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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高义:邓小平与中国的对外开放——1977~1979年的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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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无英万夜

  内容提要:1977年7月邓小平复职后至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前,已经在中美关系上取得重大突破。在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过程中,邓小平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1977年8月22日邓小平会见万斯时,明确提出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必须坚持废约、撤军、断交三个条件。1978年5月布热津斯基成功访问北京后,中美就两国关系正常化的谈判在北京展开。由于担心中美建交的消息泄露到支持台湾当局的美国国会,双方商定将计划于1979年1月1日发布的中美关系正常化声明提前到1978年12月15日宣布。1978年12月16日,中美发表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1979年1月底邓小平访问美国,为中美经济和文化交流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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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小平在1977年年中意识到,尽管他不能立刻解决中国与美国和日本之间的政治问题,但他相信,中国至少可以开始为科学技术现代化做准备。在他看来,科学技术实现现代化,其他三个现代化——工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和国防现代化也会随之实现。他认为,科学技术属于全人类。中美科学家在20世纪上半叶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在30年之后依然存在,尽管许多人已经去世,但在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之前科技交流可以先行。事实上,科技领域很快就成为中美两国接触的先导领域。[1]
  第一个对外开放的现代化领域:科学技术
  从青年时代起,邓小平就非常相信科技的力量。20世纪40年代初,在中国名牌大学里学习理科的女生寥寥无几,而邓小平就娶了其中一位理科女生——卓琳为妻。卓琳曾是北京大学物理系的学生。在邓小平看来,北京大学和物理专业这两样都是中国大学中的塔尖。后来他们的五个孩子中有三个考入了北京大学。
  1977年底至1978年初,邓小平接见了新西兰共产党人路易·艾黎、旅欧华裔作家韩素音、在北京生活多年并曾在北京国际广播电台担任英语播音员的加拿大籍华裔林达光等“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希望他们在今后的事业中能继续支持中国。在邓小平1977年接见的外宾中,还有著名美籍华裔科学家坦普尔大学生物学家牛满江、加利福尼亚大学数学家陈省身和三位华裔诺贝尔奖得主——麻省理工学院的丁肇中、哥伦比亚大学的李政道、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杨振宁等。后来邓小平曾多次分别会见这些著名科学家,除了对他们表示欢迎外,还向他们询问一些研究机构成为著名科技中心的原因,以及中国怎样才能迎头赶上。对于他们的情况介绍,邓小平听得非常仔细。①
  邓小平接见外宾时通常很少要求他们的家人陪同,但在会见这些科学家时要求他们带上家属,并对他们为祖国发展所做的贡献给予高度评价。他知道有很多华裔科学家在西方的大学或研究机构工作,其中有些在1945——1959年期间离开大陆,有些是先到了台湾然后又到国外接受教育。他们中很多人在中国还有亲属。尽管当时中国没有先进的实验室足以吸引这些著名科学家回国,但他们可以给中国的科学发展提建议,可以到中国的大学去演讲,还可以帮助中国大学生到海外继续深造。
  在1978年3月召开的第一次全国科学大会上,中国科学家们获得一个信息,那就是自从20世纪50年代以来,他们第一次不仅可以和西方的科学家进行交流,而且这种交流还将受到鼓励。留在国内的美籍华裔科学家们的亲属在1949年以后的历次运动中曾受到不公正对待,但此时他们的住房条件和工作都得到了改善,也不再被看成是地主、资本家或者右派,过去所受的不公正对待得到了补偿。
  邓小平不仅对美籍华裔科学家尊重有加,对西方科学家亦是如此。1978年7月,卡特总统的科学顾问弗兰克·普雷斯率领一个美国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科学家代表团访华。普雷斯原为麻省理工学院教授,专门从事地震学研究,此前曾一直担任美国科学院美中学术交流委员会②主席。1978年7月访问中国时,普雷斯一行希望能为两国政府间签订农业交流、空间技术和留学生及学者交流等协议打下基础,同时他建议中国选派20——30名学生到美国学习。让普雷斯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邓小平建议美国接受700名理科学生到美国学习,而且未来几年的目标是几万人。由于希望能尽快得到回复,普雷斯马上打电话给卡特,在凌晨3点把总统从睡梦中叫醒,请他批准中国派700名学生到美国学习,而且未来几年欢迎更多学生的到来。③尽管卡特担任总统期间很少在半夜被人叫醒,而且临行前也已授权普雷斯做出此类答复,不过卡特还是欣然同意了中方的要求。④
  1978年7月10日,在会见普雷斯时,邓小平赞扬美国的科学技术在很多领域比其他国家先进。他强调中国已经大大落后,迫切需要获得帮助以赶上世界先进水平。他对美国的高科技出口限制感到关切,还谈到中国需要外资和技术。[2]《人民日报》还刊登了普雷斯在告别宴会上的讲话,讲话中强调了全球化的好处。[3]这可能是自1949年以来除尼克松总统访问之外美国访华代表团所受到的最热情的接待。
  1978年下半年,第一批中国留学生到达美国。1979年,有1025名中国留学生在美国学习。到1984年,留学生人数达到14000,其中2/3的人学习物理、医学和工程。[4]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这两座中国最高学府甚至被称为公派留美理科生的“预备校”。
  1977年8月:万斯在北京的“倒退”
  对邓小平来说,与美发展关系是重中之重。所以,当美国国务卿赛勒斯·万斯接受邀请访问北京以排除两国关系正常化道路上的障碍时,邓小平抱有很高的期望。1977年8月22日,邓小平刚刚正式接手外交事务三天后就接见了万斯,两天后又和万斯举行了长时间会谈。
  中美关系正常化的主要障碍是台湾问题。虽然邓小平希望加快两国关系正常化的步伐,但每次提到台湾问题,他总是很清楚地亮出自己的底线,那就是美国必须和台湾“断交”、废除《美台共同防御条约》以及美国从台湾撤军。
  对于邓小平、毛泽东以及其他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来说,收复台湾一直是结束中国百年耻辱、完成统一大业的标志。1977年,邓小平已经很清楚,中国共产党越来越强大,蒋介石“反攻大陆”只是一种空喊,但台湾国民党仍然在安全上对北京构成威胁。
  万斯曾是一位广受尊敬、彬彬有礼的律师,1977年1月刚担任国务卿时就开始关注美中关系正常化的有关问题。同年7月,卡特宣布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要完成与中国关系的正常化。作为抗衡苏联的一个筹码,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也希望美国尽快实现与中国关系正常化,而万斯更关心的则是美苏在缓和方面的合作,所以担心美中两国走得太近会让苏联不悦。
  在万斯启程访华之前,卡特和他谈到了自己的担心:如果美中两国关系正常化的步子迈得太快,就会在国会引起混乱,从而失去国会对美国放弃巴拿马运河政治控制权这一决定的支持。万斯同意卡特的看法,认为最好把与中国关系正常化问题延迟到巴拿马运河问题解决之后。8月23日,万斯会见了中国外长黄华,向他表示,美国希望两国关系朝正常化方向推进,但美国要在台湾保留一些官方人员,并宣布美国希望和平解决台湾问题。这一表示实际上是要探询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灵活性,同时也是一种拖延之举,意在把可能达成的协议拖延至国会解决巴拿马问题之后。不过,万斯对中国拒绝他的建议并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第二天上午,黄华做出了强硬反应,表示万斯的立场会拖延两国关系的正常化进程,他甚至提到了“解放台湾”⑤,暗示中国军队已经准备好了。
  8月24日下午,邓小平会见万斯。邓小平对万斯说,他们上一回见面是1975年,是他第二次被打倒之前。他补充说,他是唯一一个“两落两起”的人。[5]万斯后来承认,在与邓小平会面时,邓小平一直表现出“中国人式的客气”,但在台湾问题上立场坚定,并批评了美国的立场。邓小平表明了两个基本观点:一是关于苏联问题,一是关于台湾问题。邓小平说,从更广泛的全球角度来说,美国关于苏联问题的第十号总统备忘录是一种绥靖主义的表现,打起仗来,把西德1/3的领土让出去,实际上等于把巴尔干让给苏联,这会对南欧产生了极大的威胁。[6]邓小平对万斯说,美国关于中美两国关系正常化的建议不是进步,而是退步,是从打破冷战后两国关系僵局的《上海公报》退步了。邓小平的想法是,中美两国关系正常化后美国与台湾可以有贸易和人员往来,可以仿照日本模式派遣非政府代表,但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官方代表。邓小平说,美国占领台湾,而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这阻碍了中国的统一。他进而指出,美国要求中国不以武力解放台湾,这是干涉中国内政。万斯则表示对台湾的安全感到忧虑,邓小平告诉他,中国比美国更关心自己国家的事。中国对解决台湾问题有耐心,不过,美国应该意识到,在台湾问题的解决上,中国不会无限期拖延下去。[2](pp.188——189)
  邓小平让助手给万斯读了一段谈话备忘录,基辛格曾在备忘录中说,两国关系正常化将尊重中国的立场。他还提到1975年12月与福特总统的会谈,当时福特表明,美国总统选举之后他能更好地按照日本模式实现美中两国关系正常化。邓小平说,万斯的建议实际上是设立一个“没有国旗的大使馆”。[7]他补充说,如果美国还想维持与台湾的关系,中国可以等待。
  8月28日,万斯回到美国之后,随行官员试图给美国公众留下此行结果有利于美国的印象。当时在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任职的萨缪尔·亨廷顿在新闻通气会上说,万斯此行获得了成功。结果美国记者约翰·沃勒克错误地写道,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已经软化。尽管万斯尽了很大努力,但仍无法阻止这篇不准确报道的发表。[5](pp.82——83)
  万斯访华之后,邓小平清楚地表明,如果不能坚持原则,中国可以无限期等下去。与此同时,他不断向来访者批评万斯的倒退。9月6日,邓小平接见由美联社总裁基思·富勒率领的美国新闻代表团,包括《纽约时报》发行人阿瑟·舒尔茨伯格和《华盛顿邮报》发行人凯瑟琳·格雷厄姆。邓小平谈的问题很广泛,他谈到了“文革”期间林彪、“四人帮”所造成的错误。他还谈到了中国需要派留学生到国外学习。在谈到经济问题时,他强调说,中国必须按经济规律办事,必须按劳付酬。但他主要谈的还是台湾问题,态度非常坚决。[8]他说,他清楚万斯是美国新一届政府第一位访问中国的高官,但万斯关于台湾问题的建议是一种倒退,中国不能接受。他强调说,要实现中美两国关系正常化,就必须坚持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美国必须废除与国民党签署的军事条约,必须断绝与台湾的“外交”关系,必须从台湾撤出军队。中国会争取用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但这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别人不能干涉。[2](pp.188——189)
  9月27日,邓小平会见了乔治·布什。邓小平对布什重申了自己的看法:美国对苏联的政策是一种绥靖政策。关于中美关系正常化,邓小平说,这一进程可以加快,但中国在台湾问题上没有回旋余地。[2](pp.207——208)《人民日报》在其权威社论中说:“美国垄断资产阶级的一些领导人忘记了慕尼黑事件的教训。”[9]
  邓小平派外长黄华会见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伦纳德·伍德科克,伍德科克曾任美国劳工领袖,7月26日刚到北京赴任。邓小平让黄华再次传达他的意见,即对美国在两国关系正常化问题上的拖延感到失望。⑥之后,中国邀请赞成推进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参议员爱德华·肯尼迪访问北京。1978年1月4日,邓小平会见肯尼迪。邓小平说,他希望尽快签署协议。中美建交的核心问题是台湾问题,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应该由中国来决定。肯尼迪返回华盛顿后,公开表示支持加快两国关系正常化进程。
  1978年1月底,伍德科克第一次回到美国时,也开始对两国关系正常化进程停滞不前失去耐心。⑦2月1日,他在华盛顿举行的美国联合汽车工人工会上发表讲话,称美国对华政策建立在“明显荒谬”的基础之上。他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承认国民党政府代表中国,但事实上它现在只能代表小小的台湾岛。发表上述讲话后不久,卡特私下会见伍德科克,告诉他自己也同意伍德科克的看法。[10]尽管卡特也希望推进美中关系正常化,但他担心当时此事会影响美国与苏联之间正在进行的《限制战略武器条约》的谈判。
  而万斯则认为,美国外交政策的当务之急是与苏联在军备控制方面的合作。他对过快推进美中关系正常化存有疑虑,担心会影响美国与苏联的谈判。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理查德·霍尔布鲁克一直在和越南官员进行谈判,希望尽快恢复美越关系。但鉴于中越之间关系恶化,美国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卡特最后结束了这一争论,他说,与中国实现关系正常化更符合美国的利益。
