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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丁立:若朝美和解 台湾问题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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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易心 王楠  来源:凤凰大参考No.412

  跟踪特朗普上台后的议题,会发现他最优先处理的就是朝鲜,这是其最紧迫的问题之一。
  如不出意外,朝美首脑5月会面,将是一次震撼全球的事件。那么在这次见面之前,中方战略学者如何前瞻对中国的影响?
  “接下来,如果朝鲜的压力小了,那么美国有可能更多腾出手来,对付中国的资源就会增加。”凤凰网大参考专访复旦大学地区安全与军备控制专家沈丁立。
  半岛统一进展没有多大可能
  凤凰网大参考:请您简单总结一下,哪些主要因素促成5月金特会谈?
  沈丁立:首先,朝鲜急于核导开发是缘由,没有核武器就没有这次见面。第二,开发核武走到极限地步,引起特朗普特别重视。第三,朝鲜做出口头妥协,做出“全面弃核”的超现实承诺。第四,特朗普因势利导,急于和朝鲜做交易。目前这个阶段,朝鲜既要了鱼,又拿到了熊掌:既有核武器,又能见特朗普。
  凤凰网大参考:您觉得朝美首脑的会面可能会达成什么协议?比如说在朝鲜半岛统一的方向上。
  沈丁立:会谈达成统一协议是不可能的。会谈的目的是朝鲜弃核,可能的分歧是有限弃核,还是有条件全面弃核以及条件是什么。朝韩都不愿接受对方主导下的统一,美国同样不想;鉴于统一后美国在半岛的作用不明确,俄罗斯和中国也会谨慎。试问,统一是由谁主导?朝鲜怎么会让韩国去统一它?就比如,大陆可能同意台湾主导两岸统一,或目前的台湾接受大陆对它统一?都不会。所以金特不会谈统一,他们只谈降低彼此感受的威胁。
  会联动影响台湾问题
  凤凰网大参考:那您觉得这次可能达成什么协议?
  沈丁立:美朝双方共同努力,确保朝鲜不发展新的核武器,最好能削减一些朝鲜已经拥有的核武器、核武器材料以及用于制造核武器的设施,以此来换取美国不讲狠话,并在行动下确保美国不以武力威胁将朝鲜打得“鼻子出血”。
  凤凰网大参考:您觉得这次会面,会不会联动引起台湾问题产生变化?
  沈丁立:也许会带来微妙变化。假设朝美之间关系取得实质改善,一方面在半岛方向减少了中国面临的紧张局势。另一方面,驻韩美军有了更多在东北亚机动的现实可能,那么将来一旦台海有事,美国就有更多可能将其驻韩部队调来应对,而韩国则可能在美国压力下无力或者不愿予以坚决阻止。想必中朝关系在经历严重恶化之后,朝鲜也不会主动积极采取行动牵制驻韩美军。
  局势不利 但压力不大
  凤凰网大参考:接下来美国对中国的压迫会越来越重吗?
  沈丁立:接下来,如果朝鲜面临的来自美国的压力小了,甚至朝鲜为了改善同美国的关系与美国或虚与委蛇或投怀送抱,确实有利于美国腾出更多资源来对付目前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所明确的首号对手。不过,虽然局势可能不利,但也没有很大压力,因为中国本身国力强大,况且是核武国家,同时中美关系除了竞争之外,还存在更多地合作领域以及增长空间。
  凤凰网大参考:那么对于朝美未来关系发展,您是否持乐观看法?
  沈丁立:我一贯乐观。世界上最怕死的是美国,最现实主义的也是美国。美国反对苏联、中国、以色列、印度以及巴基斯坦拥有核武器,但先后都被迫在法理或者现实上接受了。对于朝鲜的核武器,如果朝鲜答应并落实以下几点,美国将会现实地与一个口头上弃核实质上低调有限拥核的朝鲜学会和平共处。这些条件是:朝鲜不进行新的核试验和导弹发射,不制造更多核武器材料,不再口头上威胁美国与朝鲜周边国家,不输出核武器,近期尽可能多地削减现有核武器,近期尽可能多地销毁已经制造出来的核武器材料,近期尽可能全面销毁核武器设施。
  如果朝鲜能做到这些,美国很可能与朝鲜达成妥协,进入实质改善关系阶段。朝鲜愿意会谈的重要原因是它在制裁面前经济走衰,但朝鲜更知道若无核武器,就根本不存在与美国改善关系的前提。一个理智的美国政府必须抓大放小,而不应因小失大。特朗普政府在干中学,学中干,必须逐步长智慧。特朗普是商人,他期待和平地做生意,但倾向于通过高压实现和平。他可以开高价,但在现实中打折扣,拿差价。他知道商场谈判不存在一方全赢、他方全输的把戏。

来源时间:2018/3/17   发布时间:2018/3/14

旧文章ID:15557

蒂勒森出局,白宫决策体系的混乱能停止吗?

作者:孙成昊  来源:“百万庄通讯社”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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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3月13日,特朗普突然通过推特宣布解除国务卿蒂勒森的职务,并让中情局局长蓬佩奥接任。


