却是个具有侵略性、扩张性的措施。
  另一方面,中国可能觉得我们的工业制造2025,或者我们在知识产权领域的种种努力和保护都是一个必然的、防御性的,属于国内内政的做法。但对美国来讲,他们可能会觉得中国在知识产权领域的一些创新、创造,在工业制造2025上的一些规划等等,可能就是扩张性的,或者侵略性的。所以大国之间怎么去看待对方的行为,判断这种行为是侵略性的还是防御性的,可能会出现误判。目前看来,中美好像就处于一个米尔斯海默的、对彼此的防御性的行为,这被形容为扩张性行为的一个过程。
  中美之间的三个阶段可能看起来冲突并不仅仅是贸易,而会在其他很多领域都会陆续的展开,这是一个论持久战的过程。我们能够看到“蜜月期”之后的一个相互脱钩期,我们期待的就是如果能够形成一个若即若离、游刃有余、和而不同的这样一个状态的话,就算是比较好的。如果不幸由于误算、误判滑落到第三阶段,也就是相互冲突的阶段,那可能对于中国、美国以及全世界都是一个不好的事情。
  ▌结论:中美关系理想状态的展望
  我们一开始讲了《论持久战》,这什么意思呢?
  就是我们可以把中美之间两个大国的关系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蜜月期”,它巅峰型的标志就是“美中国”概念的提出,要求中国对美国如影随形,亦步亦趋;第二个阶段就是适当的脱钩期,脱钩期的过程意味着全球化朝着本土化发展,全球的供应链可能有所缩短,而本土强调本土的供应链的完整性和内需市场对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性这样的一个说法将会上升;在第一阶段的全球化和第二阶段的适当脱钩的过程当中有一些过渡型的说法,譬如说中美的“夫妻论”等等这样的说法。那么从第二阶段的“适当的脱钩”走向第三阶段的“全面冲突”,现在还为时尚早。因为中美贸易争端折射给我们的一个鲜明的印象就是中美关系现在正从第一阶段的“蜜月论”走向第二阶段的“脱钩论”当中的早期阶段,也就是中美的脱钩的形态是刚刚开始,而没有真正确立新型大国关系的完整的内涵。

来源时间:2018/6/6   发布时间:2018/6/5

旧文章ID:16332

美朝峰会将开场 美方代表团成员都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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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一彤  来源:世界说

  距离6月1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历史性美朝峰会只剩不到一个星期。随着峰会的举行地点确定在新加坡圣淘沙岛的嘉佩乐酒店(Capella Hotel)举行,美方出席美朝峰会的代表团人员名单亦浮出水面。
  据彭博社报道,此行参与“金特会”的美方主要人员包括:美国国务卿蓬佩奥、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白宫幕僚长约翰·凯利、CIA韩国任务中心主管安德鲁·金、美国国家安全会议朝鲜问题专家艾莉森·胡克,以及近日在新加坡与朝方协调礼宾、后勤事宜的白宫副幕僚长乔·哈金。
  从人员构成上看,以蓬佩奥为首,美方代表团成员以之前曾参与对朝磋商的外交人员为主,他们可能曾对朝鲜持鹰派观点,但目前更倾向于推进通过外交渠道解决朝鲜问题。约翰·博尔顿代表对朝强硬派声音,主张美国不应在朝鲜实现“不可逆的”无核化前让步,约翰·凯利在朝鲜问题上立场则较稳健。由于目前公布的代表团名单中缺乏具备核裁军领域专业经验的人员,本次“金特会”的重点更有关注放在美朝两国最高元首的会晤本身,无核化进程的细节则将留到未来再作具体谈判。
  牵线者:美朝磋商的“熟面孔”
  在“金特会”之前,迈克·蓬佩奥是代表美方与朝方进行频繁接触的官员中级别最高者。蓬佩奥2017年1月受特朗普提名出任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局长,2018年4月接替辞职的莱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担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外交政策上持鹰派立场,之前曾主张对朝强硬,但如今历任CIA局长与国务卿的他已成为特朗普对朝接触政策最忠实的执行者。
  2018年3月底4月初,蓬佩奥以美国总统特使的身份秘密访问朝鲜,为美朝首脑会面铺路。特朗普在事后公布这次密访时说,蓬佩奥和金正恩“见了一个多小时”, “相处融洽”,且不止是互致问候。在参议院批准蓬佩奥出任国务卿后,白宫正式发布了蓬佩奥与金正恩的握手照。5月9日,已出任国务卿的蓬佩奥二度访朝,与朝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委员长金英哲就美朝首脑会晤的细节进行了磋商,并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举行了90分钟的关门会谈。在蓬佩奥第二次访问朝鲜结束时,朝鲜释放了被扣押的3名韩裔美国公民。
  5月29日,在美朝首脑会谈一度被取消的风波后,蓬佩奥在纽约与从平壤访美的金英哲举行会谈。蓬佩奥在会后表示美朝两国若放弃这次接触“将悲剧性地错失良机”,表达了继续推动美朝高层联络的意愿。
