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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盖茨:中国为解决全球发展不平等带来曙光

编者按:本文2019年10月1日发表于《人民日报》。

如果想了解全球发展不平等的现状,从普若斯泊查基博士的工作中即可窥见一斑。

  查基博士是一位坦桑尼亚研究疟疾防控的专家,最近正与中国科学家团队进行合作。他日常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都需要涉入沼泽、湖泊和其他死水地带,因为那里是按蚊繁殖的地方。因为与那些蚊子携带的疾病作斗争,他已罹患疟疾不下10次。但病痛丝毫没有削弱他对抗疟工作的热忱。他说:“蚊子很狡猾,我们必须更胜一筹!”

  查基博士以及全球奋斗在抗疟前线的伙伴们的努力已获得回报:根据健康指标和评估研究所的数据,全球疟疾死亡人数自2000年以来已经下降了近30%。其中,中国的进步更是令人难以置信。新中国成立之初仍有3000万疟疾病例,如今在其迎来第七十个生日之际实现了连续3年本地零病例。

  每年,盖茨基金会都会发布一份《目标守卫者》报告,追踪全球迎战贫困和疾病方面取得的进展。今年的报告带来了好消息,在过去20年中,全球发展一直呈现积极态势。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孩子受教育的时间都比以往更长。尽管气候变化等挑战使发展中国家人民维持健康变得更加困难,但几乎每个国家的儿童死亡率都有所下降。即使在低收入和中等低收入国家的贫困地区,也有超过99%的社区的健康和教育水平得到了改善。

  然而,全球抗疟的进展并不均衡:绝大多数新发疟疾病例都出现在较贫穷的国家,低收入国家承担着90%以上的疾病负担。富裕地区与贫穷地区之间的差距依然巨大,且弥合鸿沟的速度并不够快。这不仅体现在疟疾上,还体现在许多其他的疾病和问题上。贫困和教育领域的数据凸显了不平等这一痼疾。如今,还有近5亿人仍然生活在没有基础医疗和教育的地方。

  我们如何缩小这些差距呢?在这方面,中国为世界提供了很好的榜样。在过去几十年里,即便在新中国成立初期资源匮乏的情况下,中国始终致力于改善人民的健康与教育水平、缩小最富裕者与最贫穷者之间的差距。

  中国在大规模改善孕产妇健康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中国农村女性与城市女性因分娩死亡的几率差距已经基本消失。与此同时,全国孕产妇死亡率下降到每十万不足20例,远低于可持续发展目标提出的70例。这样的进步主要得益于中国政府不断改善其医疗保障体系,并将母婴保健作为基础医疗体系的一部分进行投资,使更多人得以享受更多的服务。

  这给发展中国家提供了一个可以借鉴的模式。当然,中国助力全球消除持续不平等现象还不止体现在这一个领域。令人兴奋的是,中国正在积极探索并参与应对全球不平等的挑战。

  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中国的疟疾防控专家不仅为自己国家交上了完美的成绩单,也在与世界其他正在和疟疾抗争的国家分享成功经验。近年来,来自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专家队伍,已经开始通过试点项目,与查基博士的团队、当地政府以及国际组织积极展开多边合作。盖茨基金会有幸参与其中,为这一项目提供了技术、战略与资金支持。目前该项目仍处于初期阶段,但我相信未来一定会大幅降低当地因疟疾带来的疾病负担。

  所有这些都非易事。即使在世界其他地区发展都有所改善的情况下,最贫穷地区的最贫穷人民仍然发展缓慢。为改变这一现状,全世界都需要加大投入。中国已经证明,通过集中精力改善最贫困地区人民的生存和生活条件,这种变化就会成为可能。借鉴中国的成功经验,将为解决全球发展不平等问题带来曙光。

比尔·盖茨:以创新伙伴关系应对全球挑战

编者按:此文2021年12月28日发表于《人民日报》。

中国为增进世界各地人民的健康福祉作出越来越多的贡献,日益成为重要合作伙伴

科技创新对应对疾病、贫困等全球性挑战至关重要,但只有科技创新还远远不够。国际社会还需要创新伙伴关系,让科技成果不断满足人的需求,让所有人从科技进步中受益。20多年来,盖茨基金会一直把建立创新伙伴关系,让所有人都能获得挽救生命的创新成果作为首要目标。中国一直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

自2000年以来,盖茨基金会参与创建了全球基金,以在全球范围内加速终结艾滋病、结核病和疟疾的流行,迄今已经挽救超过4000万人的生命。我们还帮助创立全球疫苗免疫联盟,为世界上最贫困的儿童提供免疫接种。如今已有超过8.88亿儿童通过全球疫苗免疫联盟获得基本免疫接种。中国从最初接受全球基金和全球疫苗免疫联盟的捐赠,逐渐转变到自筹资金,如今又对这两个机构做出捐赠,充分印证了这两个伙伴关系模式的价值。

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是全球最大的农业研究组织,为保障粮食安全提供创新解决方案,以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挑战。盖茨基金会是该组织主要支持方。该组织长期与中国农业科学院保持深入合作,致力于共同改善粮食安全,实现可持续农业增长。2017年,盖茨基金会与合作伙伴一起建立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目的是加快针对新兴传染病的疫苗开发,确保每个国家都能在需要时获得并负担得起这些疫苗。今天,这一工作显得尤为重要。中国是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积极参与者和重要贡献者,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支持了多个来自中国的新冠疫苗研发。

新冠肺炎疫情更加坚定了我们发展创新伙伴关系的决心。盖茨基金会与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共同发起“全球合作加速开发、生产、公平获取新冠肺炎防控新工具”倡议,旨在促进公平获取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资源。“新冠疫苗实施计划”是该倡议的疫苗支柱,目前已向144个国家和地区交付超过7亿剂新冠疫苗。国际社会唯有共同努力,通过建立新的伙伴关系并调整现有伙伴关系来满足不断变化的需求,才能确保新冠疫苗的公平获取。

中国为增进世界各地人民的健康福祉作出越来越多的贡献,日益成为重要合作伙伴。盖茨基金会与中国政府和机构在许多方面开展合作。我们与北京市政府和清华大学联合成立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专门针对结核病、疟疾等严重影响发展中国家的疾病开展药物研发工作。我们与中国疫苗制造商、政府机构和多边组织合作,确保疫苗惠及最有需要的人。中国生产的乙脑疫苗已为12个国家的超过4亿儿童提供保护。中国首个国产宫颈癌疫苗不久前获得世界卫生组织预认证,有潜力帮助中低收入国家妇女免受宫颈癌的危害。在中非合作论坛第八届部长级会议期间,中方宣布将再向非方提供10亿剂新冠疫苗,其中6亿剂为无偿援助,4亿剂以中方企业与有关非洲国家联合生产等方式提供。此前,中国承诺将努力全年对外提供20亿剂疫苗,在向“新冠疫苗实施计划”捐赠1亿美元基础上,年内再向发展中国家无偿捐赠1亿剂疫苗,帮助缩小新冠疫苗分配存在的鸿沟。

中国在全球健康事业中发挥的作用日益凸显,这也让我更加确信:培育目标一致、广泛且多样的创新伙伴关系,是应对全球挑战的最好方法。无论是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还是保护更多儿童免受可预防疾病的影响,中国一直是重要、可信赖的战略伙伴。携手向前,我们必将实现共同目标——让所有人都能公平地获得挽救生命的工具,建设一个更加公平、更加健康的世界。

王飞凌:什么是正确的海外华人爱国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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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023年11月15日由新加坡《联合早报》发表,作者授权本站转发。文章原标题为“此心安处是吾乡–正确的海外华人爱国观”。作者是美国乔治亚理工大学纳恩国际事务学院教授,其近著有“中国三部曲”:《中华秩序》、《中国纪录》、《中华博弈》,均由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出版。阅读本站发布的作者的其他文章:1) 台湾:中国崛起和转型的关键2)谈谈美国的“文化战争”3)基辛格是“美国梦”的完美诠释4)“古老”的美国大选与“最不坏”的民主政治

我们中间不少人可能都议论过海外华人是否爱国(爱中国)的话题。“正方”坚称海外华人理所当然地永远热爱故土中国;报效祖国,如同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第一美德;而且“人出国了会更加爱国”。“反方”则讥之为认知错位和信息不通,多属各种临时出国访客真真假假的表态而已;常常被人所利用而实际上会祸害海外华人。涉及安身立命与道德操守,海外华人爱国与否以及爱哪一国,确实兹事体大。

华人过去大多生活在自成一体的中华世界里,尽管政治上一直分合不断;漂泊乃至定居海外,多视为无奈与绝望之举。当年孔老夫子人生的最坏规划,据说就是“乘桴浮于海”。过去几乎所有的统治者为了面子和维稳,更为了税源和兵源,都严禁百姓移民海外。

在人们经常津津乐道的各个帝国盛世里,未经特别恩准的出国基本属于犯罪;海龟(海归)常常一抓住毋需审判就被砍头。直到1860年代,美国使节蒲安臣(后来还兼任大清驻美与驻欧公使)才说服了朝廷,允许百姓出洋,不再自动囚杀海龟了。

当然,不管官府怎么说,华人移民国外其实自古都有。陆地迁徙不必说了,就连浮海也是历史悠久,至今在南洋一带就已经形成了好几千万人的规模;甚至还曾在位于今天印度尼西亚的西加里曼丹岛上,建立过逾一个世纪的独立华人殖民国家。不过,海外华人不再被定格为刁民、弃民,从亡命糊口转为求学寻富、“人往高处走”,历史不过百余年。在中国大陆,海龟不受针对歧视,与国人同等,甚至时而还高人一等,则更是1980年代以后的事情,不过短短一两代人而已,而且还可能颇有些权宜之计的味道。近来兴起的“复兴”大业尤其是抓间谍运动,虽然还不至于令长江黄河倒流,但已经使得不少海龟颇为战战兢兢了。

定居海外的所谓永久居民,其实都还是暂居侨民。入籍外国,成为外籍华人,誓与“土著”邻居同甘共苦,才是真正的移民。各种法律权益什么的姑且不谈,单单家国关系一致后的心安理得与名正言顺,可能就值得从居民到公民的转变。不过,凡事有得就有失,选择皆有代价。中国政府不承认双重国籍而带来的返乡不便,就是其一,虽然大多数外籍华人并不十分在意,因为他们返乡其实极为有限。由于个人或职业关系,须要时常游走中外的,入外籍之决定也都是经历仔细权衡的漫长过程;穿梭往来多了一点费用麻烦,应属算计过的交易成本。一些故土同胞爱听的外籍华人的后悔衷肠与“赤忱爱国”,大多不过是些“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的艾怨,属逢场作戏,虽是人之常情,却当不得真。

为了规避那些“不许入境”的不测天威,而力图自我检点、装做故土顺民,甚至为此损害自己新选定居国的外籍华人,并不罕见。他们的爱国其实有点爱错了顺序:把祖辈选择的国放到自己选择的国之前。这些外籍“爱国华人”,不少应该是犯傻上当、自以为是,当了别人的工具;还有些则恐怕是言行不一、两边通吃,欺诈故土老乡。

海外华人(尤其是第一代移民)更常纠结的可能还是心中的思乡情结。描写乡愁的各种诗文一直很容易引起共鸣;回报故土(虽然不幸的是时常简化为支持故国政府与政策)常常成为不争的至高美德。这种关爱故国情结,完全可以理解:人们自然地保有对故乡的依恋、怀旧与关注;对同文化同族群的特殊关心、同情与支持,更是合情合理,尤其是在灾祸之际。海外华人对中国的爱护、引领、帮助、援救,自19世纪后期以来确实也是源源不断、贡献巨大,有时还关键性地影响乃至直接主导了中国的命运。

同时,人们也应该意识到,乡愁式无条件拥护故国的情感,常常会蜕变成一种略带种族主义色彩的虚假意识(false consciousness),极易受操弄、被利用。关于不爱国与卖国的攻讦乃至诬陷,还会带来种种实际后果:从所谓“社死”(编按:社会性死亡,social death,指被社会孤立或抬不起头)到牢狱之灾甚至更为严重。深深内化了的中华大一统下虚幻的“华夷”世界观、农业社会父系家长制村社结构,及衣锦一定要还乡的价值观,以及限制人口流动的传统国策,都令不少华人常常忘记了整个人类文明史,其实就是一部人口流动迁徙、更换祖国的历史:我们都是东非移民的后代。

百多年来华人移民海外的实践早已证明,所谓“只有帮祖国强大了,海外华人才能好”“海外华人不可能进入当地主流”之类的“爱国常识”,不过是些宣传与迷思,既无逻辑、也不属实。

其实,在中华世界里,从白居易、苏轼到胡适、王赓武,一直都有“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和“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明智;完全媲美欧美先贤如富兰克林、克莱门梭、托马斯·曼的教诲。华人和其他各族群一样,深知“人挪活”与“流水不腐”的道理,完全可以在现实与忆旧、家国与祖籍、职责与情份、自己的国与祖辈的国之间,明确高低先后,爱国、爱对国,走遍天下、四处开花。

在所谓落后的撒哈拉以南的非洲,笔者问过许多合法乃至非法“润”去那里定居的大陆华人,他们提到最多的去国理由是“这里比较自由,没人管我”,其次是“这里赚钱容易”和“这里的空气比较干净”。简单、明确、接地气:谁说华人不聪明、不远游,只会圈在故土内斗内卷、耐劳吃苦?

 

当那个决断的时刻来临,我们要听从自己的良心

编者按:柴静2023年12月27日在自己的X账号推送了这封写给她的信。信的署名是Kim。百度百科对柴静的介绍如下:

柴静,1976年1月1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毕业于长沙铁道学院(现中南大学),中国内地女主持人、记者、电视编辑。1992年,到长沙铁道学院(现中南大学)读书;1995年,电台主持《夜色温柔》节目;1998年,到中国传媒大学学习电视编辑,并在湖南广播电视台主持《新青年》节目;2001年11月起担任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主持人;2003年,担任《新闻调查》记者,出现在非典的第一线、矿难的真相调查;2011年起,担任《看见》主持人;2013年,出版讲述央视十年历程的自传性作品《看见》,销量超过100万册,成为年度最畅销书籍;2014年,从央视离职。2015年初,推出空气污染深度调查《柴静调查:穹顶之下》。

柴静,你好!

此刻我在爱尔兰给你写信。  

本科时我过的不很愉快,最初我带着朦胧的爱国主义情怀,讨厌一位老师。大一大二我对她极厌烦,一到她的课我就躲到最后一排带上耳机,两耳不闻。

很难说我到底是怎么成为这样一个人的,或许就因为从小受过的教育,从来都是只听见一种声音,于是我就只能成为这“一种声音”。

所以我一开始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老师,觉得她“恨国”。如果党和国是合二为一的,国和个人是合二为一的,一切宏大都是个体的责任,那么当有人质疑宏大的时候,就是在质疑你。

她挑战了十几年来我所相信的,所以我不想听她讲课。

但后来因为我希望能成为一名电影导演,我开始大量的看电影。但最近几年,那些让我想要成为导演的电影,全都在电影院里看不到了。所有的人文学科一定是开智的,这个重塑自己的过程很痛苦,但我终于醒过来。当然疫情三年在这个过程中也功不可没。那段时间早上一睁眼:正在发生的事实告诉你,其实你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现实里。

于是我终于意识到谁在和我说真话,谁在和我撒谎。

我明白了那位老师想教给我们什么。有一次她和我们讲,有一位学生期末考试没有通过,想让老师高抬贵手,老师以成绩上传系统已经关闭为理由没有答应。后来我们学院院长找到这位老师,劝说她为其改成绩。老师在电话里说,“你要是再来因为这事儿找我,我就去中纪委举报你们!”。

“是谁家公子?” 我当时半开玩笑问。

老师说,“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我尊敬在这种体制下依然敢说不的人。大三大四那阵子再上她的课,我次次坐第一排,她反而没有再对政治表达过意见了.能独立思考的人一定不在少数,但是他们只能沉默。

2018年某个新闻一出,我的高中班主任在当天晚自习把教室门关上,和我们说了一番话。当时的我怎么能懂呢?只觉得他不该说这样的话,但那时候也并没有人觉得要举报老师。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想现在他也不得不保持沉默吧。

如今我感谢生命里有过这些老师,即使我当时不懂,甚至厌恶,但今天我回想这一路,我感谢他们愿意把学生当作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被填的“鸭”。他们本可以加入赞歌的合唱,但是他们没有。

站在讲台上,面对着笃信一样东西的学生们,表达对它的质疑。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唯一的、真正的、稀缺的美德是勇敢。而他们很勇敢。非常勇敢。

人是会变的。当你回望从前,你发现当时有一个人并没有因为你的无知而欺骗你,没有因为你的幼稚而敷衍你,你会感谢她。当我想写封信给你时,不知何故,很自然地想起她。一个人可以不同流合污、可以挺直腰板、可以说“不行”,即使只有一个人。想起她我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假如你公开了我的信,我想和每一个听见这封信的人说:当那个决断的时刻来临,我们要听从自己的良心。

Kim

习近平在纪念毛泽东诞辰13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

编者按:2023年12月26日是毛泽东诞辰130周年。中国政府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30周年座谈会。习近平、李强、赵乐际、王沪宁、蔡奇、丁薛祥、李希、韩正等出席座谈会。习近平发表讲话。12月27日,《人民日报》发布了讲话全文。为方便读者,本站还在本文之后转发了习近平2013年12月26日在纪念毛泽东诞辰120周年昨天会上的讲话。

同志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在这里隆重集会,纪念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中国各族人民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同志诞辰130周年。

  毛泽东同志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战略家、理论家,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大开拓者、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的伟大奠基者,是近代以来中国伟大的爱国者和民族英雄,是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的核心,是领导中国人民彻底改变自己命运和国家面貌的一代伟人,是为世界被压迫民族的解放和人类进步事业作出重大贡献的伟大国际主义者。

  毛泽东同志出生的那个年代,由于西方列强入侵和封建统治腐败,具有5000多年文明历史的中国已逐步成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中华民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劫难,救亡图存、振兴中华成为全体中国人民的共同梦想。为了拯救民族危亡,中国人民奋起反抗,仁人志士奔走呐喊,太平天国运动、戊戌变法、义和团运动、辛亥革命接连而起,各种救国方案轮番出台,但都以失败告终。中国共产党登上历史舞台后,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抵御外敌入侵、反抗民族压迫和阶级压迫的伟大斗争。在这关系国家存亡、民族解放的波澜壮阔伟大斗争中,涌现了一批批人民英雄、民族脊梁,毛泽东同志就是他们中的杰出代表、一代伟人。

  青年时代,毛泽东同志就以“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的壮志豪情,立下拯救民族于危难的远大志向,投身救国救民的伟大事业。为了找到中国的出路,毛泽东同志“向大本大源处探讨”,在反复比较和鉴别中,毅然选择了马克思列宁主义,选择了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的崇高理想,从此一生追寻,矢志不移。

  毛泽东同志的一生是为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而不懈奋斗的一生。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团结带领人民,浴血奋战、百折不挠,打败日本帝国主义,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完成新民主主义革命,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实现了近代以来中国人梦寐以求的民族独立、人民当家作主。新中国成立后,团结带领人民自力更生、发愤图强,进行社会主义革命,消灭延续几千年的封建剥削压迫制度,确立社会主义基本制度,推进社会主义建设,实现了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取得了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成就,使中国成为在世界上有重要影响的大国,积累起在中国这样一个社会生产力水平十分落后的国家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经验。

  在几十年艰难而辉煌的战斗生涯中,毛泽东同志为中华民族、中国人民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历史功勋,作出了光耀千秋的历史贡献。