  这对于刚访非回国的蒂勒森而言,无疑是场“突袭”。

  美国国务院负责公共外交的副国务卿戈德斯坦表示:“蒂勒森毫无察觉白宫想要辞退自己的动向,他一直以为在‘可预见的未来’自己还会继续任职。”
  如果戈德斯坦所言属实,那蒂勒森未免太单纯乐观。
  美丽的错误
  对于蒂勒森要离开国务院的“小道消息”早就在去年年初就见诸报章,并在华盛顿政治圈不胫而走。几乎每隔一段时间,美国媒体就会拿蒂勒森即将离职作为头版新闻。
  尤其当蒂勒森称特朗普为“白痴(moron)”的报道没有得到蒂勒森本人的正面否定时,外界便更加确信此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
  当时就有舆论猜测,蒂勒森的接任者将是中情局局长蓬佩奥或美国常驻联合国大使黑利。
  蒂勒森与特朗普均为商人出身,本应在外交理念上更接近,如追求自由贸易、支持多边机制等。
  但现实并非如此。
  特朗普作为“民粹主义”、白人蓝领的代表入主白宫,其外交理念也在“美国优先”理念的指引下摆向相对“孤立”和“自私”的方向。
  但蒂勒森显然没有这种特点。
  二人在若干重大外交政策上分歧明显:
  一是伊核协议。
  蒂勒森一直主张美国应该留在伊核协议内,认可伊朗遵守了该协议,认为美国不该以退出的方式解决伊核问题。但特朗普并未听从蒂勒森的建议,不认可伊朗遵守了协议。
  二是朝核问题。
  蒂勒森一直主张以和平对话的手段来解决问题,推动所谓的“和平施压”方式来促使朝鲜回到谈判桌边,放弃核武器。但特朗普曾对蒂勒森的态度不以为然,不仅在朝核问题上表示军事选项已摆在桌面,还指责蒂勒森过于软弱,强调“谈判无用论”。如今,虽然特朗普在朝核问题上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大转变,但这一转变与蒂勒森的态度毫无关系。
  三是中东问题。
  尤其是美国盟友卡塔尔和以沙特、阿联酋为首的多个国家出现外交危机后,蒂勒森和特朗普的分歧愈发公开化。蒂勒森曾一再呼吁各方保持冷静,要求各方妥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特朗普似乎站在沙特一边,让蒂勒森的努力看起来苍白无力。
  目前,特朗普对外政策重点主要有两个,一是朝核,二是经贸。
  在朝核问题上,尽管美朝之间已经出现“解冻”迹象,理论上符合蒂勒森长期以来的和平主张,应是蒂勒森“大展宏图”的绝好机会,但特朗普似乎不信任蒂勒森的执行能力,要组建新的对朝外交团队是辞退蒂勒森的原因之一。
  在经贸问题上,蒂勒森几乎毫无存在感,也无法发挥决策影响力,经贸事务基本由商务部长罗斯、贸易代表莱特希泽、财长姆努钦以及被“重启”的白宫贸易顾问纳瓦罗掌控。
  对于与特朗普格格不入的蒂勒森来说,或许离开是种解脱,而当国务卿是个美丽的错误。
  关系=权力?
  尽管特朗普身边的幕僚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仔细想想,这些人从最初的受到重用到最后的黯然离职,都取决于一个决定性因素——与特朗普的亲疏远近。
  这一因素在特朗普个人特性的护持下,已超越机制性因素,主导了白宫当前的人事布局和决策体系。
  但随着执政后“通俄门”的发酵、国内重大改革的推动不力,特朗普开始将责任归咎于这些人。互相怪罪的情绪不断滋长,最终导致特朗普不断重复着“喜新厌旧”的故事。
  特朗普的“自信”导致其政策出现问题时,他只从下属身上找原因,并一不顺意就使出“炒鱿鱼”这个杀手锏。
  这对白宫决策体系的连贯性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随着白宫重要人员不断更迭,各部门或者协调机制的重要性此消彼长,白宫决策的稳定性不断降低,而人事混乱导致的内耗则不断上升。
  不过,在特朗普眼中,这些不过是他故意制造的“可控混乱”而已。
  随着特朗普与蒂勒森关系的不断僵化,美国国务院不仅在整个决策体系中被边缘化,部分预算还遭到了白宫的削减。
  蒂勒森似乎对此并不关心,也没有努力争取应有的权益。再加上国务院一些中高层官员迟迟未能任命,一些驻外大使和外交官“愤而离职”,整个国务院的士气相当低落。
  而这一轮人事调整后,目前深得特朗普欣赏的蓬佩奥执掌国务院,原本在决策体制中“不受待见”的国务院重要性或有所上升,预计将在下一阶段美国和朝鲜的外交接触中发挥领头羊的作用。
  蓬佩奥此前在向特朗普做每日情报简报时,让特朗普留下深刻印象。每次汇报完后,特朗普常喜欢和蓬佩奥一对一私聊。
  随着国务院在美国决策体系中地位的回升,此前一直在对外政策上极其活跃的国安会或许会暂时退让三分。
  远未结束的动荡
  不过,以白宫通讯主任希克斯、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科恩离职为代表的新一轮白宫人事动荡可能不会因为蒂勒森的离去而结束。
  另外值得注意的职位有两个,一是白宫办公厅主任凯利,二是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
  特朗普对凯利和麦克马斯特的不满不亚于对蒂勒森的,当特朗普与他们二人的关系走进“死胡同”后,二人的前途命运也将岌岌可危。
  一旦上述两位官员离去,能够约束特朗普的力量将进一步被削弱。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白宫逐渐形成了以特朗普为强势主导的决策体系。其优点是行事果断,也就是特朗普经常说的追求“以结果为导向”,但缺点是决策不够全面,拘泥于某一具体问题和眼前计划,缺乏长远的战略规划。
  在这种情况下,商务部长罗斯、白宫贸易代表纳瓦罗等“民族主义“”民粹主义”派所宣传的“立等可取”的政策前景让特朗普心花怒放,不断挤压温和派在白宫中的势力范围。
  更重要的是,特朗普今年将面对中期选举的压力,一旦失去国会参众两院多数票,国内改革将更加举步维艰。
  而在这样的氛围下,商人出身的特朗普更坚信一个道理:没有永恒的伙伴,只有永恒的利益。

来源时间:2018/3/17   发布时间:2018/3/15

旧文章ID:15556

任冬梅:“台湾旅行法”戏耍台湾

作者:任冬梅  来源:海外网

  白宫发布声明指出,美国总统特朗普已于美国时间16日签署“与台湾交往法案”(Taiwan Travel Act,H.R.535,又译“台湾旅行法案”)。原本特朗普即使不签署该法案,按照美国相关立法程序规定,法案在送交国会10日后,如果特朗普未动用否决权,法案也将于美东时间16日自动生效。外界原预计白宫可能会以此不动声色的方式让其生效,没想到特朗普最终是以总统签署的方式让该法案生效,这更显示出特朗普未来有意提升美台关系、对华政策更趋强硬的立场。
  法案宣示美对华政策做出重大调整
  此次“与台湾交往法案”不是国会过去通过的没有立法作用的“决议案”,而是级别上和“与台湾关系法”相当的法案,法案是美国国会各项议案中法律层级最高者,其“政策声明”部分一旦生效,对行政部门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以“与台湾交往法案”可以说是美台“断交”以来,继“与台湾关系法”后政治象征意义和实质意义最高的一项法案,将严重冲击中美关系的基础和台海和平的基础。
  法案做出3点具有法律效力的“政策声明”:其一,允许美国政府所有级别官员,包括内阁级的国安官员、将官和其他行政部门官员访台并与其对口官员会面;其二,允许“台湾高阶官员”享受“礼遇”入境美国,并进入华盛顿与包括国务院与国防部官员在内的美官员会面;其三,鼓励台“驻美代表处”等在美机构在美开展活动,并允许美国国会成员、联邦及各州政府官员参加。自1979年“美台断交”以来,台湾地区的领导人、外事部门负责人、防务部门负责人至今都无法“访问”华盛顿,而美国派官员赴台,也会避开敏感的军事防务部门,多以商务、教育部门之间的交流为主。“与台湾交往法案”就是对这种“受限的”高层级官员“互访”进行全面解禁。
  法案正式生效后,无论行政部门未来如何解读和执行,其立法进程和签署生效本身皆是宣示美国对华政策的政治前提出现重大调整,明显体现要求美国政府以“官方”乃至“国与国”的定位处理美台关系的立场,严重背离了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极易引发中美关系和台海局势出现难以预知的动荡。
  美公开加速提升美台“实质关系”
  法案为美台领导人和高层互访松绑,体现巨大“象征意义”。台湾目前显然还没有能力承载美国领导人访问,但该法案的意图显然是希望首先促成台湾地区领导人以正式身份“访美”。
  2001年,美国国务院公布的对台交往相关细则,设有六项禁令,其中就包括“办公室主任以上的国防部和国务院官员不得以官方身份前往台湾”一条。而参与提出“与台湾交往法案”草案的美国众议员夏伯特(Steve Chabot)则就此公开叫嚣,美国自我设限“美台”高层官员“互访”是“侮辱”,不允许台湾地区的领导人、副领导人、涉外部门以及防务部门负责人“访问”华盛顿更加“荒谬”,美国有支持台湾地区的“法律与道德责任”。
  除了高层互访所代表的“政治象征意义”,全面取消美台双方交流的层级和范围的限制,将加速推动双方在防务和商业领域加强合作。通过更高层级的“官员互访”,可以有效沟通彼此关切的问题,更快推进美台军事合作和扩大对台军售规模,近日,台防务部门负责人就透露已向美方提出购买F-35,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哈里斯今也表示支持持续且有规律的对台军售。此外,“美台贸易投资框架协议”(TIFA)和“双边自贸协定”(FTA)谈判、“双向免签和快速通关”的深化等都是可能方向,美台“实质关系”将进一步提升。
  “台湾牌”成为美针对中国的重要战略工具
  特朗普在1月发表国情咨文演说时,再次称中国为“对手”。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2月6日在众议院作证时也表示,中国和俄罗斯都是美国的长期首要战略竞争对手。
  去年以来,美国两党将中国视为所谓“威胁”的态度不断抬头,包括认为中国对西方模式产生冲击,因此更迫切地希望通过炒作台湾议题来制衡中国,台湾作为美国“民主桥头堡”和“战略前沿”的角色就更加凸显。特朗普签署“与台湾交往法案”,手中又多了一张牌可以打,这可以给他在处理中美关系时扩大多议题联动中的交易空间,以换取自己期望的利益提供更多筹码。可以预见,未来“台湾牌”将成为特朗普政府与中国讨价还价、围堵乃至遏制中国崛起的最重要的一张牌。
  台湾未蒙其利反受其害
  法案第一原则仍然是以美国自身利益优先,也就是说,“与台湾交往法案”生效并非美国真“挺台”,而是美国强行将台湾纳入其对华政策,将其作为一枚棋子。
  如果未来美国的行政部门真的对台湾进行高层访问,其目的也不是为了履行国会立法,而是借台湾问题之势向中方要价。美国不断通过诸如“与台湾交往法案”、“军舰互泊”条款等严重挑战“一中”红线的所谓“亲台”法案,其实是在“戏耍台湾,挑衅中国”。台湾在其中完全处于被动位置,美国一旦依据法案做出一些实质性举动,台湾不仅没有丝毫反应与应对空间,还将被推入危局之中,台湾也必将因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任冬梅,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海外网特约评论员)