  同样将参加“金特会”美方代表团的安德鲁·金(Andrew Kim)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经历更为深厚。安德鲁·金又名金成铉,是韩裔美籍公民,现任中情局韩国任务中心主管。他曾在首尔的公立高中受教育,校友包括文在寅政府的国家情报院院长徐熏(Suh Hoon,2017年6月就任)、韩国总统府的国家安保室室长郑义溶(Chung Eui-yong),有分析认为,他在韩国高层的人脉将让他能更好地协调美韩同盟的对朝策略。
  根据《朝日新闻》报道,安德鲁·金从2010年开始便在中情局内设法开辟了对朝秘密联络的渠道,这一渠道在促成“金特会”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安德鲁·金曾在2018年2月随美国副总统彭斯参加平昌冬奥会期间与同样出席冬奥会的朝鲜统一战线部官员会谈,为美国国务卿蓬佩奥 4月密访朝鲜做准备。在2018年4月和5月蓬佩奥两次密访朝鲜期间,安德鲁·金都作为美方官员随行,5月30日蓬佩奥与金英哲在纽约共进晚餐时也由安德鲁·金在场陪同。
  “金特会”美方代表团中另一位参与了先期磋商的成员是隶属于国家安全会议的朝鲜问题专家艾莉森·胡克(Allison Hooker),她曾在美国国务院情报研究部门专职研究亚太问题,并在国家安全会议担任朝鲜事务处处长。在奥巴马政府时期,胡克曾陪同时任国家情报总监詹姆斯·克莱珀(James Clapper)会见过朝鲜方面长期主导对美谈判的金英哲。5月27日,胡克作为美前驻韩大使金成率领的美国政府代表团成员访朝,与朝鲜副外相崔善姬就“金特会”举行磋商。胡克在制定对朝政策上被认为持保守倾向,主张保持现状。
  鹰派:“安全阀”约翰·博尔顿?
  与以蓬佩奥为首、希望推动美国对朝接触的代表团成员相比,始终主张对朝强硬的约翰·博尔顿似乎显得形单影只,但他将在“金特会”上基于美国利益努力画出一条底线。
  博尔顿从里根时代就开始为美国联邦政府工作,2001年5月起,他在小布什政府任内担任主管军控和国际安全事务的副国务卿,2005-06年出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在外交事务上采取鲜明的鹰派立场,主张在必要时以武力打击乃至颠覆手段对付“支持恐怖主义”或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流氓政权”。2018年4月9日,在政坛边缘徘徊多年、主要通过媒体评论和游说工作发声的博尔顿,接替麦克马斯特(McMaster)就任美国国家安全顾问。
  博尔顿在外交事务上采取鲜明的鹰派立场,但与主张在海外推广美式民主的新保守主义者不同,博尔顿更优先关注维护美国的本国利益。在这一点上,博尔顿与特朗普诉诸的民族主义路线更为接近。
  2017年8月,还未加入特朗普政府的博尔顿曾在《华尔街日报》撰文提出,美国应认真考虑对朝鲜发动先发制人式打击以消灭其核武装力量的选项。博尔顿还曾在采访中表示,美国将在朝核问题上参考2003-04年令卡扎菲政权放弃核计划的“利比亚模式”,这一观点也为副总统彭斯所引用。然而“利比亚模式”的提法招致朝鲜方面措辞强烈的谴责,构成5月24日“金特会”一度流产的重要原因之一。经过这一轮风波之后,特朗普公开否认了“利比亚模式”的提法,美方更多地采用“特朗普模式”这一新词来指涉美朝谈判中的半岛无核化路线图。
  在朝方代表金英哲访美期间,博尔顿没有列席会谈,这一度被坊间视为其或将缺席“金特会”的信号。但在最新公布的“金特会”代表团成员名单中,副总统彭斯与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James Mattis)都未出现,令博尔顿可能成为白宫内部对朝强硬派在新加坡会场上唯一的声音。作为第一位在公开场合要求朝鲜履行“永久、可查证、不可逆的无核化(PVID)”的美国高官,博尔顿将试图在谈判桌上向朝方画出红线,即便这可能与蓬佩奥等人一直以来努力促成的朝美外交进程产生矛盾。
  两个行政总管,没有核武专家
  与上述四人相比,本次“金特会”美方另外两名代表团成员在朝鲜问题上的经验与立场并不鲜明。白宫幕僚长约翰·凯利曾在特朗普政府担任国土安全部部长,负责落实特朗普关于严查非法移民,和筹划在美墨边境建边境墙等措施。2017年7月31日,凯利接替被解职的原白宫幕僚长、共和党建制派人物普利布斯(Reince Priebus),担任白宫幕僚长。
  在对朝政策上,具有军方背景的凯利主张维持美军在朝鲜半岛的军事存在,但希望优先使用外交途径解决问题,总体立场比较稳健。今年6月1日,当朝方特使金英哲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见前,正是由凯利在白宫椭圆办公室门前负责迎接。
  乔·哈金在2017年1月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后担任白宫副幕僚长。在本次“金特会”期间,他负责与朝方负责关于场地选址、行程规划及安保等礼宾行政工作。“金特会”举行前,哈金带领的代表团与朝鲜国务委员会部长、被视为金正恩身边“幕僚长”的金昌善(Kim Chang Son)在新加坡会面,就会议流程安排进行沟通。
  值得注意的是,含约翰·博尔顿在内,目前已公布的“金特会”美方代表团人员名单中并未发现有在核武器与核裁军领域具有专业经验的人士。考虑到在美朝上一次达成《核框架协议》、同意以美方经济支援换取朝鲜无核化的谈判期间(1992-1994),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专家曾给予监督与深度参与,目前看来在核武器问题上缺乏经验的美方恐难以在“金特会”就实现无核化的具体过程进行深入谈判。由对朝外交人员主导的美方代表团更有可能将此次峰会视为之前美朝磋商的延伸,只不过更高级、更高调,更能体现白宫方面希望抓住机会寻求解决朝核问题的意愿。