  1978年2月16日,邓小平会见了由参议员亨利·杰克逊率领的美国代表团。杰克逊对苏联持强硬路线,这一点和邓小平看法一致。邓小平一直批评美国对苏联的绥靖政策,批评美国在两国关系正常化问题上停滞不前。5月,邓小平发现,白宫有一位官员和杰克逊一样,与自己观点一致,这位官员就是国家安全顾问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
  1978年5月:布热津斯基在北京的进展
  1977年底,布热津斯基表示,他愿意前往中国。在他做出这一表示几周之后,卡特就让他和中国驻华盛顿的官员接触。卡特早就想推进两国关系正常化,《巴拿马运河条约》通过后便有了机会。卡特曾对国会的最高领导人表示要推进美中关系正常化,然而,尽管国会领导人私下赞同这一总体方向,但正像一位国会议员所说,如果此事公开,他们不得不表示反对。卡特意识到,如果国会中亲台议员知道正常化谈判进展的情况,他们就会立刻采取行动使谈判中止。⑧1978年初,美中关系正常化谈判的主导权从万斯和国务院转到了布热津斯基手上。对这一问题的所有讨论仅限于白宫少数几个人,他们与身在北京的伍德科克和他的副手芮效俭直接进行联系。驻华盛顿的中国官员意识到,布热津斯基比万斯更担心苏联的扩张,于是对此迅速做出反应,邓小平则立刻表示说,欢迎布热津斯基访问北京。⑨
  1978年3月,《巴拿马运河条约》刚刚签订,卡特就乐观地认为,同年11月初国会选举之后,在与苏联签订《限制战略武器条约》和与中国关系正常化这两个问题上,他都能够得到国会的支持。为了做好准备,卡特准备派布热津斯基前往北京,就推进美中关系正常化问题举行进一步谈判。邓小平很高兴地同意了这一时间安排。
  1978年的美国国会充斥着冷战和反共氛围,由于接纳了台湾的资金资助,国会中亲台派不愿意放弃台湾。卡特和他的助手们知道,国会中支持台湾当局的人很容易使美中关系正常化谈判中止,所以只能秘密展开谈判,直至达成国会无法中止的协议。为了防止泄密,布热津斯基和中国问题专家迈克尔·奥克森伯格直接与伍德科克进行联系,而没有通报国务院。
  布热津斯基也知道,邓小平在台湾问题上的底线不可能动摇,所以通报卡特说,美国只能让步,其他问题可以谈判。布热津斯基建议,美国可以发表自己的声明,强调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重要性,而中国同意不公开发表意见反对它。[10](pp.248——254)
  为了准备两国关系正常化谈判,5月20日晚,布热津斯基飞抵北京。第二天,布热津斯基会见黄华。他与黄华讨论了全球趋势,强调美与中有着长期共同利益和战略目标,这其中还包括共同面临的威胁。黄华说,两个霸权国家是世界不稳定的主要根源,而美国处于守势,对苏联扩张主义反应软弱。布热津斯基还谈到了美国为遏制苏联扩张所采取的行动。但他没有谈及美中关系正常化的细节,想留待与邓小平进行讨论。他说,卡特授权他告诉中方,美国接受中国在台湾问题上提出的三个条件,但美国保留要求台湾问题和平解决的权利。⑩
  5月21日下午,邓小平会见布热津斯基,甚至晚饭时他们还在继续讨论。布热津斯基后来写道:“邓立刻把我吸引住了。他富有才华、机智、理解力强、相当幽默,强硬而直率……他的目的感和干劲使我印象深刻……邓说:‘毛主席是个军人,周恩来也是军人,我也一样。’”布热津斯基对于这次会见非常兴奋,以至于当他5月26日向卡特汇报后,卡特在日记中写道:“兹比格纽……被中国人折服了,我告诉他,他被诱惑了。”[11]
  在开始与布热津斯基讨论两国关系正常化问题时,邓小平说:“问题就是下决心。如果卡特总统下了这个决心,事情就好办。”[2](p.313)在解释了卡特推进正常化的决心以后,布热津斯基建议两国6月开始进行关于正常化的秘密谈判。邓小平重申了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三个条件。布热津斯基告诉邓小平,美国准备发表一个声明,表示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很重要。邓小平说,中国不反对这样的声明,但“作为条件不行”,“用什么方式解决台湾问题,那是中国自己的事”,“这涉及到一个主权问题”。[6](p.172)
  邓小平想用激将法促使美国对苏联采取更强硬态度。他说:“可能你们怕冒犯苏联,是吗?”邓小平强调美苏《限制战略武器条约》的不利之处,他说:“不管你们什么时候和苏联达成协议,都是美国取悦苏联的结果。”布热津斯基并不同意这一说法,他告诉邓小平,美国将对苏联采取强硬措施。
  邓小平说,中美之间有很多领域可以合作。他强调说,中国需要获得更多的技术,暗示希望访问美国。邓小平还对越南国防部长武元甲分别于3月和5月初两次访问莫斯科以加强苏越两国军事合作感到忧虑。布热津斯基的结论是,邓小平在促进两国关系进展方面有一种紧迫感。为了表示对快速推进两国关系正常化进程有信心,布热津斯基邀请邓小平到华盛顿访问时到他家中做客,邓小平愉快地接受了。[12]事实上,1979年1月28日抵达美国当天,邓小平就参加了在布热津斯基家里举行的一个小型的非正式宴会。
  在回国途中,布热津斯基在日本停留了几天,由于认识到日本作为盟国和正在崛起的经济大国的重要性,且为避免造成尼克松访华没有通知日本所造成的不利影响,遂向日方通报了美方关于促进美中关系正常化的计划。而日本同时也认识到日中关系正常化所带来的商业潜力,接受美中关系正常化的努力,不久便与中国签署了协议。
  布热津斯基返回华盛顿之后,卡特赞扬其出访非常成功。不久,当美国要求中国停止不断公开批评美国时,中国方面立刻表示同意。双方准备开始正式谈判。
  在与布热津斯基会谈的第二天,邓小平在会见意大利代表团时重申了自己的观点。他说,中国欢迎与美国进行贸易和技术交流,但会优先对待那些与中国有正常外交关系的国家。[13]
  6月2日,黄华告诉万斯,如果想让邓小平访问美国,他们必须更加努力工作。黄华还批评美国继续对苏联采取绥靖政策。8月6日,邓小平在会见奥地利代表团时说,我们吸收外国技术,同样的条件,同样的技术,我们优先考虑的是关系正常化的国家。[6](p.178)16日,中国驻华盛顿联络处主任柴泽民告诉理查德·霍尔布鲁克说,两国关系正常化越快越好。9月27日,柴泽民再一次对布热津斯基说,正常化谈判的步伐迈得太慢。[14]迈克尔·奥克森伯格在引述邓小平谈到与日本签订和平友好条约时说,与日本的条约“一秒钟”就签了,实现与美国关系正常化也只需要“两秒钟”。卡特向邓小平明确传达信息:一旦达成正常化协议,他将很快实施。[11](p.202)
  伍德科克就中美关系正常化进行的谈判
  在邓小平、卡特开了绿灯之后,中美关系正常化谈判在北京举行。美方的谈判代表是伍德科克。卡特选择伍德科克担任驻华联络处主任(11),是因为伍德科克是一位经验丰富、广受尊敬而又立场坚定的谈判者。谈判开始时,他任驻华联络处主任已经一年,同时也获得了中方的信任。他的助手是驻华联络处副主任芮效俭。芮效俭在南京长大,会说汉语,被视为美国国务院最优秀的中国问题专家之一。而中方谈判代表是外长黄华,在与美国人打交道方面无人能出其右。1936年,他曾作为埃德加·斯诺的向导,带斯诺从北平到陕北见毛泽东;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又在周恩来的领导下在重庆和美国人谈判。[15]1971年他前往纽约,任中国驻联合国首任代表。他在多位领导人手下工作过,能充分贯彻中共既斗争又团结的外交思想。在中美关系正常化谈判中,他一直坚持让美方说出中断与台湾关系的具体细节。他的两位助手也是相当有经验的外交官——章文晋和韩念龙。因此,双方派出的都是最佳团队。
  伍德科克得到的指示是:每两周与中方谈判对手会见一次,先易后难,以体现谈判进展情况,最后解决向台湾出售武器等难题。目标是于12月15日美国国会选举几周后达成协议。[16]
  根据指示,7——9月,伍德科克共与黄华举行了五次会谈,讨论了为达成两国关系正常化需要解决的一系列问题。但中国方面仍不了解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底线,由于希望进一步推进谈判进程,中国方面建议将所有问题都摆出来,美国方面表示同意。经过准备,双方就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交换了文件。双方都意识到,台湾问题是谈判成败的关键。中国坚持三原则,而美国则明确表示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12)
  9月19日,卡特告知柴泽民,美国将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中国随之停止了正常化谈判进程。10月3日,黄华在中国驻纽约联合国代表处会见万斯,对美国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进行了批评。他还对美越进行关系正常化谈判的做法提出警告,因为当时苏联正在越南建立军事基地,而且越南正准备入侵柬埔寨。[17]
  10月初,邓小平在东京公开表示,如果遵循日本模式,他愿意尽快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同时,不反对美国继续和台湾保持经济文化上的联系。
  10月底,卡特和布热津斯基开始担心,因为尽管他们严格保密,连国务院和国会都不知道伍德科克和他的谈判小组与他们的联系渠道,但如果不尽快推进正常化进程,泄密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大。布热津斯基通知柴泽民说,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实现关系正常化,那就要等到1979年底了。不久,美国与台湾达成协议,将继续向台湾出售F-5E战斗机,但不会出售更先进的战斗机。[16](pp.134——136)
  中美之间的谈判继续进行,11月初,伍德科克和芮效俭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内容的谈判。开始,双方分别准备了一份关系正常化的声明草案并进行了交换,但后来双方决定,最好有一份只有一页纸的简短声明交给对方。11月2日,伍德科克向中国方面提交了准备于1979年1月1日发表的两国关系正常化公报草案。但中国方面正忙于中国共产党的工作会议,直到12月4日才做出回应。(13)
  11月27日,邓小平接受华盛顿著名专栏作家罗伯特·诺瓦克的采访。邓小平告诉他,中美关系正常化应该加速进程,这不但对两国有利,同时也有利于世界和平与稳定。他解释了“一国两制”政策,即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的经济制度、社会制度可以保持不变。[18]
  12月4日,韩念龙向伍德科克递交了略加修改的声明草稿,也称1979年1月1日是发表声明的最后期限。韩念龙告诉当时还没有与邓小平直接会谈过的伍德科克,邓小平想见他。由于不知道具体会见时间,伍德科克让芮效俭取消旅行计划,随时准备去见邓小平。[16](pp.136——137)
  12月11日(北京时间12日)下午,也就是伍德科克会见邓小平的前一天,布热津斯基在华盛顿会见柴泽民,递交了韩念龙12月4日给伍德科克声明草案的美方修改稿,并明确表示,这是卡特修改过的。卡特同意1979年1月1日是两国关系正常化的目标日。他还向柴泽民通报了美苏限制战略武器谈判问题、中东问题以及其他问题上的美方立场。他说,美国希望在1月1日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并事先向柴泽民通报,美苏可能在1月举行首脑会晤。他还提出了卡特对邓小平的邀请,希望邓小平在两国关系正常化声明发表之后立刻访问美国。[19]
  第二天也就是12月13日上午,邓小平在北京会见伍德科克时,同意了前一天卡特在华盛顿给柴泽民的草案。(14)让卡特感到意外的是,邓小平不但立刻接受了访问邀请,而且说会在几周之内成行。(15)邓小平说,最方便的时间是1月底。他还说,虽然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但这和美国关于台湾问题应该和平解决的声明并不矛盾,美国可以继续和台湾保持经济文化关系。他同意美国的要求,关于《美台共同防御条约》不予立刻废除,而是一年后失效,以遵循条约中关于提前一年告知的条款。另一方面,在条约失效前的一年时间内,美国方面不应再向台湾出售新的武器。他说,向台湾出售武器会让台湾问题和平解决变得更加困难。如果美国出售武器给台湾,“只会增加两岸发生冲突的危险性。”[20]
  由于卡特已发现有泄密的迹象并担心这会破坏美中谈判进程,美国方面要求把公布日期从1月1日提前到12月15日。根据布热津斯基的指示,在12月13日的会谈中,伍德科克提出在华盛顿时间12月15日公布中美关系正常化协议。[16](pp.137——138)邓小平同意了这一改动。
  在收到伍德科克与邓小平会晤的报告后,卡特回电询问伍德科克能否完全确认中国方面已经了解美国将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9月11日,卡特会见柴泽民时明确表示,美国将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而布热津斯基也告诉了韩叙这一点,韩叙称完全不能接受。所以,很可能中国领导人认为美国会停止对台出售武器。伍德科克和芮效俭给中方的文件中明确提到,美国会继续对台湾的所有商业销售。虽然文件中没有明确提到武器销售,但销售武器给台湾也是商业性行为。美方可以认为中国清楚这一点。(16)
  伍德科克和芮效俭一方面希望推进正常化进程,另一方也知道在宣布正常化之前要求再次会见邓小平有很大风险,所以他们回复说,如果中国方面仔细阅读并理解文件的话,就已经很清楚了。不过,他们不排除中国最高领导人没有完全理解“文件内涵”的可能性。
  华盛顿时间12月14日晚,即宣布两国关系正常化前一天的晚上,布热津斯基根据卡特的指示电告伍德科克,他们应该在宣布之前再次会见邓小平,清楚说明美国会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12月15日 (北京时间)伍德科克收到电报,他只能要求邓小平在当天接见他。在当天下午4点与邓小平的会见中,伍德科克很技巧同时又坦率地说明了这一问题。邓小平可能原本认为,中止《美台共同防御条约》就意味着停止军备销售,所以看上去异常吃惊,他大发脾气:“你们为什么现在提出这个问题?”他指责美国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是侵犯中国主权(17)。做了大约十分钟的抗议之后,他问伍德科克:“我们该怎么办?”伍德科克回应说,两国建立正常关系后处理这些问题会更容易些。邓小平只简单回答说:“好。”(18)
  12月15日晚9点(北京时间12月16日上午10点),卡特按原计划在华盛顿通过电视宣布,美中已经就关系正常化达成协议,协议将于1979年1月1日生效。对此,台湾当局和他们在国会的朋友十分恼火,其他保守派也批评美国与中国关系正常化的决定,但民众的总体反应是支持卡特,支持正常化。邓小平则开始为美国之行做准备。
  1979年1月28日至2月5日:邓小平的美国之行
  尽管万斯访问北京时遇到困难,但在万斯为卡特接待邓小平拟订的介绍性文件中,无论是关于邓小平的个人爱好还是这次访问的意义,都叙述得非常全面准确。在长达13页的备忘录中,万斯说邓小平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脾气急,精力旺盛,自信,直截了当,坚定,聪明”。万斯说,邓小平的目标包括帮助卡特获得国会和民众对两国关系正常化的支持,扩大两国外交关系,给美国施压使之进一步阻止苏联扩张,使美国对越南的警惕性增强等等。但美中两国关系缓和的意义更大,它可以“对亚洲和整个世界的政治和战略格局产生重大影响”。[21]