来源时间:2018/3/17   发布时间:2018/3/17

旧文章ID:15553

特朗普酝酿对华再出招:对六百亿美元商品加税,减千亿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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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声江  来源:澎湃新闻

  继宣布对进钢铁和铝产品征收25%和10%的关税后,据外媒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正酝酿新一轮专门针对中国的贸易政策,其中包括对进口自中国的高达600亿美元产品加征新的关税。同时,特朗普还提出,要将美国对华贸易赤字削减1000亿美元。
  据路透社报道,两位曾与美国政府讨论过相关议题的消息人士在本周表示,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在寻求对最多达6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并将把目标锁定在科技和电信行业。
  另一位相关人士则指出,上述所指新征关税与去年8月美国依据“301条款”开展的知识产权调查相关,虽然主要针对IT、消费电子和电信业,但范围或许要大得多,最终可能涉及100种产品。
  美国新闻网站Politico报道的一个细节显示,在白宫上周举行的一次会议中,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向特朗普提交了一份以每年向从中国进口的300亿美元产品加征关税的方案。但特朗普确认为该数额远远不够,并要求进一步扩大征税范围。
  有分析称,如此大范围的加征关税,其对象可能会包括半导体和新能源汽车,也可能会扩展到电子消费产品和服装、鞋的日用品上。
  《纽约时报》报道称,除关税外,美国财政部还将拟定对来自中国投资的限制措施,并考虑限制发放对中国科研人员的签证。
  种种迹象表明,特朗普所酝酿的这轮新的对华贸易措施将由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特朗普的贸易顾问彼得·纳瓦罗和美国商务部长罗斯三人共同操刀。素来对华强硬的纳瓦罗在近日接受采访时表示,上述一连串举措最早可能在下周公布。
  对于增加对华关税,美国国内充满反对声音。美国零售业领袖协会的相关成员表示,“提高上述商品的关税将损害美国家庭。我们说的并不是高档的羊绒衫,而是孩子们上学时穿的纯棉T恤、牛仔裤和鞋子。”
  美国商会会长托马斯·多诺修也表示,美国商会强烈反对普遍征收关税。“简单地说,关税相当于加在美国消费者头上的有害税收,将把税改给美国家庭带来的额外存款消耗掉三分之一以上。”他说
  同时,白宫发言人于当地时间3月14日表示,特朗普政府正向中国施压,要求将中国对美贸易顺差减少1000亿美元。
  这澄清了上周特朗普推文上的一个笑话。上周,特朗普在Twitter上发文称,“已要求中国研究将中美贸易失衡减少10亿美元的计划”。这一推文出来后舆论一片哗然,纷纷指出这一数字的数量级似乎出错。白宫发言人称,特朗普当时少打了两个零。
  根据美国统计局的数据,美国2017年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达到3750亿美元,占美国全球贸易逆差5660亿美元的三分之二。
  中国官方近日对特朗普的一系列行动连续表态,外交部和商务部均做出回应。
  先是3月8日外交部部长王毅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记者会上表示,打贸易战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在全球化的今天,选择贸易战更是抓错了药方,结果只会损人害己。“中方必将做出正当和必要的反应。”王毅说。
  3月11日商务部部长钟山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记者会上再次重申,贸易战没有赢家,只会给中美两国和世界经济带来灾难。“中国不希望打贸易战,也不会主动发起贸易战,但是我们能够应对任何挑战,坚决捍卫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钟山说。
  钟山还解释了中美间贸易不平衡的问题。他说,中美贸易统计存在差异。根据中国和美国统计工作组测算,美国官方统计的对华贸易逆差每年都被高估了20%左右。
  钟山强调,中美贸易不平衡是结构性的,中国在货物贸易上有顺差,而美国在服务贸易上有顺差。中美贸易不平衡还与美方高技术对华出口的管制有关。美国研究机构报告显示,如果美国对华出口管制放宽,对华贸易逆差可减少35%左右。
  正如钟山所说,中美间的贸易不平衡并非看上去那样简单。有分析人士对澎湃新闻称,以一部苹果手机为例,八成以上的电子元件来自日本、韩国等国家,绝大部分利润会被苹果公司收走,中国厂家所得利润只有单位数,整部手机的贸易金额却都算在中国身上,反映在美方的贸易赤字中。

来源时间:2018/3/17   发布时间:2018/3/17

旧文章ID:15552

特朗普签署“台湾旅行法”,中方多次反对:违反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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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海外网

  海外网3月17日电,美国白宫消息称,特朗普已签署“台湾旅行法”,当地时间16日起“生效”。据美国白宫新闻发言人办公室16日下午发布的声明,特朗普当天签署了5个法案,其中包括“与台湾交往法案”。
  此前有报道认为,美国国会不过是把台湾当成对抗中国大陆的棋子,一旦引发危机,受冲击最大的无疑还是台湾自己。国民党前“立委”孙大千也曾分析认为,“台湾旅行法”若生效恐将对“美中台三角关系”造成的多重影响。首先,蔡英文必然将会承受来自大陆巨大的压力;其次,美国形同对中国摊牌,表明将把台湾紧紧地绑在同一辆战车上面;第三,北京被迫对此“重踩红线”的行为做出具体响应;第四,台湾将被迫放弃过去半个世纪以来存在于台海的“创造性模糊”的保护伞。
  外交部发言人耿爽此前已针对“台湾旅行法”相关议题回应表示:该议案有关条款尽管没有法律约束力,但严重违反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如获通过实施,将对中美关系及台海局势造成严重干扰。“一个中国原则是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我们敦促美方信守在台湾问题上向中方作出的承诺,停止审议有关议案,妥善处理涉台问题,维护两国关系和台海局势稳定。”
  事实上,早在去年10月12日,美国国会众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提出该草案的时候,就遭到了中国大陆的强烈反对。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于2017年10月13日表示,“必须再次强调,有关议案严重违反一个中国政策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原则,干涉中国内政,我们对此表示坚决反对”,她敦促美方“慎重处理台湾问题,不与台进行任何官方往来和接触,不向‘台独’分裂势力发出任何错误信号,以免干扰和损害中美关系大局”。
  1月17日上午,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举行例行新闻发布会。国台办发言人马晓光针对美国众议院日前通过所谓“台湾旅行法草案”一事,作出回应。
  有记者问,我们看到美国联邦众议院日前通过了一个所谓的“台湾旅行法草案”,鼓吹美台的所有层级官员要实现互访。想问发言人对此有什么样的回应?
  马晓光表示,外交部已经就此表达了立场。我要强调的是,美方有关法案严重违反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确立的一个中国原则,我们坚决反对。我们奉劝台湾方面不要挟洋自重,以免引火烧身。