  毛泽东同志带领人民开创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进程。没有革命的理论,就没有革命的实践。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具有普遍适用性,只有同各国实际相结合才能显示出强大的真理力量。毛泽东同志说,“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伟大力量,就在于它是和各个国家具体的革命实践相联系的。对于中国共产党来说,就是要学会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应用于中国的具体的环境。”毛泽东同志高度重视、始终坚持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解决中国的实际问题,在同各种错误倾向作斗争并深刻总结中国革命经验的过程中创立了毛泽东思想,在探索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实践中丰富和发展了毛泽东思想。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在中国的创造性运用和发展,是被实践证明了的关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正确的理论原则和经验总结,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毛泽东同志把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运用于无产阶级政党的全部工作,在中国革命和建设的长期艰苦斗争中形成了具有中国共产党人鲜明特色的立场、观点、方法,体现为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独立自主三个基本方面。这是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毛泽东思想是我们党的宝贵精神财富,将长期指导我们的行动。毛泽东同志用马克思主义之“矢”射中国具体实际之“的”的伟大实践,为我们正确对待马克思主义、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提供了光辉典范。

  毛泽东同志带领人民锻造了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中国革命、建设事业必须由一个先进政党来领导。毛泽东同志指出:“没有中国共产党的努力,没有中国共产党人做中国人民的中流砥柱,中国的独立和解放是不可能的,中国的工业化和农业近代化也是不可能的。”毛泽东同志是最早一批建立地方党组织的领导人之一,参加了党的一大会议,在井冈山斗争时期领导了红军和根据地党的建设。他明确提出要把党的建设作为一项“伟大的工程”来推进,并且成功领导实施了这一伟大工程。毛泽东同志是我们党党的建设理论的奠基人。他在马克思主义政党史上第一次科学地阐明了党的建设同党的政治路线的关系,揭示了党的建设的基本规律,为加强党的建设指明了方向;着重强调要从思想上建党,创造了通过批评和自我批评进行思想教育的整风形式;创造性地运用民主集中制原则正确处理党内关系、维护党的团结统一;概括形成了党的“三大作风”,成为中国共产党区别于其他任何政党的显著标志;在探索跳出历史周期率的深刻思考中,给出了第一个答案,那就是“让人民来监督政府”,等等。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同志积极探索执政党建设规律,强调要始终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艰苦奋斗的作风,高度警惕并着力防范党员干部腐化变质,坚决惩治腐败,等等,积累了执政条件下党的建设的初步经验。毛泽东同志亲手缔造的中国共产党,在一次次革命性锻造中不断走向成熟,始终走在时代前列,成为全国人民的主心骨,成为中国革命、建设、改革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

  毛泽东同志带领人民建立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是我们党的初心使命。我们党自成立之日起就致力于建设人民当家作主的新社会。毛泽东同志强调,“我们是人民民主专政,各级政府都要加上‘人民’二字,各种政权机关都要加上‘人民’二字。”新中国的成立,实现了中国向人民民主制度的伟大跨越,掌握了自己命运的中国人民,通过各种途径参与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文化和社会事务。毛泽东同志指出:“中国的命运一经操在人民自己的手里,中国就将如太阳升起在东方那样,以自己的辉煌的光焰普照大地,迅速地荡涤反动政府留下来的污泥浊水,治好战争的创伤,建设起一个崭新的强盛的名副其实的人民共和国。”在党的领导下,新生的人民政权实现和巩固全国各族人民的大团结,实现和巩固全国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和其他各阶层人民的大团结。大力推动经济建设,奋力改变一穷二白的落后面貌,有力保障了人民的基本生活需要;不断发展社会主义文化,提高人民群众的思想道德和科学文化素质;建立和发展了包括“两弹一星”在内的强大国防力量,彻底结束了旧中国屡遭外敌入侵的历史,我国国防力量走在世界前列;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坚定维护国家独立主权尊严,彻底结束了旧中国的屈辱外交,中国作为一个独立的、具有完整主权的国家屹立于世界东方。古老的中国在人民的手中换了人间,中国人民扬眉吐气,新中国的国际地位日益提高。

  毛泽东同志带领人民创建了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才能发展中国。毛泽东同志指出:“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给我们开辟了一条到达理想境界的道路。”在中央苏区和延安时期,毛泽东同志为建立人民民主主义的制度,进行了大量的理论和实践探索。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同志领导制定《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确定了我国的国体、政体、国家结构形式,建立了新中国国家政权组织体系,建立起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1956年,我国基本完成对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上实现生产资料公有制和按劳分配,建立起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在开展大规模社会主义建设中,还探索建立了社会主义科技、教育、文化、医疗卫生等方面的具体制度。毛泽东同志领导建立的植根中华大地、符合中国国情、体现人民愿望的社会主义制度具有无比优越性,不仅在推进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并且为当代中国的一切发展进步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基础。

  毛泽东同志带领人民缔造了战无不胜的新型人民军队。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毛泽东同志最早提出并领导武装斗争、创建人民军队工作。在艰苦卓绝的革命战争中,他系统解决了以农民为主要成分的革命军队如何建设成为一支无产阶级性质的、具有严格纪律的、同人民群众保持亲密联系的新型人民军队的问题。他规定了人民军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唯一宗旨,规定了党指挥枪的原则,确立了政治建军原则,制定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实行政治、经济、军事三大民主,执行官兵一致、军民一致和瓦解敌军的原则,形成了一套人民军队政治工作的方针和方法,系统提出了建设人民军队的思想,制定了一系列人民战争的战略战术,为人民军队打败国内外异常凶恶的敌人、夺取中国革命的胜利提供了根本指引。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同志深入探索人民军队建设新的特点规律,提出必须加强国防,建设现代化革命武装力量和发展现代化国防技术的重要指导思想,为巩固新生人民政权、确立中国大国地位、维护中华民族尊严提供了坚强后盾。毛泽东同志亲手缔造的人民军队,成为忠诚于党、忠实执行革命政治任务的武装力量,成为完全彻底为中国人民奋斗的子弟兵,是保证国家独立、人民幸福、国防巩固的坚强柱石。

  毛泽东同志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党和人民,留下了永志后人的崇高精神风范。毛泽东同志展现出一个伟大革命领袖高瞻远瞩的政治远见、坚定不移的革命信念、勇于开拓的非凡魄力、炉火纯青的斗争艺术、杰出高超的领导才能、心系人民的赤子情怀、坦荡宽广的胸怀境界、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赢得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的爱戴和敬仰,毛泽东同志的崇高精神风范永远是激励我们继续前进的强大动力。

  同志们、朋友们!

  社会主义是人类历史上全新的事业,由于中国是在极为落后的基础上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在前进道路上出现这样那样的曲折和失误是难以完全避免的。正如毛泽东同志所指出,“对于建设社会主义的规律的认识,必须有一个过程。必须从实践出发,从没有经验到有经验,从有较少的经验,到有较多的经验,从建设社会主义这个未被认识的必然王国,到逐步地克服盲目性、认识客观规律、从而获得自由,在认识上出现一个飞跃,到达自由王国。”不能否认,毛泽东同志在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探索中走过弯路,特别是发动和领导“文化大革命”这个严重错误。对毛泽东同志的历史功过,我们党已经作出了全面评价,他的功绩是第一位的,错误是第二位的,他的错误是一个伟大的革命家、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所犯的错误。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党解决了正确评价毛泽东同志和毛泽东思想的历史地位、根据新的实际和历史经验确立中国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正确道路这两个相互联系的重大历史课题,作出了把党和国家的工作重点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实行改革开放的历史性决策,开启了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长征。为加快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我们党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不动摇,大力推进实践基础上的理论创新、制度创新、文化创新以及其他各方面创新,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实现了从生产力相对落后的状况到经济总量跃居世界第二的历史性突破,实现了人民生活从温饱不足到总体小康、奔向全面小康的历史性跨越,为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了充满新的活力的体制保证和快速发展的物质条件。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在新中国成立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长期探索和实践基础上,全面贯彻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采取一系列战略性举措,推进一系列变革性实践,实现一系列突破性进展,取得一系列标志性成果,战胜一系列重大风险挑战,成功推进和拓展了中国式现代化,推动党和国家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了更为完善的制度保证、更为坚实的物质基础、更为主动的精神力量。

  同志们、朋友们!

  对毛泽东同志的最好纪念,就是把他开创的事业继续推向前进。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是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在新时代新征程的中心任务。这是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的未竟事业,是当代中国共产党人的庄严历史责任。新征程上,我们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坚定历史自信、把握历史主动,把中国式现代化宏伟事业不断推向前进。

  要充分激发全体人民的历史主动精神。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中国人民的事业,必须紧紧依靠人民,汇聚蕴藏在人民中的无穷智慧和力量,才能不断创造新的历史伟业。我们要坚持人民是创造历史根本动力的历史唯物主义基本观点,坚持人民主体地位,充分尊重人民所表达的意愿、所创造的经验、所拥有的权利、所发挥的作用,把维护好、实现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让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要健全人民当家作主的制度体系,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保证人民始终是国家的主人、社会的主人、自己命运的主人,享有更广泛、更真实、更便捷的民主权利和自由。要完善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制度机制,保障人民平等参与、平等发展权利,让每一位辛勤劳动、艰苦奋斗、创新创造者都有梦想成真、人生出彩的机会。要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办好各项民生事业,聚焦人民群众所思所盼所忧所急,解决好同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就业、教育、医疗卫生、养老托幼、社会保障等民生问题,使人民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实、更有保障、更可持续,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要把握新形势下群众工作的特点和规律,走好新时代群众路线,在深入实际、深入群众的躬身实践中,增进群众感情、把准群众脉搏、精准服务群众,满足人民多层次多样化需求,把工作做到人民群众心坎上,始终保持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始终接受人民批评和监督,始终同人民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使中国式现代化拥有最可靠、最深厚、最持久的力量源泉!

  要不断开辟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马克思主义是我们立党立国、兴党兴国的根本指导思想。毫不动摇坚持、与时俱进发展马克思主义,大力推进实践基础上的理论创新,自觉用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指导新的实践,是我们党把握历史主动、紧跟时代步伐、不断开创事业发展新局面的成功之道。实践永无止境,理论创新永无止境,认识真理永远不会完结。中国式现代化为党的理论创新开辟了广阔前景,提出了新的更加艰巨繁重的任务。我们要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深入探索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规律,不断回答实践遇到的崭新课题,以理论创新引领实践创新。谱写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篇章,需要全党共同努力。广大党员干部特别是各级领导干部要以科学的态度对待科学、以真理的精神追求真理,增强坚持真理的勇气、探索真理的劲头,开动脑筋、勤于思考,积极提出真知灼见,为党的理论创新贡献智慧和力量。人民的创造性实践是理论创新的不竭源泉,要真心拜人民为师,及时总结人民群众创造的新鲜经验,使党的理论真正成为人民所喜爱、所认同、所拥有的理论。要树立世界眼光,深刻洞察人类发展进步潮流,积极回应各国人民普遍关切,为解决人类面临的共同问题贡献中国智慧。要以海纳百川的开放胸襟学习和借鉴人类社会一切优秀文明成果,不断丰富党的理论创新的思想文化资源。

  要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改革开放是当代中国大踏步赶上时代的重要法宝,是决定中国式现代化成败的关键一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开放,不断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解放和增强社会活力。我们要顺应时代发展新趋势、实践发展新要求、人民群众新期待,以改革到底的坚强决心,动真格、敢碰硬,精准发力、协同发力、持续发力,坚决破除一切制约中国式现代化顺利推进的体制机制障碍。要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健全宏观经济治理体系,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加快形成有利于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要深化科技体制改革,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优化配置创新资源,努力突破关键核心技术,推动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要协同推进文化体制、社会体制、生态文明体制等各领域改革,全方位为中国式现代化源源不断注入新的动力。现代化离不开开放,开放成就现代化。我们要不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坚定奉行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依托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以国内大循环吸引全球资源要素,增强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联动效应,稳步推进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提升贸易投资合作质量和水平,不断拓展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空间。

  要深入推进全面从严治党。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只有时刻保持解决大党独有难题的清醒和坚定,把党建设得更加坚强有力,才能确保中国式现代化劈波斩浪、行稳致远。要落实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以党的政治建设统领党的建设各项工作,健全全面从严治党体系,全面推进党的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使我们党坚守初心使命,走在时代前列,始终保持蓬勃生机和旺盛活力。要顺应中国式现代化事业发展新要求,着力造就忠诚干净担当的高素质专业化干部队伍。教育引导广大党员、干部以强烈的政治责任感和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及时更新思想观念,补齐素质短板,提高履职能力,勇立时代潮头,争当事业尖兵,坚决摒弃一切固守旧思维、旧理念、老套路、老办法的懒汉思想,坚决反对一切不担当不作为、推脱躲绕、不思进取的躺平行为。各级党组织要以鲜明态度,为担当者担当,为负责者负责,为干事者撑腰,积极营造有利于干事创业的良好环境。要坚持以严的基调正风肃纪,从领导机关和领导干部做起,重实干、做实功、求实效,着力克服形式主义、官僚主义,让广大党员干部尤其是基层干部把更多精力集中到推动发展、服务群众上。腐败是危害党的生命力和战斗力的最大毒瘤,反腐败斗争一刻也不能停歇。要坚持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深化标本兼治、系统施治,持续保持惩治腐败高压态势,坚决查处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交织的腐败,坚决防止领导干部成为利益集团和权势团体的代言人、代理人,深化整治权力集中、资金密集、资源富集领域的腐败,坚决打赢反腐败斗争攻坚战持久战,确保我们党永远不变质、不变色、不变味。

  要坚持和完善“一国两制”,推进祖国统一。中国式现代化需要全体中华儿女和衷共济、共襄盛举。我们要全面准确、坚定不移贯彻“一国两制”、“港人治港”、“澳人治澳”、高度自治的方针,坚持依法治港治澳,坚持和完善“一国两制”制度体系,落实中央全面管治权,落实“爱国者治港”、“爱国者治澳”原则,坚持中央全面管治权和保障特别行政区高度自治权相统一。支持香港、澳门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破解经济社会发展中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更好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实现祖国完全统一是大势所趋、大义所在、民心所向,祖国必须统一,也必然统一。我们要坚持贯彻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深化两岸各领域融合发展,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中国人民有坚定的意志、充分的信心、足够的能力,坚决防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把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

  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胸怀天下是我们党百年奋斗的一条重要历史经验。中国式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既造福中国人民,又促进世界各国现代化。我们将坚定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站在人类文明进步的一边,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旗帜,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推动落实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推动构建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我们将坚定维护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维护国际公平正义,始终根据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决定自己的立场和政策,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反对一切形式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我们将坚持经济全球化正确方向,坚定奉行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共同培育全球发展新动能,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反对保护主义。我们将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同各国加强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为国际经济合作打造新平台。我们将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践行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促进国际关系民主化,推动全球治理变革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中国的发展是世界和平力量的增长,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中国永远不称霸、永远不搞扩张。

  同志们、朋友们!

  一百多年前,毛泽东同志说:“我们总要努力!我们总要拼命的向前!我们黄金的世界,光华灿烂的世界,就在前面!”今天,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开创的伟大事业正欣欣向荣,他们追求的伟大理想正在变成现实,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光明前景。让我们更加紧密地团结起来,只争朝夕、顽强奋斗,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而奋勇前进!

  (新华社北京12月26日电)

  《 人民日报 》( 2023年12月27日 02 版)

习近平在纪念毛泽东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

(新华社,2013年12月26日)

同志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在这里隆重集会,纪念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中国各族人民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同志诞辰120周年。

毛泽东同志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战略家、理论家,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大开拓者,是近代以来中国伟大的爱国者和民族英雄,是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的核心,是领导中国人民彻底改变自己命运和国家面貌的一代伟人。

毛泽东同志等老一辈革命家,都是从近代以来中国历史发展的时势中产生的伟大人物,都是从近代以来中国人民抵御外敌入侵、反抗民族压迫和阶级压迫的艰苦卓绝斗争中产生的伟大人物,都是走在中华民族和世界进步潮流前列的伟大人物。

中华民族,具有5000多年绵延不绝的文明历史,为人类文明进步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是,由于封建制度的腐朽没落,中国在近代被世界快速发展的浪潮甩在了后面。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在西方列强坚船利炮轰击下,中国危机四起、人民苦难深重,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黑暗深渊。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始终是近代以来中国人民最伟大的梦想。无数志士仁人前仆后继、不懈探索,寻找救国救民道路,却在很长时间内都抱憾而终。太平天国运动、戊戌变法、义和团运动、辛亥革命接连而起,但农民起义、君主立宪、资产阶级共和制等种种救国方案都相继失败了。战乱频仍,民生凋敝,丧权辱国,成了旧中国长期无法消除的病疠。

中华民族是一个有志气的民族。为了探求救亡图存的正确道路,中国的先进分子带领中国人民始终坚持在苦难和挫折中求索、在风雨飘摇中前进,敢于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表现出了百折不挠的英雄气概。

毛泽东同志在青年时期就立下拯救民族于危难的远大志向。1919年,毛泽东同志在《〈湘江评论〉创刊宣言》中写道:“时机到了!世界的大潮卷得更急了!洞庭湖的闸门动了,且开了!浩浩荡荡的新思潮业已奔腾澎湃于湘江两岸了!顺他的生,逆他的死。”年轻的毛泽东同志,“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既有“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仰天长问,又有“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浩然壮气。

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从纷然杂陈的各种观点和路径中,经过反复比较和鉴别,毛泽东同志毅然选择了马克思列宁主义,选择了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的崇高理想。在此后的革命生涯中,不管是“倒海翻江卷巨澜”,还是“雄关漫道真如铁”,毛泽东同志始终都矢志不移、执着追求。

马克思列宁主义,为中国人民点亮了前进的灯塔;1921年中国共产党的成立,使中国人民有了前进的主心骨。

然而,在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东方大国进行革命,面对的特殊国情是农民占人口的绝大多数,落后分散的小农经济、小生产及其社会影响根深蒂固,又遭受着西方列强侵略和压迫,经济文化十分落后,选择一条什么样的道路才能把中国革命引向胜利成为首要问题,也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前所未有过的难题。年轻的中国共产党,一度简单套用马克思列宁主义关于无产阶级革命的一般原理和照搬俄国十月革命城市武装起义的经验,中国革命遭受到严重挫折。

从革命斗争的这种失误教训中,毛泽东同志深刻认识到,面对中国的特殊国情,面对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中国革命将是一个长期过程,不能以教条主义的观点对待马克思列宁主义,必须从中国实际出发,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毛泽东同志创造性地解决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实际相结合的一系列重大问题,深刻分析中国社会形态和阶级状况,经过不懈探索,弄清了中国革命的性质、对象、任务、动力,提出通过新民主主义革命走向社会主义的两步走战略,制定了新民主主义革命总路线,开辟了以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全国胜利的革命道路。毛泽东同志创造性地解决了在中国这种特殊的社会历史条件下建设马克思主义政党的一系列重大问题,把党建设成为用科学理论和革命精神武装起来的、同人民群众有着血肉联系的、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完全巩固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毛泽东同志创造性地解决了缔造一个在党的绝对领导下的人民武装力量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建成一支具有一往无前精神、能压倒一切敌人而决不被敌人所屈服的新型人民军队。毛泽东同志创造性地解决了团结全民族最大多数人共同奋斗的革命统一战线的一系列重大问题,为党和人民事业凝聚了一支最广大的同盟军。毛泽东同志带领我们党创造性地提出和实施了一系列正确的战略策略,及时解决了中国革命进程中一道道极为复杂的难题,引导中国革命航船不断乘风破浪前进。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经过28年浴血奋战和顽强奋斗,我们党和人民历经千辛万苦、付出巨大牺牲,在战胜日本军国主义侵略者后,经过人民解放战争,以摧枯拉朽之势推翻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的统治,夺取了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实现了几代中国人梦寐以求的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使中国人民成为国家、社会和自己命运的主人,实现了中国向人民民主制度的伟大跨越,实现了中国高度统一和各民族空前团结,彻底结束了旧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历史,彻底结束了旧中国一盘散沙的局面,彻底废除了外国列强强加给中国的不平等条约和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一切特权。

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中国人民从此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中华民族发展进步从此开启了新纪元!