  在抵达美国之前,邓小平就已经成为自1956年赫鲁晓夫访美以来最让美国公众感兴趣的外国领导人。美国媒体连篇累牍地介绍邓小平在政坛起伏的故事、他做出的推动中国改革开放的决定、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决定以及此次美国之行。《时代周刊》在1月号上把邓小平评为1978年风云人物。《时代周刊》说,邓小平是改革的“设计师”。
  美国公众一直对中国这个陌生、封闭的文明古国充满好奇,对邓小平来访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对当年尼克松访华的关注度。美国商人们看到的则是中国这个蕴涵巨大潜力的市场,极力争取获得参加国宴的邀请。美国各家新闻社希望在中国设立办事处,力争获得邓小平及其代表团的关注。卡特和邓小平一样,访问开始时表现得很冷静。他曾表示,很担心公众和国会对他做出放弃台湾、与中国实现关系正常化的决定作何反应,也担心国会议员因为谈判期间没有被告知谈判内容和与他们磋商,会想方设法发泄不满,而国会中亲台派则很容易找到攻击卡特的理由,不仅因为他放弃了长期的朋友,还因为他用一种很无礼的方式粗暴对待蒋经国。(19)
  从12月15日到1月28日,中美双方都在为邓小平访美做准备。从他到达安德鲁空军机场后转车到国宾们通常下榻的布莱尔宫,一切运行得像钟表一样准确。为便于中国官员用餐,厨师都按要求把肉切成小块。在亚特兰大的工作人员听说邓小平喜欢吃小牛肉,连续给邓小平上了三顿小牛肉。邓小平和美国主人开玩笑说: “你们美国人每顿都吃小牛肉吗?”这样下一顿才更换了菜谱。考虑到邓小平访美期间的交通天气状况,除华盛顿外,美方还选定亚特兰大等三座城市,亚特兰大和休斯敦气候温暖,西雅图气候宜人。1月1日,伍德科克曾问邓小平,访美期间愿意去哪儿看看,邓小平回答说想看看航天设施和其他高科技设施。[22]在休斯敦,邓小平参观了美国国家宇航局的设施和最先进的钻井技术;在西雅图,他参观了生产新型波音喷气式飞机的工厂;在亚特兰大,他应邀参观了福特公司最先进的现代汽车厂,参观过程由曾在北京和他见过面的亨利·福特二世陪同。在访美过程中,邓小平没有参观商场,除了在布热津斯基家和客人们一起用餐之外,也没有参观私人家庭。
  中国驻美联络处的官员很紧张,他们与东道主协调,负责安全和后勤、准备宴会和讲话稿,以及准备回答950名西方记者和33名中国新闻界代表的问询等事务。
  在亚特兰大,邓小平在说明中国从“文革”中恢复并走上发展之路时说,希望中国像亚特兰大一样,经历南北战争之后迅速得到恢复和发展。[23]“美国南方在过去是比较落后的,而现在已成为发展经济的标兵”,“我们中国面临的任务是改变落后面貌,迎头赶上世界先进国家。”(20)在头几天的访问中,邓小平在公众面前显得比较矜持,甚至挥手时也很正式、严肃,不苟言笑。他没有召开记者会,也很少表达自己的感受。
  布热津斯基家的非正式晚宴
  1月28日,抵达华盛顿几小时后,邓小平参加了布热津斯基举办的小型非正式家宴。据布热津斯基回忆,尽管邓小平比较疲惫,但他的反应依然机智敏捷。当布热津斯基说到,中国人和法国人都认为自己的文明优于别人时,邓小平说道:“我们可以这样说:在东亚,中国饭菜最好;在欧洲,法国饭菜最好。”[11](p.214)当布热津斯基提到卡特在与中国实现关系正常化过程中应对(台湾的)“中国游说团”遇到困难,他询问邓小平在中国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难题,邓小平立刻回答说:“有啊。在我们的台湾省就有很多人反对。”[12](pp.405——406)当被问到如果中国受到苏联攻击时怎么做,邓小平说,中国有核武器……毛泽东说过,中国可以在核战争中生存下来,可以通过持久战获胜。像毛泽东一样,邓小平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非正式谈话中,邓小平很严肃地对布热津斯基说,他希望和卡特私下谈谈越南问题。[12](p.406)
  参加晚宴还有副总统蒙代尔、万斯、迈克尔·奥克森伯格等人。在陪同客人中,雪莉·麦克雷恩对中国很有兴趣,曾数度前往中国旅行。她告诉邓小平,她曾遇到一位“文革”期间被下放到农村的中国知识分子,当雪莉谈到这位知识分子十分感谢这段经历时,邓小平打断他的话说:“他在撒谎。”邓小平用明显带有感情的语气谈到“文革”的可怕及“文革”带给中国的破坏作用。[24]
  卡特和邓小平的会谈
  1月29日,邓小平与卡特在上下午分别举行了会谈,中午出席了万斯举行的午宴,晚上出席了卡特举行的欢迎宴会。卡特在当晚的日记中写道:“与他会谈非常愉快。”[11](p.207)卡特说,邓小平听得非常仔细并不断向他提问。第二天他们又举行了会谈。布热津斯基提到,卡特和邓小平非常坦率,他们之间的会谈更像是盟友之间而不像与一个共产党国家进行的会谈。
  在1月29日上午的会谈中,卡特先谈了对国际形势的看法,强调了美国的责任。邓小平说,中国过去认为最大的危险来自两个霸权大国,但最近开始认识到,来自美国的危险更小,来自苏联的危险更大。在提到苏联扩张时,他神情严肃地指出,中美双方应该紧密合作阻止苏联扩张。邓小平说,中东问题五年内不会有根本的改善,因为那些可能承认以色列的国家一直与苏联关系密切,它们拒绝和平努力。他说,尽管中国承认以色列的存在,但目前中国不可能给予以色列完全的外交承认。如果以色列退回到1967年以前的边界,解决约旦问题、西岸问题和巴勒斯坦人的家园问题,它就会获得阿拉伯国家的支持。(21)邓小平说,美国和中国都与越南有过不愉快的经历。越南和苏联关于建立亚洲集体安全体系的建议是十分危险的。他说,中国需要长期和平的环境实现全面现代化。中国和美国应该协调行动,遏制苏联。现在中国还不可能和南朝鲜直接接触,但希望南北朝鲜能够举行迈向统一的谈判。也可以和日本合作反对苏联扩张。[11](pp.209——210)在当日下午会谈结束前,邓小平要求与卡特举行小范围会谈。参加者还有蒙代尔、万斯、布热津斯基和邓小平的翻译。邓小平谈到苏联和越南在东南亚的野心所构成的严重威胁,首先就是越南占领柬埔寨。邓小平说,有必要给越南一个适当而有限的教训。卡特说,如果中越开战,其他国家可能会同情越南,国会将更难支持与中国的合作。
  第二天邓小平与卡特举行私下会谈,结束了关于越南问题的讨论。卡特交给邓小平一份说明,列出他建议中越不要开战的理由。邓小平再次重申给越南教训的必要性,他说,不久阿富汗将遭遇同样的命运。1979年12月,苏联入侵阿富汗,这证明了邓小平的警告是正确的。[25]
  在最后一次会晤中,卡特和邓小平签署了中美两国领事、贸易、科技和文化交流协议。邓小平说,如果美国和日本呼吁台湾和北京谈判,美国减少对台武器销售,就可以为和平做出贡献。[26]
  国宴
  布热津斯基说,为邓小平举行的国宴可能是卡特在白宫四年中最精美的一次。(22)据卡特记载,国宴于1月29日晚举行,邓小平很受卡特女儿艾米和其他孩子们的喜爱,而且这种喜爱看来是相互的。[11](p.213)邓小平的女儿在写到家庭生活时提到父亲特别喜欢和孙子们玩耍,尽管他们说话不多。
  卡特曾经当过主日学校的教师,年轻时通过教会给在中国的传教士捐过款,那些传教士是他年轻时心目中的英雄。在国宴上,卡特与邓小平就传教士在中国的作用交换了不同意见。
  在这次受卡特之邀进行国事访问时,邓小平要求会见尼克松。卡特同意了邓的要求,除了参加国宴之外,尼克松还与邓小平进行了会谈,邓小平感谢他为推进中美关系所做的努力。[27]之后,尼克松给卡特写了一封经过仔细斟酌的私人信件,表示支持两国关系正常化的决定,并就两国关系的未来提出了一些看法。
  国宴之后,邓小平在肯尼迪艺术中心观看了演出,这场演出通过电视向全美播出,布热津斯基形容它“非常精彩”。当美国儿童唱完中文歌曲后,邓小平上台亲吻了他们,很多观众流下了眼泪。当卡特和邓小平手拉手站在一起被介绍给观众的时候,乐队开始演奏《开始了解你》。[28]
  和内阁官员、国会议员及中国通的讨论
  在与内阁官员会见时邓小平讨论的重点是贸易问题。1月31日,在会见时,邓小平说,如果美国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实际上是普通贸易关系),要不了多久,美国和中国大陆的贸易额就会比现在美国和台湾的贸易额多10倍。
  在与政府官员会见时,除探讨解冻中美两国在对方国家的资产问题外,双方还同意把联络处升级为大使馆,并设立两个领事馆;讨论了两国建立航线需要做的工作;中国同意确立一个让美国媒体在中国设立办事处的时间表。此外,双方还进一步讨论了促进知识和科技交流问题。邓小平对中国实现现代化雄心勃勃,他说,中国需要最新的技术。[29]
  在与参议院的会谈中,罗伯特·伯德接待了邓小平。众议院则是蒂普·奥尼尔负责接待,邓小平对奥尼尔关于三权分立特别是立法机构和行政机构争夺权力和影响的介绍很感兴趣。后来,应邓小平的邀请,奥尼尔访问了北京。毫无疑问,邓小平认为至少对于中国来说,分权治理国家的效率十分低下,中国应该避免这种形式。[30]
  邓小平与美国国会讨论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允许自由移民。四年前,国会通过了《杰克逊—瓦尼克修正案》,要求共产党国家允许其民众根据其意愿自由移民国外,否则国会就不给予这些国家贸易最惠国待遇。当议员们就这个问题询问邓小平,中国是否允许自由移民时,邓小平回答说:“哦,这简单!你们要多少?1000万?1500万?”他的表情很认真,于是,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戛然而止,再也没有议员追问这个问题。后来,中国获得了最惠国待遇。[31]
  尽管美方进行了精心准备,但还是出现了意外情况。事情发生在美国国家美术馆(科克伦美术馆)东楼为邓小平举行的招待会上,这次招待会是由美国外交政策学会、美国国立美术馆、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学术交流委员会、亚洲协会和中国理事会六个团体联合举行的,出席招待会的都是中国通。美术馆是由华裔设计师贝聿铭设计的,刚刚开馆,选此地点可以表明美国对华裔的重视。按计划,邓小平要发表讲话,但美术馆的结构根本不适合发表公众讲话。尽管当时使用了扩音设备,但与会者仍听不清邓小平的发言,只好与好久不见的好友窃窃私语。但邓小平依然读他的讲话稿,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23)
  访问亚特兰大、休斯顿和西雅图
  在美国其他地方访问时,邓小平仔细观察现代工业和交通情况,希望美国商人到中国投资,希望两国学术界加强学术交流,希望公众支持两国建立更密切的关系。[32]在与商界人士交谈时,邓小平强调,中国有许多商品可以出口到美国,用来换取中国急需进口的技术。[33]尽管邓小平到访的大多数地方都有抗议者挥舞台湾当局的旗帜,甚至还有“左”派进行抗议,但绝大多数听众充满好奇和善意。(24)
  访美期间,邓小平没有举行新闻发布会,也没有在电视上回答现场提问。尽管如此,邓小平还是给随行采访的美国记者留下了平易近人的深刻印象。随同邓小平访问亚特兰大、休斯敦和西雅图的著名记者唐·奥伯道夫写道,经过华盛顿的最初几天之后,邓小平放松下来。在停留之处,邓小平举起右手向人群挥动,然后和他们握手。他还跟一些特殊朋友如参议员亨利·杰克逊等紧紧拥抱。奥伯道夫说,“他眼里闪着光……这是年轻人而不是老年人的目光。”[22]
  在休斯敦,邓小平观看了一场牛仔竞技表演。奥韦尔·斯科勒写道:“在他的助手、部长和翻译的陪同下……一位年轻姑娘骑马跑过来,送给他一顶牛仔帽。观众吹着口哨,欢呼着,十分兴奋地看着他把帽子戴在头上。通过这个简单的姿势,邓小平结束了中国与美国之间30年的不睦……结束了中国对西方历史性的抗拒心理。”[34]邓小平戴着大牛仔帽微笑的照片成了他访问美国的象征。
  除了参观福特和波音公司、石油钻井设施和休斯敦美国航天中心之外,邓小平还乘坐了现代化直升机和气垫船。参观快结束时,邓小平在西雅图说:“太平洋再也不应该是隔开我们的障碍,而应该是联系我们的纽带。”[2](p.485)
  对访问的观察
  卡特在日记中写道:“邓小平的访问是我担任总统期间非常愉快的经历之一。对我来说,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中国领导人邓小平看起来也同样高兴”,邓小平“性格坚强、睿智、坦率、勇敢、气宇不凡,自信、友好。”[11](p.207)卡特很赞赏邓小平对美国现实政治的敏锐观察,他没有过分强调两国关系中的抗苏基础,因为那样会影响美苏达成武器控制协议的努力。[11](p.216)
  事实证明,访问所象征的前景——两国携手创造世界和平——令两国公众十分向往。如果说这次访问成功来自于邓小平个人魅力的话,那么,这种魅力是多种因素的结合:他对改善中美关系的真诚投入,他的自信,他的坦率,他的机智,他的热情等等。中国一些政治观察家说,邓小平平常举重若轻,但面临挑战时,就会很投入,充满热情。他在美国就是这样。通过签署交换计划和与美国商界接触,邓小平为中美关系可持续发展奠定了更深厚的基础。
  1979年2月邓小平访美结束后曾对翻译施燕华说,他已经完成了外访任务。当时施燕华并不理解邓小平的真正含意,后来他才认识到,邓小平觉得有责任在“文革”后改善与美日的关系,并前往美日访问,打开中国通往现代化的大门。在15个月时间内邓小平访问了五个国家,并且都取得了圆满成功。访美结束后,在他有生之年再也没有出过国。(25)
  注释:
  ①参阅外交部档案馆编《伟人的足迹:邓小平外交活动大事记》,世界知识出版社1998年版,以及对杨振宁的采访。
  ②这是一个联合委员会,由美国科学院、美国社会科学研究理事会和美国学术团体理事会的人员组成,以打破学术交流障碍、促进人员往来为己任。
  ③Katlin Smith,"The Role of Scientists in Normalizing U.S.-China Relations:1965——1979",p.20.2005年12月14日对美国国家科学院负责协调这次访问的官员Anne Keatley Solomon的采访。另据报道说,其他美国官员记得邓小平和方毅建议派遣500名学生,见Robert S.Ross,Negotiating Cooperation: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1969——1989,Stanford U.Press,1995,p.159.
  ④2009年4月7日对前总统卡特的采访。