来源时间:2018/3/17   发布时间:2018/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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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领导人通电话讨论半岛局势,讨论计划举行的朝美首脑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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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陆睿、耿学鹏  来源:新华社

  新华社首尔3月16日消息,韩国总统文在寅16日与美国总统特朗普通电话,双方表示将以朝鲜半岛无核化为目标继续紧密合作。
  根据韩国总统府青瓦台消息,韩美领导人当晚通电话,就计划举行的韩朝首脑会晤、朝美首脑会面等进行讨论。
  文在寅在通话中再次强调韩方的半岛无核化立场。他表示,朝鲜半岛无核化是确保半岛和世界和平的“最重要目标”。
  6日,结束访朝的韩国特使团首席特使、青瓦台国家安保室室长郑义溶表示,韩朝商定于4月底在板门店韩方一侧的“和平之家”举行韩朝首脑会晤。作为韩国总统特使访美的郑义溶8日在美宣布,特朗普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同意5月底以前会面。
  (原题为《韩美领导人通电话讨论半岛局势》)

来源时间:2018/3/17   发布时间:2018/3/17

旧文章ID:15550

Suggested Readings: March 8-14,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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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obert A. Kapp  来源:US-China Perception Monitor

NATIONAL ESSENTIALS

  https://www.chinausfocus.com/finance-economy/2018/0302/16175.html Veteran Hong Kong finance official Andrew Sheng on why there’s no such thing as a “Beijing Consensus” and why the U.S. and China grapple with the government/market dichotomy from such different starting points.

  https://www.lowyinstitute.org/the-interpreter/beijing-s-welcome-mat-overseas-chinese A huge matter, in the mid- to long term. Just how DOES the Beijing regime view persons of Chinese extraction who are citizens of other countries, and what will Beijing do about it? How will this affect the lives of people of Chinese descent who are citizens of other nations? In an era of emerging tribalism, a tribalistic China is not to be desired. Of related interest is this proposal from a delegate to the NPC out of the legal community: http://www.globaltimes.cn/content/1091900.shtml .

  https://news.cgtn.com/news/3345444d796b7a6333566d54/share_p.html From the official PRC television network China Global Television News, this essay by “nationalist” scholar Zhang Weiwei, on the “genetic defects” of the Western Political Model, which, Zhang asserts, China has totally rejected in favor of something much better.

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 (IN PROGRESS)

  https://tinyurl.com/ya5funme Washington Post report on NPC approval of constitutional revision eliminating two-term limit on state presidency.

  http://www.scmp.com/news/china/economy/article/2136939/china-unveils-sweeping-governmental-changes-cut-bureaucracy-and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s early review of the massive government org-chart changes emerging from the NPC.

  https://www.merics.org/index.php/en/blog/xis-china-party-morphs-state This is a very brief and well organized analysis of the ways in which this Congress is enshrining the Party’s assumption of powers and roles hitherto held by government not Party, and what that “takeover” suggests for the future.

  https://news.cgtn.com/news/346b6a4d796b7a6333566d54/share_p.html PRC Government’s China Global Television News offers a lucid, if “official,” explanation of an important new law about to be passed by the NPC: the “Supervision Law,” which will meld government and party bodies into a single Commission responsible for making sure that everyone stays on the straight and narrow instead of indulging in conduct broadly referred to as “corruption.” A huge bureaucratic attempt to deal with a persistent and pervasive social problem infecting the entire political system. Good graphics.

  https://news.cgtn.com/news/3367544d796b7a6333566d54/share_p.html China Global Television News’s take, again with useful graphics, on the “Drastic” reorganization of the structure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https://yiqinfu.github.io/posts/state-council-reform/ Government Reorganization. Here is one analyst’s handy look at which government units are being merged into which new units, which are being preserved, and which are being eliminated. This is an extensive reorganization plan that will require much digestion. This site also contains very useful links to related reorganization documents.

U.S.-China

  https://www.politico.com/story/2018/03/07/trump-china-trade-391240 What impends as the U.S. drives toward the cliff on China.

  https://www.politico.com/newsletters/morning-trade/2018/03/14/trump-says-pump-up-the-china-tariffs-130799 More steam building on expected U.S. economic measures against China. Signs of a White House juggernaut on this.

  https://tinyurl.com/yapqk8eg More ugliness on the cultural relations front. Humble U.S.-funded “cultural centers” in China under pressure from PRCG and staggering.

  https://macropolo.org/steel-tariffs-chilling-effect-american-manufacturing/ A long but very informative piece on how the kinds of tariffs about to be imposed on U.S. imports of steel and aluminum products may wind up slashing at the very U.S. enterprises – small and medium-sized industrial manufacturing companies – that their architects claim to be assisting.

PRC INTERNAL DEVELOPMENTS

  http://www.scmp.com/news/china/policies-politics/article/2135829/chinas-new-anti-graft-agency-will-be-watching-triple Big expansion of the surveillance system thanks to significant organizational innovations and much new money.

  https://www.wsj.com/articles/china-targets-risk-with-bureaucracy-overhaul-1520950232 An early effort to render lucid the newly announced reorganizations in the financial regulatory sector, and what the new table of organization is aimed at achieving (or preventing). See also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18-03-13/china-announces-plan-to-merge-banking-insurance-regulators .

  https://macropolo.org/the-cleanup/ The Paulson Institute’s ingenious web site for understanding “The Cleanup,” as they put it, of the complicated but unhealthy midden that China’s financial system has become. A great deal of useful information in this long piece, which has the virtue of discussing the structure, evolution, and fate of the Chinese financial system over time, from the late 1990s to the present and into the future.

  https://pen.org/forbidden-feeds/ The international writers’ organization PEN with a grim report on social media controls. We won’t elaborate here. PRC GLOBAL

  https://www.merics.org/sites/default/files/2018-02/GPPi_MERICS_Authoritarian_Advance_2018_1.pdf Long paper from Germany’s Mercator on PRC “influence operations” in Europe, the dangers therein, and what Europe should be doing to combat them.

  https://tinyurl.com/yaccos7q An interesting argument that, if the West starts treating WTO badly or jimmying with WTO rules, China will further adopt all sorts of delaying, evading, obscuring and other tactics by way of response. The precipitator now is US and EU refusal to grant China “market economy” status in the WTO in spite, as the Chinese and many others argue, of the promise made to the PRC at the 2001 time of accession that “non-market economy status” would expire in 15 years.