这个伟大历史胜利,是毛泽东同志和他的战友们,是千千万万革命志士和革命烈士,是亿万中国人民,共同为中华民族建立的伟大历史功勋。这一伟大奋斗历程和成果充分证明了毛泽东同志所说的:“我们中华民族有同自己的敌人血战到底的气概,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光复旧物的决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

新中国成立后,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带领人民,在迅速医治战争创伤、恢复国民经济的基础上,不失时机提出了过渡时期总路线,创造性地完成了由新民主主义革命向社会主义革命的转变,使中国这个占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东方大国进入了社会主义社会,成功实现了中国历史上最深刻最伟大的社会变革。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社会主义基本制度的确立,为当代中国一切发展进步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基础。

社会主义基本制度确立以后,如何在中国建设社会主义,是党面临的崭新课题。毛泽东同志对适合中国情况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进行了艰苦探索。他以苏联的经验教训为鉴戒,提出要创造新的理论、写出新的著作,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实际进行“第二次结合”,找出在中国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正确道路,制定把我国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的战略思想。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我国各族人民意气风发投身中国历史上从来不曾有过的热气腾腾的社会主义建设。在不长的时间里,我国社会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建立起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独立研制出“两弹一星”,成为在世界上有重要影响的大国,积累起在中国这样一个社会生产力水平十分落后的东方大国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经验。

毛泽东同志为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社会主义革命的成功、社会主义建设的全面展开,为实现中华民族独立和振兴、中国人民解放和幸福,作出了彪炳史册的贡献。毛泽东同志毕生最突出最伟大的贡献,就是领导我们党和人民找到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正确道路,完成了反帝反封建的任务,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确立了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取得了社会主义建设的基础性成就,并为我们探索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积累了经验和提供了条件,为我们党和人民事业胜利发展、为中华民族阔步赶上时代发展潮流创造了根本前提,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和实践基础。

同志们、朋友们!  

在革命和建设长期实践中,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根据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形成了适合中国情况的科学指导思想,这就是毛泽东思想。毛泽东思想以独创性理论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教育了几代中国共产党人,它培养的大批骨干,不仅在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发挥了重要作用,也为新的历史时期开创和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挥了重要作用。邓小平同志说,毛泽东思想这个旗帜丢不得,丢掉了实际上就否定了我们党的光辉历史;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高举毛泽东思想旗帜的原则,我们将永远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帜前进。

在为中国人民不懈奋斗的光辉一生中,毛泽东同志表现出一个伟大革命领袖高瞻远瞩的政治远见、坚定不移的革命信念、勇于开拓的非凡魄力、炉火纯青的斗争艺术、杰出高超的领导才能。他思想博大深邃、胸怀坦荡宽广,文韬武略兼备、领导艺术高超,心系人民群众、终生艰苦奋斗,为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建立了不朽功勋。

毛泽东同志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他不仅赢得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爱戴和敬仰,而且赢得了世界上一切向往进步的人们敬佩。毛泽东同志的革命实践和光辉业绩已经载入中华民族史册。他的名字、他的思想、他的风范,将永远鼓舞我们继续前进。

同志们、朋友们!

人世间没有一帆风顺的事业。综观世界历史,任何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都会跌宕起伏甚至充满曲折。“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多难兴邦,殷忧启圣。”“失败为成功之母。”毛泽东同志也常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这是一切正义事业发展的历史逻辑。我们的事业之所以伟大,就在于经历世所罕见的艰难而不断取得成功。

不能否认,毛泽东同志在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探索中走过弯路,他在晚年特别是在“文化大革命”中犯了严重错误。对毛泽东同志的历史功过,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作出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进行了全面评价。邓小平同志说,毛泽东同志的功绩是第一位的,他的错误是第二位的,他的错误在于违反了他自己正确的东西,是一个伟大的革命家、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所犯的错误。

在中国这样的社会历史条件下建设社会主义,没有先例,犹如攀登一座人迹未至的高山,一切攀登者都要披荆斩棘、开通道路。毛泽东同志晚年的错误有其主观因素和个人责任,还在于复杂的国内国际的社会历史原因,应该全面、历史、辩证地看待和分析。

对历史人物的评价,应该放在其所处时代和社会的历史条件下去分析,不能离开对历史条件、历史过程的全面认识和对历史规律的科学把握,不能忽略历史必然性和历史偶然性的关系。不能把历史顺境中的成功简单归功于个人,也不能把历史逆境中的挫折简单归咎于个人。不能用今天的时代条件、发展水平、认识水平去衡量和要求前人,不能苛求前人干出只有后人才能干出的业绩来。

革命领袖是人不是神。尽管他们拥有很高的理论水平、丰富的斗争经验、卓越的领导才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认识和行动可以不受时代条件限制。不能因为他们伟大就把他们像神那样顶礼膜拜,不容许提出并纠正他们的失误和错误;也不能因为他们有失误和错误就全盘否定,抹杀他们的历史功绩,陷入虚无主义的泥潭。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对自己的错误所抱的态度,是衡量这个党是否真正履行对人民群众所负责任的一个最重要最可靠的尺度。我们党对自己包括领袖人物的失误和错误历来采取郑重的态度,一是敢于承认,二是正确分析,三是坚决纠正,从而使失误和错误连同党的成功经验一起成为宝贵的历史教材。

历史就是历史,历史不能任意选择,一个民族的历史是一个民族安身立命的基础。不论发生过什么波折和曲折,不论出现过什么苦难和困难,中华民族5000多年的文明史,中国人民近代以来170多年的斗争史,中国共产党90多年的奋斗史,中华人民共和国60多年的发展史,都是人民书写的历史。历史总是向前发展的,我们总结和吸取历史教训,目的是以史为鉴、更好前进。

同志们、朋友们!

35年前,在党和国家面临向何处去的重大历史关头,在邓小平同志领导下,我们党解决了正确评价毛泽东同志和毛泽东思想的历史地位、根据新的实际和历史经验确立中国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正确道路这两个相互联系的重大历史课题,作出了把党和国家的工作重点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实行改革开放的历史性决策,实现了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党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

我们党领导的革命、建设、改革伟大实践,是一个接续奋斗的历史过程,是一项救国、兴国、强国,进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完整事业。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所做的一切工作,就是要团结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坚持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把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三代中央领导集体、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开创和发展的伟大事业坚持好、发展好。

道路决定命运,找到一条正确道路是多么不容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党和人民历尽千辛万苦、付出各种代价取得的根本成就。改革开放前的社会主义实践探索,是党和人民在历史新时期把握现实、创造未来的出发阵地,没有它提供的正反两方面的历史经验,没有它积累的思想成果、物质成果、制度成果,改革开放也难以顺利推进。一切向前走,都不能忘记走过的路;走得再远、走到再光辉的未来,也不能忘记走过的过去。

我们要把党和人民90多年的实践及其经验,当做时刻不能忘、须臾不能丢的立身之本,既不妄自菲薄、也不妄自尊大,毫不动摇走党和人民在长期实践探索中开辟出来的正确道路。

同志们、朋友们!

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是贯穿其中的立场、观点、方法,它们有三个基本方面,这就是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独立自主。新形势下,我们要坚持和运用好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把我们党建设好,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继续推向前进。

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是中国共产党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根本要求,是我们党的基本思想方法、工作方法、领导方法。不论过去、现在和将来,我们都要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在实践中检验真理和发展真理。

毛泽东同志说:“‘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毛泽东同志还把实事求是形象地比喻为“有的放矢”。我们要坚持用马克思主义的“矢”去射中国革命、建设、改革的“的”。

坚持实事求是,就要深入实际了解事物的本来面貌。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从零乱的现象中发现事物内部存在的必然联系,从客观事物存在和发展的规律出发,在实践中按照客观规律办事。坚持实事求是不是一劳永逸的,在一个时间一个地点做到了实事求是,并不等于在另外的时间另外的地点也能做到实事求是,在一个时间一个地点坚持实事求是得出的结论、取得的经验,并不等于在变化了的另外的时间另外的地点也能够适用。我们要自觉坚定实事求是的信念、增强实事求是的本领,时时处处把实事求是牢记于心、付诸于行。

坚持实事求是,就要清醒认识和正确把握我国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基本国情。我们推进改革发展、制定方针政策,都要牢牢立足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最大实际,都要充分体现这个基本国情的必然要求,坚持一切从这个基本国情出发。任何超越现实、超越阶段而急于求成的倾向都要努力避免,任何落后于实际、无视深刻变化着的客观事实而因循守旧、固步自封的观念和做法都要坚决纠正。

坚持实事求是,就要坚持为了人民利益坚持真理、修正错误。要有光明磊落、无私无畏、以事实为依据、敢于说出事实真相的勇气和正气,及时发现和纠正思想认识上的偏差、决策中的失误、工作中的缺点,及时发现和解决存在的各种矛盾和问题,使我们的思想和行动更加符合客观规律、符合时代要求、符合人民愿望。

坚持实事求是,就要不断推进实践基础上的理论创新。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是普遍真理,具有永恒的思想价值,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并没有穷尽真理,而是不断为寻求真理和发展真理开辟道路。今天,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全面深化改革,有效应对前进道路上可以预见和难以预见的各种困难与风险,都会提出新的课题,迫切需要我们从理论上作出新的科学回答。我们要及时总结党领导人民创造的新鲜经验,不断开辟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新境界,让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放射出更加灿烂的真理光芒。

群众路线是我们党的生命线和根本工作路线,是我们党永葆青春活力和战斗力的重要传家宝。不论过去、现在和将来,我们都要坚持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把党的正确主张变为群众的自觉行动,把群众路线贯彻到治国理政全部活动之中。  

群众路线本质上体现的是马克思主义关于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这一基本原理。只有坚持这一基本原理,我们才能把握历史前进的基本规律。只有按历史规律办事,我们才能无往而不胜。历史反复证明,人民群众是历史发展和社会进步的主体力量。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说:“中国的命运一经操在人民自己的手里,中国就将如太阳升起在东方那样,以自己的辉煌的光焰普照大地”。

坚持群众路线,就要坚持人民是决定我们前途命运的根本力量。坚持人民主体地位,充分调动人民积极性,始终是我们党立于不败之地的强大根基。在人民面前,我们永远是小学生,必须自觉拜人民为师,向能者求教,向智者问策;必须充分尊重人民所表达的意愿、所创造的经验、所拥有的权利、所发挥的作用。我们要珍惜人民给予的权力,用好人民给予的权力,自觉让人民监督权力,紧紧依靠人民创造历史伟业,使我们党的根基永远坚如磐石。

坚持群众路线,就要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党一切行动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是我们党区别于其他一切政党的根本标志。党的一切工作,必须以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为最高标准。检验我们一切工作的成效,最终都要看人民是否真正得到了实惠,人民生活是否真正得到了改善,人民权益是否真正得到了保障。面对人民过上更好生活的新期待,我们不能有丝毫自满和懈怠,必须再接再厉,使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朝着共同富裕方向稳步前进。

坚持群众路线,就要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我们党的最大政治优势是密切联系群众,党执政后的最大危险是脱离群众。毛泽东同志说:“我们共产党人好比种子,人民好比土地。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同那里的人民结合起来,在人民中间生根、开花。”要把群众观点、群众路线深深植根于全党同志思想中,真正落实到每个党员行动上,下最大气力解决党内存在的问题特别是人民群众不满意的问题,使我们党永远赢得人民群众信任和拥护。

坚持群众路线,就要真正让人民来评判我们的工作。“知政失者在草野。”任何政党的前途和命运最终都取决于人心向背。“人心就是力量。”我们党的党员人数,放在人民中间还是少数。我们党的宏伟奋斗目标,离开了人民支持就绝对无法实现。我们党的执政水平和执政成效都不是由自己说了算,必须而且只能由人民来评判。人民是我们党的工作的最高裁决者和最终评判者。如果自诩高明、脱离了人民,或者凌驾于人民之上,就必将被人民所抛弃。任何政党都是如此,这是历史发展的铁律,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独立自主是我们党从中国实际出发、依靠党和人民力量进行革命、建设、改革的必然结论。不论过去、现在和将来,我们都要把国家和民族发展放在自己力量的基点上,坚持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坚定不移走自己的路。

独立自主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是中国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立党立国的重要原则。在中国这样一个人口众多和经济文化落后的东方大国进行革命和建设的国情与使命,决定了我们只能走自己的路。

站立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上,吸吮着中华民族漫长奋斗积累的文化养分,拥有13亿中国人民聚合的磅礴之力,我们走自己的路,具有无比广阔的舞台,具有无比深厚的历史底蕴,具有无比强大的前进定力。中国人民应该有这个信心,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有这个信心。

坚持独立自主,就要坚持中国的事情必须由中国人民自己作主张、自己来处理。世界上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具体发展模式,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发展道路。历史条件的多样性,决定了各国选择发展道路的多样性。人类历史上,没有一个民族、没有一个国家可以通过依赖外部力量、跟在他人后面亦步亦趋实现强大和振兴。那样做的结果,不是必然遭遇失败,就是必然成为他人的附庸。

我们党在领导革命、建设、改革长期实践中,历来坚持独立自主开拓前进道路,这种独立自主的探索和实践精神,这种坚持走自己的路的坚定信心和决心,是我们党全部理论和实践的立足点,也是党和人民事业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的根本保证。

坚持独立自主,就要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既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我们要增强政治定力,增强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我们要根据形势任务发展变化,通过全面深化改革,不断拓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不断丰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不断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我们要虚心学习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但我们不能数典忘祖,不能照抄照搬别国的发展模式,也绝不会接受任何外国颐指气使的说教。

坚持独立自主,就要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我们要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旗帜,坚持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基础上同各国友好相处,在平等互利基础上积极开展同各国的交流合作,坚定不移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我们要根据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决定自己的立场和政策,秉持公道,伸张正义,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绝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他们的意志强加于中国人民。我们主张以和平方式解决国际争端,反对各种形式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永远不称霸,永远不搞扩张。我们要坚决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任何外国不要指望我们会拿自己的核心利益做交易,不要指望我们会吞下损害我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苦果。

同志们、朋友们!

近代以来,中华民族始终有一个梦想,这就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人类作出更大贡献。我们的先辈们为实现这个梦想付出了巨大努力。今天,我们可以告慰毛泽东同志等老一辈革命家的是,在他们带领党和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的基础上,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

“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我们已经走出一条光明大道,我们要继续前行。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我们的事业崇高而神圣,我们的责任重大而光荣。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我们就必须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中国的今天;离开改革开放,也没有中国的明天。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吹响了全面深化改革的新号角。我们要不断深化对改革开放规律性的认识,勇于攻坚克难,敢于迎难而上,坚决破除各方面体制机制弊端,奋力开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更加广阔的前景。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关键在党。今天,我们正在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全党要牢记毛泽东同志提出的“我们决不当李自成”的深刻警示,牢记“两个务必”,牢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古训,着力解决好“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性课题,增强党要管党、从严治党的自觉,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增强党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能力。

我们要继续深入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凡是影响党的创造力、凝聚力、战斗力的问题都要及时解决,凡是损害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的病症都要认真医治,凡是滋生在党的健康肌体上的毒瘤都要坚决祛除,通过持之以恒的努力,使党始终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

同志们、朋友们!

毛泽东同志说过:“中国人民有志气,有能力,一定要在不远的将来,赶上和超过世界先进水平。”实现我们确立的奋斗目标,我们既要有“乱云飞渡仍从容”的战略定力,又要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进取精神。全党全国各族人民更加紧密地团结起来,勿忘昨天的苦难辉煌,无愧今天的使命担当,不负明天的伟大梦想,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道路上,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前进!

财新社论:改革亟须新突破

2023年11月6日,《财新周刊》 (2023年第43期 )发布这一社论。社论提到10年前18届三中全会提出的改革开放方案。12月25日,《财新周刊》又刊发社论“重温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纪念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45周年,呼吁回到那次会议提出并要求中共全力以赴履行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该文只存活了一天。

回首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召开十年,改革开放才是信心的终极来源。

十年前的11月,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召开。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下称“决定”)总计16个部分、60条、300多项改革举措,涉及范用之广、力度之大,前所未有。十年来,政商学界人士常常以叹赏的语调,引述这份俗称“60条”的重要文件。今天,面对中国经济社会面临的重重挑战,人们期待改革开放能够再次取得重大突破,为未来中国营造新的改革红利。

“长江黄河不会倒流”。改革犹如接力赛,需一棒一棒往下传。在40多年改革开放史上,十八届三中全会与开启改革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十四大及其十四届三中全会一样,具有里程碑意义。“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是决定最重大的理论成果。国人难以忘怀,决定公布后,赢得国内外交口赞誉。中华大地随即掀起又一轮改革热潮。最引人注目的当数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改革,涌现了中国联通混改等经典案例。后来,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围绕公平竞争、产权保护、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壮大等问题,陆续出台多份重要文件,其理念与决定一脉相承。十年来,决定逐步落实,成为改革者们攻坚克难的得力指引。有关部门披露,决定公布7年多,各方面推出2485个改革方案,各项改革逐步落地。没有这些改革方案,中国经济社会就不可能战胜一道道艰难险阻,行至今日。不过,应该承认,民间观感与当年预期之间存在一定温差。

与十年前相比,今天中国面临着新的形势。中国经济持续面临增速下行压力,人口红利已经骤减,外部环境恶化,叠加三年疫情冲击,目前,不少企业经营困难,地方财政拮据,房地产和地方债务引发的财政金融风险显露,令人担忧的就业形势关乎民众福祉与社会稳定。近期形势虽有所好转,但是,刺激政策边际效果明显递减,中国经济尚未完全重返正轨。在优化宏观调控政策的同时,如何通盘思考和全面部署改革开放新突破,便成为摆在决策层面前的重大课题。

抚令追昔,十八届三中全会的精神内核仍熠熠闪光。它所蕴含的改革理念和改革方向,是中国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福音,是今天改革新突破必须遵循的指针。回望十八届三中全会,是为了看清来时路,更是为了找准定盘星

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既是重大的理论创新,也是一次思想解放。尊重市场就是尊重市场主体的自由选择,促进公平竞争。十年来,人们对市场的认知不断深化,但是,知易行难,有形之手干扰市场配置的行为依然普遍存在。可以说,倘若真正实现了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如今经济社会中存在的许多矛质与困难,本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得以避免。

欲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就必须继续深化简政放权,把权力之手关进制度的笼子。十年来,放管服改革取得显著成效。到2023年,清单管理措施比制度建立之初压减64%,将行政许可事项全部纳入清单管理。多年来取消和下放行政许可事项1000多项,中央政府层面核准投资项目压减90%以上。90%以上的政务服务实现网上可办,户籍证明、社保转接等200多项群众经常办理事项实现跨省通办。桩桩件件来之不易的成果,是公民能够切身感受到的。然而,改革依然任重道远,不进则退。

改革需要新突破,主要体现在思想解放的勇气上,体现在保证一份份好文件能够得到严格落实的执行力上。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已对改革做了高瞻远瞩的顶层设计,涉及财税、金融、国企、土地、社会保障等方方面面。未来的任务是答好这些十年前出的题目。久治不愈的地方债务顽疾便与政府间财政关系迟迟未能理顺息息相关。近期,一些人士呼吁在民营经济问题上实现新的理论突破,也是一道必答题。

改革路上,最值得警惕的是改革停留于口头与纸面。有些官员口称的改革,其实与决定精神背道而驰。曾几何时,收缩性政策频出。尤其是三年疫情中,微观干预过多,一刀切、层层加码现象严重,市场主体苦不堪言。正面改革是改革,纠正错误同样是改革。市场主体迫切盼望一些部门与地方政府能够尽快拨乱反正。

习近平总书记在十八届三中全会上就决定所作的“说明”中明确表示,”面对未来,要破解发展面临的各种难题,化解来自各方面的风险和挑战,更好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除了深化改革开放,别无他途。”这一正确论断,今天读来感受更为强烈。公众期待,决策层对未来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作出新的全面部罢,如同十年前召开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一样,成为改革开放的新起点。今年以来,为提振信心、改善预期,决策层释放出多颗“定心丸”。其实,改革开放才是信心的终极来源。