  ⑤Cyrus Vance,Hard Choices,Simon and Schuster,1983,pp.75——83.Jimmy Carter,Keeping Faith:Memoirs of a President,University of Arkansas Press,1995,pp.190——197.Zbigniew Brzezinski,Power and Principle:Memoirs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1977——1981,Farrar,Straus,Giroux,1983.Robert S.Ross,Negotiating Cooperation: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1969——1989,Stanford U.Press,1995.Patrick C.Tyler,A Great Wall,Public Affairs,1997.(President Carter,Zbigniew Brzezinski,and Richard Garden dispute some of the details in Vance’s work in Foreign Affairs November/December 2000 and Brent Scowcroft disputes some details in Foreign Affairs January/February 2001,and Tyler answers his critics in Foreign Affairs,January/February 2001) James Mann,About Face:A History of America’s Curious Relationship with China,from Nixon to Clinton.Alfred A.Knopf,1999.Richard H.Solomon,U.S.-PRC Political Negotiations,1967——1984,December 1985 (Originally a Rand Corporation report for the CIA,but later declassified),and Richard H.Solomon,Chinese Negotiating Behavior; Pursuing Interests Through ‘Old Friends’,U.S.Institute of Peace,1999.I have also talked with officials involved such as Stapleton Roy,Chas Freeman,Richard Solomon,Win Lord,and Michel Oksenberg.
  ⑥Woodside interview as report in Robert Ross,pp.115——116.
  ⑦在伍德科克担任驻华联络处主任之前,卡特曾经请他出任其他职务,他都拒绝了,但后来接受了驻华联络处主任一职,条件是卡特和他一起推进美中关系正常化。
  ⑧对斯特普尔顿·罗伊的采访,他曾帮助向国会领导人通报情况。
  ⑨2009年4月17日对吉米·卡特的采访,以及与斯特普尔顿·罗伊和伍德科克的遗孀沙伦的多次讨论。其中主要内容见Robert S.Ross,Negotiating Cooperation: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1969——1989,Stanford U.Press.1995,pp.126——132。关于布热津斯基和万斯之间的竞争,见Patrick Tyler,A Great Wall,Public Affairs,1997,pp.237——239.
  ⑩Solomon(…Chronology),p.64.Zbigniew Brzezinski,Power and Principle:Memoris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1977——1981,p.212.布热津斯基说,他告诉黄华,美国保留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的权利,而中方对美国准备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感到吃惊,见Patrick Tyler,A Great Wall,Public Affairs,1997,pp.254——255,footnote.
  (11)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伦纳德·伍德科克是卡特的好朋友,是他让密歇根州工会把选票投给卡特从而帮助其在该州获得关键性胜利。
  (12)2008年10月1日对斯特普尔顿·罗伊的采访。
  (13)2008年10月1日对斯特普尔顿·罗伊的采访。
  (14)邓小平在会谈中表示,基本同意美方起草的新的联合公报草案,但在公报中应重申反霸条款,以加重分量。见《邓小平年谱(1975——1997)》,第452页。——编者注
  (15)对吉米·卡特总统的采访。
  (16)对斯特普尔顿·罗伊的采访和与他的讨论。
  (17)15日下午,邓小平在听取伍德科克关于中美关系正常后美国保留向台湾出售防御性武器的权利的说明书时,明确指出:中美建交后,希望美国政府慎重处理同台湾的关系,不要影响中国采取最合理的方法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如果美国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从长远讲,将会对中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台湾问题设置障碍,最终只能导致武力解决。在实现中国和平统一方面,美国可以尽相当的力量,至少不要起相反的作用。见《邓小平年谱(1975——1997)》,第452——453页。——编者注
  (18)Robert S.Ross,Negotiating Cooperation: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1969——1989,Stanford U.Press,1995,p.138.笔者认为,这是邓小平一生中最关键的决定之一:在美国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从而会减少中国实现统一筹码的情况下,仍然决定推进与美国关系正常化。没有任何记载说明邓小平是出于什么考虑做出这一决定。他为什么会同意?或许他认为,在可预见的将来,这是他能够让美国国会接受的最好交易。或许他考虑到中美关系正常化给中国刚刚开始的现代化所带来的巨大利益,以及考虑到威胁两国关系正常化的美国国内复杂的政治环境。除此之外,当时的国际环境有其特有的紧迫性,因为如果越南实施其入侵柬埔寨的计划而中国对此做出军事反应,苏联就可能有所行动。
  (19)由于时间紧迫和官僚机构混乱,蒋经国在半夜被叫醒并被告知:几个小时后,美国将中断和台湾的“外交”关系,并宣布与中国实现关系正常化。
  (20)《邓小平年谱(1975——1997)》上,第483页;Deng Xiaoping’s remarks at the Dinner Hosted by Governor Busbee,February 1,1979.
  (21)Jimmy Carter,Keeping Faith:Memoirs of a President,University of Arkansas Press,1995,pp.207——210.中方对访问的记录见《邓小平年谱(1975——1997)》,第476——477页。
  (22)Jimmy Carter,Keeping Faith:Memoirs of a President,University of Arkansas Press,1995,p.211.Zbigniew Brzezinski,Power and Principle:Memoirs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1977——1981,Farrar,Straus,Giroux,1983,p.407.国宴客人名单中有22名国会议员,见New York Times,January 1,1979.
  (23)根据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主席、当时会议出席者Jan Berris提供的文件及口述情况整理。
  (24)一位会说中文的国务院官员Donald Anderson,陪同邓小平一行访问美国各地。见Tucker,ed.,p.330.New York Post,January 29,1979.
  (25)对邓小平访美期间翻译之一、后任中国驻卢森堡大使的施燕华,以及对冀朝铸的采访。
  原文参考文献:
  [1]Katlin Smith,"The Role of Scientists in Normalizing U.S.-China Relations:1965——1979",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Council on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Resources.
  [2]参见《邓小平年谱(1975——1997)》上,中央文献出版社2004年版,第339——340页。
  [3]《美国总统科学技术顾问普雷斯举行告别宴会 方毅主任等应邀出席 普雷斯博士和方毅主任祝酒》,《人民日报》1978年7月10日,第4版。
  [4]David M.Lampton with Joyce A.Madancy and Kristen M.Williams,A Relationship Restored:Trends in U.S.- China Educational Exchanges,1978——1984,National Academy Press,1986,pp.30——32.
  [5]Cyrus Vance,Hard Choices,Simon and Schuster,1983,p.82.
  [6]参见外交部档案馆编《伟人的足迹:邓小平外交活动大事记》,世界知识出版社1998年版,第155页。
  [7]Cyrus Vance,Hard Choices,Simon and Schuster,1983,p.82.Richard H.Solomon,(…Chronology),1999.p.62.
  [8]GET AP AND NY Times reports of 9/7/77.
  [9]Robert S.Ross,Indochina Tange,p.144.
  [10]Patrick Tyler,A Great Walt,Public Affairs, 1997,pp.249——250.
  [11]Jimmy Carter,Keeping Faith:Memoirs of a President,University of Arkansas Press,1995,p.200.
  [12]Zbigniew Brzezinski,Power and Principle:Memoirs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1977——1981,Farrar,Straus,Giroux,1983,p.215.
  [13]Weiren,May 22,1978.
  [14]Richard H.Solomon,pp.65——69.
  [15]《亲历与见闻——黄华回忆录》,世界知识出版社2007年版。
  [16]Robert S.Ross,Negotiating Cooperation: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1969——1989,Stanford U.Press,1995,p.132.
  [17]Robert S.Ross,Negotiating Cooperation: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1969——1989,Stanford U.Press,1995,pp.132——135.Richard H.Solomon,p.69.
  [18]Weiren,Nov.27,1978 (SEE WASHINGTON POST 11/28,ALSO CHECK ARCH STEEL VISIT WITH DENG ON 11/18).Richard H.Solomon,p.70.
  [19]Richard H.Solomon,p.71.Robert S.Ross,Negotiating Cooperation: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1969——1989,Stanford U.Press,1995,pp.136——137.
  [20]《邓小平年谱(1975——1997)》上,第452页。Robert S.Ross,Negotiating Cooperation: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1969——1989,Stanford U.Press,1995,p.137.
  [21]January 26,1979 Scope Paper for the Visit of Vice premier Deng Xiaoping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January 29-February 5,1979 from Cyrus Vance to the president.
  [22]Don Oberdorfer,Washington Post,Feb.5,1979.
  [23]Richard L.Strout,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Feb.5,1979.
  [24]Ji Chaozhu,The Man on Mao’s Right,p.301.
  [25]Jimmy Carter,Keeping Faith:Memoirs of a President,University of Arkansas Press,1995,pp.211——213.Zbigniew Brzezinski,Power and Principle:Memoirs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1977——1981,Farrar,Straus,Giroux,1983,pp.409——410.
  [26]Richard H.Solomon,p.76.
  [27]Jimmy Carter,Keeping Faith:Memoirs of a President, University of Arkansas Press,1995,p.212.Washington Post,Nov.1, 1979.New York Times,January 30,1979.
  [28]Zbigniew Brzezinski,Power and Principle:Memoirs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1977——1981,Farrar,Straus,Giroux,1983,p.407.Patrick Tyler,A Great Wall,Public Affairs,1997,p.275.
  [29]Richard H.Solomon,p.76.
  [30]Tip O’Neill,Man of the House.
  [31]Arthur Hummel and David Reuther in Tucker,p.329.Jimmy Carter,Keeping Faith:Memoirs of a President,University of Arkansas Press,1995,p.213.
  [32]Don Oberdorfer,Washington Post,February6,1979.
  [33]Karen Elliott House in Wall Street Journal,Feb.5,1979.
  [34]Schell,Watch Out for the Foreign Guests,p.124.
  注:本文由黄语声翻译,刊载于《中国现代史》,原文来源于《当代中国史研究》(京)2009年第6期 第36-50页