  (曲思翰 张涵宇 张悦 朱逸蕾对本文亦有贡献)

来源时间:2018/6/6   发布时间:201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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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天泽:美国总统的核按钮控制权会被稀释吗?

作者:左天泽  来源:世界知识期刊

  长期以来,美国总统一直被认为是“掌握核按钮”的人,而这项权力也被视为总统权力的“终极象征”。但自特朗普上台以来,美国国内开始出现质疑总统这项权力的声音。2017年11月14日,美国国会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就有关问题专门举行听证会,一些议员表达了对特朗普可能错误使用核武器的担忧,并对美国核武指挥控制体系和总统决策程序进行了质询。这是美国国会40多年来首次就总统核武使用权问题举行听证会,上一次是在1976年。
  “核威胁”的上升和“不稳定”的总统
  美国国会之所以重拾有关质疑,部分原因是美国对外部核威胁紧迫感的重新上升。自核武诞生以来,除在日本有过两次实战外,主要是作为威慑工具发挥作用。冷战结束后,核武器的作用和影响呈下降之势。但近年随着大国竞争的重新加剧和地区核扩散风险的抬头,使得核武使用安全问题再次受到关注。特别是近年来朝鲜多次进行核导试验以及伊朗进行秘密核研发传闻的挥之不去,极大挑动了美国的神经。2017年8月,朝鲜一度放言正在制定对关岛进行核打击的计划,让美国民众自冷战结束以来再次感受到了现实威胁,也就重新开始关注自身核武力量的使用问题。
  特朗普竞选期间,曾多次向其顾问团队提问:“既然不是为了使用(核武器),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制造它?”特朗普上台后,调整美国的核武政策。2018年1月,特朗普在推特上表示自己的核按钮比金正恩手中的“更大、更强、更有效”。2018年2月,特朗普政府发布上任后首份《核态势评估报告》,提出重新发展低当量核武器,并强调可能使用核武器回击“非核战略攻击”,降低了美国的核武使用门槛。
  特朗普政府的上述应对及特朗普本人执政以来展现的“特立独行”作风让很多美国人感到不放心。在2017年11月的听证会上,联邦参议员克里斯·墨菲表示,“我们担心,由于总统的行为过于不稳定和反复无常,而其决策又过于不切实际,所以他可能会在完全不符合美国安全利益的情况下下达进行核打击的指令。”2018年1月由《华盛顿邮报》和美国广播公司联合进行的一次民调显示,有60%的受访者对特朗普掌握核按扭表示不放心。
  国会正尝试限制总统核武使用权
  很多美国国会议员认为,将动用世界最大核武库的终极决定权交由个人是有风险的,必须受到国会监督。联邦参议员艾德·马基表示,“在现存法律下,美国总统可以在没有受到明确挑衅、没有与他人磋商和事先警告的情况下发起一场核战争,这真让人难以置信。”
  尽管从情理上看的确如此,但国会要想对总统核武器使用权进行限制,就必须找到合适的法律特别是宪法依据。由于动用核武肯定属于战争行为,其背后是美国战争发动权的归属和分配问题。根据美国宪法规定,总统和国会都拥有一部分的战争权力。其中国会负责宣战和军队供给,而总统是三军总司令,负责战争的具体指挥。但在历史实践中经常存在美国宪法未予明确界定的特殊情况和模糊地带,比如总统可以不经国会宣战而发动战争—当然事后须获国会追加授权,而国会在历史上也曾多次运用战争拨款的权力干涉总统的作战指挥效力,战争权力分配问题也被称为美国宪法“最难解释的部分”。
  美国国会试图对总统的核武使用权加以限制,主要法律依据有二:一是宣战权。总统使用核武器等于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所以只要国会不宣战,总统也就无法使用核武器。二是对武器装备的采购权。按照法律规定,美军所有武器装备都由国会拨款购买,其中当然包括核武器。所以国会认为自己可以对核武器拥有一定的控制权。基于此,1972年美国联邦参议员威廉·富布莱特曾尝试推动议案,谋求规定除非已受到核攻击或面临不可逆转的核攻击,或者已获国会“预先和明确”授权,否则总统不得使用核武器。2017年1月,部分国会议员又提交“2017限制首先使用核武器法案”(Restricting First-Use Bill,H.R.669),其内容与“富布莱特法案”类似,禁止总统首先使用核武器,除非国会已经宣战并已授权进行核打击。
  但国会限制总统核武器使用权的行为也受到诸多质疑,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法理问题。批评者认为,尽管核武器作为武器装备由国会拨款采购,但一旦交付军队,其具体使用就是总统职责范围内的事了,国会无权继续过问,否则可能造成立法权对行政权的过度干涉。二是现实困难。动用核武器往往面临十分紧急的情况,甚至需要立刻进行先发制人打击,这时如交由国会讨论,将会贻误战机或出现泄密。正是由于这些困难和质疑的存在,国会采取立法方式限制总统使用核武器的努力一直没有获得真正成功——1972年“富布莱特法案”在参院表决时遭到68∶10的大比例否决,“2017限制首先使用核武器法案”最终获通过的可能性也不大。
  未来仍有调整可能
  尽管美国总统是唯一有权使用核武器的人,但单靠他一人并不能完成核武器的发射。总统的核打击命令要首先下达到五角大楼,再由五角大楼传达给美军战略司令部,进而传达给前线发射部队(也有一种说法是五角大楼将命令同时传达给战略司令部和前线发射部队)。前线部队在核实命令真实性后,启动核武发射,所经过的“传导链条”需要美国军方支持和配合。
  根据核武器使用场景的不同,军方对总统核打击命令的服从程度也可能不同。紧急状态下,军方会首先探测到美国已经或即将受到来自敌方的核打击,并将这一判断立刻报告总统。一旦总统下达核反击指令,军方很可能会予以坚决执行。但在非紧急状态下,军方并没有侦测到迫在眉睫的核威胁,这时如总统下达核打击指令,很可能会受到军方的怀疑和抵制。且在非紧急状态下,做出反应的时间往往更为宽裕,这为军方质疑总统决定留下了更多空间。2017年11月18日,美军战略司令部司令约翰·海腾在参加国际会议时曾表示,如果特朗普下达“非法”的核武打击命令,他将拒绝服从,并将和总统一起寻找合法的解决方法。
  除军方外,总统使用核武器的权力还受到内阁成员的制约。按照正常程序,总统在做出使用核武器的决定前应首先征询副总统、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国防部长、国务卿等高官意见。尽管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总统使用核武器必须得到这些成员的赞同,但如果总统完全不顾这些高官的反对动用核武,很可能会使自己的行为看来荒谬和不合法,并降低军方执行其核打击命令的决心。此外,根据美国宪法修正案第25条,如果超过一半的内阁成员认为总统无法履职,可以剥夺总统职权并由副总统继任。这也对总统肆意使用核武器构成制约。
  当然,来自军方和内阁的制约也不是可靠的。因为从法律上看,无论军方和内阁成员都要服从总统的命令,总统也可以随时撤换不服从命令的成员。所以,如果总统执意要进行不合理的核打击,军方和内阁成员会在多大程度上予以抵制仍不得而知。在国会听证会上,美国前任战略司令部司令罗伯特·凯勒承认,对何谓“非法”的指令并没有清晰界定。有鉴于此,美国一些国会议员也在酝酿提出新的法案,要求总统在下令使用核武器时必须得到国防部长和美军参联会主席的同意。
  综上所述,核武器的使用需在矛盾中找到平衡:一方面是确保核威慑的可信性和核反击的及时性;另一方面则是避免核武器被错误或不当使用。前者则要求集中统一快速的决策,后者需要对总统决策予以更多制约。现在看来,找到一个毫无风险的万全之策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在二战后,核武器从来没有被实际使用过,谁也无法预见在下次实际使用过程中会发生怎样的意外。美国核武器使用权问题还是一个涉及总统与国会、政府和军方关系及党派斗争的复杂问题,是个长期的动态博弈过程。要想真正降低核武器的使用风险,美国还是应该回到如何避免核战爆发这一根本问题上来。

来源时间:2018/6/6   发布时间:2018/6/4

旧文章ID:16330

白宫就中美贸易发表声明,透露出四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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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央广电总台国际在线