Military

  https://tinyurl.com/yabnqslw Detailed look at the array of radar installations China has in stalled on the Spratlys and what it suggests regarding PRC intention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来源时间:2018/3/16   发布时间:2018/3/16

旧文章ID:15615

童立群:美国对台“六项保证”的政策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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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太平洋学报》2018年第3期

来源时间:2018/3/16   发布时间:2018/3/14

旧文章ID:15555

特朗普“有毒”

作者:  来源:华尔街见闻

  自特朗普入主白宫以来的14个月中,西翼幕僚团队从未像现在这样弥漫着如此强烈的焦虑情绪。
  随着白宫中“全球主义者”陆续出走,特朗普已经摆脱了制约他说到做到的“束缚”。彻底洗牌后,白宫只剩下一个声音——那就是特朗普自己的声音。
  而在这样的白宫里,谁也说不好下一个被解雇的倒霉蛋,会不会就是自己。
  01 一言堂的白宫,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据Axios报道,白宫上下现在已经没人知道特朗普下一秒会做什么了。一位不具名的白宫官员如是说:
  白宫是整个星球上最糟糕的雇主,工作环境简直有毒。一般而言,艰难险阻会让大家尽弃前嫌团结一致,时下士气却跌至低谷,团队分崩离析。
  群龙无首,毫无信任,没有方向,惶惶不可终日。知道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随时可能被毫无征兆地完全摧毁,你还会想每天来这里上班吗?
  上任短短一年多,特朗普白宫幕僚中的离职人数高达24人,远超过去40年来任何一位美国总统。幕僚长凯利以及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硕果仅存”,可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呢?他们有意提交辞呈的流言如同水里的皮球,按下去又浮上来,谁也给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就拿3月13日刚刚离职的蒂勒森做例子,总统和前国务卿在外交立场上话不投机半句多,早已是华盛顿公开的秘密;可是特朗普决定让蒂勒森“滚蛋”的速度,以及在推特上广而告之的做法,还是让西翼的每一个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02 因“保密问题”被清退幕僚愈来愈多
  随着特别检察官穆勒对通俄门调查的逐渐深入,受到传唤的名单越来越长,因“保密问题”而被请出白宫的人,也越来越多。
  继前通讯主任希克斯和副助理Keith Schiller之后,总统个人助手与贴身保镖Johnny McEntee成了特朗普最信任的小圈子中最后一位离开白宫的人。
  周二(3月13日)McEntee毫无征兆地被白宫特工处“请出”白宫,连个人物品都没能带走“由白宫办公室稍后一并寄出”,被美国多家媒体广泛解读为涉及“保密安全问题”。
  虽然有消息称他将加入特朗普的连任竞选团队,但McEntee离开白宫的“狼狈”已是有目共睹。
  况且同样的事情,上周也发生在了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的运营主管Justin Caporale身上。
  03 从特朗普白宫,到只剩特朗普
  从高级智囊到普通员工,白宫西翼人人自危。
  班农、科恩、蒂勒森、希克斯……随着旧核心团队接二连三的离去,特朗普白宫将越来越难招揽到人才,填充日益增加的职位空缺。
  见闻主编精选文章《过去一周意义非凡,“真正”的特朗普已经摆脱了白宫的“牢笼”》中指出,特朗普的总统生涯终于迈入新阶段——一个万事由自己全权掌控的时代。
  名利场援引一名共和党人士称,经历了过去一年多的“历练”,特朗普知道权力的杠杆如何运作,他根本早已不在乎任何事。
  “执意征收进口钢铁和铝关税,反映了特朗普决意要跟随内心,‘得罪一下’白宫顾问们。这好比是对幕僚长凯利竖中指。”
  终于得偿所愿变成孤家寡人的特朗普,也许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来源时间:2018/3/16   发布时间:2018/3/15

旧文章ID:15554

曹德旺在美投资工厂去年扭亏为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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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庄键  来源:界面新闻

  一度陷入舆论风口浪尖的福耀玻璃美国工厂去年首度盈利。
  3月16日,福耀玻璃发布的2017年年报显示,去年实现营业收入187亿元,同比增长12.6%;净利润31.4亿元,同比微增0.14%。
  福耀玻璃的主要收入来自于汽车玻璃板块。去年,汽车玻璃业务在国内的收入同比增长8.1%,高于中国汽车行业增速。2017年,中国汽车产量连续九年蝉联全球第一,不过增幅仅为3.2%。
  海外市场已成为福耀玻璃更重要的增长引擎。2017年年报披露,福耀玻璃主营业务中,36%的收入来自于海外市场;汽车玻璃海外业务增速为15.6%,近两倍于国内的增长幅度。
  备受关注的美国工厂也在上一年度扭亏为盈。去年,福耀玻璃美国有限公司(下称福耀美国)实现营业收入21.4亿元,净利润508万元(包括子公司)。2016年,该公司亏损4161万美元(以1美元合6.3元人民币计算,约合2.6亿元人民币)。
  2013年10月,福耀玻璃宣布投资2亿美元设立福耀美国,并规划在俄亥俄州建设汽车安全玻璃工厂,以满足美国汽车市场的需求。数月后,福耀美国增资2亿美元,设立子公司福耀玻璃伊利诺伊有限公司,建设浮法玻璃项目,为俄亥俄工厂提供制造汽车玻璃的原材料。
  三年后,位于俄亥俄州的全球最大汽车玻璃单体工厂竣工,计划年产超过450万套汽车玻璃,供应美国市场1/4的配套需求。
  但不久后,这座海外工厂陷入了劳资矛盾的非议中。《纽约时报》在去年年中报道称,曹德旺在美国投资的工厂遭遇文化冲突,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展开了针对福耀玻璃的工会运动。
  福耀玻璃董事长曹德旺此后回应称,“事情并没有《纽约时报》所说的那么大。”他提及,这篇文章在报道中存在问题,起码有40%是道听途说的,其中主要是采用了被福耀开除的员工的一些说法。
  尽管卷入了这场关于中资企业海外投资的纷争中,福耀美国的运营并未因此停滞。公司年报披露,福耀玻璃对福耀美国已累计投资7.68亿美元(约合48.5亿元人民币)。目前,位于俄亥俄以及伊利诺伊州的两座工厂均完成了规划产能的建设。

来源时间:2018/3/16   发布时间:2018/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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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垮蒂勒森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