来源时间:2018/4/27   发布时间:2018/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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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企业家:应该用美国版“一带一路”与中国重启TPP谈判

作者:  来源:凤凰国际iMarkets

  凤凰国际iMarkets编译自福布斯网站,互联网知识评估公司IKM总裁威廉·蒙代尔(William A. Mundell)提出用美国版“一带一路”政策作为交换条件与中国重启TPP谈判,这一创造性的理念被认为有助于建立具有创造性的美中关系。对于美国来说,中国或将成为美国国内基础建设项目的投资者。比尔·蒙代尔(Bill Mundell)是即将上映的纪录片《更好的天使》(Better Angels)的制片人。
  美国政府计划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额外300亿美元关税,在此之前华盛顿已经向产自中国的太阳能板征收惩罚性关税,同时对进口自中国的钢材铝材征收新关税。值得一提的是,美国的关税炮口已经开始瞄准在中国身上,其一系列举动也反映出特朗普政府有意绕开世贸组织纠纷处理机制而完全根据美国单方面法律向中国挑起贸易战。
  对于美国和中国双方来说,你来我往的贸易纷争实际上是一场高风险的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对华盛顿来说其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不过其需要美国政府先向国民证明全球化能够化解美国经济目前所面临的麻烦并且推动经济向前发展。
  如今在美国乃至全球范围内存在这样一种共识,全球化以牺牲美国大众的人均利益来刺激精英阶层的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历任美国领导人之中还没有一位把推动全球化进程的首要目标放在开发新市场以惠及美国大众的投资工作上。所谓惠及美国大众并不仅仅包括从国外进口价格较低廉的商品以供应美国市场。
  美国人口在全球总人口中的占比不足5%,然而凭借着成熟的内部市场,美国人认为在欠发达国家创造新的中产阶层有助于保证美国中产阶层的不断扩大。一方面美国向国外采购廉价商品几乎无须耗费任何时间成本,但另一方面创造新市场却需要可能几代人的时间。
  未来五到十年内,中国的中产阶层(目前这一人群已经接近3亿人)将增长至6亿人,这一数字相当于是美国总人口数的两倍。美国给中国送上贸易礼物之一正是庞大的市场,而在不久的未来中国市场也将为美国出口商品和服务创造巨大舞台。
  由于两国之间并不存在主要纷争,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中国将在未来五到十年内成为比墨西哥或加拿大更大的美国出口目的地。
  在长达一代人的时间里,美国第一次确实有可能从中国那里夺回部分流失的工作岗位。
  美国人究竟该如何避免政府执行错误的政策进而避免同中国产生纷争,然后享受因此而产生的慷慨奖励?
  如果美国和中国均避开与对方贸易的话,上述情形将永远不会实现。在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推行的TPP将中国排除在外,其还郑重表示TPP将让美国(而不是中国)在太平洋地区领导全球的贸易模式。
  面对美国的行为,中国也做足表面文章,其向华盛顿释放出了善意。不过与此同时,北京方面启动了古老的丝绸之路的复兴计划并推出全新的一带一路政策。有观点指出,一带一路政策的目的正是维护和巩固中国在亚洲乃至更广阔地区不断扩大的影响力。
  有观点认为,眼下已经到了两国卸下防备的时候。美中两国应利用好各自的政策工具来建立相对独立的影响圈,TPP和一带一路理应被重新开启并且被置于两国关系的中心前沿。
  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的其中一部分可以被“循环利用”成为重建美国基础设施的动力,而后者正是所谓的美国版“一带一路”计划,值得一提的是该计划也是特朗普在2018年美国国内政策领域的创举。
  中国方面已经多次表示对投资美国基建项目的浓厚兴趣,北京方面认为这不仅是一次绝佳的投资机会,也是确保中美关系稳定的途径之一。试想一下,中国在美国基建项目中投下数十亿美元资金,这正是全球化并不是在全球制造混乱的幕后推手的最快证明法。
  中国越来越被看作是为美国创造就业的源泉,而非摧毁美国就业市场的元凶。也许特朗普永远无法实现他在竞选总统时提到的要求墨西哥为修建美墨边境墙出资的承诺,但他完全可以说在他的任内美国基建项目得以重建,而这一切都由中国人买单。
  尽管TPP已经明确成为一个少数国家参加的贸易关系,但美国已经暗示其有兴趣根据全新的条款重新集结各个国家。
  在这些新条款中有一条应该是——TPP需要中国的加入。眼下中国已经加入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不过却不保证未来可能会退出。美国人经过实践之后总结出一条经验,没有中国参与的TPP将会酿成大错。
  2017年内,全球化使得每天有20万人脱离赤贫状态,每天有30万人获得清洁的水资源。全球化仍旧持续给全人类带来福音。
  现在已经到了中国和美国携手并进的时刻。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全球范围内的整合有效推动了世界经济的发展,而中美两大国理应继续承担起推动全球化进程的责任。(双刀)

来源时间:2018/4/27   发布时间:2018/4/10

旧文章ID:16067

这个时间对华为动手,美国打的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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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华尔街见

  继中兴之后,中国另一家通讯行业巨头——华为也在美国遇到了麻烦。
  4月25日本周三,华尔街日报援引知情者消息称,美国司法部正调查华为是否违反美国对伊朗的有关制裁。
  26日上午,一位接近中方谈判的人士对第一财经确认了华为被调查的事实,但他称此事和中美贸易纠纷升级并无关系,华为则称这对公司没什么影响。
  事实上,美国对华为的调查由来已久,在中美两国释放出重启谈判的信号之时,美方释放这一消息的时点和调查内容都颇为微妙。
  01
  美国对华为穷追猛打
  早前的2012年,美国国会的一份报告称,华为和中兴通讯可能涉嫌从事威胁美国技术机密安全的活动。
  2016年,美国商务部和财政部已向华为发出行政传票,要求华为提供过去五年向朝鲜、伊朗、叙利亚、古巴和苏丹的通讯技术出口所有信息,调查华为是否违反美国禁运令,把含有美国技术的产品卖给这些国家。
  2017年年初,美国司法部旗下的联邦调查局(FBI)和财政部旗下的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再次对华为进行相关调查。12月,特朗普签署法案,禁止华为和中兴通讯设备参与美国核武基础设施的建设。
  进入2018年,先是美国第二大移动运营商AT&T因为受到来自国会的压力,有可能放弃代卖华为Mate 10 Pro手机。紧跟其后,美国最大无线电通讯公司Verizon也承受类似的压力,最终放弃代卖华为智能手机。3月,美国最大电子产品零售商百思买停牌华为产品。
  此外,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上周也采取了类似的措施,禁止美国小运营商和乡村偏远地区的移动运营商使用华为和中兴的电子产品。如果运营商使用了这些中国制造商的电子产品,它们将拿不到FCC的补贴。
  02
  特朗普的谈判筹码
  既然美国对华为的调查由来已久,为何此时再度抛出这样的消息?
  4月24日特朗普表示,近期将派出美国高级代表团,前往中国就中美贸易问题进行磋商。
  4月25日,就有“知情人士”的向媒体爆料,美国司法部正在调查华为。
  这一前一后两条消息耐人寻味,不觉得有些巧合吗?因此,不少分析认为,这很可能是特朗普为他的代表团带来的谈判筹码。
  据悉,美方代表团将于5月3日、4日左右到访北京,中美贸易谈判正式开启。代表团成员为:财政部长姆努钦、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库德洛、以及白宫贸易顾问纳瓦罗。
  从人员构成上,代表团几乎是一水儿的鹰派,对华强硬“三巨头”一个都没少!
  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是对华贸易鹰派代表人物,早在1999年,莱特希泽就曾在《纽约时报》撰文,警告中国加入WTO对美国来说是威胁。2017年8月亲自操刀对华301调查,剑指中国制造2025战略。
  拉里·库德洛(Larry Kudlow)在2018年3月成为首席经济顾问后,态度转鹰。在钢铝关税上,他曾说“只有中国不会被豁免”。在301调查上,他认为问题的核心是科技,不否认美国制造业和农业会遭到伤害,但是不能让中国扼杀美国的未来。
  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称得上是整个特朗普团队中最为强硬的贸易鹰派。他在加入特朗普竞选团队之前,他写有《死于中国:美国是如何失去其制造业基础的》等宣扬“中国威胁论”的书籍。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纳瓦罗加入特朗普竞选团队,帮助塑造了特拉普贸易保护主义的“美国优先”政策立场。在他看来,中国发布2025计划,基本就是对其他国家宣布:“我们将主导未来所有的新兴产业,所以你们的经济不会有什么前途了。”
  有评论称,特朗普果然很会“唱双簧”,一方面主动派官员来华谈判,并放风说很快会达成协议;另一方面又让司法部调查华为。这是特朗普惯用的伎俩,设定一个巨大的议题,然后慢慢还价。
  03
  5G之战才是目的?
  除了为来华代表团带来谈判筹码,也与美国对中兴、华为等企业在通信领域领先地位的疑虑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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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2017年中国集成
电路产业现状分析》

  虽然在半导体行业,中国面临着“缺芯”囧境,但中国的5G在领跑全世界。
  根据美国无线通信和互联网协会(CTIA)最新公布的《Race to 5G》报告,中国在全球5G“战力榜”上不仅入选第一梯队,更力压美日韩,高居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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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Race to 5
G, CTIA

  报告指出,中国通讯行业的迅猛势头与背后的政府支持已形成巨大合力,预计在2020年前,大规模5G商业化就可在中国实现。
  而在企业层面,以中兴为例,4月3日,中兴通讯与中国移动合作,在广州打通了国内第一个5G电话。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最新公布的数据,2017年,中兴以2965件国际专利申请量位列全球第二,其中5G战略布局专利全球已超过1700件。
  此外,华为在5G市场的布局也斩获颇丰。华为此前已和众多电信运营商签署了25份谅解备忘录,对5G设备进行试用,签署对象包括英国的BT、加拿大贝尔电信、法国的Orange、德国电信和全球性运营商沃达丰。
  据界面,硅谷一名芯片研发中心的研发人员Erica表示,2020年东京奥运会是5G技术的关键时间点,美国此举正好能打断中兴甚至中国在5G上的研发计划。
  2018年是5G研发的最后阶段,2019年属于工业化过程,一般用户感觉不到,但2020年要落实到用户体验。现在中兴在这么重要的研发节点遭遇“黑天鹅”,被砍掉所有的技术来源,极易错过5G布局的最佳时期。“如果研发阶段起步晚于其他公司,基本就没有机会了。”
  除了考量国家安全,还在于巨大的市场利益——美国不想成为第二个日本和欧洲。
  在3G和4G领域失去无线领导地位,对日本和欧洲的电信行业有着重大且长期的负面影响。欧洲曾以2G速度领先世界,日本则是3G。
  2008年以前,欧盟坐拥80%移动设备市场份额,但就因为没有跟上4G研发,先前辛苦打下的大好河山转眼间悉数让人。
  在2010年,美国赢得了4G的竞争。今天,美国的无线产业支持超过470万个工作岗位,每年为经济贡献4750亿美元。尝到甜头的美国人对5G蛋糕更加虎视眈眈。
  据市场研究公司HIS Markit发布的最新一期全球移动基础设施市场份额报告中,华为占据28%的份额成为全球第一,爱立信下滑至27%只屈居第二,诺基亚下降至23%位居第三,中兴占据13%的全球市场份额位居第四,三星占据3%的市场份额位居第五。
  不过,华为、中兴两家公司在美国的市场份额均低于1%,比起他们在全球市场的份额差了很多,这也要归咎于美国政府对华为和中兴的种种打压限制。
  此外,在美国政府加强对华为审查的大背景下,美国的一些盟国也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近日,澳大利亚政府宣布,将承建连接本国与所罗门群岛的海底高速网络光缆。这意味着,澳大利亚正式拒绝了华为参与这一项目。
  华尔街见闻注意到,今年3月腾讯科技援引澳大利亚媒体报道称,此前华为进入了澳大利亚电信运营商构建5G网络的设备供应商候选清单,美国官员向澳方施压,3月美方继续向澳方施加更大压力,甚至认为如果使用华为的设备建网,将影响到美澳两国安全合作关系。

来源时间:2018/4/27   发布时间:2018/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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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读懂美国赴华贸易谈判团队,最强硬鹰派在列,鼓吹中国威胁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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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播坤 张伟  来源:华尔街见闻

  节选自《中美贸易战专题:一文读懂美国赴华贸易谈判团队》
  据媒体报道,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贸易代表莱特希泽、首席经济顾问库德洛以及贸易顾问纳瓦罗将于5月3日或4日到访北京,与中国就贸易问题进行磋商。中美贸易争端在经历一番争锋相对后,当前正步入务实谈判阶段。
  特朗普在贸易领域比较重视莱特希泽和纳瓦罗的意见,对华“301调查”以及重谈北美贸易协定均直接由二人实施。财长姆努钦在税改之后的重要性相对弱化。特朗普不满于商务部长罗斯对华态度不够强硬,对其信任在逐步减弱,本次他并未赴华参加谈判。
  总体来看,本次美国谈判团队以对华鹰派占据主导,谈判核心之一的莱特希泽更是“身经百战”,而纳瓦罗则是异常强硬。预计谈判的过程将是曲折而艰难,对谈判的结果持谨慎乐观态度。
  主要观点如下:
  莱特希泽:一直以来都是对华鹰派。他指责中国的不公平贸易行为,赞扬里根的保护主义,建议美国应对中国提起更多诉讼。在担任里根时期贸易副代表期间,通过谈判达成了许多双边国际协议。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1983年美国和日、加拿大等八国的钢铁贸易谈判以及1985年的广场协议谈判。他在谈判领域经验非常丰富,态度强硬,善于使用高强度的谈判来消耗对方。莱特希泽与特朗普在贸易问题上的理念非常接近,均主张对不遵守贸易规则的国家增收关税。2017年8月他提出了对中国的“301调查”,并全权负责调查。
  纳瓦罗:鼓吹中国威胁论,最彻底的对华鹰派。在《即将到来的中国战争》与《致命的中国:直面巨龙》中,他大力宣扬中国威胁论。据Politico报道,“纳瓦罗在所有的经济领域,都希望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纳瓦罗认为美国同意中国加入WTO是最大的错误之一。为了应对中国的威胁,纳瓦罗主张征收关税,拒绝贸易协定,大幅增加军费开支,加强与台湾的军事联系。他认为中国相对于美国的竞争优势,很大程度上源于中国不公平的贸易行为。
  库德洛:从自由贸易支持者逐步向对华强硬转变。库德洛自称是“里根供给派”,以支持减税和放松管制而闻名。在被任命为首席经济顾问之前他支持自由贸易,但被任命后,他表示支持特朗普对钢铁和铝的关税措施。尽管通常而言他不赞同关税,但将对中国在国际贸易中采取强硬立场。他指出中美之间贸易冲突的根源是中国不遵守贸易规则。
  姆努钦:对华贸易态度偏温和,强调贸易互惠。姆努钦与特朗普相识多年,曾担任其竞选委员会财务主席,他称其为特朗普政府的工作为:“确保美国人的平均工资增加,就业机会增加”。他相信与个别国家的贸易协定,而不是地区性的贸易协定。在特朗普宣称要对中国进口的1000亿美元商品加增关税后。姆努钦表示愿意通过谈判解决美、中贸易纠纷,预计不会就此与中国发生贸易战,但不排除贸易争端进一步升级的可能。4月9日,姆努钦指出对中美两国在实施任何关税之前达成协议持“谨慎乐观”态度。他补充强调说,“美国正寻求互惠待遇,这与保护主义无关”。
  罗斯:商人属性较浓,对华态度“由爱转恨”。以并购闻名,擅长破产重组,对钢铁、纺织、煤炭和电信等行业均有涉足,被称为“秃鹫”投机者。罗斯对中国文化有深入了解,具有同中国国企合作的丰富经验。2010年属于民主党的罗斯对中国经济政策表达了赞赏,支持中国社会主义式的经济规划体系。此外他也收藏中国艺术品,并为四川地震后的灾后重建做出了贡献。2016年9月之后,他对中国的态度出现转折,并向纳瓦罗靠拢。他批评中国是大型经济体中贸易保护主义最严重的国家,称中国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是“美国经济缓慢增长的关键催化剂”。但是近半年以来,特朗普依然不满于罗斯对华态度不够强硬,对其信任在逐步减弱,本次他并未赴华参加谈判。