  美国时间6月4日,白宫就新一轮中美经贸磋商发表声明称:本轮磋商于周末结束,由商务部长罗斯领衔的美方团队与中方代表团在北京进行了一系列会晤,是正在进行的贸易磋商的一部分。会晤聚焦于通过促进农产品和能源对华出口便利化来满足中国日益增长的消费需求,削减美国贸易逆差、提振美国经济增长、增加美国就业。
  白宫说,美方代表团官员向中方转达了特朗普总统的明确目标(原文用词是clear goal),以期实现两国贸易关系公平化。美方代表团将报告磋商情况,以得到继续向前推进这一目标的路径指示。
  对照中方声明,白宫这份声明同样简短而含义丰富。
  第一个信号,美方表现出的基本态度跟中方是一致的,都是要推动双方贸易磋商继续往前走。正当西方媒体纷纷做出“北京举行的第三轮中美贸易会谈无果而终”的评论时,白宫方面终于发声,透露出的信号积极而有期待,说明美方还是想谈下去的,对中美贸易的效果还是寄予厚望的。
  至于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跟中方同步?除了时差的因素,估计是中方给出的条件离特朗普在美方代表团行前开出的价码差距较大,而他们的总统是有着clear goal(明确清晰的目标)的,美方代表团又没有得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充分信任和授权,所以只能憋着一肚子话先回去了。有鉴于总统先生的多变,这次的声明也没敢落实锤,只能强调意见代表团是都带到了,目的是希望得到具体的指示,继续往前推进。
  第二个信号,与中方声明一致,白宫方面也表示,这次北京会谈的重点仍然在农业和能源领域。白宫的措辞很有点意思,有这么两点很“美方”——这里贴下原文:“The meetings focused on reducing the United States’ trade deficit by facilitating the supply of agricultural and energy products to meet China’s growing consumption needs”。第一点,虽然要表达的意思都是要扩大对中国的出口,但是白宫“置顶”的是“为了缩减美国的贸易赤字”,这样就是在向美国民众交代:你看,我愿意谈下去,还是为了国家好。而具体要怎么实现?用了小小一个“by”引出了后面的方法,就是扩大对华出口。第二个点,还是挺强调“用户体验”的——在扩大对华出口方面,白宫没有生硬地表述为加大供给,而是用了“facilitating”这么个词,意思就是“使……便利化”。看看,这多好,一方面我扩大了对你的产品供给,另一方面我还为你获得这种供给提供了便利,优化了你的体验。小小这两处心机,觉得白宫方面在文案方面还是很下功夫的。
  第三个信号,是美方也注意到了是中国的需求是“日益增长的”(growing consumption needs)。这么大且仍在变得更大的市场,放弃掉实在可惜。毕竟,美国的国内政策无论怎么调整,是减税还是跟各国开打贸易战,是结构性调整还是修修补补重塑,在全球化已成定局的今天,任何一个经济体的经济发展都不再是仅凭自给自足就能完成。页岩气革命优化了美国的能源供给能力,降低了美国汽油的价格,但是这种优势正是要通过国际贸易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一时意气关上大门,只会给自己的未来发展添堵设障。
  中方此前的声明说的很清楚:“中方的态度是始终一贯的。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满足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要求,中国愿意从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增加进口”,需要注意的是:从美国进口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如果美国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中国当然可以有更多其他选择。
  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6月1日举行的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财政部有关负责人详细解读了中国近期降低日用消费品关税的有关情况:“我想特别强调的是,这次中国政府宣布降低部分日用消费品的进口关税,是我们采取的主动降税措施,是中国扩大开放的重要举措之一,也显示了中国同世界经济紧密融合。”
  世界经济政治形势从来都不是静止不动的,有来有往,开放共赢,才能你好我也好。
  第四个信号,中美贸易战复杂性、长期性的特点仍未从根本上改变。白宫的声明里表示,要“实现两国贸易关系公平化”,但是此公平非彼公平,美方说的跟我们从中方立场出发想到的可不是同一个意思。5月29日,白宫在另一份声明中表示:“特朗普总统正在直面中国的不公平贸易政策”(President Donald J. Trump is Confronting China’s Unfair Trade Policies)。声明称:“从现在起,我们期待贸易关系能变得公平互利。”(From now on, we expect trading relationships to be fair and to be reciprocal.)看到没?又是公平——可见,美国自认为一直是被欺负、被不公平的一方。接下来的声明还称:“中国一贯的做法都是在破坏公平和互利,经年累月的贸易让中国从美国经济中获得了不少好处。”看到这里,估计中国老百姓都得哈哈一笑,从来没想到美国还有这么忍辱负重、自己委屈自己的一面。说实话,想转移国内矛盾、想树立自己的强势形象,这种做法我们作为外国人可以表示理解,但是美国的经济发展得好或不好,这个锅中国可不背。
  不过,需要我们注意的是,即便特朗普再怎么多变,白宫对于贸易“公平”的认识和立场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变,这也决定了双方的磋商必须要从长计议。与其说等待我们的是一场真金白银的贸易战,毋宁说是对双方心理素质、耐力和凝聚力的持久考验。
  我们中国人有句老古话“以不变应万变”,讲的就是个心态从容。
  特朗普政府无论怎么“变”,我们都有着自己“不变”的底气和坚守:
  中国改革开放的基本政策和拥抱世界的态度不会变,
  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使命不会变,
  追求经济高质量发展、坚定不移靠自己的初心不会变。
  两句诗与大家共勉:
  不畏浮云遮望眼——是浮云总会散去,看事物要看本质;
  风物长宜放眼量——历史需要有耐心,格局更考验定力。