财新社论:重温实事求是思想路线

2023年12月25日,《财新周刊》2023年第50期看法题为“重温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社论,之后不久这一社论就被“404”。2023年12月18日,也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45周年那天,本站也首发了胡伟教授的文章“历史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两篇文章“殊途同归”。不过,《财新周刊》11月6日发布的题为“改革亟须新突破”的社论虽然也引起海内外的一些震动,但并没有被屏蔽。

45 年,峥嵘岁月稠。1978 年年底召开的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重新确定实事求是思想路线,果断结束“ 以阶级斗争为纲” ,将全党 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掀起了改革开 放序幕。改革开放成为决定当代中国前途命运 的关键一招。纪念改革开放45 周年,不只是回 顾过往的艰难历程,不忘初心,更是为了凝聚 共识,斩棘向前。

当时,经历“ 十年动乱” 冲击,经济社会 伤痕累累,人心思变。十一届三中全会之所以 能够拨乱返正,并奠定此后中国经济腾飞基 础,一条根本经验就是遵循了实事求是思想路线。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和方法,并写入党章。党的思想路线是一切 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实事求是,在实践中检验真理和发展真理。邓小平 说,“ 改革开放的成功,不是靠本本,而是靠实践,靠实事求是。” 习近平总书记 也指出,“ 历史反复证明,坚持实事求是,就能兴党兴国; 违背实事求是,就会误党误国。” 重温实事求是思想路线,就是要摆脱教条,直面现实。这一经验,对迄今发展而言,是不爽的法宝,对今日之改革,则是前行的指南。

重温这一思想路线,可以更深切理解,45 年前,面对百废待兴的严峻局面,需要怎样坚定的决心、强大的魄力和高超的智慧,方能闯过难关。

只有实事求是,才能收拾乱局,直面挑战。“ 文革” 期间,国民经济濒临崩 溃,官方却仍坚称“ 形势大好” ,且“ 越来越好” ,实则民生雕敝、贫穷落后,不仅与发达国家的差距越拉越大,而且被正在腾飞的周边国家和地区远远甩在后面。 知耻近乎勇。唯有靠实事求是,中国才能跳出“绝对贫困陷阱” 。

只有实事求是,才能解放思想。唯有求真务实,方能求新求变。邓小平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上的讲话题目就是“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 ,这也奠定了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基调。此前掀起的“ 真理标准大讨论” ,正是要不要回归唯物主义认识论和方法论的一次思想对决。也正是得益于实事求是,过去有些不敢想的问题,敢想了; 过去不敢讲的问题,敢讲了。

只有实事求是,才能勇敢调整对外政策,与世界接轨。在改革开放前的很长一 段时间,向先进国家学习被视作“ 崇洋媚外” ,国门紧闭,领导层和民众都对外部世界懵懵懂懂。1978 年前后的官员学者出国考察热,让更多人看到世界的真面貌, 意识到中外巨大差距,进而产生奋起直追的强烈紧迫感,加紧全面调整内外政策。

只有实事求是,才能平反大量冤假错案。平反冤假错案,就是把颠倒了的是非 纠正过来。一度由于“ 两个凡是” 等因素进展缓慢的平反工作,自十一届三中全会 起提速。据不完全统计,到1982 年底,全国共平反、纠正约300 万干部的冤假错 案,恢覆47 万多名党员党籍。通过平反,还了公道,顺了人心,也弥补了人才断 层。

重温,更是对今天的启示,可以使我们更加清醒认识到,置身百年未有之大变 局,面对内外重重挑战,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才是光明大道,为此,务必谦虚谨慎、 戒骄戒躁。

只有继续坚持实事求是,才能解决改革遇到的真问题。45 年的改革开放,取得 了举世公认的伟大成就,但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 展之间的矛盾依然突出。当前,民营经济增长乏力,社会预期转弱,财政金融风险 显露,社会保障问题日益严峻等等,不仅事关国计,也波及民生。直面真问题,方 能解决真问题。

只有继续坚持实事求是,才能进一步解放思想。近年来,中央严查形式主义官 僚主义,其实质是唯书唯上而不唯实的本本主义和教条主义。上级没有说的,不敢 说; 文件没有提的,不敢想; 领导没有安排的,不敢做。而改革开放的一条宝贵经 验则是“ 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 。14 亿人民是改革开放的主体,改革 开放要续写让世界刮目相看的新奇迹,就必须充分发挥他们的能动性和创造性。

只有继续坚持实事求是,才能及时纠正某些不当政策。近几年,一些地方和部 门收缩性政策频出,伤害了企业,也削弱了市场预期。收缩性政策的背后,存在著 一套背离实事求是路线的治理逻辑和行为方式。近来,中央多次强调谨慎出台收缩 性、抑制性举措,这既有助于政策优化,也是实事求是的重申。 只有继续坚持实事求是,才能成功应对层出不穷的外部挑战。当前,全球化遭 遇逆流,民粹主义思潮泛滥,“ 脱钩断链” 日甚一日,地缘冲突彼伏此起。作 为“ 负责任的大国” ,中方多次重申,一向按照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决定自己的立场和政策。此外,还应准确评估自身力量,不卑亦不亢。这是事关中国国际处境和 道德形象的大问题。

改革开放是一次伟大觉醒,这一觉醒以“ 真理标准大讨论” 作为先导,体现了 历史进程的严密逻辑和当时决策的有章有法。改革永远在路上,实事求是便是指路 明灯。如今,身处改革的“ 深水区” ,面对难啃的“ 硬骨头” ,淋漓尽致体现实事 求是精神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将给我们提供无尽的启示。

胡伟:邓小平是如何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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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部分内容摘自胡伟的专著《现代化:世纪的追逐与思想》第七章(上海人民出版社2021年8月出版)。为纪念邓小平南巡30周年,作者于2022年2月21日在《中美印象》发表此文。在《中美印象》下线改版时,此文的点击数为21,276。胡伟为中国国务院参事室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理事长,上海市公共政策研究会会长,察哈尔学会学术委员会主任委员,教授、博导。

30年前的今天,88岁高龄的邓小平结束了南方之行,华夏大地如沐春风,人们奔走相告,心中充满了期待。1992年1月18日至21日,邓小平先后视察了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发表了著名的南方谈话,消除了长期困扰中国社会的姓社姓资的争论,重新定义了社会主义以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路径,让中国大踏步走上了市场经济之路,掀开了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的一页,为中国崛起、民族复兴奠定了重要的政治基础。

目前已经有不少纪念南方谈话的文章,但往往是就事论事。应当从一个更大的历史线索来审视南方谈话的重大意义——作为新时期中国政治的掌舵人,邓小平在1989年政治风波后,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通过“韬光养晦”的大韬略以及浦东开发开放和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两个大手笔,化被动为主动,使中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能够化险为夷,再创辉煌。通过这段精彩历史的回顾,并追溯1978年改革开放的历史性决策,从中窥视邓小平是如何以高超的政治艺术驾驭两个大局、为中国发展争取关键战略机遇期的。

一个大韬略、两个大手笔:1989年后统筹两个大局的一整套战略策略

1989年春夏之交,中国发生了改革开放后最严重的政治风波,随后美国联合西方及全世界的追随者对中国进行制裁和封锁,中国则开始了经济上的治理整顿和政治上的反和平演变,改革开放处在前所未有的艰难时刻。1991年夏,苏联解体,苏共失去执政地位,社会主义阵营瓦解,中国作为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顷刻间被推向了孤独的社会主义政治舞台的中央。中国向何处去?这成为决定中国前途命运的关键问题。

南方谈话是在这一大背景下出台的,是邓小平面对极为艰难的国内外局势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一个大手笔。当然,邓小平运筹帷幄的不只是南方谈话,而是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一整套战略策略——南方谈话是其中的最高潮,也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1989年后邓小平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一整套战略策略,首先是制定正确的对外方针。“六四事件”之后,面对美国和西方对中国的打压,邓小平及时提出了“韬光养晦”的政治大韬略,其完整的表述是当时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加以概括的28字方针: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韬光养晦,善于守拙,有所作为,绝不当头。这28个字,字字珠玑,主要蕴含了三层意思:第一,面对美国对中国的打压,应当采取什么姿态?是沉着冷静还是头脑发热,这是处理问题的大前提,为此邓小平对第三代领导集体提出“要冷静、冷静、再冷静”;第二,沉着冷静之下,应当遵循什么原则?邓小平深谙中国传统文化和智慧的精髓,把道家“无为而无所不为”的思想运用到极致,大智若愚,以柔克刚;第三,韬光养晦,善于守拙,最后的落脚点是什么?邓小平明确告诫:中国不当头(不当第三世界国家的头)、不扛旗(不扛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大旗)。1990年12月他对中央负责同志说:“第三世界有一些国家希望中国当头,但是我们千万不要当头,这是一个根本国策。这个头我们当不起,自己力量也不够,当了绝无好处……中国永远不称霸,中国也永远不当头。”

“韬光养晦”的一个主要目的,是化解中美冲突,打破中美关系的僵局。中国不出头扛旗,才能避免与美国领导的西方世界走向全面对抗,才能在中美关系面临危机时转危为安。1989年,正当中美建交进入20个年头被寄以更大期望之时,中美关系却跌入低谷。在这个危机时刻,邓小平在1989年10月31日会见应中国政府邀请前来访华的美国前总统尼克松时提议要尽快结束当时严峻的中美关系,指出:“考虑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主要应该从国家自身的战略利益出发。着眼于自身长远的战略利益,同时也尊重对方的利益,而不去计较历史的恩怨,不去计较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差别”。邓小平还特别指出“中国没有做任何一件对不起美国的事”,并请尼克松转告布什总统:“结束过去,美国应该采取主动,也只能由美国采取主动。美国是可以采取一些主动行动的,中国不可能主动。因为强的是美国,弱的是中国,受害的是中国。”邓小平还表示:“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谁也不能阻挡中国的改革开放继续下去。”

1989年12月10日,邓小平会见美国总统特使、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时继续指出:“中美尽管有一些纠葛、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和分歧,但归根到底中美是要好起来才行。这是世界和平和稳定的需要。”“中国威胁不了美国,美国不应该把中国当作威胁自己的对手。我们没有做任何一件伤害美国的事。一九七二年到现在的十七年中,世界局势总的比较稳定,中美关系的发展是形成这样好的局势的一个原因,占的分量不轻。中美不能打架,我说的打架不是打仗,而是笔头上和口头上打架,不要提倡这些。我多次讲过,美国的制度中国不能搬,美国制度究竟好不好,美国人自己说,我们不干预。两国相处,要彼此尊重对方,尽可能照顾对方,这样来解决纠葛。只照顾一方是不行的。双方都让点步,总能找到好的都可以接受的办法。”邓小平最后还请特使转告布什总统:“在东方的中国有一位退休老人,关心着中美关系的改善和发展。”

这就是邓小平——清醒、务实、睿智、果断,举重若轻、绵里藏针。当然,单纯对外韬光养晦还不行,还必须对内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美国当时为什么打压中国?不是经济的原因,而是因为政治问题,美国对中国的发展方向有了疑问。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之后,国内外、党内外都有人对中国改革开放路线能否继续表示怀疑。邓小平在总结党和国家之所以能在国内外巨大冲击中站住脚的原因时,明确指出了一个基本事实:如果没有改革开放的成果,在国际和国内风波面前,我们就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巍然屹立。基于这样一种对大局的清醒判断,他对第三代领导集体强调:“中国一定要有一个具有改革开放形象的领导集体,这点请你们特别注意。改革开放放弃不得。”1989年5月底和6月邓小平多次嘱咐中央负责同志:“我们要开放,不能收,要比过去更开放。”“现在国际上担心我们会收,我们就要做几件事情,表明我们改革开放的政策不变,而且要进一步地改革开放。”他还明确提出“要把进一步开放的旗帜打出去”。惟此才能消除国际社会对中国的疑虑,从根本上扭转不利局面。

如何把进一步开放的旗帜打出去?恰在此时,上海提出要开发开放浦东。邓小平敏锐抓住这一历史机遇,及时提出“上海是我们的王牌”,把浦东开发开放从原有的地方战略提升为国家战略。1990年4月18日中央正式宣布上海浦东开发开放。6月2日,中共中央、国务院批复上海市委、市政府,原则同意上海5月4日报送的《关于开发浦东、开放浦东的请示》,指出“开发和开放浦东是深化改革、进一步实行对外开放的重大部署。”“深圳是面对香港的,珠海是面对澳门的,厦门是面对台湾的,浦东就不一样了,浦东面对的是太平洋,是欧美,是全世界。”1990年,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这样描绘他心目中的浦东新区。由此,“开发浦东、振兴上海、服务全国、面向世界”就成为浦东开发开放的方针。

可见,在1989年后中国面临极为严峻的国内外形势下,面对海内外对中国向何处去的疑虑,邓小平明确在国际上“不扛旗”,却高瞻远瞩地提出“要把进一步开放的旗帜打出去”,并高屋建瓴地打出了上海这个“王牌”,向世界表明中国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的决心和信心。浦东开发开放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台的,是1989年后邓小平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一整套战略策略的一个大手笔。

另一个大手笔是1992年南方谈话提出中国搞市场经济。由此邓小平通过实际行动向全世界证明,中国不会因为1989年政治风波走回头路,而是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

南方谈话的前因后果与历史意义:为中国向何处去指明了方向

在中国向何处去的重大历史关头,继1990年作出开发浦东的战略决策后,邓小平又于1992年发表了南方谈话,提出“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要害是姓‘社’还是姓‘资’的问题”、“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等振聋发聩的论断,为中国的未来指明了方向。

“故事”可从一年前讲起。1991年1月27日,邓小平乘专列离开北京前往上海视察。28日晚抵达上海。在去往住地的途中,听取了市委书记朱镕基的汇报。邓小平说:浦东开发至少晚了五年。开发浦东,不只是浦东的问题,是关系上海发展的问题,是利用上海这个基地发展长江三角洲和长江流域的问题。发展经济,不开放是很难搞起来的。世界各国的经济发展都要搞开放,西方国家在资金和技术上就是互相融合、交流的。“不要以为,一说计划经济就是社会主义,一说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不是那么回事,两者都是手段,市场也可以为社会主义服务。”

8月19日,苏联局势动荡。20日,邓小平在同江泽民等谈国内外局势时说:现在中国局势稳定,一个是由于坚持社会主义,一点也不动摇;再一个是由于坚持改革开放。如果不坚持改革开放,不拿实际行动证明这一点,也是不行的。坚持改革开放是决定中国命运的一招。强调稳是对的,但强调得过分就可能丧失时机。“特别要注意,根本的一条是改革开放不能丢,坚持改革开放才能抓住时机上台阶。”

1992年1月18日至2月21日,邓小平赴武昌、深圳、珠海和上海视察,沿途发表了重要谈话。南方谈话的最大亮点,是实际提出了社会主义可以搞市场经济的重大命题。

邓小平在1985年曾概括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一系列新的政策。就国内政策而言,最重大的有两条,一条是政治上发展民主,一条是经济上进行改革,同时相应地进行社会其他领域的改革。”此时,政治上发展民主的目标已经很清晰,但经济上的改革目标是什么仍语焉不详。从历史线索上看,“市场经济”概念的提出要远远晚于“民主政治”。

尽管改革开放以来实际进行的是市场化取向的改革,包括1980年前后实行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1984年开始进行以扩大企业自主权为核心的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等,但首次正式提出“市场经济”概念,则是1992年的事情。这一年邓小平在南方谈话中指出: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1992年10月中共十四大通过了江泽民作的《加快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步伐,夺取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更大胜利》的报告,明确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与这一论断相适应,邓小平在南方谈话还提出了决定中国前途命运的一系列重大问题,例如:党的基本路线要管一百年,动摇不得。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判断的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就必须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包括当今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一切反映现代社会化生产规律的先进经营方式和管理方法。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要抓住时机,发展自己,关键是发展经济。发展才是硬道理。必须依靠科技和教育,经济发展才能快一点。要坚持两手抓,一手抓改革开放,一手抓打击各种犯罪活动。两只手都要硬。必须反对腐败,廉政建设要作为大事来抓。一些国家出现严重曲折,社会主义好像被削弱了,但人民经受锻炼,吸取教训,将促使社会主义向着更加健康的方向发展。我们搞社会主义才几十年,还处在初级阶段,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制度,需要几代人、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坚持不懈地努力奋斗。中国要出问题,还是出在共产党内部。这些内容,都已经收录在《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中,为中国向何处去指明了方向。

邓小平回到北京后一个星期,2月28日中共中央将此次谈话要点概括为六个部分,作为中央1992年第2号文件下发,要求尽快逐级传达到全体党员干部。

3月26日,《深圳特区报》发表了长篇报道《东方风来满眼春——邓小平同志在深圳纪实》,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作者陈锡添后来坦言,这篇文章有一个“最遗憾的地方”,那就是没有把邓小平的两句重要讲话刊登出来:一句是“不要搞政治运动,不要搞形式主义,领导头脑要清醒,不要影响工作”;另一句是“年纪大了,要自觉下来,否则容易犯错误。像我这样年纪老了,记忆力差,讲话又口吃,所以我们这些老人应该下来,全心全意扶持年轻人上去”。在1993年出版的《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中,其实涉及了上述两点内容,只是表述有所不同,如“老年人也要有点自觉性,越老越不要最后犯错误,越老越要谦虚一点。现在还要继续选人,选更年轻的同志”;“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形式主义多,电视一打开,尽是会议。会议多,文章太长,讲话也太长……”。

邓小平的南方谈话在全党和全国上下引起强烈反响。4月4日,江泽民写信给中央政治局常委等同志:小平同志的重要谈话传达后,举国上下引起了强烈反响,受到广大干部和群众的衷心拥护。全党和全国人民对改革和发展的认识更深化更统一了,大家的劲头很大,积极性大为提高,形势很好。现在重要的问题,是要善于把干部和群众高涨的劲头和积极性引导好、保护好、发挥好。10月12日至18日召开的中共十四大,明确提出了邓小平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邓小平理论成为党和国家的指导思想。

以邓小平南方谈话和党的十四大为标志,中国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事业进入新的发展阶段。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终于在新中国逐步落地,为几年后中国加入WTO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一方面对外制定了“韬光养晦”的大韬略,另一方面对内进一步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先后拿出浦东开发开放和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两个大手笔,邓小平就是这样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在1989年后通过一整套战略策略,成功消除了国内外对中国改革开放路线能否继续的怀疑,为破解美国对中国的打压开辟了道路,为中国的发展赢得了关键的战略机遇期。

中国改革开放的缘起:邓小平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又一典范

邓小平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高超水平,不仅体现在包括南方谈话在内的上述历史画卷之中,中国改革开放本身也是邓小平统筹两个大局的典范。改革开放,实质是实现对内改革和对外开放的有机统一和良性互动,通过改革来推动开放,通过开放来倒逼改革,从而把中国搞上去。这本身就蕴含了统筹两个大局的深刻内涵。

早在1978年3月,邓小平就指出:“独立自主不是闭关自守,自力更生不是盲目排外”。在探索怎样才能使我国现代化建设发展得快一些的过程中,邓小平十分重视对外开放的问题,提出了“现在的世界是开放的世界”和“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两个重要观点。邓小平深刻指出:“对外开放具有重要意义,任何一个国家发展,孤立起来,闭关自守是不可能的,不加强国际交往,不引进发达国家的先进经验、先进科学技术和资金,是不可能的。”

1978年12月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把全国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确立了对内搞活经济,对外实行开放的政策。这不仅需要国内有正确的政策,而且需要有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而实现对外开放,乃至中国要实现长期稳定的发展,都离不开和平的国际环境。因此,改革开放与和平发展,在逻辑上注定是不可分离的。中国要进行改革开放,就必须在战争与和平的问题上做出重大判断和抉择。