作者:王鹏  来源:亚太日报

  黄帝有言曰:“上下一日百战。”下匿其私,用试其上;上操度量,以割其下。

  ——《韩非子》扬权第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白宫官员当地时间周二(13日)表示,美国总统特朗普解除了美国国务卿蒂勒森的职务,由中央情报局局长蓬佩奥接任。报道称,此举是在与朝鲜展开谈判之前,特朗普对其国家安全团队进行的一项重大人事调整。
  蒂勒森:一个妥协的产物
  早在两个月前,笔者在一篇文章中就写到,蒂勒森辞职或者“被辞职”,几乎是一个必然;我们只是暂时无法判断其具体时间节点。当初,特朗普接受蒂勒森,这很大程度上是一个妥协的产物。一方面,大批终于民主党或共和党建制派序列的资深外交官、政府高官不愿意“出仕”特朗普,甚至发生过一百多名高级外交官联名发起公开信,声明绝不出任特朗普政府任何官职这样的事情。而这就极大地限制了特兰普对人才的遴选范围。在剩下的候选者中,(a)既能入共和党建制派法眼,(b)又能被特朗普接受,(c)同时其本人还有足够意愿出仕特朗普政府,在当时蒂勒森可能是同时满足上述三个条件的最合适人选。但毕竟,“鞋子合不合适,脚最有感觉”。“国务卿”合不合适,“总统”最有发言权。
  特朗普与蒂勒森:“上下一日百战”
  两千年前,韩非子假托“黄帝”的话说:君臣“上下一日百战”于庙堂。这个原理放到今天的美国“白宫宫斗”似乎也依然适用:强势的特朗普总统一方面始终谋求大权在握,但同时,他再强势也不能做到事必躬亲,因此必须要找能干的人来替他干活。找人干活儿就必须授权,授权就意味着分权,而分权对于特朗普来说就是威胁——这就是一种两难和无奈(dilemma)。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总统于国务卿两人政见一致、主张吻合,那么或许还好相处;可一旦主张相左,那么政见不同就很容易演变为意气之争。这种情况下,性情耿直的国务卿屡屡失言,并被媒体煽风点火地报道,以至于事态进一步恶化,那么最后在总统眼里就不是观点、意气之争的问题了,而是对其总统权威的蔑视与侵犯。
  很遗憾,蒂勒森大概就属于此类。每逢他和特朗普观点不合,比如在对待修建墨西哥墙的事情上,比如对旅行禁令和特朗普有关穆斯林和少数族裔的政治不正确的言论,再比如对朝核问题等等等等,他都喜欢公开嘟囔几句,以至于特朗普要公开和他“比智商”——这简直成为一个媒体奇观,成为全世界观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蒂勒森的一系列言论,不仅让骄傲自尊的特朗普震怒,同时也得罪了不少同僚,甚至是特朗普最信赖和依靠的家内亲与外戚。当然,蒂勒森也有他的无奈。毕竟,当初共和党建制派能够选择他并将其作为一种调和其与非建制派领袖特朗普巨大分歧的桥梁与管道,蒂勒森这种“受夹板气”的命运似乎也就在那一刻被定格。而他本人稳健、老成持重的性格,客观来讲,对于美国这样一个大国维系其国内外重大政策的稳定性、延续性也是必不可少的。然而,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与顶头上司特朗普实在相差甚远。
  坊间都在热议“压垮蒂勒森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有人说,是朝核问题上与特朗普意见相左。这是很有可能的。根据最新报道出来的信息,早在特朗普以“突然袭击”的方式高调宣布愿与朝鲜最高领导人见面之前,他就与在非洲访问的国务卿蒂勒森就此事进行了电话沟通。然而,尽管蒂勒森一直主张美朝对话(此前甚至因为公开承认美国与朝鲜有沟通管道而在翌日被特朗普在推特上强怼),但行事稳健的他并不赞成总统先生从一个极端马上跳到另一个极端,即从此前坚决打压突然跳跃到要马上见面。既如此,那么急于在中期选举之前创造外交业绩、成为“尼克松第二”的特朗普就应该明白,在自己与蒂勒森磨合14个月后,依然无法驯服这个倔强的老头,始终无法让蒂勒森从一个建议者外加半个决策者的位置上自我调适到特朗普期望的执行者的位置,那么最后也就只好换人。从特朗普8号突然宣布应允与朝会晤,而在外出访的蒂勒森马上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样子,以及此后蒂勒森发表的与总统热情态度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声明来看,笔者当时就有一种预感:这位国务卿恐职不久矣。
  蒂勒森会是最后一个“被辞职”的美国高官吗?
  有道是性格决定命运:蒂勒森坚持原则的性格决定了他在特朗普政府的政治生命;特朗普刚愎自用的性格或许也会决定他这一届政府的命运,乃至美国的国运。
  特朗普上台以来,身边的不少高官离职,白宫人员离职率创40年来新高。2017年2月13日,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迈克尔•弗林辞职。2017年3月底,白宫办公厅副主任凯蒂•沃尔什离任。2017年5月,特朗普决定免去联邦调查局局长詹姆斯•科米,和白宫通讯主任迈克•杜克辞职。2017年7月,白宫新闻发言人肖恩•斯派塞,和负责中东事务的首席顾问德里克•哈维,白宫办公厅主任雷恩斯•普利巴斯辞职。2017年8月,时任首席策略师的班农辞职。2017年12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副幕僚长里克•迪尔伯恩辞职,白宫副国家安全顾问鲍威尔宣布将在今年年初离职。
  专门研究白宫人员变动趋势的布鲁金斯学会高级学者藤帕斯表示,在特朗普一年的执政中,从白宫的60个高层幕僚职位看,特朗普团队的流动率将达到或超过33%。藤帕斯表示,这个流动率包括辞职、被解雇以及在白宫内部的职位变动等。而从这三个方面的人员变动看,特朗普团队的流动率大约是奥巴马团队9%和克林顿团队11%的3倍,是里根团队的2倍。
  从核心幕僚到政府高官再到白宫秘书,再到今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务卿,特朗普团队的流动率不断刷出新高,对美国国内外重要政策的出台与实施绝非利好。
  首先,过高的阁僚流动率降低特朗普政府行政效率。我们虽然一般都说,人才要流动起来,所谓户枢不蠹流水不腐。但凡事都有一个度。尤其对像美国这样的超级大国,方方面面的主事官员频繁更替,不仅降低了美国国内行政效率,也不利于伸张美国的国际主张与影响。譬如,当前韩国的北方政策就明显和美国的原则背道而驰。而国际舆论普遍认为,这与特朗普政府迟迟未能拿出一套完整的半岛方略有关。甚至连美国驻韩大使都迟迟未能任命,这显然不利于两国交换意见,统一思路和对策。
  其次,重要阁员的频繁更替、流动也不利于美国保持其国内外政策的稳定性和延续性。特朗普上台后,国际社会给他贴的一个主要标签就是“不确定性”(uncertainty)。它不仅指特朗普本人性格乖张,言行前后不一,更指因其重要阁僚任命空缺或更迭频繁所造成的朝令夕改。其结果不仅是进一步降低其行政效率,同时也让美国国内民众和国际社会对该政府的信用度产生怀疑。

来源时间:2018/3/16   发布时间:2018/3/14

旧文章ID:15548

刁大明:美国特朗普政府首年执政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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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研究》2018年第1期

【内容提要】:特朗普政府执政一年来为美国和世界带来了众多改变,引发了较大争议。就美国总统政治的历史经验比较而言,特朗普首年执政虽并非全然负面,但在政府内部关系、与共和党建制派关系,以及与公众民意的关系上都显现出有别于以往总统政治实践的特殊表现,反映出特朗普政府内部的不确定性、党内“独大”的趋势以及维持稳定少数支持的状态。特朗普政府代表少数与加剧极化的特征凸显了当前美国政治的核心问题,即重组中的美国政治无法有效回应迫切需要变革的民意诉求,且在社交媒体的作用下趋势尤甚。2018年,特朗普政府已显现出的态势和问题势必延续,而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可能引发的国会两院两党势力对比变化将加快对特朗普执政的塑造与约束。


关键词:美国政治 特朗普政府 首年执政 公众民意 反建制派 社交媒体


2017年11月8日,正在亚洲访问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不忘在社交媒体上表达对大选胜利的纪念:“祝贺所有‘可怜人’和数以百万计的给予我们选举人团票上巨大压倒性胜利(304:227)的人们!”整整一年之前,特朗普出乎很多人意料地以选民票落后但选举人团票胜出的结果当选美国第45任总统。而此时,已入主白宫将近10个月的特朗普正在牵挂着美国国内的政策议程,特别是作为执政首年“成绩单”重头戏的《减税与就业法》(Tax Cuts and Job Act)在美国国会中的立法进程。