来源时间:2018/6/5   发布时间:2018/6/5

旧文章ID:16329

亚裔移民能否改变加州的政治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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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IVIAN YEE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加州欧文——这家台湾烘焙坊十年前开业时,来这里买芋头面包和海盐咖啡的人排出的长队沿着人行道蜿蜒不断,但至少他们等待的时间不是今年在同一家购物中心开张的上海火锅店所需的三个小时。不过,三个小时也比在南海岸广场(South Coast Plaza)的鼎泰丰(Din Tai Fung)分店等到一张桌子所需要的半天要好得多。为庆祝农历新年,这家高档汤包连锁店今年冬天连续三周举办豪华派对,所提供的饭菜比大多数唐人街的精美得多。
  中国和韩国的移民,以及来自美国其他州的亚裔美国人,已把欧文人口的近一半变成了亚洲人。开发商欧文公司(Irvine Company)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与其说该公司开发了欧文,不如说它发明了这个总体规划出来的城市,在这里建起了清洁的公园、顶尖学校,以及封闭的小区。欧文在20世纪60年代是个牧羊场,其所在的奥兰治县那时是个农业县(盛产青豆和橘子),居民以保守派(比如理查德·尼克松、约翰柏奇社[John Birch Society]会员)和白人(特别、特别白)为主。
  欧文公司以喜欢修建雅致的地中海风格住宅和公路旁的购物饮食街而闻名,这些购物中心在建筑风格上与意大利托斯卡纳的关系,和拉斯维加斯威尼斯人酒店(Las Vegas Venetian)与威尼斯的关系大致相似。近年来,这家公司还建立了几个新标志。公司的广告说其开发的住宅有两间厨房,一间是为了不让亚洲烹饪的气味充满房间而设计的。其住宅还带有老人套间,迎合了亚洲人多代同堂的习俗。样板房里展示着亚洲人满面笑容的家庭照片。亚洲移民夫妇们一直在这里买房子——经常花数百万美元,经常付现金。
  “亚洲人给经商带来好处,”2008年当选欧文市长的韩裔美国人的姜石熙(Sukhee Kang)说,他是美国主要城市的首位亚裔市长。
  亚洲人是否给选票带来好处是驱动今年奥兰治县中期选举的最大政治问题之一,民主党人在指望移民来帮助民主党获胜,即使不能让选区被蓝色浪潮席卷的话,至少也要其明显地变紫。
  奥兰治县现在的人口构成是亚裔占五分之一,西语裔占三分之一以上,园林市(Garden Grove)和西敏市(Westminster)各有一个小西贡(Little Saigon),附近普安那公园市(Buena Park)的韩国城已开始能够与洛杉矶相抗衡,还有一个以圣安娜(Santa Ana)为中心的繁荣的拉丁美洲社区。该县45%的家庭使用英语以外的其他语言。
  在加州的国会第45选区中,欧文是最大的城市,当地的四名民主党候选人中有三名出生在移民家庭,包括可能获胜者之一、加州大学欧文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Irvine)的美籍韩裔法学教授戴夫·敏(Dave Min)。无论哪位民主党人在6月5日的初选中获胜,他都将挑战现任共和党众议员米米·沃尔特斯(Mimi Walters)。以前,这个选区除共和党人外,没有选出过任何其他党派的人,这个地区曾以支持了巴里·戈德华特(Barry Goldwater)和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的政治生涯而闻名。
  因此,2016年奥兰治县把多数票投给了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时,才有了人们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反应,那是自富兰克林·D·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的第二个任期以来,一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首次赢得该县的支持。
  在欧文市多元化的子选区里,希拉里的优势看起来并不那么奇怪,欧文的人口结构越来越像是奥兰治县的未来。
  但是,当这座拥有25万人口的城市有一半居民是亚裔时,这种人口结构是否会主宰民主党的未来,而不仅仅像那些封闭小区里仿地中海式房子那样只是表面现象,目前还不清楚。
  有多少人会出来投票是一个原因。亚裔美国人中参加投票的往往不多,这里有语言障碍的问题,共和党和民主党也都没有在亚裔选民中拉票,再就是亚裔在历史上缺乏政治参与。
  尽管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亚裔中多数人倾向偏左,但他们不是铁板一块。据一项2016年大选后对亚裔美国人进行的全国性调查,印度裔和韩裔美国人倾向于进步派,华裔和越南裔美国人更为保守。虽然在奥兰治县登记为共和党人的亚裔人数超过了亚裔民主党人,但三分之一以上的亚裔选民自认是独立选民。
  这些分裂反映出亚裔人口的多样性,他们的三分之一是越南裔,六分之一是韩裔,六分之一是华裔,还有更小比例的菲律宾裔、印度裔和日裔。欧文的居民往往都受过高等教育,生活富裕,尤其是来自中国大陆和韩国的商人,他们常常购买新房。但在该县的越南裔、柬埔寨裔和太平洋岛民中,仍有一些贫困人口。
  尽管他们在枪支管制、气候变化和公共开支等问题上倾向于持自由派观点,但近年来,一些亚裔美国人支持的政治事业已转向保守。2014年,中国移民利用社交媒体平台微信上组织起来,击败了加州大学恢复平权法案的立法。
  尽管如此,许多亚裔还是反对特朗普政府对移民制度的改革,他们的投票表现出对总统的更广泛的不安。2016年,奥兰治县的亚裔让他们的共和党国会议员再次当选,但在总统候选人上倾向于希拉里。
  “由于共和党人的反移民言论,共和党人真的正在亚裔美国人中引起反感,”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家、前面提到的2016年调查的作者之一珍妮弗·李(Jennifer Lee)说。她说,两党都需要为争取亚裔选票作出更多的努力。“随着他们发展成一个更大的投票群体,他们的选票真的值得争取,”她说。
  今年,也许能够打破这些政治上的不同是一个简单的格言:亚裔给亚裔投票。
  奥兰治县为数不多的亚裔政治人士往往是共和党人,至少是因为共和党一直是这里的唯一选择。代表有众多西语裔和亚裔人口的奥兰治县北部的众议员共和党人埃德·罗伊斯(Ed Royce)即将退休,有望成为其继任的是一位名叫金扬(Young Kim)的年轻人,他出生在韩国,担任过州议会的共和党议员。
  但年轻的亚裔美国人、尤其是那些在美国出生的亚裔美国人,往往会比他们的长辈更偏左。这些人中包括戴夫·敏,他曾担任纽约州参议员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的顾问,自称是住房金融专家。他可能成为美国国会中唯一的韩裔美国人,这将取决于几场竞选的结果,这个可能性也是在有亚裔选民在场时他拉选票宣传的一个论点。
  欧文的亚裔、白人和波斯人买的房子都价值数百万美元,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把自己的孩子送进竞争激烈的公立学校。在这样的地方竞选,戴夫·敏既有吃不准结果的理由,也有充满希望的理由。“我开玩笑说,这是亚裔美国法学教授有优势的唯一一个美国选区,”他说。
  不,这里并不是抵抗之城。宣传看房开放日的草坪广告牌比宣传政客的要多得多。然后还有亚洲选民的问题,不仅投票率不一致,数量也不足以选出自己的获胜者。
  尽管如此,亚裔仍是美国增长最快的移民群体。2015年,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avis)的研究人员曾预测,到了2040年,加州有资格投票的亚裔美国人人数将上升37%。
  “你越能在他们感到舒适、语言自然的地方融入他们,是我们重视他们投票的标志,”被视为戴夫·敏主要对手的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法学教授凯蒂·波特(Katie Porter)说。
  她表示,她的竞选活动突出了她与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所开展的消费者保护工作,使此前表现冷漠的选民活跃了起来:“我认为在这个地方人们本不会讨论历史、讨论政治,但我想,最近的选举已经改变了这点。”
  戴夫·敏只会说一点韩语,这让他很难融入他自己的群体。因此,他1972年以研究生身份来到美国的父母替他在韩国教堂和餐馆进行了宣传,姜石熙也鼓励当地的韩语媒体对他多加报道。
  前不久的一个晚上,在加州大学欧文分校附近的龟岩山社区,几乎每一个被戴夫·敏敲过门的白人选民都很熟悉他的竞选活动,其中还包括一位承诺会给他投票的前共和党人。
  更难参与进来的是名单上的一些亚裔选民。
  一位名叫赛莱斯特(Celeste)的女子在戴夫·敏告诉她现任共和党众议员沃尔特斯“百分百支持特朗普”的时候,做了个鬼脸。
  “这感觉就像是对引领我父母来到美国、我从小接受的价值观的一种冲击,”戴夫·敏补充道。
  这名女子听他说,但没有提问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奥兰治县多样化进程加快的表现在学校和购物中心最为明显,在市中心之外,展现出了一片社群生活。
  锡安超市(Zion Markets,韩国)和大华超级市场(99 Ranches,台湾)抢占着Vons和艾博森(Albertsons)超市的地盘,甚至取而代之。欧文现在的中国学生是如此之多,该市为几所相互竞争的中文学校提供资金。而且,众所周知的是,公立学校向家长发通知时已经会中英文并用。
  2016年,当瑞安·加利托(Ryan Garlitos)准备在圣塔安娜开办他备受好评的菲律宾餐馆Irenia时,“一个问题就是,‘奥兰治县准备好接受这家餐厅了吗?’”加利托说道。
  当然准备好了。为什么?“像我们这样的孩子长大了,”他的搭档萨拉·莫斯克达(Sarah Mosqueda)说,萨拉来自塔斯汀的一个墨西哥家庭。“这一点改变了。”
  加利托和莫斯克达是在玛利亚墨西哥卷饼餐馆(Taco María)工作时认识的。这是科斯塔梅萨附近的一家颇有抱负的墨西哥餐厅,被《洛杉矶时报》评为了2018年度餐厅。
  但身为移民之子的主厨卡洛斯·萨尔加多(Carlos Salgado)表示,他对奥兰治县的移民还要走多远没有过幻想。“我厨房里有个高大的白人,人们都认为他是主厨,”萨尔加多说。
  今年的本地新闻还在提醒人们,该县仍然是保守派的地盘,只有斑驳几小块自由派区域,而不是相反。最近,十几个共和党主导的城市通过了反对加州所谓的庇护州法决议,该法本来为非法移民提供了更多保护。
  这些城市大都由白人社区占据主导。
  “对我来说,这是共和党执政团队的最后一次喘息,他们快被扫地出门了,”波斯移民的儿子奇亚·哈马丹奇(Kia Hamadanchy)说,他正代表民主党在欧文竞选国会议员。
  移民是否会取而代之仍需拭目以待。
  “很难让亚裔美国人参加竞选,”地方副检察官西里尔·于(Cyril Yu)说,他在2012年曾在欧文学校董事会的竞选中失利。“但我认为不论如何你会得到一些感到兴奋的人,毕竟选票上有一位亚裔美国人。”