为此,邓小平1977年12月提出世界战争可以推迟,我国经济建设可以争取更多的和平时间的判断。经过冷静观察和客观分析,以邓小平为代表的中央领导层改变了战争不可避免的估计,认为世界和平因素的增长超过战争因素的增长,世界大战是可以避免的,争取较长时期的和平是可能的。在此基础上,邓小平提出“和平与发展是当今时代的两大主题”。这是一个具有极其重大意义的判断,改变了以往战争与革命的时代判断,从而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谋求宽松的外部环境。

上世纪70年代的中国,可谓内忧外患。中苏关系破裂后,中越关系也趋紧张。“文革”期间的“输出”革命,以及对周边国家华侨“血缘情结”和“爱国热情”的诉求,让东南亚、南亚邻国颇有担心。“文革”时期“造反派”曾在中尼边界树起标语牌,要推翻尼泊尔的君主制。中方人员也曾在缅甸、尼泊尔等国宣传毛泽东思想,散发语录及像章。结果缅甸发生大规模排华事件,尼泊尔则要求中国撤走部分人员。就此,1978年邓小平访问尼泊尔时坦陈:我来贵国访问是还债性质的,“文革”期间发生过一些问题的话,那是由于我们方面的原因,责任不在尼方,尼泊尔没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

邓小平1978年访问新加坡,向李光耀求教现代化的经验,李光耀却向邓小平直言东南亚国家的担心:因为大量华侨的存在,毫无顾忌地诉诸中华民族的血缘情结,只会让这些国家与中国的关系益发紧张。他当场要求中国停止马来亚共产党和印尼共产党在华南所进行的电台广播。邓小平说需要时间考虑。后来果然停止了广播。李光耀说,他从未遇见过像邓这样的领袖,在现实面前会愿意放弃一己之见。

让邻国放心,中国才会有宽松的国际环境。中国的改革开放,必须走和平发展道路。和平发展不是为了和平而和平,而是通过和平的方式来发展自己。既然和平发展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发展,那么如何借助外部世界的力量来实现发展,就成了改革开放必须考虑的重大问题。这不仅要处理好周边外交,更要处理好大国外交。

在1978年中共决策层酝酿工作重心转移的同时,邓小平也在布局中美建交。1978年7月,中美开始进行建交谈判,但进展缓慢。1978年11月10日至12月15日召开中央工作会议,为实现改革开放的伟大历史转折奠定了重要的基础,12月13日开始闭幕会,但中美建交谈判还未能取得实质性突破。12月13日,邓小平会见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伍德科克,美方提出了修改过的草案,邓小平当场拍板同意。15日签署了中美建交公报。在关键时刻,邓小平亲自参与谈判,短短几日内一锤定音,大大超出各方预计。16日,中美两国同时公开发表中美建交公报。在中美建交问题迎刃而解之后,12月18日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中国进入了改革开放的历史新时期。

可见,1978年邓小平对改革开放的布局,实际上是“明”和“暗”两条线同步进行,“明”的是历时36天的中央工作会议以及十一届三中全会,“暗”的是中美建交谈判,因为这一谈判一直是秘密进行的,中美两国只有极少数领导人知道。十一届三中全会宣告从1979年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中美建交公报宣布1979年1月1日中美正式建交。不难看出,改革开放和中美建交是同步进行的。这是时间上的巧合吗?当然不是,这是邓小平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运筹帷幄的结果。正如邓小平在谈到中美建交问题时所说“这确实是个大局。”

中美建交后,1979年1月29日,恰逢中国大年初一,邓小平访美。这是邓小平的最后一次出访,为营造一个良好的中美关系迈出了关键一步。访问取得了巨大成功,据美方官员说,邓小平访美的热烈场面在二战后的美国是空前的,唯一可以与之媲美的是二战前接待英国首相丘吉尔那一次。邓小平访美建立了中美的战略互信。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后,卡特专门通过美苏之间的热线打电话告诫苏联,不要采取任何可能恶化目前局势的行动。

邓小平为什么如此重视中美关系?陪同邓小平出访的一位著名美国问题专家在飞机上问邓小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重视同美国的关系?”邓小平回答:“回头看看这几十年来,凡是和美国搞好关系的国家,都富起来了。”这位专家在回忆中写道:邓小平如此重视美国是因为他认为,要推行改革开放的政策首先就要对美国开放,不对美国开放,对任何其他国家开放都没有用。对此,邓小平并不刻意向美国隐瞒。1979年1月24日,邓小平在访美前夕会见美国客人时说:“我们相信中美关系正常化能为美国用先进的东西帮助我们实现四个现代化创造更有利的条件,这点对美国来说也是有利的。”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在1989年后中美关系遇到严峻的挑战,邓小平也采取“韬光养晦”的方针,努力予以化解,延长中国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

结语

我国的改革开放,是对内改革和对外开放的有机结合,充分利用了“两个市场、两种资源”,为此必须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把国内和国际问题联系起来全面分析、通盘考虑,历来是制定正确路线方针政策的重要方法。在这个问题上,邓小平作出了经典性的贡献。

实现改革开放与和平发展的统一、对内改革与对外开放的统一、推进现代化建设与维护中美关系的统一,是邓小平的大智慧、大战略、大格局。从1978年以非凡的气魄同时布局改革开放与中美建交,到1989年后以超人的智慧打出一套“组合拳”,包括对外韬光养晦、对内开发开放浦东和确立市场经济体制的“一个大韬略、两个大手笔”这一整套战略策略,邓小平高屋建瓴、运筹帷幄,很好地统筹了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理顺了中美关系,为中国的发展赢得了关键的战略机遇期。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乘风破浪,高歌猛进。

在1989年政治风波后中国改革发展面临严峻挑战、苏东剧变使国际社会主义运动遭受严重挫折、全球产业结构和分工面临重大调整、经济全球化态势进一步显现的重大挑战、重大机遇、重大抉择的历史关头,中国最高决策层处变不惊,审时度势,通过浦东开发开放、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积极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等重大决策,向世界表明中国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的决心和信心,为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树立了典范。对南方谈话的认识,需要置于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中。

谨以此文纪念邓小平南方谈话发表30周年!

郭玉贵:吉米·卡特和美国的教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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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吉米·卡特在1976年击败共和党候选人杰拉德·福特当选美国总统。从1977年1月就职到1981年1月离开白宫,卡特总统在美国的内政和外交领域做出了一系列重大决策。在内政领域,经过与国会的反复谈判和磋商,卡特总统于1979年10月17日在白宫东厅签署了《教育部重组法》,美国自此终于有了一个现代的、负责人与其他内阁部长平起平坐的教育部。本文摘自郭玉贵教授的力作《美国全国性教育政策形成的历史过程、特点与趋势:殖民地时期-1980年》(上卷,2021年由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经作者授权,本站分五次连载该书“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一章。作者本站不仅详细介绍了吉米·卡特对教育的关注、他与美国教育届的关系,还全面描述了美国国会就是否成立教育部与白宫的博弈,更厘清了卡特的教育政策与他的政治生涯的关系。

郭玉贵是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分校全球人力资源战略与国际教育学博士,现为浙江大学管理学院中美社会治理创新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和美国亚洲文化学院(UACA)国际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同时担任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委员会参政议政特约研究员和中国国际人才专家委员会特约研究员。

卡特总统于1979年10月17日在白宫东厅举行的签字仪式上,签署了内阁级的《教育部重组法》。

至此,经过近3年旷日持久的博弈,虽然过程曲折、跌宕起伏,“历经劫难”,总算达到了设立单独的联邦教育部的目的。这一胜利不但被视为卡特总统政治生涯中的重要一步,也是全国教育协会和为建立教育部奋战的其他教育利益团体的胜利。这些努力是值得的,也是有重大回报的。

事实上,在《教育部重组法》通过后的第二天,全国教育协会正式宣布再度支持卡特总统竞选连任。全国教育协会对卡特总统的这一新的背书,意义重大。因为在1979年夏秋,各方已经为明年的总统大选开始酝酿。在民主党内,人们普遍认为卡特总统最强有力的批评者爱德华·肯尼迪 (Edward Kennedy) 参议员将与卡特总统争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肯尼迪也在争取全国教育协会的支持。考虑到卡特总统当时低迷的民调数字,卡特总统能否抵御这一假定挑战尚不清楚。而全国教育协会对卡特总统的这一公开支持彻底阻断了参议员肯尼迪的挑战,从而使得卡特总统顺利获得民主党的总统竞选提名。

1980年5月4日,联邦教育部正式挂牌成立,比国会原来规定的新部门成立期限提前了一个月。

新的教育部在13个内阁级部门中是规模最小的一个。名义上教育部拥有1.7 万名员工,其中1.1 万名是国防部海外学校项目的一部分。总部设在华盛顿的6000名工作人员组成了一个比卫生教育福利部部长办公室还小的机构。教育部规模不大,但它负责管理142 亿美元的预算,这一预算在内阁13 个部门预算中排名第五。

美国联邦教育部管什么?

第一,根据学校及州政府申请制定补助金额,资助所有孩子享受平等教育。

第二,收集全国性教育数据,为各州及民间机构提供教育事务参考。

美国联邦教育部不管什么?

第一,升学、考试、教学、评估、思想一概不管,美国教育部被称作“五不管”部。

第二,《教育部重组法》严禁教育部干涉具体教学和学校人事任命。

除了设立新的联邦教育部之外,卡特总统在教育政策上还做了两件引人注目的事:一是增设大量联邦专项教育项目;二是大量增加联邦政府教育经费。

请点击一以下链接阅读全文:

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一)

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二)

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三)

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四)

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五)

郭玉贵: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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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郭玉贵是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分校全球人力资源战略与国际教育学博士,现为浙江大学管理学院中美社会治理创新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和美国亚洲文化学院(UACA)国际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同时担任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委员会参政议政特约研究员和中国国际人才专家委员会特约研究员。他的力作《美国全国性教育政策形成的历史过程、特点与趋势:殖民地时期-1980年》(上卷)2021年由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

经作者授权,《中美印象》自本日起开始连载该书第三节“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

阅读:

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一)

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二)

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三)

卡特总统任内的教育政策(连载四)

 

(3)国会参议院的立法活动与博弈

以1978 年4 月14 日参议院的政府事务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为标志,有关教育部法案的博弈战场就从行政部门转移到了国会,这一时期可以被描述为从制定阶段到采用阶段的过渡——这一变动表明主要行动者从白宫向国会山的自然转移,接下来国会开始成了各方关注的中心舞台,许多国会议员们的精力集中在是否建立一个独立的内阁级教育机构的斗争中。此外,这也标志着决策过程的风格和实质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作为一个政府重组问题,卡特政府也从主角变为配角,教育部的管辖权掌握在参议院和众议院政府运行委员会手中,而不是传统上与教育直接有关的教育授权委员会——参议院人力资源委员会和众议院教育和劳工委员会。

虽然在4月的参议院的听证会上参议员里比科夫和政府为设立一个范围广泛的教育部达成了初步的共识,但对于拟建的教育部应该包括哪些内容, 却还有分歧,这就必须在接下来的参议院第一轮立法活动期间解决。虽然教育部法案在参议院获得了广泛的支持,但议员们认为该法案的特点是“一英里宽一英寸深”。正如法案的共同提案人、西弗吉尼亚州的民主党参议员詹宁斯·兰多(Jennings Randolph)对一位教育工作小组成员打趣道,“当我们同意支持这些事情时,我们不一定同意其中的所有内容”。在参议院专门 讨论项目移交的八次听证会上,大多数证人反对将他们的项目转移到教育部。引起争议最多的是农业部的儿童营养项目、卫生教育福利部教育司的职业康复和儿童早期项目、内政部的印第安人学校以及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科学教育项目。尽管每一场辩论都涉及不同的参与者,但大多数参与辩论的代表来自利益团体、国会、总统政府重组项目和其他行政部门。支持或反对纳入个别项目的策略在有效性和强度方面各不相同。尽管对这些项目转移的辩论有许多共同点,但其结果却截然不同。经过辩论和博弈,参议员里比科夫同意在其法案中移出儿童营养项目、艺术和人文捐赠基金项目和儿童早期项目;保留职业康复项目、印第安人教育项目和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科学教育。

由于各利益团体和国会的压力,参议院最后提出的法案比里比科夫参议员和政府原先确定的提案都要精简得多。支持有争议的项目转移的利益团体只取得了部分成功,但辩论并没有削弱参议员们对法案本身的热情。最终教育部法案于7月中旬提交参议院全体会议审议,在珀西(Percy)和斯蒂文斯 (Stevens)两位参议员提议将儿童营养项目和印第安人教育项目剔除后,《教育部组织法案》于1978 年9月18日在参议院以72票比11票的表决获得通过。

教育部法案在参议院的顺利通过也离不开全国教育协会的全力配合和支持,在此过程中全国教育协会为争取教育部法案在参议院的通过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该组织负责人盖尔·布朗布利特(Gail Bramblett)深度参与了立法工作,她在1980 年撰写的内部历史资料中强调了这一行动的规模。她透露,全国教育协会帮助里比科夫的工作人员起草了最初的法案,确定了第一批听证会的时间、建议委员会召集证人、动员其他利益团体、成立共同赞助者、组织基层机构对主要立法者施压、协商修正案、为缺乏经验的游说者举办“如何做”的培训课程、与委员会工作人员讨论议会战略、计算选票以及在媒体上发放广告等。在整个1978 年,有3 位全国教育协会的政府关系工作人员全职为里比科夫的教育部法案工作。在1979年,人数增加到6名全职人员。

鉴于参议院对教育部法案的广泛支持基础,来自众议院内部的反对声浪几乎完全出乎支持者的意料。相对于众议院的立法情况,参议院的第一轮立法活动相对而言是顺利的,而众议院的立法过程和结果又反过来影响了参议院的第二轮立法活动。下面我们来看看众议院的立法博弈情况。

4) 国会众议院的立法活动与博弈

设立单独的教育部的H.R.13343提案最初是由杰克·布鲁克斯、迈克尔·布劳恩(Michael Braun)和弗兰克·汤普森(Frank Thompson)3位民主党众议员于1978 年6 月在众议院提出的,然而在参议员里比科夫法案9 月18日在参议院通过第二天,该提案在众议院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到10 月国会休会时审议工作陷入停顿。从布鲁克斯对众议院教育部法案进展的看法中可以明显看出,众议院将是一个很难获得支持的场所。与参议院的积极情绪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众议院十分消极——来自两党的议员提出了担忧,抱怨大政府,并表示担心设立这个新机构会危及地方对学校的控制。虽然众议院的许多辩论都集中在那些引起参议员们关注的项目转移上,但辩论的语气表明, 他们比反对法案的细节走得更远,这种辩论在众议院引起了更为抽象、更具意识形态的讨论。众议院方面的主要参与者之一是政府运行委员会主席布鲁克斯,在卡特总统执政初期,布鲁克斯曾对卡特要求国会授权政府重组时制造过障碍,几乎一手挫败了卡特总统的重组议程,双方有过过节。布鲁克斯也从未参与或关心教育问题,但对政府来说,布鲁克斯对该法案的支持是不可或缺的,要使教育部法案进入众议院审议,头一关就是布鲁克斯领衔的众议院政府运行委员会。卡特总统与其持续几个月的会谈后,这位得克萨斯州民主党人最终同意支持教育部法案,条件是在法案中取消儿童早期项目。一些消息来源报道,布鲁克斯与卡特总统的最后决定是在随卡特总统访问得克萨斯州博蒙特期间在总统的空军一号座机上做出的,卡特总统此行的目的是出席纪念杰克·布鲁克斯联邦大楼的落成典礼。

在与卡特总统和解并支持教育部法案后,布鲁克斯表示努力使该法案在他任主席的众议院政府运行委员会获得通过。他和工作人员很少关注教育部的方案范围,对教育部最为关注的问题几乎集中于效率方面,对有关的具体教育项目知之甚少或一无所知。在该委员会启动听证会后,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麦金太尔在众议院委员会的首次作证,与他在参议院的首次露面形成鲜明对比,他们根据两院关注重点的不同,调整了政府的策略。虽然他在这两个陈述中的许多一般性介绍性评论是相同的,但一个明显的区别是用来描述创建教育部门的预期性结果的语言不同。在参议院,麦金太尔提到的结果更为抽象,主要谈到了提高知名度、高层领导和提高教育质量。在众议院,他概述的结果显示,管理问题被赋予同等的重要性。麦金太尔认为,教育部将把散布在整个政府中各个部委机构中的教育项目整合在一起,从而改善联邦一级教育项目的管理和协调。由于提高了教育和相关项目的知名度和地位,增加了教育和相关项目对国会、总统和公众的问责,并通过将一系列项目和相关群体及重点放在初等与中等教育的方案和对象外,鼓励开拓社区和家长参与的广泛和多样化的教育方法。他引用卡特总统的指示,“指责官僚主义”的情绪是影响政治气氛的一个重要因素,卡特总统承诺大幅削减联邦官僚主义的规模。麦金太尔说:“我们试图节俭,认为我们在建立这个部门时既合理又实际。我们不想因为没有足够的管理能力而成立一个失败的部门。”在审议拟建教育部的构成内容时,很明显,反对派迫使政府在提案中作出让步。在布鲁克斯的坚持下,儿童早期项目被删除。行政部门提议:儿童营养计划将设在一个直接向教育部长报告的办公室;民权办公室直接向教育部长报告,由总统任命一名第四级部长;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科学教育项目将维持不变,直接向教育研究和发展办公室主任汇报。至于印第安人的教育项目,麦金太尔愿意为其提供较高的组织地位,尽管他承诺这些项目和国防部海外家属学校事务将直接向教育部部长报告。

随着众议院辩论的展开,新一波的利益团体活动正在挑战教育部法案所依据的基本原则。虽然之前全国教育协会和它的盟友们致力于争取参议院对教育部法案的广泛认可,并在参议院获得通过,但反对教育部法案的那些利益团体,如美国教师联合会、保守团体、天主教会和民权团体,虽然在当时无法阻止参议院的通过,仍然保存了他们有限的力量和资源,一旦辩论进入众议院,他们就有必要更有效地表达反对意见,在众议院这个平台上,这些利益群体有各自的朋友和拥护者,反观支持教育部法案的那些利益团体在众议院的基础就并不那么广泛,反对者先前在参议院听证会上的沉默也误导了行政部门,政府没有做好反击的准备。

伊利诺伊州的共和党众议员约翰·埃伦伯恩(John Erlenborn)是众议院右翼反对派的发言人。埃伦伯恩是政府行政部门提案的有力反对者,因为他代表芝加哥郊区的一个丝袜选区,该选区并不依赖联邦政府的支持。保守派的攻击基于三个论点。首先,埃伦伯恩和他的同事明尼苏达州共和党众议员阿兰·斯坦格兰(Arlan Stangeland)、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众议员罗伯特·沃克(Robert Walker)和印第安纳州共和党众议员丹·奎尔(Dan Quayle)一起指责教育部法案 (即H.R.13343 法案)对教育界,特别对全国教育协会“从任何意义上讲都是一种政治上的回报”。其次,保守派认为设立教育部是对地方控制的严重威胁:“联邦政府的触角将无处不在,无法避免。如果我们创建这个部门,华盛顿将以牺牲地方多样性为代价,将会就课程内容、教材内容和课程种类制定更多的教育决策。”最后,他们警告说,建立教育部可能是一个“浪费数千万美元的巨大官僚错误”。反之,一些自由派的众议员,如纽约州民主党本·罗森塔尔(Ben Rosenthal),他关心的是截然不同的问题。他们看到建立联邦教育部的后果,该机构将分裂国会中代表卫生教育福利部利益的联盟,从而削弱联邦政府对教育的总体支持。许多黑人众议员的立场是,专业教育者以及州和地方官员的控制将削弱联邦行动的积极性和范围,特别是在民权执法方面。然而,其他一些自由派,如加利福尼亚州的众议员罗恩·德卢姆斯(Ron Dellums),则非常强烈地支持教育部法案。