来源时间:2018/4/27   发布时间:2018/4/27

旧文章ID:16065

《板门店宣言》除了积极意义,还有潜在困难

作者:王鹏  来源:世界说

  据韩联社首尔4月27日18:11电 韩国总统文在寅与朝鲜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27日在韩朝边境板门店“和平之家”举行首脑会谈,会谈结束后双方签署了《关于实现半岛和平、繁荣及统一的板门店宣言》(简称《板门店宣言》)。内容有如下几点:
  第一,韩朝将争取在今年内宣布结束战争状态,实现停和机制转换。为了构建永久及巩固的半岛和平机制,努力促成韩朝美三方会谈或韩朝美中四方会谈。
  第二,韩朝一致确认了通过完全弃核实现半岛无核化的共同目标。朝方日前主动采取的一系列措施为实现半岛无核化做出了巨大贡献。
  第三,韩朝领导人商定将定期举行首脑会谈,并通过热线电话就民族的重大事件深入交换意见,全面巩固互信。为此,文在寅将于今秋访问平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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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从板门店跨越军事分界线,与韩国总统文在
寅握手 来源:视觉中国

  从维护半岛局势稳定、维护东北亚地区和平角度看,这一声明的积极意义是毋庸赘言的。朝韩两国果断地瞅准难得的历史机遇,克服困难,拿出“政治家的决断”去推进这样一件在他们双方看来都有利于“朝鲜民族”和东北亚地区和平的事情,可圈可点。
  从中国角度出发,也符合中国一贯支持半岛双方积极谈判协商,半岛不战不乱的基本原则。可以说,朝韩签署该宣言,已经是在现有的给定条件下将半岛“战”或“乱”的概率降至最低。这既是朝韩两国领导人努力和机智的结果,同时也是包括中国在内国际社会正义力量长期坚持原则、努力斡旋所换来的重大成果。中国方面显然是乐观其成。如果朝韩两国继续坚持这个趋势走,同时没有外生变量的介入,那么这个趋势就会按其固有惯性推进。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似乎需要持谨慎乐观立场。如下几点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给朝韩缓和的趋势,以及东北亚和平造成新的不确定性。
  最重要的问题当然还是在朝核。如果各方在目的上基本达成共识,那么接下来就需要在手段、方式上抓紧推进。
  尽管“韩朝一致确认了通过完全弃核实现半岛无核化的共同目标”,但在实现无核化的具体手段和步骤上,显然最终当事国——美朝仍存在一定分歧。美国依然主张“利比亚模式”,即先去核,后补偿。然而利比亚前领导人的下场,以及特朗普上台后悍然威胁撕毁伊核协议的做法,都使美国在核问题、朝核问题上失去了应有的国际战略信誉。因此,朝鲜方面为保障本国生存利益,要求渐进式、分阶段进行无核化,也在情理之中。可美方至今并未松口。博尔顿等鹰派上台后,美对朝采取灵活政策的可能性被普遍认为有所下降。
  因而,而就在这个无核化方式问题上,韩国的立场偏向就显得尤为重要。此前,4月3日韩联社发表的报道是,青瓦台方面明确表示支持朝鲜渐进、分阶段模式。那么这就意味着朝、韩、中、俄在这一问题上形成一定共识。然而,在过去两周我在不同场合与韩国近十名国会议员和政府高官的面对面公开交流中,似乎韩方在该领域的最新立场与此前韩联社的报道存在一定出入:一是对美韩同盟对韩国安全支柱性地位的再确认;二是在无核化方式上,释放出偏向于利比亚模式的信号。
  如果假定此前韩联社和此后韩方议员、高官的公开表态都是真命题,那么我们作为外界只能从逻辑上推断:第一,可能从四月初到现在,美方对韩方在朝核问题上的立场,有施压;第二,韩国国内政策精英在这个问题上,恐存一定争议,尚未达成共识。
  如果上述推论基本正确,那么就意味着,虽然此次朝韩首脑会晤氛围热烈,成果卓著;但能否如金正恩委员长在开场时所指出的“把会晤的成果推进落实下去,不要虎头蛇尾”,这恐怕是会存疑的。
  对朝鲜而言,一人乾纲独断,稳定性较大。而对韩国而言,其推进者所面临的国内、国际压力,恐怕将成为不小的干预变量和政策障碍。朝鲜的政策独立性较强,但韩国能够同样做到,尤其是在未来推进的过程中,有效规避盟主的制约,真正拿出主观能动性来推进自己的民族议程,这是重大考验。
  朝韩领导人能够实现会晤、牵手,这一刻拿诺贝尔奖恐怕也不为过。但能否在未来的挑战中携手应对,真正给朝鲜民族带来可持续和平,双方都任重而道远。文总统的两位前辈都在推进南北缓和的道路上前仆后继。他们的和平成果得到了世界的认可,但自身的结局却令人扼腕。对此,所有真心期盼朝韩和睦、半岛和平的善良的人们,都应该有所思考。
  (作者为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8/4/27   发布时间:2018/4/27

旧文章ID:16064

黄树东:美国挑起贸易争端的真正目的

作者:黄树东  来源:思想潮

  最近一段时间,中美两国贸易摩擦不断,由美国挑起的贸易争端更是频频升级。特朗普政府因何选择在这个关口对中国发难?美国对华战略又发生了哪些变化?此番贸易战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旅美银行家黄树东,在今天推送的这篇文章中,逐一回答了上述问题。文章的基本观点,在作者近期出版的新书《制度与繁荣》中有更为详细的论述。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授权思想潮发布。

  美国挑起贸易争端,真实目的是什么?中国需要如何对应?
  必须把美国挑起的贸易争端,放在大的战略背景上。它是美国对华总战略变迁的一个部分,中国也需要从总体战略部署上来应对它,完成在宏观战略上的布局,在经济上坚守核心利益。
  一、美国对华战略有哪些变化
  如果有人还对美国的对华战略的变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话,《台湾旅行法》就是一副清醒剂。(这个法案允许美方所有层级的官员访问台湾,允许台湾高阶官员在“受尊敬的条件”下来到美国,与包括美国国防部、国务院的高官会见,并鼓励台湾驻美经济文化代表在美展开业务。)这个法案的产生和美国总统的签署,有许多可以解读的地方。
  第一,美国立法机构和总统,不知道这踩到了中国的红线?
  第二,本来美国总统不签署,这个法案也会自动生效。为什么美国总统签署了?这明白无误地表达了对华政策的实质性变迁,表明了就是要踩这条红线。
  第三,在中期选举临近的时候签署这个法案,表明了在美国这似乎不再是“政治不正确”。
  第四,这个法案居然可以在国会通过,那些曾经反对过类似法案的人和群体到哪里去了?
  这些放在过去是不可思议的。这表明,对华关系的政治生态在美国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台湾旅行法》的出现,是美国有意识地、毫不含糊地踩踏中国的红线,是直接削弱中国战略利益,是美国对华总体战略变迁一个极为重要的风向标。它带来的影响将是长期的,千万不要低估。只要看一下地图,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美国想扎牢第一岛链。
  为什么这个法案会产生?美国发生了什么变化?由于美国的相对衰落和中下层的严重不满,现在美国至少有四大主义在对华问题上纠在了一起——新民粹主义、新保护主义、新自由主义、新保守主义。这几乎涵盖了美国传统的保守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政治光谱。
  新民粹主义认为,美国中下层的贫困来源于现有的政治经济体制,而其中一个重要部分就是代表大资本利益的全球化,他们反对全球化。
  新保护主义认为美国中下层的相对贫困和美国的相对衰落,只有依靠保护主义才能改变。这来自于美国崛起过程中长期的保护主义传统。
  新自由主义是代表大商业和金融资本利益的,过去一般是支持对华贸易的。但是,这个利益集团这次没有通过大规模和有效的游说来制止《台湾旅行法》。这表明,他们的对华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们认为中国的2025战略产业规划和中国政府控制金融风险的做法,不利于他们在中国获取更多的利益。而且中国产业上的崛起和金融上的风险防范,不利于他们未来在华的利益。
  新保守主义长期以来就是要遏制中国,他们真正感到了中国崛起,感到了美国相对衰落的压力,主张在地缘政治上和经济上全面遏制中国。
  在新保守主义强力和巧妙的推动下,民意被左右,这四种力量合在一起,开始了对华战略全面的、实质性的转变。
  这种国家战略的转变,不是儿戏,除了难以预见的大因素,是不太可能逆转的。
  二、放下包袱,丢掉幻想
  把《台湾旅行法》和301调查放在一起,就能读出实质。二者都是总体战略变迁的一个部分,前者着重地缘政治的围堵,后者着重经济上的遏制。
  另外一点也不能忽视。美国政府最近换上了许多对中国的“鹰派”人物,其中还有鹰派的中国通。政府官员的这种大规模的一边倒的变化,千万不要误读。
  有人认为,这是为了中期选举。中期选举可能是一个时机的因素,但是,没有中期选举,这种战略转移也会发生、也在发生。研究一下美国接近权力中心的智囊人物过去的一贯言论,就知道这是一场早就在计划和推动的战略转移。 “中期选举”的说法,可能是为了诱导中国做出更多的让步。只着眼于“中期选举”,如何解释《台湾旅行法》和内阁成员的鹰派化?大家不要忘记,美国总统在第一时间同台湾地区的领导人通话。美国对外战略的重点在阻滞中国的崛起,这个不能误读。
  美国这种战略转变,反而让我们丢下了包袱,可以像美国一样,放开手脚,做出相应的战略上的调整。在这个新的战略框架下来相应地考虑地缘政治和经济战略,坚定地捍卫中国的核心利益,包括经济的核心利益。把我们的经济战略、金融战略、产业战略和对应这场贸易风暴的战略都等纳入这个新的框架,重新思考。美国在下一盘精心规划好的棋,中国也要从整个棋盘上多维地来考虑贸易问题。贸易问题只是一个棋子。而每个棋子都不是孤立的,也不能孤立。
  在战术上我们要避免“狼群效应”和“示范效应”。
  所谓“狼群效应”就是如果某一次做出了不必要的让步,让挑起争端的人得到实质性的收获,就可能引来一群虎视眈眈的狼群,扑上来效仿同样的战略。中国在国际经济方面就可能陷入于许多国家的没完没了的争端,进入一个不稳定的时期,许多人都想在中国经济身上夺一块肉。
  所谓“示范效应”就是如果我们这次做出了实质性让步。将来他们可以随时找个什么借口再如法炮制一番。或者换一个政府就闹一次,国内有什么困难为了转移注意力就闹一次。要坚决地防止类似的行为再发生。要坚决防止后患,防止“后患无穷”。
  有人提出,这场贸易争端倒逼中国的改革开放。这种提法贻害甚大。美国究竟是要逼中国干什么呢?美国是要遏制中国的崛起的。难道我们会认为它倒逼我们的那些“改革和开放”是有利于中国崛起,而不是有利于遏制中国?难道我们真的会认为,在《台湾旅行法》出台以后,美国会强硬地逼迫中国实施有利于中国进一步崛起的改革开放?难道美国的国家战略会出现这么大的自相矛盾?
  对美国的战略变迁我们一定要读准,然后从这个框架来理解美国的对华经济战略,而不只是着眼贸易战略来思考对策。
  三、虚假的议题——贸易赤字根本不是问题
  这次贸易纠纷,美国的借口是要消除贸易赤字。这是一个虚假的议题。
  为什么?
  有一个国际经济体系的制度安排问题,大家一定要注意。美元是世界货币,它必须为世界经济提供流动性。如何提供呢?通过政府赤字和贸易赤字。外贸赤字把美元注入世界经济体系。如果没有了美国的贸易赤字,世界经济体系就缺乏流动性,要萎缩,最终就会寻求替代商品,结果就要把美元从世界货币地位上推下来。所以,消灭美国贸易赤字就是要消灭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美国需要贸易赤字。
  这就是美国自己的政策选择。在消费和私人投资不变的情况下,财政赤字推动贸易赤字。政府支出超支了,就必须由贸易赤字来平衡。比如,几万亿美元的财政赤字,钞票印出来,需要购买货物和服务,就需要进口。所以,美国要消除贸易赤字,就必须消除联邦的财政赤字。消除了美元贸易赤字,美国政府的赤字财政也玩不下去了。
  美国能消除财政赤字吗?美国一方面减税,一方面增加支出,在扩大财政赤字。扩大的财政赤字就会导致扩大的贸易赤字。财政赤字变成贸易赤字就是美国让全世界为其财政赤字买单。
  所以,从制度安排上,从政策选择上,美国需要贸易赤字。当然,这有一个度。
  美国那么巨大的财政赤字,必然会转换为巨大的外贸赤字。所以,即使它把同中国的逆差压下来了,它同其他国家的逆差就会上去。总额会相当。但是,这个世界上,其实只有中国才有能力,为美国那么大的财政赤字提供必要的产品与货物。这就是为什么,过去每次贸易摩擦以后,美国的贸易赤字不减反增。因为,其财政赤字在不断上升。
  美国非常擅长虚设议题达成自己的真实目的,《制度与繁荣》一书中对此有深入的描述。
  四、美国的真实目的
  从美国总统和官员的相关讲话,可以发现,美国的目的大致有三点:遏制中国的产业升级、推动中国的金融开放、促使中国经济制度的变迁。
  第一,打击中国的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
  美国希望维护自身在高科技上的的地位,不能容许中国的追赶。中国经济要转型,要完成量到质的转变,关键就是高科技;中国人均国民收入接近10000美元,而美国是50000多美元。中国要实现小康,现代化,要迈入高收入的富裕社会,要满足人民不断增长的追求幸福生活的要求,其中一个关键就是要技术升级和产业升级。提高人均收入的关键,是提高总要素生产率,而总要素生产率的提高有赖于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美国打击的核心对象之一,就是中国2025战略规划的产业。如果我们无法迅速实现产业升级,实现我们的规划,中国是有可能滑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拉丁美洲的教训之一,就是没有迅速转型。美国想在中国身上复制拉丁美洲。而且,高科技和核心产业,还关系中国的国家安全。高科技和安全的关系,美国官员早有论述。
  第二,谋求中国过度的金融开放,这也是美国政府这次的一个明确要求
  这个话题,很难在这里展开。我们只讲两点:
  (1)纵观二战以来的历史,搞金融大幅度开放,搞资本账户自由和汇率自由化的国家,几乎都陷入了金融危机。几乎没有例外。中国金融如果出现系统性问题,那就可能是颠覆性问题。
  (2)如果我们这次在这方面让步了,外资或美国金融资本可能控制中国的金融行业。当然,我们的对策是加强监管。但是,到了那个时候,美国为了打击中国的金融监管,同样可以发起贸易战争,说中国的金融监管不符合市场竞争的原则,等等,怎么办?退步,还是坚持?如果退步,在国际金融资本控制中国金融体系的情况下,削弱金融监管是什么结果?如果坚持,那可能就是一场大规模的贸易战争。那个时候,我们的技术进步没有上去,金融被国际资本控制,我们有多大的信心打赢未来那一场贸易战争?可见,让步不是消除争端的有效办法,反而可能跌入更多争端的陷阱。金融开放,一定要小心,步步为营,走一步看三步,先要把各种风险预见到。
  过去几十年遭受洗劫的国家,没有一个国家的金融开放不是从善良的愿望开始,没有一个国家不认为开放能够导致金融产业更加进步和坚实,没有一个国家不是经过了反复的科学论证,没有一个国家不是没有一流人才操盘,结果无一幸免地陷入金融危机。这值得我们深思。
  习主席在19大报告种高瞻远瞩的提出,“健全金融监管体系,守住不发生系统风险的底线”。过度的金融开放,国际金融资本的控制,会增加系统金融风险的概率。
  第三,促使中国进行制度变迁。
  美国许多人认为,中国搞的是“国家资本主义”,意思是中国通过强有力的政府领导和规划,推动科技进步和产业升级,催生了一大批竞争力强、规模大的企业。他们很害怕并且千方百计要废除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要改变我们行之有效的制度优势,要我们搞放任自流的市场经济。
  我们绝不轻易出让国际市场,但是,我们也不会为了某些国家的市场,就放弃我们的核心利益。我们也不能让别人把经济战争当成一种手段和杠杆,随意在我们身上找好处。这个头坚决不能开,这个例坚决不能破。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让我们把安全带系好吧
  五、不能把小康建立在别人的善意上
  求人不如求己,不如求中国14亿人民。中国经济的未来,小康、现代化、现代化强国的实现,必须建立在自己的基础上。就算我们失去了某些市场,如果我们立足内需,立足科技和产业进步,把我们的经济实实在在建立在我们自己的基础上,任何贸易摩擦也只是我们复兴路上的一场夏日的风暴。
  但是,如果我们失去了高科技和产业升级,失去了金融控制权,失去了我们制度的特有优势,我们跌入中等收入陷阱,并不需要一场贸易战争作为推手。
  习主席讲,“使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得到人民认可,经得住历史检验”。我们不能把我们的全面小康建立在别人的善意上面,建立在别人的市场开放上。
  我们的全面小康必须经受得起任何贸易摩擦,任何金融冲击,任何预想不到的风险。
  所以,我们要多从风险管理的角度来看带金融自由化和金融开放的程度,要多从长远发展的角度看待技术和产业自主权,要多从实践的角度来看待我们政府和产业技术进步和企业的关系。
  我们绝不主动挑衅,但是,我们要捍卫我们金融体系的控制权、技术自主权、产业自主权、汇率自主权、外贸自主权、货币自主权等等。我们要想方设法把基础货币的发行权拿回来。
  总之,美国的战略变了,我们也要变。我们要有一个符合这个新时代的对美战略的新思想。在这个大框架下面来应对当下这场贸易纠纷。让它成为我们迈向全面小康的新起跑线,而不是停滞在中等收入的陷阱。