  Vivian Ye在加州欧文长大,毕业于加州大学高中(University High School),她的家人仍居住在欧文。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6/5   发布时间:2018/6/5

旧文章ID:16328

金正恩告别朝鲜传统谈判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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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赖恩•哈里斯  来源:FT中文网

  这种姿态似乎是为了表明金正恩(Kim Jong Un)完全控制了他的军事机器,以及他愿意与平壤的宿敌打交道。
  在距离与美国举行潜在历史性峰会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候,朝鲜最高领导人解除了其人民武力相(相当于国防部长——译者注)、人民军总参谋长和人民军总政治局局长的职务,换上了对自己忠诚的人。
  韩国的通讯社韩联社(Yonhap)周一报道了上述消息。这些举措是金正恩在6月12日新加坡“特金会”前所跳的外交舞步的一部分——此次会议关系重大,届时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将敦促他采取措施放弃朝鲜的核武库。
  金正恩为峰会所做的准备工作,以及峰会即将举行这个事实本身,令人怀疑这个国家是否真的准备好就原子武器计划做出妥协。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朝鲜一直优先推动发展原子武器计划,甚至在国内大部分地区遭遇饥荒时也是如此。
  “此举是金正恩用自己的亲信替换忠于他父亲(已故领导人金正日(Kim Jong Il))的官员这个漫长过程的一部分,”首尔北韩大学院大学(University of North Korean Studies)教授李宇荣(Lee Woo-young)说。
  “但从时机选择来看,此次洗牌是很有意义的,因为它向美国表明,平壤方面对无核化是有诚意的。”
  在这种背景下,金正恩的洗牌被认为试图在朝美可能达成协议之前控制住本国百万大军。
  在那些直接与朝鲜政权打过交道的人来看,这位34岁的独裁者最近更温和的外交手段与其父亲和祖父所采取的策略有着根本区别。
  这种转变的一个原因是金正恩重视经济发展,而经济发展一直受到美国制裁的桎梏。但另一个原因可能仅仅是他的处境比前两任领导人更有利。
  从历史上看,与朝鲜的谈判总是纷纷扰扰。朝鲜政权会加剧紧张气氛,诱使美国和韩国坐上谈判桌,然后在各个阶段拖延谈判,要求提供经济补偿。
  美国前外交官大场敏太郎(Mintaro Oba)表示:“他们的策略是在他们认为合适的时候制造紧张局势,然后在达到目的时开始接触。”
  然而,这一次平壤明显摆出了更加和解的姿态。军方人事洗牌只是最新的迹象。上周,金正恩派遣朝鲜二号官员金英哲(Kim Yong-chol)带着写给特朗普的信件前往华盛顿,成功地将特朗普一度取消的峰会重新推上轨道。
  曾任韩国对朝谈判代表的千英宇(Chun Yung-woo)表示,这样的举措“不符合朝鲜与美国打交道的典型方式”。
  “金正恩意识到惹恼美国的后果,并决定退让。他没有忽视他的大目标。”
  千英宇认为,这个大目标是朝鲜的经济发展,后者因美国制裁而受到严重阻碍。
  与其父金正日的“先军”领导风格不同,金正恩奉行经济增长和核武器发展并重的双轨思想。
  韩国总统文在寅(Moon Jae-in)的顾问李钟奭(Lee Jong-seok)表示,平壤的外交姿态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是受平壤“渴望成为正常国家的强烈愿望”驱动的。
  上周金正恩的魅力攻势很快得到了回报。特朗普在上周五宣布,华盛顿“完全”结束了对平壤的不满,并认为峰会将是“一个开始”,这是一个进程的开始,而不需要展示立竿见影的结果。
  但分析师们依然存在分歧,有的认为金正恩将此次峰会作为外交幌子,是为了摆脱制裁的伎俩,而其他人则认为这是朝鲜经过多年孤立后真正尝试重新参与国际社会的努力。
  曾担任韩国国家情报机关朝鲜部门主管的Kim Jong-bong警告称,“(金正恩和特朗普)或许可以达成某种对无核化有着模糊定义的大框架协议。但问题将在执行方面。”
  实际上,平壤温和的外交手段与其政策提议的模糊性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美国表示,它只会接受“完全的、可核查的、不可逆转的无核化”,但朝鲜仅仅说它承诺“完全无核化”,并没有提供进一步的细节。
  上述韩国前情报官员Kim Jong-bong补充称,与过去的主要区别是平壤在核计划方面的进展:“金正恩似乎对其重建核武器的能力有信心(即使他现在选择放弃核武器)”。
  在去年测试了其最大的核装置和最长射程的导弹之后,朝鲜已拥有无法被消除的技术诀窍,无论与特朗普达成何种协议。
  韩国前贸易谈判代表千英宇表示:“(金正恩)现在需要的是做出让步来实现经济发展的目标。即使他现在选择放弃核武库,以后重建也会非常容易。”

  Kang Buseong补充报道
  译者/裴伴

来源时间:2018/6/5   发布时间:2018/6/5

旧文章ID:16327

中国对美投资的距离——中间隔了一扇CFIUS大门?