这次的反对非常强烈,自1972 年以来,美国教师联合会就一直持反对联邦教育部的立场,是反对者中最积极的利益团体。该组织担心,建立一个单独的联邦教育机构将大大加强和扩大联邦政府在教育中的作用。在这方面, 美国教师联合会和众议院的保守派的担忧是一致的。在1977 年5 月给里比科夫的信中,美国教师联合会主席阿尔伯特·尚克 (Albert Shanker) 曾告诫说:除了可能因内阁级地位而提出的地位考虑之外,几乎没有证据表明联邦教育政策有任何改善。成功的联邦教育政策离不开健康和福利计划的制订和实施。如果政府部门激增,则项目的管理很可能会变得支离破碎,并且项目会重叠。合并的优点在国会的委员会结构中得到了认可,该委员会承认相关项目的重要性和行使广泛权力的重要性。另外,美国教师联合会更为实际的反对原因源于与全国教育协会的长期竞争,以及其作为美国劳工联合会—产业工会联合会(简称劳联—产联,AFL-CIO)下属机构的身份对劳工利益的认同。众议院教育和劳工委员会支持美国教师联合会以及国会中的劳工利益。劳工利益集团在众议院找到了更富有同情心的同盟,这一事实在选区政治中并不是一个新现象。人们担心,教育机构重组会影响和调整委员会的管辖权。

除了美国教师联合会的强烈反对外,另一个坚决反对的组织是美国天主教联合会。该联合会负责教育的主管威尔弗里德·帕拉迪斯(Wilfrid Para⁃ dis)女士强调,建立教育部会增加联邦政府对教育的干预。天主教会议认为,教育主要是家长和地方学校当局共同承担的责任。此外,教育部的成立将会代表一种“与国家传统上接受和尊重教育多元化背道而驰的教育哲学”。尽管在意识形态上对多元化作出了承诺,但天主教联合会认为,新的教育部将由公立学校的利益主导。

作为一个宗教机构的美国天主教联合会,其立法联络小组亲自会见了众议院议员,与美国教师联合会的政府关系小组“携手合作”。此外,美国天主教联合会驻扎在华盛顿的官员与全国天主教学校的校长、老师和学生家长取得联系,向他们通报了天主教联合会长期以来对建立教育部法案的反对态度。

从上述反对派的一系列行动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政府正面临比预期更为强硬的反对。尽管几乎所有的利益团体都有反对设立教育部的务实动机,但众议院的辩论却注重于意识形态方面,在众议院激烈的意识形态讨论中,有关教育部提案的具体内容基本被忽略。与参议院的同僚相比,众议院政府运行委员会成员更善于处理管理问题,众议员们以自己的管理专业知识为荣, 他们向麦金太尔提出了有关“重要统计数据”的问题:成本、人员和数字。在这些激烈的辩论中,教育部所承担的角色和责任从未提及。众议院就结构 问题做出的唯一重大决定是授权在1980 财政年度之前将人员减少500 人。

众议院小组委员会 (subcommittee)于1978年8月初开始起草教育部法案,纽约州自由派民主党人本·罗森塔尔(Ben Rosenthal)和伊利诺伊州保守党共和党人约翰·埃伦伯恩(John Erlenborn)联手力图将教育部提案一劳永逸地从政府的立法议程中删除。他们盘算,如果在立法中增加足够多的修正案,即使对最坚定的支持者来说,亦令教育部法案无法接受。因此,在小组委员审议之初,罗森塔尔即提出了他的修正案,要求确保民权办公室的完整性和独立性,这些都是以口头表决通过的。在5天后的第二次讨论中,埃伦伯恩占据了中心位置,他的策略不太注重实质内容,而更倾向于推迟最后投票的时间。在各成员总共对该法案提出的20 项修正案中,其中埃伦伯恩一个人就提出了9 项。在当天讨论结束时,共通过了3项修正案,其中删除了印第安人教育项目、儿童营养项目和科学教育项目的转移,并批准了其他7项与行政和组织职能有关的修正案。尽管如此,最终的结果对教育部法案的拥护者来说还是一个轻松的胜利。共和党的埃伦伯恩、民主党人罗森塔尔和密歇根州的黑人民主党人康耶斯(Conyers)是仅有的3名反对者。次日,小组委员会将通过的教育部法案送达全体委员会。全体委员会又进行了4天的审议,在此期间,共提出了50项修正案供辩论和投票。至第二天,反对者提出了如此多的修正案,占用了如此多的时间,以至于委员会无法进行表决。委员会表决的时间拖得越长,领导层安排众议院全体表决的机会就越渺茫。同一天,委员会以29 票比9 票同意将职业康复项目转移到教育部。鉴此,政府部委机构仍然公开反对这种转移。第三天,副总统蒙代尔出面进行了干预,他敦促众议院委员会对该法案迅速采取行动,但反对者无视政府的请求。布鲁克斯抱怨说:“反对派正在利用冗长的演说(filibuster),阻碍议案通过。”麻烦的是,众议院规则委员会批准该法案至众议院全体会议审议的最后期限已经过去了,但布鲁克斯告诉《华盛顿邮报》记者说,如果他的委员会能在周末前进行投票,该法案仍然有机会排进议程中。

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委员会总算以27票15票通过了教育部法案。其中有22名民主党众议员和5 名共和党众议员支持,7 名民主党众议员和8 名共和党众议员反对,很明显卡特总统未能使众议院的所有民主党议员保持一致。在提出的46项修正案中,有20 项获得批准。其中大多数涉及教育部部长的权力 (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有限的),以及人事分配和等级划分。然而, 尽管获胜优势很大,但总统政府重组项目的立法人员还是持谨慎态度,还有关键的众议院全体会议这一关,形势不容乐观。在给哈里森·威尔福德和帕特·格沃尔特尼的一份备忘录中,工作人员评论说,许多国会议员、游说者和《华盛顿邮报》都在“预测该法案的消亡”。

众议院支持派和反对派双方的胶着状态,使全国教育协会坐不住了,它要设法声援众议院的支持派。在劳工节休会期间(一般是每年9月初的第一个星期一),该组织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其目的是确保在 10月国会休会前,该法案能在众议院全体会议上获得通过。全国教育协会采取的第一个必不可少的步骤是说服众议院规则委员会批准一项公开规则来听取辩论,全国教育协会领导人在华盛顿分别与委员会的每位成员举行了会议,游说他们批准此规则。然后全国教育协会总部让他们在全国各地的分支机构在其家乡选区游说这些成员。与此同时,反对教育部法案的利益团体也在动员,他们通过委员会成员纽约州的雪莉·奇斯霍尔姆(Shirley Chisholm)游说同一批关键人物。直到最后计票的前几个小时,该委员会最后以9票比6票的投票结果同意此规则,从而为相关利益团体的现场声援创造了条件。

当教育部法案提交到众议院全体会议时,众议院的反对者威胁说,除非把它从议事日程上删除,否则将拖延所有的众议院事务。由于公开规则规定,除了在提出这些规定前至少一天之内将相关修正案印制在国会记录中外,对法案的任何修正案都不得进行,因此奎尔和沃克议员将30 项修正案在一天内倾倒在记录中。其中一些修正案标题比实质性修正案本身更为丰富多彩,例如将其更名为公共教育和青年部(DOPEY)。这项法案原定于9 月29 日在众议院全体会议进行辩论,但由于反对者威胁利用冗长的演说(filibus⁃ ter)阻碍议案通过,来自马萨诸塞州的民主党议长托马斯·奥尼尔(Thomas O’Neill)为息事宁人,只得暂时将其搁置。由此,教育部的法案又“悬而不决”了。据一名总统政府重组项目工作人员回忆,唯一能阻止教育部法案提前死亡的,是政府进行大量游说。在一周时间里,卡特总统和蒙代尔副总统为国会工作人员和利益团体举办了一次“动员大会”,以阻止并希望扭转众议院的不利势头。星期一,卡特总统会见了众议院重要议员。在接下来的星期三,蒙代尔副总统在白宫罗斯福厅为民权领袖举办了早餐会,随后于当日又举行了晚宴,邀请了100 多个组织以及参议员和众议院代表参加,在整个一星期期间都举行了简报会。为了确保投票,参议院领导人、全国教育协会和包括卡特总统本人在内的政府内阁成员们分别游说了众议院议员和议长。然而,当教育部法案与其他19项法案一起出现在日程上时,沃克议员单枪匹马地发起了一场破坏性的冗长的演说,阻碍议案通过。在这种情况下,奥尼尔议长只好第二次作出了让步。但这是致命的一击,因为这一延误,众议院于1978 年10月15日开始休会,所有议员们奔赴各自的选区,准备应对该年美国国会参众两院的中期选举,最终,导致教育部的法案还是没有在众议院全体会议上付诸表决。

 

5) 各方重新协调制定新的战略

由于教育部法案未能赶在国会10月中旬休会前通过众议院的审议,所以政府和各利益团体的支持者们期望国会在1978 年通过该法案的计划落空了。鉴于新的情势,拥护教育部法案的各方利用1978 年剩下的2 个多月,制定新的应对战略,以便来年再战。这些利益相关方主要有国会议员、政府部门和教育组织。

坚定支持教育部法案的里比科夫参议员和他的幕僚没有被众议院严厉的反对党所吓倒,他们在第95届和第96届国会之间几个月的间隙时间,充分利用此前参议院通过教育部法案带来的势头制订新的行动计划。1978年12月,参议院政府事务委员会编制了一份25 页的关于教育部立法的概况介绍,其中包括立法的历史、建立教育部的论点、积极的新闻评论和一份支持的组织名单。主要由各利益团体分发给他们选区的民众,但副本也发给了参议院的所有议员。到次年1月国会复会时,参议员里比科夫再次拥有40多个共同提案人,支持这项新的教育部法案(更名为S.210法案)。

与此同时,众议院的反对派也没有闲着,他们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足以阻止该法案付诸表决。更麻烦的是,自由民主党人和保守共和党人在反对教育部法案的问题上已结成了联盟。维持这一不寻常的两党联盟对于众议院反对派至关重要,他们也认识到需要制定更复杂的策略来击败该法案。如果政府部门认为通过这项法案是国内的优先事项和政治需要,那么单单采用拖延战术反对教育部法案是行不通的。在11月的国会选举后产生的美国第96届国会的参众两院议员中,共和党斩获不少席位:共和党在参议院增加了3 席,在众议院更是增加了15 席(见表5-7)。有了这一势头,共和党众议员埃尔伦伯恩计划再次带头反对教育部立法,甚至在刚当选的共和党新晋众议员就职前就会见了他们,极力拉拢他们反对教育部法案。

面对接下来可能是第二轮国会博弈中的一场大战役和潜在的政治灾难, 总统政府重组项目团队也在制定相应的新教育部战略,所有资源都用于谈判和妥协,眼前的任务是保持现有议员的支持,并获得那些可能被说服或仍然保持中立的议员的支持。然而人们对政府部门在将教育部法案首次提交给国会后的12 个月内的举动似乎也不满,他们指出,白宫很少对法案的通过表现出过多关注,显然对其他许多问题给予了更大的优先权。就在1978年底,政府官员确实与国会和全国教育协会密切合作,以确保众议院的投票,但在很大程度上,出面的是相对低级别的管理和预算办公室和白宫人员。唯一一位似乎一直参与这场战斗的高级政府官员是卡里法诺,而他则站在反对教育部法案的一边。在1978 年会议结束时,当卡特总统亲自参与进来时,一名记者问他白宫对教育部法案的重视程度有多高时,卡特总统猜测“这项法案不太可能今年就会通过”。这导致一些法案的支持者感到被愚弄了,因为这消减了众议院议长奥尼尔在第95 届国会闭会前最后一周提出法案的动力。

由于白宫首脑未全力以赴介入众议院的博弈以及卫生教育福利部部长卡里法诺时不时地唱些反调,麦金太尔在给卡特总统的一份备忘录中建议,应继续敦促国会颁布教育部法案,但他坚持认为,这“将涉及您和副总统以及白宫高级官员的时间投入,以争取利益团体和国会议员对我们提案的支持”。然而,如果总统要力挺里比科夫法案,白宫各派之间的冲突就必须得到解决。行政当局必须表现出统一的态度,并致力于教育部的提案。

到1978 年底,只有一个来自“教育界”的大群体对自己的立场犹豫不决——高等教育界。高等教育界是由50个不同组织组成的团体,其关切程度各不相同,尚未在任何政策制定或辩论中发挥重要作用。这些团体无法就一系列联邦教育政策问题达成共识,这是该群体的多样性和分散性造成的。但是,有一点他们是有共识的,即他们担心拟建的教育部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全国教育协会和中小学利益的支配。在对教育部法案采取反对立场的高等教育团体中,呼声最高的是美国大学协会(AUA),该组织由40 所最负盛名的大学组成。尽管美国大学协会是精英机构的代表,但它并不以发挥政治实力或影响力而闻名。支持者中也包括初级和社区学院以及美国大学教授协会。美国教育委员会(ACE)在该部门的问题上始终保持中立,尽管该组织负责政府关系的主任查理·桑德斯(Charlie Saunders)参与了与总统政府重组项目教育工作小组的持续对话,并提供了与这些小组合作的宝贵信息和建议。

鉴于教育部法案在众议院受挫,加之教育界内部的意见也不统一,支持者们感到失望和沮丧。在此情况下,许多教育利益团体的核心组织试图找出问题所在。经过事后调查和反思,他们得出的结论之一是拟建的教育部与全国教育协会的联系太紧密了,给外界的印象是总统向全国教育协会输送利益。众议员对利益团体在众议院日渐增强的影响力十分焦虑,众议院民主党领导层内部,将全国教育协会的兴起与20 世纪70年代其自身政治权威的衰落联系在一起。早在1969年尼克松总统任上,时任议长约翰·麦科马克(John McCormack)和多数党领袖卡尔·阿尔伯特(Carl Albert)就担心教育利益团体的影响越来越大,担心由全国教育协会主导的教育项目全额资助联盟(full-funding coalition)的活动对拨款委员会的权威构成威胁。自那时以来,随着“水门事件”后几年的体制变化,领导职务的权力明显恶化了。在这些变化之后,现任议长奥尼尔、多数党领袖吉姆·赖特(Jim Wright)和少数党党鞭约翰·布雷德马斯(John Bradmas)努力保持他们的权威不受侵犯。他们怀疑全国教育协会的意图,对它非常反感。尤其是议长奥尼尔与工会关系不融洽:这位波士顿—爱尔兰新政民主党人不愿承认,“全国教育协会是美国劳工中一支新生的政治力量而值得尊敬”(34)。

基于上述情况,全国教育协会的官员意识到,要使教育部法案通过,需要消除外界认为只有全国教育协会一家在争取设立教育部的破坏性看法。经检讨后,“全国教育协会终于慢慢认识到,我们不能独自完成这项工作。”更麻烦的是,当时《读者文摘》登载了一篇轰动性的文章,题为《全国教育协会:华盛顿游说团猖獗》,它勾画了一个“永久波托马克权力精英”的雏形(35),将该协会的“权力驱动”呈现为“一个关于特殊利益政治如何压倒公共利益的经典研究”。该新闻不仅让全国教育协会感到震惊,也让其他支持 成立教育部的教育组织感到震惊。就在全国教育协会进行事后分析时,亚利桑那州斯科茨代尔市举行了一次州首席教育官员会议,不仅有州教育官员参加,还有国会工作人员和来自卫生教育福利部和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的官员参加。在酒店游泳池边举行的非正式秘密会议上,他们讨论了教育部法案的命运,思考了《读者文摘》的文章,最终得出结论:由全国教育协会以外的一个协会出面领导,他们委派其中两人去摸清傲慢的全国教育协会的态度。一位是艾伦·科恩(Alan Cohen),他是伊利诺伊州教育主管在华盛顿的说客。另一位是唐·怀特(Don White),他在加利福尼亚州扮演同样的角色。当科恩和怀特与全国教育协会讨论成立一个实质性的支持内阁级教育部的特别委员会时,一开始全国教育协会犹豫不决。尽管全国教育协会认识到有必要采取措施化解媒体的这些指控,但它“并不打算放弃对这一问题的基本控制权”。经过权衡利弊,最后全国教育协会领导层还是赞同了这一提议。教育界新建立的特别委员会与全国教育协会分离,从而形成了另一个支持教育部法案的教育界的统一阵线。伊利诺伊州教育部的游说者艾伦·科恩被选为新成立的支持内阁级教育部的特别委员会的负责人。特别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于12月在华盛顿特区近郊的弗吉尼亚州雷斯顿举行,为避嫌疑,这一地点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理由是“华盛顿市中心”被视为全国教育协会的所在地。在那次会议上,包括全国教育协会在内的40 个组织代表和6 名白宫工作人员出席了会议。会议决定设立3个委员会,涵盖立法、公共关系和对外联络基地。会议作出了重要决定:必须绕过任何有关教育部内容的讨论,专注于取得立法胜利。

教育利益团体感到沮丧的另一个原因是白宫方面缺乏主动性。委员会试图向行政当局表明,其战略应更有条理,并在对教育部的承诺中采取行动。白宫作出了回应,蒙代尔副总统在白宫主持了该特别委员会的第三次会议,90 多个组织和 130 名个人代表出席了会议。蒙代尔副总统在开幕词中试图回应利益团体对其的批评:“这表明了我对这项工作的重视,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来和你们会面。我想不出我更愿意参加的任何会议,也想不出总统和我把我们政府的任何目标放在比今天聚集在一起的原因更重要的位置,即利用必要的公众支持,最终通过并建立一个内阁级的教育部。” 这次会议开创了白宫与教育部法案支持者合作的先例。在第三次会议之后,该特别委员会已扩大到包含100多个组织,每周举行会议,白宫的几名工作人员也参加了会议。

 

(6)1979 年:国会参众两院立法的最后决战

虽然政府部门、支持教育部法案的议员和利益团体在1978年的努力功亏一篑,法案未能在国会最终通过,然而经过年末2个多月的总结和反思,重整旗鼓,调整和制定了新的战略,迎接新的艰难博弈和决战。

在新一届国会准备于1979年1月重新召开时,参众两院已经删除了各自法案中大部分有争议的转移项目,而政府部门可能会彻底抛弃原来的整个法案,重新提交一个广泛的教育部提案。与此同时,卡特总统在1979 年1月的国情咨文中几乎没有对教育部法案的颁布作出明确承诺,在演讲中有关教育部法案的部分只是强调:“今年,我们必须将政府‘重大重组努力’扩展到教育、经济发展和自然资源管理。不存在无效的、无争议的重组,改革也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我们知道,廉洁有效的政府对恢复公众对我们公共行动的信心至关重要。”尽管对公众而言,卡特总统在演讲中对这项法案的态度明显轻描淡写,但在政府的不成文议程上,这项法案是政府的国内优先事项之一,尤其是卡特总统对“重大重组努力”的间接提及还是让公众感到满意。

卡特总统发表国情咨文没几天,美国三家最负盛名的报纸:《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 和《华尔街日报》 发表社论,严厉批评设立教育部的举措。1979 年 1月 16 日,《纽约时报》 刊登了题为《教育改革的幻觉》 的文章。文章表示,教育部法案从众议院全体会议消失是一个积极事件,教育部将与全国教育协会建立紧密的利益关系,建立教育内阁机构将为其他特殊利益群体的效仿做出榜样。最广为讨论的一篇文章来自大卫·布伦曼(David Breneman)和诺埃尔·爱泼斯坦(Noel Epstein)的《华盛顿邮报》专栏,作者认为“山姆大叔在课堂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创建教育部的基本政治行为并非是一个重组或巩固联邦教育努力的问题,而是建立一个美国教育责任的后门”(36)。面对这些不利因素和压力,加之白宫陷入了一系列极其艰难的政治斗争中,其中包括批准第二阶段核试验条约的努力、对克莱斯勒公司的救助、为节约预算而争吵、为国家医疗保健而斗争等,因此,1979年通过教育部法案就成为白宫的首要任务之一。到2月初,卡特总统作出了决定,选择缩小教育部的范围,因为意识到每从一个机构转移出一些项目资源都会产生更多的反对者。政府部门在提案中放弃了儿童早期项目、儿童营养项目和印第安人教育项目的转移。从卡特总统的战略来说,重要的是将美国国防部在海外的军事设施和基地开办的学校转入到新的教育部。虽然这些项目的钱不多,但人数却很多。事实上,在卡特总统的提议中,这些国防部学校占了大多数,因此他可以声称这是一个“主要”部门。如果没有这些教师,教育部的工作人员将是内阁级机构中人数最少的。