来源时间:2018/4/27   发布时间:2018/4/27

旧文章ID:16063

美候任国务卿蓬佩奥提名获参议院通过 将立即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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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海外网

  据福克斯新闻网报道,当地时间周四(26日),美国参议院投票确认蓬佩奥为美国国务卿。之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一项声明中表示,“蓬佩奥将永远把美国利益放在第一位,他拥有我的信任和支持”。
  报道称,蓬佩奥在美国参议院获得了57张赞成票及42张反对票。而特朗普政府之所以在周四推动参议院投票确认蓬佩奥的提名,是为了方便他可以在周五前往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参加北约会议。预计蓬佩奥将立即宣誓就职。
  据新华网早前报道,蓬佩奥的提名在美国参议院投票前,曾于当地时间23日在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投票表决,最终以11票赞成、9票反对涉险过关。(编译/海外网 张申)

来源时间:2018/4/27   发布时间:2018/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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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P:争夺亚洲领导权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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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雷诺兹  来源:中美聚焦

  美国总统特朗普最近表示,如果在条款内容上有“实质性改进”,他会考虑重新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这与政府去年的立场截然相反,当时,特朗普就职仅三天,就宣布美国不再参与这一贸易协定。在很大程度上,TPP被认为是美国扩大在亚洲影响力的地缘政治工具。特朗普愿意重新加入,表明在他支持华盛顿传统利益的议程中,某些更强硬的民主主义元素正在褪色。只是,美国可能已经失去2017年之前参加谈判时获得的某些优势,想重谈已经完成的协定将障碍重重。
  TPP最初源自文莱、智利、新西兰和新加坡之间的贸易对话,2008年布什政府表示美国有意加入该协定,TPP因此升温。随后的奥巴马政府把TPP作为它大力兜售的“重返亚洲”的经济重心。所以对美国来说,TPP的好处主要是地缘政治上的,而不是经济上的。TPP的设计者试图通过降低亚洲内部和跨太平洋的贸易壁垒,让亚太国家减少对中国的经济依赖,从而使这些国家不容易受到中国压力的影响。该地区的重要参与者,如日本、马来西亚和越南都签署了协定。也因此,协定对美国应对中国的崛起,重建美国在亚洲的领导地位,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然而在美国,自由贸易协定在民主、共和两党阵营的重要人群里都不受欢迎。除了仇外心理,特朗普在总统竞选中的主要关注点是贸易协定带给美国产业和制造业工人的负面影响,他甚至称TPP是“继续对国家的强奸”。特朗普在位于“铁锈地带”的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威斯康星等州小幅胜出,这把他推上了总统宝座,这些州都对他的观点有共鸣。就职典礼后,特朗普迅速把语言付诸行动,让美国单方面退出了TPP。这一行动是史蒂夫·班农在任期间实行的民族主义闪电战举措的一部分。不过,由于国家机构内部的普遍反对和阻力,这一计划中的许多部分已经打了折扣,班农也于2017年8月离开白宫。
  美国最近宣布有意重新加入TPP,正值美中关系处在重要关头。特朗普政府已经对钢铝产品征收高关税,并将进一步对大批中国产品征收关税,同时还阻止了中美企业间的若干并购交易。4月17日,政府宣布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国科技巨头中兴公司销售产品。作为回应,中方宣布了它自己的报复行动和关税。贸易冲突的升级,使试图改变与中国既有贸易规范的特朗普政府处境尴尬,因为中国日益自信,并且能够更好地应对美国的限制。在这种情况下,加强与中国其他贸易伙伴的贸易关系,让中国有朝一日默认新的、由美国领导的亚洲贸易秩序,便吸引了美国的决策者。所以,特朗普政府重拾TPP,其原因与奥巴马政府最初推动该协议如出一辙,那就是,TPP是争夺亚洲领导权的一个筹码。
  然而,重新加入TPP并非易事,尤其是美国尚未确定什么是对它“更有利的条款”。美国退出协定后,其他11个谈判方仍在推进,并于今年3月签署了TPP修订版。值得注意的是,剩下的各方剔除了美国谈判代表所坚持的一些不受欢迎内容,包括更广泛地保护知识产权。当然,新版协定没有改变新成员加入的规定条款。现在看来,这些签约国没有多少胃口对协定重新进行谈判,以拉拢美国回归。除非美国有能力展示实力,为它的“更好的交易”做足准备,否则它也许不得不在加入协定时放弃钟爱的限制性条款。
  如上所述,特朗普政府对重新加入TPP的兴趣,必须放在它与中国当前的贸易争端语境下来看。假设该政府有一个战略,那么我们可以推断,它是想寻求更好的对华贸易条件,保护竞争力较弱的美国产业,实施其知识产权主张,打开中国的市场。为获得影响力,政府现在想重新加入一个贸易协定,这个协定的目的是把中国的贸易伙伴拉出中国的运行轨道。不过,由于放弃了美国推进TPP的主导作用,特朗普政府已经让美国的努力受挫。如果有什么的话,那就是眼下的情况突出说明,当国家元首的思考能力无法超过两星期的时间跨度,治理一个帝国是多么的困难。

来源时间:2018/4/26   发布时间:2018/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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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针对中国的指控难圆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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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蒂芬•罗奇  来源:中美聚焦

  表面上,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3月22日公布的所谓301调查报告是针对中国的铁案。在这份详细的182页文件中(其中的1139个脚注和五个附录会让任何法律团队感到骄傲),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对中国在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方面不公平贸易行为的起诉既迫切又令人信服。它很快得到采纳,成为支持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政府最近几个月对中国启动关税和其他惩罚性贸易措施的基础证据,也是潜在贸易战中威力强大的炮弹。
  但不要被蒙蔽。这份报告在几个关键领域相当离谱。首先,它指责中国“强制性技术转让”,声称美国公司必须交出专有技术和操作系统蓝本才能在中国做生意。这种转让据称是在合资安排的架构内进行的,也就是与国内同行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在中国和其他国家,这早已成为增长和扩展新业务的模式。目前在中国经营的合资企业有8000多家,相比之下,1990年以来全球共建立了11万多家合资企业和战略联盟。
  重要的是,美国和其他跨国公司是出于商业原因,自愿参与这些经过合法谈判达成的安排,它不仅在中国快速增长的国内市场建立立足点,而且是利用低成本的离岸中国平台提高运营效率的一种手段。把美国公司说成是中国压力下的无辜受害者,无疑与我本人曾积极参与摩根士丹利以合资的形式于1995年与中国建设银行(以及少数几个小型投资方)创建中国国际金融公司的经验不符。
  是的,当我们与合作伙伴一起创建了中国第一家投资银行,我们分享了自己的商务实践、专有产品和分销系统。但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断言相反,我们并不是被迫参与这种安排。我们有自己的商业目标,希望在中国建立一个世界一流的金融服务公司。到2010年我们出售我方的股份时——我得说,对摩根士丹利股东的来说那是相当有吸引力的回报——中金公司正在顺利实现这些目标。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301调查报告第二个有问题的地方是它把中国重视对外投资(“走出去”战略)描绘成特殊的国家导向计划,旨在褫夺美国的新兴企业和它们的专有技术。事实上,报告对中国通过此类收购进行所谓外部技术剽窃的指控(称其为公然抢夺美国最宝贵的资产),其篇幅足足是指控中国利用合资企业进行内部转让和涉嫌不公平许可活动的一倍多。
  也因此,“中国制造2025”运动被当作初步证据,证明社会主义的险恶阴谋是要在未来大工业中获得全球主导地位,其中包括无人驾驶车、高铁、先进的信息技术和机床、特殊新材料、生物制药和精密医疗产品、新能源和先进的农业设备。
  不用说,对于希望从进口向本土创新转变,来避免可怕的中等收入陷阱的发展中国家来说,产业政策是经过时间考验的战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指控中国实施一种特殊的、由国家主导的高补贴产业政策,不公平地旨在从依循不同规则的自由开放市场体系,如美国那里抢夺竞争优势。
  然而,即使是发达国家也依赖产业政策实现国家经济和竞争目标。这是日本所谓产业合理化发展计划的核心,是日本上世纪70、80年代快速增长的基础。为保护日本的朝阳产业,通商产业省娴熟地运用了国家补贴信贷分配和关税。与这种努力不相上下的还有德国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经济奇迹”,它得益于对德国中小企业的强有力扶植。
  当然还有美国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他在1961年让人们注意到,在美国,强大的军工综合体是享受国家和纳税人资助的关键创新力量。与NASA有关的衍生品、因特网、GPS、半导体技术突破、核电、成像技术、医药创新等等,这些都是美国式产业政策重要且有目共睹的证明。美国做到这些是靠它的联邦国防预算,这项支出今年接近7000亿美元,比中国、俄罗斯、英国、印度、法国、日本、沙特和德国的国防预算总和还要多。
  不错,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强调创新对于塑造国家未来的作用上是完全正确的。但宣称只有中国依靠产业政策作为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那未免过于虚伪。
  网络间谍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针对中国案例的第三个依据。在这一领域,有确凿证据说明解放军作为主要行为者在针对美国商业利益的网络入侵中发挥了作用。事实上,这些问题非常严重,以至于巴拉克·奥巴马总统在2015年9月向习近平主席出示了国家资助计算机黑客行为的绝密证据。从那以后,大多数报告都指出来自中国的入侵减少了。遗憾的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报告中引用的证明网络相关贸易违规行为的证据,大部分都发生在这次交锋之前。
  总之,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貌似令人信服的301调查报告是一份带有偏见的政治文件,在美国进一步激起了反华情绪。结果,中国的知识产权剽窃如今成为美国给定的事实,让它越来越把自己当成一个受害者。是的,像我们其他人一样,中国人是强硬的竞争对手,他们并不总是遵守规则。为此,他们有必要被追究责任。但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制造出来的案例是一种替罪羊心理下的尴尬,让美国这个国家变得像一个怨妇。