作者:张清彦 Steven Croley 徐辉 彭燚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在中国并不算家喻户晓。但近几个月,有关CFIUS的报道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各新闻媒体上。中美之间贸易紧张加剧、中国资本供应充足、中国政府宣布鼓励民营资本进入军工投资领域、加之近期备受关注的CFIUS改革,使中国民众更加关注CFIUS这个负责评估外资收购美国企业是否会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机构。因此,在谈及中国对美投资有关问题时,CFIUS已经成为一个不可回避的话题。
  近期媒体报道多在强调CFIUS已经基本、甚至彻底对中国对美投资关上了大门。但这个结论合理吗?一方面,在可预见的一段时间里,中国对美国企业的并购将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尤其是CFIUS的改革或将增加针对中资并购交易的评估方式,且审查级别也可能发生变化,这些政策变化可能会使中国对美投资更加困难。另一方面,认为美国肯定不欢迎中国投资、或者中国对美投资很快会受到CFIUS改革影响的观点也忽略了很多重要事实,并且将问题简单化了。虽然前景无疑是模糊的,但现在就断言CFIUS将会终结中国对美投资还为时过早。
  有一些因素揭示出CFIUS审查中资收购交易带来的挑战,这在最近的交易中体现得尤为明显。首先,虽然涉及中资的交易在提交给CFIUS审查的并购案中占大多数——比紧随其后的国家高出约50%(如加拿大和英国)——但自从CFIUS依据行政命令设立以来(其中一个案例发生在CFIUS成为法定机构之前),历史上被CFIUS阻止的收购均涉及中资收购方,包括近期中国福建宏芯基金拟收购德国爱思强公司(Aixtron, Inc.)案和中资私募基金Canyon Bridge Capital Partners拟收购莱迪思半导体公司(Lattice Semiconductor Corp)案。更重要的是,相比以前,CFIUS更不愿意考虑或批准“缓和”(mitigation)方案来减轻中资交易引起的对美国国家安全的担忧。同时,在过去的几年中,涉及中资并购交易显然受到严格审查,这体现在CFIUS虽未正式否决但当事方提前放弃的数项交易中,包括海航集团拟收购Global Eagle交易失败(海航集团)和蚂蚁金服放弃收购速汇金。
  在一定程度上,CFIUS近期的严格审查与中国政府倡导的将对外商业投资用于推进国防建设政策有关。该政策无疑使鼓吹CFIUS严格审查中资收购的呼声更加高涨,尤其体现在与可用于国防的科技相关的收购案上。近期,这些呼吁促使获得两党支持的《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案》在美国国会参众两院提出,该法案将改变CFIUS如何评估——用法案中的话说——“需特别注意的国家”的并购交易。以该法案主要发起人之一美国北卡罗莱纳州众议员罗伯特•皮坦格尔(Robert Pittenger),为例,能看出本次立法的主要目标是中国,以应对中国的五年计划:获取领先科技,强化在全球范围内相对于美国的竞争力。该法案发起者还很重视新型半导体及其他具有潜在军民“两用”性的科技。法案支持者也很重视某些与美国国家利益对立的中国投资或拟投资项目,认为CFIUS改革对于保护国家利益势在必行。
  除此之外,虽然特朗普政府对该改革法案表示支持,但特朗普政府不一定非要等待国会采取行动不可,而国会在即将到来的休会期结束前不一定会采取行动。首先,作为贸易战动员计划的一部分,特朗普总统命令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Steven Mnuchin)考虑政府是否应该施行某些紧急权力进一步限制中美贸易,以及以何种方式实施。虽然与CFIUS没有直接关系,但贸易冲突的氛围确实会有溢出效果,影响潜在中国投资者对美国市场开放程度的判断。第二,最近白宫提出,可能会以总统令而非立法的手段,改变CFIUS对中资并购交易的审查方式。政府是否会跟进这一戏剧性的举措,又是否有意引导国会推进悬而未决的改革法案,这一切仍未可知。但这种可能性表明了白宫对中国的审视,以及白宫尝试进一步利用CFIUS来处理中美关系的强烈意愿。
  CFIUS加强对中国投资的审查,几项遭否决的并购案引起极大关注,同时针对中国投资的改革法案正在酝酿之中,白宫还致力于控制中国的影响力,这一切都会使人得出结论:美国很不欢迎中国对美投资。
  然而,这样的结论是不完全的;还有更多被忽略的重要事实。虽然近期中国买家对美国的投资日益受到审视,但现有事实并未证明美国股权投资市场已对中国收购者紧闭大门。首先,CFIUS继续批准(严格来说是不阻止)中资并购交易,这一事实鲜少见于关于CFIUS的媒体报道中。就在过去的两年中,CFIUS就批准了一系列中资并购交易,如中国国有企业中国化工收购先正达公司(Syngenta)、重庆财信企业集团收购芝加哥股票交易所以及安森美半导体公司(ON)收购仙童半导体公司(Fairchild Semiconductor)等。在去年一年中,CFIUS也批准了其他多起中资交易,而且时至今日仍在持续。事实上,在任何时候都有许多中资并购交易接受CFIUS的审查,CFIUS并不是对所有涉及中资的交易一律说不。
  在有关CFIUS审查中资交易的诸多论述中,还有一点更未引起注意,即便是立法改革的支持者,也依然赞成中国对美国股权市场的投资。举个比较有名的例子,国会议员皮坦格尔虽然是CFIUS改革法案(该法案一定程度上针对的是中国)的最初发起者,但他最近对其他国会议员解释称,大体上他是支持中国投资的。皮坦格尔说:“我来自北卡罗来纳州,我那个地区有世界上最大的生猪加工厂,中资控股的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公司(Smithfield),它创造了5000个工作岗位……所以,我对中国投资、或者说所有类型的外国投资都很感兴趣。”同样,美国财政部国际市场与投资政策部助理部长希思•塔伯特(Heath Tarbert)的职责包括财政部的CFIUS审查相关工作,近期他在一场关于CFIUS改革立法的国会听证会上,对一个关于如何平衡满足中国需求的美国商业利益与美国国家安全的问题回应称:“去年,即使是来自中国这样的国家的交易,事实上也有十多宗交易通过了CFIUS审查。所以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当我们谈到国家安全问题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可以找到一种方法缓和风险并给交易放行。所以,我想再一次重申,我们非常欢迎外国投资”。认为CFIUS已经阻止,或者很可能阻止大多数中资交易的观点,忽略了包括改革者在内,美国决策者依然对中国的投资感兴趣。
  而且,实际上美国决策者担忧某些中资交易并不是新鲜事。相反,这反映出一种长期以来的观念,即某些中资收购交易可能会对美国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造成危害。仅举一例, 2012年“美中经济和安全评审委员会”发布了一篇报告,呼吁对中国对美投资进行更加严格的审查,不能仅考虑经济利益,也要考虑国防利益。但据2018年3月的《国会研究服务报告》(该报告按国家和产业统计了统计了CFIUS审查的收购交易),CFIUS在那之后仍批准了十多宗中资收购案。
  值得强调的是,过去CFIUS未阻止的一些交易也引发各种巨大争议与政治反对。万向集团收购美国电动汽车电池制造商A123 Systems的交易就遭到一些美国国会议员与美国战略物资咨询委员会的反对。双汇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收购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公司一案(这是当时中资对美国公司规模最大的并购案,达47亿美元)遭到美国全国农民联盟和美国农村事务中心的反对。有些人甚至要求农业部加入CFIUS审查体系,对这桩交易进行审查。还有人以史密斯菲尔德的先进的基因研究不应被中国企业拥有为由提出反对。芝加哥股票交易所的收购也遭到一些美国国会议员的反对。而对上述的这些交易,CFIUS都没有出手阻止。
  由此可见两点。首先,美国国家安全与中资收购并非必然互斥。CFIUS并未全盘阻止所有中资交易来回应对中国的担忧,即使在最近也没有改变策略。第二,即使是有影响力的政治势力对一桩交易提出反对,也不足以使CFIUS阻止该项交易。在面临引起社会关注的政治反对时,CFIUS也批准过一些交易。
  从目前情况来看,重要的是,CFIUS的审查显然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CFIUS确实很可能非常谨慎地审查某些交易,但其它交易面临的反对可能更少。即使在不久的将来CFIUS的走向可能还会变化,但由CFIUS的近期案例和趋势推断,可以得出下列结论。CFIUS对如下类型交易的审查可能更为严格:涉及新型半导体科技或与具备潜在武器应用可能的其他任何科技的收购交易,可能造成中国买方获取美国公民个人隐私信息的收购交易,以及可能会使中国在下一代电信或其它先进科技领域赢得竞争优势的收购交易。相比之下,涉及农业、医疗业、制造业以及房地产的收购交易,可能不会受到CFIUS的特别关注。
  目前来看,会遭受CFIUS最严格审查的交易类型还不那么明确。因为,CFIUS可能日益趋向于不仅关注最狭义的国家安全,也关注美国在新兴科技领域的竞争力——如人工智能和通信高新技术等领域。也就是说,CFIUS可能会更关注一项拟议交易对狭义的美国国防利益,乃至对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经济利益和竞争力的影响。无论是通过正式授权还是通过非正式做法,CFIUS对中国投资的审查是否会变化,以及会如何变化,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或几年中见分晓。