在特朗普的首年执政中,美国在政治、经济、社会及国际角色等多层面上都经历着巨大的调整与变化。在政治上,虽然上任不到三个月就顺利地完成了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补位,但特朗普与华盛顿建制派力量仍在相互角力与塑造,突出表现为在减税、奥巴马医改、移民与反恐政策、对俄政策乃至持续发酵的所谓“通俄门”调查等议题上的各方博弈;在经济上,美国各项经济指标逐渐转好,国内生产总值在第三季度的增长率为近年来较为理想的3.3%、失业率(4.1%)降至21世纪以来的最低水平、股市强劲增长,减税立法也得以在执政首年内尘埃落定;在社会问题上,族裔矛盾加剧,所谓“白人至上主义”抬头,枪支泛滥等顽疾愈演愈烈;在对外事务与国际角色上,特朗普政府虽仍处于“学习”阶段,但已显现出所谓“去奥巴马化”、单边主义、强调军事存在、强调跨议题联动等鲜明倾向。特朗普政府的单边色彩、对所谓“美国优先”的一味强调以及屡次震惊国际社会的对外决策,给美国的国际地位蒙上了阴影,其强势回调中东和应对朝鲜半岛事态的做法也并未博得国内民众的满意。


面对如此纷乱的事实,关于特朗普首年执政的评价也呈现出不尽相同甚至大相径庭的观点。有观点从经济指标出发,将特朗普的首年执政评价为极其成功,同时也认为特朗普在移民政策上的收紧、打击“伊斯兰国”上的成效、放松政府监管特别是解除针对传统能源产业的限制、在国际舞台上更多为美国“谋利”等维度上均实现了重大进展。但也有观点坚称,特朗普的首年执政极度失败。正如美国布鲁金斯学会高级学者伊莱恩·卡马克(ElaineKamarck)所言,“我们现在知道特朗普是通过发推特(twitter)来当总统的。……他总统任期首年完全是在自找麻烦。他没能兑现任何一个重大竞选承诺;他将自身置于妨碍司法的指控当中;他点燃了关于其与俄罗斯关系的阴谋论;他侮辱并反驳自己的团队、化友为敌,甚至发出了相互矛盾的政策信息。在现代总统制以来的同时期民调中,他得到了最低的支持度”。又如,负责弗吉尼亚大学米勒中心“总统首年”研究项目的芭芭拉·佩里(BarbaraPerry)依照兑现承诺、任职前经验、权力过渡以及媒体关系等指标给特朗普的首年执政打出了“D+”的差评,其理由是“消极因素大于积极因素。……他(特朗普)陷入 了缺乏政治或者军事经验的困境当中,无法理解华盛顿的权力杠杆,无法实现核心立法”。必须看到,上述的正负评价都难免夹杂着某些政治倾向,因而也就难言公允。由此可见,即便在特朗普以及共和党人完成了减税立法这一“重大竞选承诺”之后,卡马克等人关于特朗普首年执政失败的论调也几乎不会改变。


在评价不一甚至极化的现况下,对特朗普的首年执政做出清晰而客观的评估不但尤为重要,而且对预估其未来内外政策走向具有重要指标意义。同样关键的是,对特朗普首年执政的评估与剖析,也将有助于准确把握美国政治的现实情况与未来走势。基于这些目标,本文将尝试对特朗普首年执政进行历史比较意义上的评估,梳理影响特朗普政府执政的主要因素,并探究当前美国政治中的深层次问题,进而展望特朗普执政前景与美国政治走势。

 

一  特朗普政府首年执政“成绩单”

 

评价美国总统的首年执政“成绩单”,并非易事。一方面,总统政治中的某些经验性标准突出了不同的评价偏好。比如,新总统在首个“百日执政”中的政绩被认为独具指标意义,但将评价标准限于“百日”,与特朗普所谓“让美国再强大”的宏大目标步调不一;又如,“百日”这一风向标更为聚焦在内政议题上的快速兑现承诺,不但缺乏对执政百日之后成就的兼顾,而且也很少涵盖新总统往往要经历所谓“学习”或“磨合”阶段的外交领域。换言之,关于总统首年执政的评价并不具备成型且完整的经验标准。另一方面,最为常见的即基于承诺兑现情况的评价指标,事实上必需兼顾针对政策效果的完整评估,而对其政策效果的盖棺定论一定超越执政首年这一有限的时间维度。特别是特朗普政府在首年执政中急于兑现承诺且其所兑现承诺引发颇多争议的情况下,简单针对承诺兑现程度的评价不免片面。


鉴于在标准和操作上的难度,本文尝试将特朗普首年执政“成绩单”放置于部分历史数据的比较之中,即对特朗普与前任总统在首年执政期间的表现加以纵深对比。进行历史比较的指标将主要围绕四个有逻辑关联的基本问题展开:即新总统在首年执政中的时间与精力投入如何?新总统的政府团队组建状况如何?总统首年执政中推进并落实了多少政策?民众做出了怎样的反应?围绕这四个基本问题,本文将尝试在执政活跃度、政府完整度、政策完成度以及民意满意度等四个对应维度上,对特朗普政府的首年执政“成绩单”做出评价。


(一)执政活跃度


执政活跃度即总统履职中的精力与时间投入状况或所谓“勤政”情况,这始终是美国舆论的焦点话题。例如,总统的年龄往往成为媒体关注点,即所谓“高龄”总统常常引发健康隐患会否影响履职的疑问。再如,美国媒体从未放弃对总统休假天数的计算与品评。即便尚未有经验研究验证总统休假会影响政策成败,但此举的确不符合美国普通纳税人的普遍期待,因而小布什在任八年、休假879天的历史纪录才会招致猛烈抨击。在如此的舆论检视下,特朗普的创纪录“高龄”状态和履职状况自然也备受关注。甚至有预测认为,特朗普在首年执政中用于打高尔夫球的时间不但将是奥巴马的三倍,而且将超过小布什的同期水平。但另外一个事实却是,如果对总统的首年执政中出访次数以及召开记者会次数等数据进行历史比较的话,特朗普可能并不处于相对松散的执政状态。


首先,在有助于形成并保持与民众联系、动员民众支持政策议程的国内访问方面,特朗普毫不逊色:他在首年执政中共造访了29个州以及属地波多黎各,其中六个州是其在2016年大选中并未获胜的州。这个水平至少与奥巴马执政首年访问25个州、其中六个州为大选中未获胜州的状况基本持平。可见,特朗普走出白宫、与各州各地民众互动的频率并不低。


第二,表1显示了1933年以来正常当选总统执政首年的对外访问情况。显而易见,在被广泛认为有助于熟悉国际事务、积累外交经验、与世界各国领导人建立沟通与互信乃至提振国内满意度的对外访问方面,特朗普虽然首次出访时间略晚,但其出访次数与访问国家数量都基本符合了历史一般水平,并未显著显露出与国际社会“隔绝”、独善其身的“孤立”态势。


表1新当选总统执政首年中对外访问与召开记者会情况的比较

 

 