  全文翻译自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标题“America’s Weak Case Against China”(2018)

来源时间:2018/4/26   发布时间:2018/4/26

旧文章ID:16059

为何美国针对中兴是短视之举

作者:约瑟芬·沃尔夫  来源:中美聚焦

  美国科技产业通常都是突然闯入新领域,追随着最时髦的高科技气息:手机、云、大数据、区块链。而中国科技产业的发展轨迹和焦点则相反,是根据政府对未来市场的认知来提前多年精心计划。中国对其技术市场发展方向的长远关注,令中国在和美国近期的技术角力中拥有明显优势。美国政府本月早些时候宣布禁止美国公司在七年内向中国电信企业中兴公司出售任何零部件和软件。
  从短期来看,禁令对中兴以及中国经济来说当然是个坏消息。被阻隔在美国半导体市场之外后,中兴将很难生产智能手机和其他通讯装备,因为据路透社报道中兴产品目前大约1/3的关键零部件依赖美国公司。
  但从长远来看,这一禁令只会迫使中国转而致力于在国内生产更多自己的半导体和目前从美国公司购买的其他零部件,这只会壮大中国科技产业。半导体显然是中国希望扩大国内市场的领域,尤其是面对有敌意的美国政府:去年中国从美国进口了110亿美元半导体和相关产品。
  如果中国公司能够自己制造这些产品,美国公司将不仅失去这一出口业务,它们很可能会直接在全球其他市场和中国公司竞争。当然,这不会在一夕之间发生。中国要建立自己的半导体制造能力必然耗时多年,同时一些美国公司也可能将受益于中兴的灾难,因为中兴目前是美国第四大智能手机制造商。但长期来看,美国以及很多美国半导体公司很可能会对把中国逼入这一利润丰厚的成功技术经济领域追悔莫及。
  取消禁令目前仍有可能。这一禁令是源于中兴未能履行不向伊朗出口美国技术的协议。2017年3月,该公司承认向禁运国出口美国技术,为此支付了8.9亿美元罚金,并承诺将解雇四名高管并惩罚至少35名其他员工。但美国政府称,中兴未能履行承诺的条款,并多次谎称已经履约,这导致了本次禁令。
  不过,中兴已经被允许向美国商务部提交更多合规的证据,有可能扭转禁令。该公司还宣布,已经组建一个新的合规管理委员会来监督其合规努力。此外,路透社还报道说,中兴首席合规官兼首席法务官程刚在3月被解职,正好在美国政府4月宣布禁令之前。
  这些举措能否令美国政府满意并说服其取消禁令还有待观察。但从长期来看,它们解禁与否或许都无关紧要。
  中国已经清楚明确地收到讯息:像目前这样依赖美国半导体是危险的,因为其他中国公司可能遭遇类似制裁。无论美国政府是否真会执行对中兴的七年销售禁令,中国政府都将在未来推动增加国内半导体生产。
  事实上在禁令出台前,中国已经建立了规模达1400亿人民币的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以支持中国半导体企业。在中兴禁令出台后,不少中国相关公司股价都大幅上涨,因为中国媒体呼吁中国做强其国内半导体芯片产业。根据中国国务院2015年的一项计划,中国计划到2020年自主供应40%的芯片,到2025年提高至50%。
  对一个半导体产业相对较小的国家来说,这是宏大目标,中国有可能难以实现,至少在如此短的时间表内。但长期规划和发展正是中国科技产业的优势所在,而中兴禁令将推动中国完成计划,实现更大的独立性,即便或许未必到2020年就能实现。
  在美国如此高度保护其半导体产业、如此高度不信任中国科技企业之际,他们是如此的短视,以至于刺激中国竞争者在这一市场的发展,这是令人惊讶的。这是一个很可能让美国政府和科技企业在未来某个时刻追悔莫及的决定,他们没有头绪,而中国早已经计划好了。

来源时间:2018/4/26   发布时间:2018/4/26

旧文章ID:16058

李克强会见美运输部长赵小兰:贸易冲突没赢家,对话才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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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澎湃新闻

  据央视新闻联播报道,国务院总理李克强4月26日会见美国运输部长赵小兰时表示,中美经贸合作本质上是互利共赢的,贸易冲突没有赢家。坐下来对话谈判,才能找到解决办法。中方重视美方表示希望通过对话沟通化解贸易摩擦,中方谈判的大门是敞开的。
  李克强表示,中美发展稳定健康的关系符合双方利益,也是国际社会的期待。习近平主席同特朗普总统多次会晤和通话,双方应遵循两国元首达成的重要共识,正确看待中美关系,相互尊重、平等协商,扩大共识,管控分歧,推动两国关系稳步向前发展。中方也愿同美方扎实推进在交通运输,包括自动驾驶等领域的务实合作。
  赵小兰表示,当前中美关系处于发展的重要阶段,希望双方就经贸问题的磋商取得积极成果。期待同中方加强各领域务实合作。
  交通运输部党组书记杨传堂参加会见。

来源时间:2018/4/26   发布时间:2018/4/28

旧文章ID:16057

朝鲜虚假的和平策略

作者:NICHOLAS EBERSTAD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当韩国政府上周宣布将就缔结正式和平条约与朝鲜开始谈判,并将在4月27日的峰会上进行讨论时,它所谓的“阳光政策”(Sunshine Policy)让位于P·T·巴纳姆(P.T. Barnum)式的、“每分钟都有傻瓜诞生”的外交政策。
  朝鲜战争的战斗在1953年以停战协定的形式结束,而韩国官员们呼吁实现“永久和平”。但期望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un)为韩国提供真正持久的和平不仅不切实际,简直是妄想。
  如果过去能给我们提供任何借鉴的话,那么朝鲜会给韩国提供一大堆无法执行的空话。如果韩国接受这种欺骗性的和平策略,那么它将更多处于平壤政府的操纵之中——不仅是它的国内政治,还可能包括与美国的联盟。
  让我们从最明显的方面说起。两国之间的和平条约是一种法律文件,要求一个主权国家承认另一个主权国家的存在权(想想1978年埃及同意承认以色列的戴维营[Camp David]协议)。可是,朝鲜不会对韩国做出任何此类承诺,尤其是考虑到,它的统治者金氏家族的存在目标是将韩国从地球上抹去。
  这个目标是朝鲜1950年6月突然袭击韩国、引发朝鲜战争的原因。自1953年停火以来,在仍未停止的冲突中,这一直是朝鲜对外政策的焦点。它是一项中心任务,与这个国家的身份融合在一起,不可磨灭地渗透在平壤的体制和意识形态之中。
  1980年,朝鲜执政党朝鲜劳动党将它“当前的任务”设定为“全国所有区域的民族解放和人民民主”,它指的是整个朝鲜半岛。朝鲜宪法将“国家统一”定为“最高国家任务”,指示政府“把自主(Juche)的革命事业贯彻到底”。“自主”思想宣扬的是全体朝鲜人民自主地团结在平壤统治的“独立的社会主义国家”之中。
  让朝鲜结束对韩国的战争、将韩国接纳为半岛上一个合法、平等的政府,将意味着放弃这种追求,而这种追求是金氏家族三代人统治合法性的根基。它会引发这样的质疑:为什么朝鲜应该掌权。这将对整个体系产生威胁,这个错误的严重程度相当于米哈伊尔·S·戈尔巴乔夫(Mikhail S. Gorbachev)犯下的一系列导致苏联解体的错误。
  所以,朝鲜不会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可能破坏稳定)的和平条约,而很可能会再次像之前与韩国的会谈中做的那样:在共同签署却完全无法执行的官方声明中提出令人期待的目标。
  首尔和平壤在这方面有着悠久的历史。1992年,它们签署了《南北和解、互不侵犯、交流与合作协议书》(Agreement on Reconciliation, Nonaggression and Exchanges and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South and the North),以及《朝鲜半岛无核化联合声明》(Joint Declaration of the Denuclearization of the Korean Peninsula)。在具有历史意义的2000年峰会上,它们签署了《南北联合声明》(South-North Joint Declaration)。在那之后,韩国总统金大中(Kim Dae-jung)宣布:“不会再有任何战争。朝鲜将不再试图以武力统一半岛,与此同时,我们也不会伤害朝鲜。”
  2007年10月,金正日(Kim Jong-il)和卢武铉(Roh Moo-hyun)总统签署八点协议,发表所谓的“和平宣言”。“双方一致认为,应结束目前的停战机制,构筑持久的和平机制,”协议写道。
  毋庸讳言:这些协议全都被扔进了垃圾桶。朝鲜在协议中做出的承诺一文不值,完全是骗人的。这些协议看上去是有效的,直到有一天朝鲜单方面决定无视、违反或拒绝它。
  这种行为完全与朝鲜和美国之间的核谈判,以及它在六方会谈(Six-Party Talks)中的表现一脉相承。在朝鲜的谈判策略中,视情形而定的道德准则占据主导地位。接受外国对朝鲜权力的限制不仅被认为愚蠢,还被认为非常不爱国。
  遗憾的是,韩国政府现在似乎急于再次吞下诱饵。在计划于本周举行的会谈前夕,为了建起一座毫无出路的和平桥梁,韩国已经同意不谈人权问题。(特朗普总统“认可”了这些拙劣的会谈。)
  既然有前车之鉴,为什么还会这样呢?因为在韩国,阳光政策(Sunshine Policy)可以说是一种世俗的宗教——至少在其追随者中,包括这一届政府的主要成员——并且和所有信仰一样,它不受经验证伪的影响。阳光政策派似乎还相信,只有他们能诱导朝鲜走上正常的道路。
  我们不要低估绥靖的精神病理:人们对与一个死敌的冲突没有尽头感到厌倦,愿意相信解决办法,即便根本没有解决办法。(七八十年代面对苏联时,西欧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问题是朝鲜随时都可能放弃它的和平承诺。最终这么做的时候,它能够随心所欲地为这个悲惨的结局找理由。这可能会导致韩国政坛发生分化、首尔与华盛顿的盟友关系紧张、围绕制裁朝鲜而结成的松散的国家联盟出现裂痕。与此同时,平壤会挟持其他各方,让它们担心如果朝鲜新提出的任何一项要求得不到满足,朝鲜就会退出和平进程。
  那么,通向真正的和平的道路是什么?朝鲜拿出具体的举措和建立信任的行动:它可以缩减其规模庞大的军队、放弃在非军事区的攻击态势、撤下瞄准首尔的火炮,允许进行联合检查。需要这样的举措。真正的无核化自不必说。
  韩国官方称一切永久性和平协议都要以朝鲜的无核化为条件,并表示朝鲜同意了这一条。只是,两国政府未就“无核化”的含义达成一致。
  韩国及其盟友想的是一个完整、不可逆、可验证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朝鲜要放弃所有核武器。朝鲜则倾向于谈“朝鲜半岛的无核化”,而朝鲜半岛的无核化首先是切断韩国与它的核盟友美国的关系。至于本国的无核化,平壤视此事为军控问题:如果美国削减核武库,我们也减。
  也许吧。
  朝鲜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不要和它玩假装外交。

  Nicholas Eberstadt是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一名政治经济学家。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4/26   发布时间:2018/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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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朝峰会周五将在板门店和平之家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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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迈克尔·布朗  来源:美国之音

  韩国总统文在寅将于本周五(4月27日)在板门店的韩朝军事分界线处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举行历史性峰会。
  韩国青瓦台秘书室室长任钟皙于本周四公布了会谈的筹备细节。
  届时韩朝两位领导人将前往会谈举办地——“和平之家”。金正恩将在“和平之家”一楼签写来宾登记簿,随后接受媒体拍照。两国领导人将在会谈正式开始前先进行一轮对话。上午十点半,这次有关朝鲜半岛和平与繁荣的会谈将于“和平之家”二楼的会议室正式开始。
  这是“和平之家” 维修施工后首次公开亮相。韩朝峰会时,韩朝领导人将通过会场中间的入口同时入场,两方围绕会议桌相对而坐。会议桌从长方形改为椭圆形,希望以此拉近双方心理距离,会议桌的宽度为2018毫米,象征着2018年进行这一历史性的会晤带来和平。椅背上方刻有半岛图案。会议桌后方两侧各摆有一张方桌,供其他参与人士就坐。
  会场墙壁用韩国著名画家申璋湜的绘画作品《从上八潭俯瞰金刚山》做装饰,韩朝领导人将以这幅画为背景握手合影。韩国青瓦台称,金刚山是半岛名山之一,象征着韩朝和解与合作,预祝韩朝首脑会谈取得圆满成功。
  预计会谈讨论的焦点将是朝鲜的核计划问题。
  朝鲜已在会谈前放出愿意停止核武器与弹道导弹测试的信号。
  会谈之后,两国领导人将在朝韩边界处举行植树仪式,用来自两国的泥土和水种下树苗。
  随后,文在寅与金正恩将进行下午的第二轮会谈。会谈结束后韩方将举行欢迎晚宴,并于晚宴之后为朝鲜代表团举行欢送仪式。
  除了本周五的“文金会”之外,金正恩与美国总统川普的会谈也计划于下个月或六月举行,但目前还没有公布任何会谈的相关细节。

来源时间:2018/4/26   发布时间:2018/4/26

旧文章ID:160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