来源时间:2018/6/5   发布时间:201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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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可金:美国在东北亚地区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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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可金  来源:察哈尔学会

  针对东北亚局势,美国的态度很明显,美国在东北亚地区想要的局面是分而治之,不希望韩朝走得太近,不希望中韩走得太近,当然,美国也不希望把中国、朝鲜和俄罗斯赶到一起,在地区各国之间打入楔子,更便于美国主导该地区。把东北亚分开对美最有利,二战结束以来历史上一直这样。

  东北亚地区对中国有着优先的重要性。不仅因为该地区临近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的心脏地带,也不仅因为中国与东北亚国家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联系,更因为中国作为一个自我定位的新型大国。因此,中国将对东北亚地区应该确定一个互联互通的整合战略框架,因为将东北亚作为一个统一的东北亚地区要比将其作为一个分裂的东北亚地区要好。中国对半岛地区一直坚持,不战,不乱,无核。从根本上就是强调维护东北亚地区的共同安全、共同治理和共同发展,是一个推动地区互联互通和合作共赢的框架,统一没有核武器,可能比没统一都有核武器要好。
  所以,中国一直支持朝鲜半岛和平稳定,通过对话来解决这个问题,然后推动无核化,这三个制度的政策一直是没有太大变化的。
  而美国希望先把美日韩联合起来,然后再往前进一步地推进,甚至在中日、中韩之间努力地制造一些矛盾,比如,萨德的问题。所以美国不希望东北亚成为一个整体。同时日本出于自己的私心也不希望东北亚各国走的太近。
  中国一直致力于推动一个统一的东北亚,支持一个和解的朝鲜半岛。 美朝对话,对两国有利,对地区各方都有利。面对东北亚急剧变化的形势,美国可能要的是一个“分”字,中国要的是一个“合”字。中国一直在努力劝说朝鲜和韩国积极对话,也一直在为美朝对话创造条件。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顺应东北亚地区共同发展的潮流,寻求积极对话,面对着美国人的反复无常,朝鲜应该要有战略定力,至少中朝韩已经实现了积极对话。作为域外大国的美国,不能仅仅考虑一己之私,美朝对话有助于对缓和东北亚地区局势有利,对地区和平发展有利,这一点就善莫大焉。
  作为一个有世界影响力的大国,美国领导人应该多一点世界眼光和大国胸怀,以地区稳、天下安为首要考虑。

来源时间:2018/6/5   发布时间:201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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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学者热议特朗普时代美国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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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心怡  来源:中评社

  由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主办的博雅工作坊系列论坛日前在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举行,此次工作坊主题为“特朗普现象与重新认识美国”,下设三场专题讨论。来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等高校及研究机构的十余名专家学者围绕主题展开交流。
  首场专题讨论由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王希主持,聚焦“特朗普时代的国内、国际政治”这一话题。
  国际关系学院校长助理、国际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主任达巍在专题讨论中指出,两年前在讨论“特朗普现象”时,讨论的不仅仅是特朗普个人,特朗普周围有很多非传统政治候选人,他们的出现都代表着美国国内寻求制度变革的一种尝试。“特朗普现象”的产生,主要是由于美国内部矛盾以及发展瓶颈,比如地理扩张遇到极限、没有引领性技术出现、社会治理革新问题等。从目前看来,美国还没有出现突破瓶颈的新办法。
  谈及“特朗普现象”对中美关系挑战,达巍认为,中美现在出现同体异质的现象,对美国构成了巨大挑战。中国和美国同样处在国际秩序中,互相在对方体内的存在和影响非常大,两个体制很不一样的国家不得不生存在一起,不得不进行交往,自然会造成很强的不适应性。他亦提到,特朗普在任内希望制造一些不可预期性,但如此以来,会消耗美国的战略可信度,长远来看对美国霸权地位的伤害很大。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王立新以“特朗普现象与自由国际主义的衰退”为题进行阐释。他表示,美国应积极参与国际事务,甚至扮演领导角色,以促进自由国际主义秩序的建立和维护。对于未来美国自由国际主义是否会消失?王立新认为不大可能。
  王立新谈到,美国自由国际主义的挫败体现在:武力输出民主的失败和民主化浪潮的消退;全球化损害了美国的繁荣和安全,导致美国的经济困境、加剧经济不平等,非法移民的涌入和恐怖主义传播导致美国自身不安全,全球化带来的经济发展未能促进政治民主,反而使得中国崛起为美国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对手等。
  “正是因为自由国际主义的挫败,为特朗普上台提供了基础。”王立新说,“特朗普现象”削弱了自由国际主义的意识形态基础,削弱了“美国例外”的观念。特朗普抛弃了自由国际主义,从推动自由贸易和全球化转向贸易保护主义和经济民族主义;在安全领域更加强调加强美国自身军力而不是国际安全合作,在全球治理方面实行单边主义;对继续扮演世界领导角色三心二意,放弃了部分领导责任,减轻自身领导负担;对国外促进民主和人权不感兴趣。
  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研究员张业亮在专题发言中提到了特朗普政府的三大政策目标:经济民族主义、国家安全和主权、”解构行政国“。他认为,特朗普就任以来,其内政外交政策大致根据这三条线进行,“解构行政国”是特朗普政府三大政策目标之一,或者说特朗普政府的国内政策议程大致可用“解构行政国”来概括。
  张业亮从行政国在美国的历史发展角度切入,对“解构行政国”这一特朗普政府的政策目标进行叙述,并指出特朗普政府“解构行政国”的具体措施:颁布行政命令以及与共和党掌控的国会合作,废除和削减联邦规制,对行政机关制定规则的权力加以限制;在联邦政府高级官员和最高法院大法官任命上,提名反对行政国的人选;简化税制;在对外贸易政策上鼓吹公平贸易,反对多边贸易协定,主张双边贸易协定等。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刁大明表示,目前特朗普的所有做法在美国国内制度、法律层面上讲都没有问题,其所有政策在美国国内都有相应选民群体的回应。特朗普其实是在“做减法”,“做减法”需要美国自身付出成本,但同时其他国家也要付出成本,因此,其他国家必须都要与美国谈判。此外,特朗普还采取跨议题联动的方式解决问题,不是用同一议题框住所有国家,而是在不同议题上把其他国家都框入其中,比如退出伊核协定。
  刁大明认为,特朗普采用的这些方法可能导致两个问题:第一,其他国家不愿与其谈判,特朗普需反覆不断要价;第二,长期消耗可能会让自身礼崩乐坏。他亦提到,虽然特朗普每一次“翻脸”对于美国这个世界霸权国家来说都是一次损耗,但可能美国本身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损耗。

来源时间:2018/6/5   发布时间:201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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