参议院新一轮立法行动。1979年1月,参议员里比科夫向参议院提出他的新的教育部法案(S.210),辩论的焦点集中在了教育部本身的问题上。参议院第二轮审议中提出的许多问题与众议院正在进行的辩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支持者声称可以提高公众知名度,增加与总统的接触以及得到更好的协调和管理,反对者则声称存在联邦控制的威胁和丧失公民权利的保护。2月8日,白宫政府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麦金太尔再次出席参议院政府事务委员会的听证会,麦金太尔只介绍了政府部门提案和里比科夫法案在内容上的两点不同:政府提案增加了两个移民教育项目,但没有包括职业康复项目转移。但麦金太尔迅速强调了政府愿意与委员会进一步“寻求解决”的意愿。他对教育部结构的讨论反映了上一年的情况,即政府试图为教育部部长提供比参议院法案更大的组织灵活性。

在对法案中仅存的几项转移项目进行了最低限度的辩论之后,委员会以13票比1票的表决通过,而不是一致通过的。来自缅因州的新晋议员共和党人威廉·科恩(William Cohen)投了该委员会唯一的反对票,他后来在90 年代成为克林顿政府的国防部部长。然后委员会在3 月14 日向参议院全体议员提交了报告。在此之前,委员会还投票通过了特拉华州共和党参议员比尔· 罗斯(Bill Roth)和密苏里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丹福思(John Danforth) 提出的修正案,以加强语言保护和防止联邦政府的控制。在地方控制权倡导者的心目中,参议院正在履行其传统的角色,即保护各州和地方在政府间(intergovernmental) 交往中的权利。参议院全体会议上对教育部法案提出的唯一实质性修改是保留了国防部海外学校项目的转移。在这场显然已成为党派之争的选举中,参议院在4 月的最后一天以72票比21票通过了教育部法案。反对派比1978年的投票结果多获得10票,其中包括一名民主党人的一票。

卡特总统于1979年2月中旬给众议院的教育信息概述了迄今为止政府部门支持的教育部的最狭义的版本。众议院政府运行委员会主席布鲁克斯说服政府在第96届国会中提出自己的教育部法案,然后由他主持,重申他不愿冲在前面支持教育部倡议。除了属于卫生教育福利部下面的教育办公室管辖的所有与教育相关的项目之外,政府提交给众议院的提案只保留了两个教育项目:国防部海外家属学校项目和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科学教育项目的转移。在1978 年的国会辩论中,有关国防部项目的转移曾引起了一些争议,但得到了许多方面的支持。政府、议会、欧洲基地家长、教师和学生大会、全国家长教师协会和全国教育协会附属机构、海外教育协会,都写信、作证或决定支持这些转移。与其他不热心或公开反对将项目移交给新教育部的政府机构负责人不同,国防部官员,包括哈罗德·布朗(Harold Brown)部长本人,都赞同这一移交。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成员很乐意提供支持。在众议院教育部法案 (H.R. 2444)听证会的第一天,欧洲议会副主席兼立法委员会主席迈克尔·奥斯汀(Michael Austin)指挥官即阐述了该组织支持移交的理由:“我们希望被纳入进来。我们看到,我们封闭的、狭隘的军事制度离美国教育的主流更远。”与此相对照的是,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科学教育项目转移的问题仍然难以解决,因为国家科学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国会支持者和利益团体对纳入科学教育项目的敌意仍然很高。最后,为了回应人们对联邦控制的担忧,一个题为《禁止联邦控制教育》的章节紧接着描述了政府众议院提案的目的。

由于参议员里比科夫推动的教育部法案在参议院进展相对比较顺利,政府近两年为建立内阁级教育机构而进行的工作都到了众议院的最后落实阶段。1979年2月底,众议员布鲁克斯尽职尽责地提出了卡特总统提出的教育部法案(H.R.2444)。考虑到众议院的阻力仍然很大,赞成票和反对票会非常接近,为加大教育部法案通过的概率,政府提交的新法案将拟转移的项目数目减少了许多,事实上,新的法案已经缩减的几乎只剩一副骨架了。政府的最终政治意图是,对众议院部门最具说服力的理由将是提高效率、改善管理和节约成本的主张。政府带着人数、成本和数字参加了最后一轮听证会。其中要求新机构至少减少400人,此后每年新增不超过50人;没有提及任何增加与计划或拨款的增长挂钩。麦金太尔在出席委员会的最后一次会议时,将这些行政福利和管理改进称为“事关重大的根本问题”。

然而,令白宫战略家们大为失望的是,强调效率方法对支持教育部法案的委员会成员的激励作用甚微。此外,唯一对政府主张持异议的委员会成员是纽约州众议员罗森塔尔(Rosenthal)。用他的话说:“拟议成立的新教育部门实际上不满足建立新部门所需的任何标准,违反了良好管理、良好组织甚至良好政治的每条规则。”对许多保守派来说,真正的问题是联邦的角色本身,他们希望完全淘汰联邦计划。宾夕法尼亚州的共和党众议员罗伯特·沃克(Robert Walker)在他发给国会同僚的一份“教科书”式的报告中首次表明了他的观点,他断言设立新的教育部将不可避免地导致成本飙升。在其“第一课”中,沃克用简单算术计算出,建议的教育部高级职位数是这些职位成本的2倍,相当于450 万美元的薪金总额。他评论说:在美国公众敦促削减联邦开支和官僚经济增长之际,我发现,设立90个新的官僚职位是完全不合理的。作为一个由有预算意识的民众选出的公职人员,我们怎么可能为创造这些新职位所涉及的高昂开支辩护呢?沃克的“第二课”计算出,在新的教育部中一个高级官员的薪资,可以雇3.3 名学校教师。“第三课”的复杂公式得出了一个7.74亿美元的数字,用于支付教育部的文书工作费用。虽然针对沃克的每一道数学题,政府部门随后都起草了一份反驳意见,但是沃克报告中使用的图形技巧对一些国会议员来说印象更为深刻。

与此同时,国会外部以美国教师联合会自由派为首的反对派利益团体同样对教育部法案中无涉对州和地方控制的保证条款表示怀疑。美国教师联合会立法部门准备的一份正式声明称:“将保证州和地方对任何事物的控制权交给联邦政府的新机构,就相当于雇一只狐狸来保证鸡舍的安全。”反过来, 一些自由主义者则担心教育部法案没有提供足够的联邦控制,他们认为,如果任由州和地方机构自行决定,它们将不会在确保公民权利保护方面采取积极的行动。

在对教育部法案提出的所有反对意见中,政府最难反驳的是联邦控制的论点。不足为奇的是,双方在哲学上的分歧很大——保守派想要更少的控制,自由派想要维持现有的控制,白宫的战略家们不知道如何平衡派系。在最后的修正案中,要求教育部法案为每一项对各州、其地方学校系统或部落政府有重大影响的立法、监管或资助提案发布一份“影响声明”,规定“禁止联邦控制教育”的措辞,明确阐明各州在教育方面的宪法作用。这些修正条款使利益团体感到满意,因为这些规定将加强州和地方的控制,反过来又促使政府努力遵守这套特定的要求。

为了疏远民权倡导者并排除他们的支持,保守派共和党众议员沃克和他的同事共和党人约翰·阿什布鲁克(John  Ashbrook)准备提出一系列反民权修正案。在此期间,保守派努力将这些修正案附在每一项拨款和教育相关法案上。所有反对者推翻教育部法案的策略,似乎对校车、学校祈祷、堕胎和平权行动等削弱性修正案最为有效。1979 年4 月初至10 月下旬是政府部门和教育部法案的拥护者的艰苦斗争阶段。为了防止失败,政府被迫在许多关键时刻作出大小不一的让步,达成了数不清的交易,其中大部分可能永远不会为人所知。整个过程使行政当局陷于困境,侵占了白宫宝贵和不可替代的资源,而其他具有国家和国际重要性的问题也需要总统的关注。经过一番努力,教育部法案在通往众议院的漫长道路上成功迈出了第一步。4月9 日,小组委员会通过了霍顿(Holden)议员关于转移职业康复项目的修正案和一些管理和政府间的修正案,并通过口头表决同意向政府运行委员会提出报告。根据《国会季刊》 的一份民意调查,该委员会反对和赞成为18 票比18 票,有3名成员尚未决定。然而就在5月2日投票的当天中午时分, 2 位民主党资深国会议员北卡罗来纳州的L.H. 弗恩(L.H.Fountain)和宾夕法尼亚州的威廉·穆尔黑德 (William Moorhead)透露,他们打算改变他们去年的立场,投票反对这项措施。在接踵而至的一系列游说中,布鲁克斯主席设法获得了3 名即将上任的民主党人和一名共和党新人的选票。经投票表决,法案以20票比19票的极其微弱优势通过。这次支持该法案的共和党的人数减少了一半,减少到2人,相当多的民主党人加入了反对党的行列。在19张反对票中,有7 张是民主党人,卡特政府获得了一票之多的胜利。投票结束后,白宫发言人断言:“我们现在已经跨过了建立单独的教育部的最艰难的障碍。”

跨过了众议院政府运行委员会这一最难缠的关卡后,下面就要准备闯众议院规则委员会这一关。5月和6月是为众议院全体会议最后摊牌做准备的时间,双方首要目标就是众议院规则委员会,该委员会由密苏里州民主党的理查德·博林(Richard Bolling)担任主席。除了博林本人反对该法案之外, 反对者在委员会中有几个有影响力的朋友——来自纽约州的民主党众议员雪 莉·奇斯霍尔姆和利奥·泽费雷蒂(Leo Zeferetti)。6 月7 日最终的结果是9 票比5票赞成批准这项法案。然而,根据《国会季刊》的一篇文章,胜利再次掩盖了这样一个事实,就在投票前几个小时,有消息说委员会投票结果将会持平。

6 月11日,众议院全体会议辩论开始,教育部法案的反对者们全力以赴。按照规定,国会记录中心印制了几十项修正案。一个接一个的修正案通过了——涉及祈祷、校车和种族配额。在为期3天的修正案表决的阻挠下,反对者成功地阻止了众议院进行表决。尽管大多数拖延的修正案都被否决了,但 4项反民权修正案均以125票的平均票数获得通过。删除科学教育项目和国防部学校项目的修正案没有通过。反对者曾提出修正案,将额外的项目移交给教育部,由于引起其他阵营的反对,未获成功。第三天午夜过后,辩论达到了高潮,当时威斯康星州民主党众议员大卫·奥贝(David Obey)提出议案,要求取消该法案的制定条款,在众议院议长奥尼尔恳求“不要让法案以这种方式通过”之后,这项动议才以146 票比266 票的表决结果被否决。考虑到这项法案的否决将成为政府的一场政治灾难,白宫被迫在项目和结构上进行交易。政府承诺将进一步削减人数,并在其他问题上进行交易。例如让印第安人学校项目回归到内政部,以便缓和印第安人和政府之间在联邦条约问题上日益扩大的裂痕;为获得保守派和天主教徒的支持,允诺在学费税收抵免问题上给予更多灵活性;拉丁裔赢得了一个独立的双语教育办公室——这是他们政治影响力不断增强的象征;博物馆的利益得到保证,他们1300万美元的项目将有一个直接向部长汇报的渠道;某些科学教育项目还给了国家科学基金会,以争取坚定的国会议员的支持。

当4 天的辩论终于在众议院结束时,结果还是无法预测,反对者设法把投票推迟到7月4日的国会休会结束之后。民权团体对法案中反民权修正条款仍然不满:他们宣布反对教育部法案。在1979年6月12日写给杰克·布鲁克斯的信中,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写道:“鉴于众议院最近批准的激烈和破坏性的反公民权利和公民自由修正案,这项立法已成为严重破坏美国对公民权利和公民自由承诺的机制。因此,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现在反对颁布这项立法。”然而,国会黑人核心小组仍然保持中立。一些核心小组成员接到了卡 特总统的私人电话,说服他们在会议上取消这些条款。

当局辩称,这不是众议院第一次支持此类措施,这些措施的实际效果存在相当大的问题。他们不愿意强调修正案的象征性,以免对防止联邦控制的语言提出同样的批评。城市联盟主席卡尔·霍尔曼(Carl Holman)仍然忠于政府,他召集了一个由妇女、拉丁裔和公民自由代表组成的广泛小组,在继续支持政府法案的同时, 就公民权利问题开展工作。据报道,应蒙代尔副总统的要求,霍尔曼阻止了民权领袖在众议院最后投票前向众议院议员发出非常负面的电报。

全国教育协会利用7月4日国会休会展开了基层游说。全国教育协会政府关系办公室向所有地方分会发送备忘录,敦促其附属机构打电话或访问其所在地区的国会议员。利益团体联盟的特别委员会提供的游说目标名单包括70  多位议员,其中大多数来自得克萨斯州、宾夕法尼亚州、伊利诺伊州、新泽西州、纽约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等主要州。白宫这几周也加强与全国教育协会携手合作。立法联络小组将议员名单“分期”提供给总统、副总统、内阁官员和白宫高级职员,由他们打电话给摇摆的议员。国会休会结束后,7月11日,议长奥尼尔呼吁对法案进行最后表决。在此关键时刻,全国教育协会故技重施,像60年代游说国会投票那样,动员数百名佩戴红色、白色和蓝色绶带的基层会员,排列在众议院大楼走廊两旁,在众议员前往投票时,他们高呼口号:“教育部!胜利!”投票结果宣布时,赞成票是210 票,反对票是206 票,教育部法案惊险获胜。

众议院通过了教育部法案后,参众两院就将各自的法案文本提交参众两院大会作最后的审议。通常,一项议案一旦提交会议,对会议报告本身的表决就成了例行公事。然而这次情况比较特殊,不到最后关头,结果仍然难以预料。根据众议院委员会的通常程序,教育部法案通过后将立即送交参议院,参议院有权选择众议院版本、参议院版本或要求召开会议。如果参议院要求召开会议,那么众议院将首先对会议报告进行表决,并有可能将其收回修改。然而,如果众议院要求召开一次会议,参议院将不得不通过报告的最终版本,然后才能将报告交回众议院全体会议,那么众议院只能要么通过或者否决这项立法,它没有将其发回会议的选择。

众议员布鲁克斯知道,国会必须由众议院要求召开这次会议:鉴于反对者希望将反民权修正案保留在立法中,众议院很可能会反复将教育部法案发回国会。7月中旬,参众两院任命了14名议员作为两院文本协调小组成员,9名民主党人和5名共和党人:参议员里比科夫、珀西(Percy)、贾维茨(Ja⁃ vits)、格伦(Glenn)和莱文 (Levin),以及众议员布鲁克斯、霍顿(Hor⁃ ton)、埃伦伯恩(Erlenborn)、福夸(Fuqua)、穆尔黑德(Moorhead)、法塞尔(Fascell)、圣日耳曼(St. Germain)、莱维塔(Levitas) 和斯坦格兰(Stan⁃ geland)。除了众议院法案包含限制民权活动的修正案外,众议院和参议院版本的教育部法案只有少数几处差异。众议院法案对免受联邦控制的措辞强于参议院的法案,前者更明确地规定,该部门的设立“不应增加联邦对教育的权威,也不得削弱各州、地方学校系统、州政府其他部门或部落政府在教育政策和行政领域的权利”。对最终投票的沙盘推演显示,众议院反对的联盟之所以能够获得自由派和保守派阵营的支持,这主要是因为民权问题。支持率最高的是南部和西部,而大西洋中部各州(新泽西州、纽约州、宾夕法尼亚州、马里兰州和俄亥俄州) 的反对票则最多,在89名投反对票的民主党人中,有43名来自这5个州。在最后的统计中,尽管有党团领导人的敦促,但更多的国会黑人党团成员还是投了赞成票,而不是反对票。

协调小组要决定的最重要问题为是否删除有争议的修正案。最终商定的项目内容包括卫生教育福利部属下教育司的131个项目,康复服务管理局的6个项目,国家科学基金会、司法部和劳工部的各2个项目,国防部、住房与城市发展部、美国农业部(研究生院) 的各1 个项目,以及卫生教育福利部对4 个特殊机构的预算监督。立法规定设立中小学、职业教育和成人教育、高等教育、海外学校、特殊教育和康复服务、双语教育、教育研究和改进以及公民权利办公室。正在谈判的主要管理问题是众议院提起的人员裁减。众议院最初通过了800 名员工的削减,在会议上将削减幅度修改为500 人。

1979年9月13日,参众两院协调小组批准了法案的共同文本,但3位小组成员:众议员厄伦伯恩、穆尔黑德和斯坦格兰德拒绝签署。在参议院通过法案共同文本后,教育部法案的最后一个障碍将是众议院的最终批准。然而,白宫国会小组经过推演后,心又悬到了空中:214 票比214 票,势均力敌,还有7 人尚未决定。白宫工作人员的情绪近乎绝望。卡特政府意识到教育部法案的成败已是一个政治问题,与即将到来的总统选举有必然的联系。白宫的战略家们得出了与几个月前参议员里比科夫相同的结论:出于政治原因,在这个问题上取得胜利至关重要。一个教育部,无论其范围多么窄,都比没有好,必须全力以赴。鉴此,白宫里任何与国会有接触的人都必须打电话游说。卡特总统与国会议员的会议已经安排好了,双方交换了承诺,随同卡特总统访问罗马教皇或乘坐空军一号的议员们都拿到了机票。与前一年议长奥尼尔拒绝将教育部法案列入众议院日程的情况不同,这次众议院领导层在保持法案有效性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这可能要归功于全国教育协会为提高其在议长心中的地位所作的努力。

在民主党领导层对选举结果感到紧张的情况下,议长奥尼尔罕见地发表了一次演讲,恳请同事们与总统一起投票。最终,《教育部重组法》以215票比201票获胜。投票结束后,白宫和全国教育协会的游说者在通往众议院会议厅的走廊一侧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与此相对照的是,另一旁是郁闷和沉默的美国教师联合会的游说者。对卡特总统来说,这是美好的一周:这一周国会通过了《巴拿马运河法案》,众议院商务委员会也批准了《医院费用控制法案》。卡特总统在被誉为“本届政府在立法上取得重大胜利”的喜讯中称,教育部法案的通过是“我努力提高联邦政府效率的一个重要事件,我们现在有一个单独的内阁部门,能够提供管理教育经费所需的连贯性和方向感”。尽管最终通过的《教育部重组法》(Department of Education Reorganization Act)的范围与早期的版本相去甚远,卡特总统还是兑现了竞选承诺,并称赞新成立的教育部是美国教育界10年中唯一最重要的成就。同样重要的是,教育部法案的通过被视为卡特总统罕见的立法胜利之一。卡特总统于1979年10月17日在白宫东厅举行的签字仪式上,签署了内阁级的《教育部重组法》。

至此,经过近3年旷日持久的博弈,虽然过程曲折、跌宕起伏,“历经劫难”,总算达到了设立单独的联邦教育部的目的。这一胜利不但被视为卡特总统政治生涯中的重要一步,也是全国教育协会和为建立教育部奋战的其他教育利益团体的胜利。这些努力是值得的,也是有重大回报的。事实上,在《教育部重组法》通过后的第二天,全国教育协会正式宣布再度支持卡特总统竞选连任。全国教育协会对卡特总统的这一新的背书,意义重大。因为在1979年夏秋,各方已经为明年的总统大选开始酝酿。在民主党内,人们普遍认为卡特总统最强有力的批评者爱德华·肯尼迪 (Edward Kennedy) 参议员将与卡特总统争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肯尼迪也在争取全国教育协会的支持。考虑到卡特总统当时低迷的民调数字,卡特总统能否抵御这一假定挑战尚不清楚。而全国教育协会对卡特总统的这一公开支持彻底阻断了参议员肯尼迪的挑战,从而使得卡特总统顺利获得民主党的总统竞选提名。

 

(7)1980 年:单独的内阁级教育部正式成立

联邦教育部的立法程序在国会完成之后,又花了半年多时间才正式挂牌成立。国会通过的《教育部重组法》规定,政府必须在1980年6月初之前成立新的教育部,由此政府行政部门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筹备工作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物色和提名教育部部长人选;二是搭建新的教育部组织框架。

物色和提名教育部部长人选。据《美国教育》当时发表了一篇题为“教育集团构建(construct)部长”的文章,文章指出,各教育利益团体正在向白宫提交心仪的新任教育部部长的名单,纷纷建议新任教育部部长应具有的教育背景、经历和管理水平等标准。当然,白宫也正按照自身的标准开始积极物色教育部部长。根据《高等教育纪事报》报道,白宫关于任命的标准包括:哪些人会为卡特总统的1980年大选加分——一位女士或一位男士,一位黑人、一位白人还是一位拉丁裔人,是政府内部的人,还是教育界的知名人士,能给新教育部提升地位或知名度?新部长是更倾向高等教育,还是中小学教育?或者这个职位应该交给管理背景强的人,即使他或她在教育方面几乎没有经验。显然,白宫的考量更多的是在政治方面。

几经筛选,白宫最终在众多候选人中选中了加州联邦上诉法官雪莉·赫 夫斯特德勒(Shirley Hufstedler)女士,由卡特总统提名为新的教育部部长。除了一小部分白宫工作人员和卡特政府官员之外,卡特总统的这一选择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赫夫斯特德勒法官是当时美国级别最高的女法官,此前由林登·约翰逊总统任命为加州第九巡回上诉法院法官。作为一名法官,赫夫斯特德勒表现出了对公民权利的坚定承诺。在赫夫斯特德勒法官接受了卡特总统的提名后,卡特总统就他选择一位女性的决定,重申了对平等权利行动和平等机会总体领域的承诺。通过提名赫夫斯特德勒法官这位非教育人士, 卡特总统发出了一个信号,即他不希望教育部成为教育利益团体的“俘虏”。《时代》 杂志报道,卡特总统“说他不但想要一个‘有创造力的思考者’,他还想要一个独立于华盛顿无所不在的教育游说者之外的人”。根据这一说法,卡特总统“推断只有一个非教育人士才能将代表初等、中等和高等教育的教育部各个要素结合起来,这些要素代表了多年来一直在争夺联邦资金的竞争激烈的小学、中学和高等教育的利益团体。”

卡特总统的这一任命是对一直普遍认为新教育部只是卡特总统对全国教育协会政治回报观点的一种正面回击。对于赫夫斯特德勒的提名,全国教育协会和华盛顿地区的其他组织一样感到惊讶。事实上,赫夫斯特德勒与教育界的唯一联系是与高等教育界的接触。她与中小学教育界的关系间接地来自她的司法责任,以及她在加利福尼亚州教育委员会下属的各种委员会的任 职。这些教育“建制派”最初的评论不那么直截了当。据报道,一位全国教 育协会发言人对此提名表示了一种“观望态度”。来自家长教师协会组织的一名官员报告说,对此任命只是“有点意外”,因为赫夫斯特德勒法官只是 “被视为众多候选人中的主要竞争者之一”。据一位消息人士说,美国教师联合会的菲利斯·弗兰克称此任命是一个“奇怪的决定”,但他同时又指出,他的组织对这一决定持开放态度。总之,几乎所有教育组织和利益团体都 认为赫夫斯特德勒的提名有说不出和道不明的意味,也许这就是卡特总统所 期望的结果。

1979年11月29日,参议院劳动和人力资源委员会对赫夫斯特德勒的提名举行了听证会,经参议员的审议,该委员会一致确认了赫夫斯特德勒的提名。随后委员会将建议提交参议院全体会议。1979年11月30日,参议院全体会议以81票赞成2票反对通过了对她的任命,只有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杰西·赫尔姆斯和得克萨斯州共和党人参议员约翰·塔尔两人反对这一提名。

搭建新的教育部组织框架。赫夫斯特德勒的任命获得国会批准后,她在白宫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开始组建新的教育部。她将组建工作的重点分为三大块: 发展该部的组织结构,安排工作人员的职能和内部决策过程,任命关键职位。具体教育部的组织架构可见图5-1。新的教育部规模似乎只是原卫生教育福利部下辖的“教育办公室”和助理教育部长办公室的略为扩充。这种扩充主要是增加了三个领域:一是增设了教育研究和发展办公室;二是增设了一个办公 室,以容纳职业康复项目;三是增设了双语教育项目。这些新增领域正是各方博弈的结果,整个教育部规模使卡特总统最初设想的“范围广泛”的目标大为缩水。

新的教育部在13个内阁级部门中是规模最小的一个。名义上教育部拥有1.7 万名员工,其中1.1 万名是国防部海外学校项目的一部分。总部设在华盛顿的6000名工作人员组成了一个比卫生教育福利部部长办公室还小的机构。教育部规模不大,但它负责管理142 亿美元的预算,这一预算在内阁13 个部门预算中排名第五。

海外家

特殊教

初等与

职业及

区域办

中等教

双语教

教育研

属教育

育及康

中等教

成人教

公室

育后教

育及少

究发展

署署长

复事务

育助理

育助理

 

育司

数族裔

助理

 

助理

部长

部长

 

司长

语言

部长

 

部长

       

事务

 

5-1 美国教育部组织架构(1980 月)

资料来源:Beryl A. Radin and Willis D. Hawley. The Politics of Federal Reorganization: Creating the U.S.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Pergamon Press,1988,p. 189。

1980年5月4日,联邦教育部正式挂牌成立,比国会原来规定的新部门成立期限提前了一个月。新教育部的成立安排了一周的庆祝活动,使美国公众感受新机构的活力。这些庆祝活动多种多样、丰富多彩,包括由美国邮政总局发行一张特别邮票、组织与会各方参观华盛顿地区的学校、举办研讨会和一个纪念教师的文化活动,这些活动邀请了许多著名艺术家。一周的庆祝活动从白宫草坪举行的仪式开始,政府内阁成员、国会议员和白宫工作人员、各大教育协会代表、教育部门工作人员、媒体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教育界人士出席了仪式。新教育部的成立和热烈的庆祝典礼气氛对卡特总统非常重要。鉴于当时卡特总统在民调中的糟糕表现、伊朗人质事件以及民主党内部对卡特总统的支持率下降,新教育部的成立对提升卡特总统的支持率至关重要。然而对赫夫斯特德勒部长来说,距离新的总统大选还有六个月时间, 届时如果卡特总统失利,她也只能在新的教育部部长的位子上待半年,前程难料。

8) 美国联邦教育部的职能

考虑到读者的好奇心,美国政府和各方利益团体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建立的新的联邦教育部,该部究竟有些什么职能呢?我们摘录国内的一些研究报道归纳如下。

美国联邦教育部管什么?

第一,根据学校及州政府申请制定补助金额,资助所有孩子享受平等教育。

100 多年来,虽然美国教育部的名称改动频频,地位也发生了多次起伏,但是它的具体职能几乎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比较1867年的《教育部法案》和1979年的《教育部重组法》,国会设置教育部是确保教育问题得到联邦政府的资助,有效协调全国教育活动。因此教育部的职权一直主要局限于经费资助、教育研究及确保所有公民在K12 教育阶段(中小学)都享受平等的教育。

与很多国家在促进教育公平方面的“空头支票”不同,美国教育部在促进平等教育上可谓不遗余力。教育部每年会编制联邦补助方案,促进智力障碍人教育、残疾人教育、扫盲教育以及发放教育贷款。这其中有适合所有学生的补助方案,也有以残障学生、贫困学生、印第安学生、移民学生以及英语能力有限的学生为主的特别补助方案。例如,根据《残障人教育法》,教育部根据每个州上报的残障学生人数,将联邦补助经费经过合理分配,划拨给不同的州,帮助各州为残障学生提供免费的公共教育。由于残障学生的教育需要特殊的器材以及师资,所以教育经费的开销比一般学生要大得多。以校车为例,由于残障学生往往不能与正常学生同坐一辆校车,所以有时为了一位残障学生的上学,就必须派出一辆经过特别改装的校车接送,这样校车的经费就成倍增加。学校据此可以向学区以及州政府申请资助,州政府再向教育部申请资助,而教育部要做的事,就是根据当年国会的相关拨款,制定适当的补助金额。

对于贫困及偏远地区的学生,美国教育部制订了“中学计划”和“偏远农村教育计划”。在接到州政府的申请后,动用联邦资金设立在贫困社区和 偏远农村的特殊教育中心,派出优秀的教师以帮助提高这些孩子的升学率。此外,属于美国教育部的专属基金每年会为全国约15 万的贫困学生发放助学贷款,资助其大学及留学计划。

第二,收集全国性教育数据,为各州及民间机构提供教育事务参考。

美国教育部下设有全国教育统计中心,该中心是权威的教育数据收集、统计、分析机构,为国会和决策机构提供全国性的教育数据。该中心会定期编制《全国教育发展评估》(NAEP),教育部根据该评估报告对各州的教育状况进行评估,并对结果较差的州进行督促。统计中心收集来的详细数据还为各大学排行榜提供了权威的数据来源。民间机构每年会根据教育部提供的各大学论文发表数量、学生规模、获捐款数额等数据编制大学排行榜。在促进优质教育方面,教育部会组织教师进修交流,推荐优质教科书,协助学生参加各种竞赛、下拨专项资金帮助各地政府改善教育条件等来推动、提高教学质量。

美国联邦教育部不管什么?

第一,升学、考试、教学、评估、思想一概不管,美国教育部被称作“五不管”部。

与中国教育部事无巨细的管理不同,美国教育部不管考试,不管升学, 不管评估,不管具体教学,不管政治思想,在美国的华人圈内被形象地称为 “五不管”部。在其官方网站上,也详细列明了美国教育部不管什么。这其 中包括不设立学校,不发展课程,不设立入学及毕业标准,不设立州教育标 准,不评估哪些州达到了教育目标。

第二,《教育部重组法》严禁教育部干涉具体教学和学校人事任命。

美国教育部之所以成为“五不管”部,除了美国《宪法》的“紧箍咒” 外还有具体的立法。根据《教育部重组法》,美国教育部被明确禁止对任何 教育机构、学校或者学校系统的课程设置、管理或者人事安排进行任何形式的命令、监督或者控制。因此,美国教育部无权任命学校的校长,也无权规定教师的职称和薪水,更无权过问学校的课程和老师的教案。除了法律层面的障碍,美国的党派政治也让教育部不敢过多干涉教育事务。虽然卡特总统一直坚称其成立教育部的目的是更好地对教育事务进行统筹管理,但共和党人指责卡特总统成立教育部纯属为了捞取全国教师协会的选票。

从美国联邦教育部的职能和权限来看,联邦教育部的成立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当时对联邦政府在教育上的作用并没有实质影响,但它确实为将教育行动置于国家关注和政策的中心以及在今后几年中联邦政府作用的扩张奠定了基础。然而,出于价值观和党派斗争的考虑,自那以后的40余年来,大部分共和党人最重要的竞选诉求之一就是废除或限制教育部,从里根到鲍勃·多尔再到麦凯恩以及特朗普都是如此。我们将在下卷各章中逐一予以论述。

除了设立新的联邦教育部之外,卡特总统在教育政策上还做了两件引人注目的事:一是增设大量联邦专项教育项目;二是大量增加联邦政府教育经费。由于卡特总统在推动这两件事的过程中,各方争议较少,满足各相关方的利益,阻力不大,故皆大欢喜。由于这两项教育政策和新的联邦教育部在卡特总统竞选连任失败后,被继任的共和党总统里根全部视为废除或限制的对象,故我们简要介绍一下。

第一,增设大量联邦专项教育项目。

1978年,当教育部的立法正在制定时,国会也在同时对1965年通过的《初等与中等教育法》进行又一次重新授权和修改。这一次修改除了针对如何分配经费的公式有争论之外,国会议员借此机会增设了大量新的教育项目。事实上,自1965年通过《初等与中等教育法》后,从尼克松、福特到卡特,历届国会均借该法重新延期的机会,添加许多联邦专项教育项目,蚕食该法的特定经费,这种情况在卡特总统任内尤为严重。基于利益的驱动,这次国会非常积极,延长和修正《初等与中等教育法》的提案在参众两院迅速通过,部分原因是1977年国会就先举行了听证会。而卡特总统在上任后一年多的时间里都没有向国会提交他的《初等与中等教育法》 修改提案,直到1978 年2 月28 日,那时国会对该法案的大部分修改和听证会已经完成。尽管如此,卡特总统还是对一些条款的确定产生了一些影响,比如改变了将该法第一章的资助经费集中拨给低收入学区。

参众两院的法案都改写了该法第一章的内容,使法律的组织更加合理, 进一步明确了一些条款,并限制了联邦、州和地方各级行政人员的自由裁量权。该法第一章的计算公式被修改为从1979 财政年度开始计入所有“福利儿童”(根据受抚养儿童家庭援助计划获得支持),而不是当时法律通过时规定的2/3 比例。最后法案还要求将1975年的收入和教育调查作为调整分配的一个因素,以反映对使用过时的人口普查数据的持续不满。经费使用限制部分受到了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一份报告的影响,该报告由米尔布雷·麦克劳克林(Milbrey McLaughlin) 撰写,详细描述了评估该法第一章的失败,这一问题将在未来几十年内始终困扰历届政府的决策者。麦克劳克林在她的报告中指出,参议员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Kennedy) 将教育评估视为一种政治责任的手段,给父母提供信息,并通过这种方式确定《初等与中等教育法》资助的项目是否有效。麦克劳克林认为,要取得成效,评估必须与州和地方两级教育机构的激励措施相关,以克服教育系统固有的阻力。

此外,在该法第一章还作出了其他重要的改变。尽管1974年该法的修正案首次要求设立家长咨询委员会,但1978 年收紧了规定,要求给每位家长咨询委员会成员提供所有联邦法规以及审计和监测报告的副本,并允许将该法第一章规定的经费用于家长参加会议的有限旅行,要求每个学区在申请书中说明如何培训家长咨询委员会成员。如果一所学校至少有75%的学生符合该法第一章规定的资助资格,那么就允许全校范围内受此项目的资助。1978 年的修正案也包含了一些非《初等与中等教育法》资助的项目。其中最重要的两项是该法第四章,在海外国防家属教育法条款中,第一次规定了国防部在军事设施上开办学校;该法第十一章规定了美国印第安人、阿拉斯加土著人和因纽特人所享有的教育。

这些领域——印第安人教育和海外国防家属学校——是联邦政府介入中小学学校运作的唯一例子。1978   年的法案还延续了1974年创建的阅读基本技能计划,并将其扩展到包括数学和通信基本技能的学习。然而,当人们审视1978年的法案时,令人吃惊的是,大量的小项目要么重新授权,要么重新创建。1978年重新授权和修正的《初等与中等教育法》清单包括以下项目:教育艺术、消费教育、青年就业、法律教育、环境教育,健康教育、社区教育、学前合作项目、矫正教育、生物医学教育、人口教育、天才教育项目、教育水平标准、妇女教育公平、安全学校、民族遗 产项目、廉价图书发行、国际儿童年、国家和平与冲突解决学院等等。每一个项目的授权资助水平都在每年500 万—4000 万美元;有几个项目需要在联邦政府内设立一个办公室来管理。其中许多项目由某位参议员或众议员提出,其背后的受益者是他们的选区或某些利益团体。这些项目严重扭曲了《初等与中等教育法》旨在资助处于不良境况中的贫穷儿童的初衷,严重扭曲了联邦政府的教育功能。据统计,到卡特总统离任时的1980 年底,这样的专项教育项目大约有500个。这种情况引起共和党议员和部分民主党议员的强烈不满(次年里根总统上台后即拨乱反正)。

这些项目的激增不但导致联邦政府的财政压力,也使得界定联邦的角色变得困难。如果是为了支持那些弱势群体(贫困、残疾、不懂英语) 的孩子上学的项目,那么这些小项目放在哪里合适呢?联邦政府角色的边界在哪里,州政府角色的边界在哪里?当更多项目竞争经费时,如何将经费集中在关键的联邦政府项目上?毫不奇怪,具有利益分享特征的1978年的《初等与中等教育法》修正案很容易在参众两院都获得通过,11月1日,就在国会中期选举之前,卡特总统签署了该法案。这项法案在6月和7月仅用了3 天的时间在众议院通过,8 月仅用了1 天时间就在参议院通过,参众两院的投票都是一片倒赞成的。正如一位全国教育协会官员当时所说,“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需要一个部门,因为它掌握在‘另一方’手中”。此外,许多利益团体在1978 年努力确保的项目的激增,将为随后的“整笔(批量) 拨款”提议创造理由。

第二,大量增加联邦政府教育经费。

除了大量增设联邦专项教育项目之外,卡特总统任内还大量增加联邦政府的教育经费。相较于尼克松和福特的共和党掌权时期,卡特总统任内教育经费每年有相当大的增加。不但教育拨款的总量迅速增长,而且在卡特任内每年的教育经费都大幅度增加。例如卡特总统上任后的第一个预算案中,要求为卫生教育福利部的教育项目拨款90亿美元,比福特总统上一个预算案的68亿美元增加了32%。在其任上第一学年(1976—1977 年)联邦政府的教育经费占全国教育经费比例的8.8%,1977—1978学年增长至9.4%, 1978— 1979 学年达9.8%,1979—1980学年达9.8%,是美国联邦政府历史上对教育拨款的比例顶点。相比之下,在尼克松和福特时代,曾有几年还减少了教育拨款。然而,这种只注重学生平等教育机会的投入,而无视学生学业结果的政策暴露的弊端也引起社会各界的不满和批评,次年里根总统上任后,即大幅度削减教育拨款。里根总统对20世纪60—70年代民主党的总统和国会主导通过的一系列教育法律非常反感,他认为这些法律导致联邦政府过度参与和介入本该由各州管辖的教育事务,联邦政府应该回归《宪法》的安排。因此在任内他大刀阔斧地整顿联邦教育项目、削减教育拨款,甚至一度要取消联邦教育部。从而使整个80年代美国联邦政府的党派和各利益团体一直围绕这些教育问题进行激烈的辩论,我们在下卷中会专门详细论述。

至此,笔者结束本书上卷的写作。如果说上卷内容主要考察和论述了美国从殖民地时期至20 世纪70年代末,农业经济时代和工业经济时代背景下联邦政府的教育政策,中卷和下卷我们将打开通向另一个时代的大门——考察和论述知识经济时代美国联邦政府的教育政策,揭示不同于前两个时代的联邦政府教育政策形成的过程和特点。中卷和下卷将以同样的方式深入和系统地逐一论述里根、老布什、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和特朗普共6位总统横跨40年的联邦政府教育政策形成的过程,以及最终从联邦教育政策转变到全国性教育政策的过程、特点与趋势。附录一是本书下卷的初步目录,笔者期待尽快与读者分享中卷和下卷的成果。

 

注释:

(34)Gareth Davies. See Government Grow:Education Politics from Johnson to Reagan. University Press of Kansa,2007,pp. 235-236.

(35) 波托马克是首都华盛顿的一条河,这里隐喻华盛顿地区的上层权力群体。

(36) 山姆大叔的称呼起始于1812  年美英战争时期,主流的看法是:当年纽约有位商人山姆·威尔逊 (Sam Wilson) 负责提供食物给美军,在发送食品时,必须在食品包装上贴上标签,注明承包商的姓名以及食品来自何处。当时在包装上贴的标记是“E.A.—U.S.”当有人问 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时,有个工作人员开玩笑地说:“U.S. 指‘山姆大叔’(即Uncle Sam 的缩写) ”,员工的意思是指山姆·威尔逊,这是员工对老板的笑称。由于合众国 (United States)的缩写恰好也是U.S.,其后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的绰号。因此之故,山姆大叔就代称美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