特朗普

奥巴马

小布什

克林顿

老布什

里根*

卡特

尼克松

肯尼迪

艾森豪威尔*

小罗斯福*

外访次数

4

9

5

3

7

3

2

3

4

3

1

外访国家数

14

21

11

9

15

2

9

15

7

3

1

首次外访时间

520

219

216

43

210

310

55

223

516

1019

629

平均每次访问国家

3.5

2.3

2.2

3

2.1

0.67

4.5

5

1.75

1

1

记者会

21

27

19

38

——

——

——

——

——

——

——

总统记者会

1

11

5

12

——

——

——

——

——

——

——


又如表1所示,特朗普在首年执政中与来访外国领导人共同召开记者会的次数并不低,但其单独召开记者会的次数却处于近年来的最低水平:只有2017年2月16日一次。这一数据对比再度说明了特朗普并不习惯于发表官方立场、引领并设置媒体传播议程的传统沟通模式,也佐证了特朗普与传统媒体之间的较大冲突。


(二)政府完整度


政府完整度顾名思义即新总统治下联邦政府官员的构成和就位程度。这里的官员即由总统提名的、由国会参议院批准上任的、发挥关键专业影响力的政务官。通常而言,从当选到就职的过渡期间,新当选总统必须直面三个挑战,即人员、过程与政策。其中,人员的遴选与上任是政府过程与政策推进的首要前提,而关于人员构成的挑战也延伸到新总统任期的首年,并对新政府的运行效率与政策效果产生重大影响。


如表2所示,截至2017年12月20日即就任11个月,特朗普政府的官员提名数与就位数均处于历史低位,而国会参议院批准比例以及平均批准天数也是近30年来的最低水平。比如,分管东亚与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一职长时间由自奥巴马政府留任的董云裳(SusanThornton)代理,直到2017年12月19日特朗普才正式提名了董云裳。这是该职位自设置以来首次出现在正常当选总统执政首年的7月份之前无正式人选就位的尴尬情形。再如,截至2017年12月20日,15个内阁部官员就任比例不足50%的就有12个,最低的是教育部(13.3%);而未提名比例超过50%的则只有四个部,最高者为财政部(55.2%)。 


表2新当选总统联邦政府官员提名与就位情况的比较(截至执政首年12月20日)

 

特朗普

奥巴马

小布什

克林顿

老布什

提名

500

636

741

633

478

就位

262

418

493

471

405

批准比例

52.4%

65.7%

66.7%

74.4%

84.7%

平均批准天数

71

51

36

38

48

参议院多数党与总统所在党的关系

一致

一致

一致/不一致*

一致

不一致


值得一提的是,老布什在同时期提名官员数量虽略低于特朗普,但考虑到其政府特有的延续性,如留任里根政府后期的财政部长、司法部长等多位要职,与特朗普并不能相提并论。同时,在当年民主党占据国会参议院多数的情况下,共和党籍总统老布什的提名仍实现了颇高的批准比例,这也是特朗普如今难以企及的。必须承认,在政府完整度意义上,特朗普政府罕见地陷入了空转困境,其中众多重要职位难以及时就位,累及内外政策的稳步推进。


(三)政策完成度


 作为评价总统“成绩单”的最直观指标,政策完成度主要体现为签署立法与颁布行政令的数量。如表3所示,虽然特朗普政府的立法与行政令只统计到2017年12月20日即执政前11个月,但也可以基本断言,其执政首年的立法数量将是40年来的最低水平,但其行政令数量在超过80年的历史比较中却并不算过高。


表3 新当选总统首年颁布行政令与签署立法的数量对比


 

特朗普

奥巴马

小布什

克林顿

老布什

里根

卡特

尼克松

肯尼迪

艾森豪威尔

小罗斯福

签署立法

95*

124

133

208

240

145

222

——

——

——

——

行政令

53*

41

56

59

32

54

69

53

75

83

498

“百日执政”行政令比例

62.3%

46.3%

19.6%

22.0%

34.4%

33.3%

23.2%

28.3%

30.6%

24.1%

15%以下

府会关系

一致

一致

一致/不一致**

一致

分立

分立

一致

分立

一致

一致

一致

 

在签署立法方面的低水平,完全可以说明特朗普与本党即共和党占据两院多数的国会并未形成良好互动。具体而言,特朗普在首年执政中签署生效了《以制裁对抗美国敌对势力法》(CounteringAmerica’s Adversaries Through Sanctions Act)以及《减税与就业法》两项重要立法,这种状况在以往总统政治实践中并不出众。甚至如果考虑到府会关系的影响,特朗普在“一致”状态下仅仅实现两项重要立法,是比较低水平的表现。在颁布行政令方面,虽然特朗普的首年执政明显多于奥巴马的同期水平,但即便是就府会“一致”状况进行历史比较,也并不算比较多的情形。但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的行政令明显集中在其“百日执政”期间,其后频次缓降。截至2017年12月20日,特朗普共颁布的53项行政令中有33项(62.3%)集中于“百日执政”,该比例至少是80年多来的最高水平。这说明,特朗普急于求成,希望依赖行政令方式在执政初期尽快做事、兑现承诺;也展现出特朗普不信任国会立法效率而更愿意尽快通过所谓“单边总统制”来落实政策议程的反建制倾向。同时,正是由于“单边总统制”倾向的驱动,特朗普颁布的行政令中才广泛涵盖了所谓“旅行禁令”(travelban)、阻碍奥巴马医改实施、限制所谓“庇护城市”财政资源等相对重要且应通过立法手段落实的“单边决定”,进而引发了重大争议以及司法介入的后续发酵。


(四)民意满意度


民意满意度即总统得到民众支持的情况,主要体现为民意调查数据。虽然2016年大选的结果引发了对民调准确性的部分疑问(特别是在某些关键州),但民意调查数据仍是观察、评估总统政治乃至美国政治的重要窗口。


如表4所示,特朗普在就任和“百日执政”两个时间节点上的民意满意度都难言理想:不但满意度持续低于不满意度,而且满意度处于历史低点,不满意度相应地位居历史高点。同时,就从就任之初到“百日执政”之间的民意变化而言,大多数总统(除小布什的民调受到“九一一事件”拉抬之外)都出现了满意度缩水、不满意度上扬的民意回落态势,而特朗普的满意度和不满意度之间的变化幅度却是最小甚至几无改变的。这就说明,特朗普及其政府虽以民意满意度低点开局,但也比较稳固地延续了低民意支持状况,这在总统政治中可谓罕见。 


表4美国总统民意满意度的比较(就任与“百日执政”)

 

特朗普

奥巴马

小布什

克林顿

老布什

里根

卡特

就任

满意度

40%

79%

62%

68%

65%

58%

78%

不满意度

54%

18%

36%

20%

19%

18%

9%

百日

满意度

41%

65%

62%

55%

56%

68%

63%

不满意度

55%

29%

29%

37%

22%

21%

18%

变化

满意度

+1%

-14%

0%

-13%

-9%

-10%

-15%

不满意度

+1%

+11%

-7%

+17%

+3%

+3%

+9%

 

 将奥巴马与特朗普的首年执政满意度变化进行对比,也可以得出类似结论。虽然奥巴马在就任之初的满意度可达70%、不满意度不足20%,但在执政一年后的这两个指标已分别变动为50%和40%上下。相比而言,特朗普的满意度与不满意度分别从2017年1月20日的40%和50%左右变动为12月20日的35%和59%,执政11个月中的变化幅度相对有限。具体如下图所示,奥巴马的满意度稳步下降的同时,其不满意度变化率却急速飙升,凸显了其执政首年中所谓“变革”失灵、民众不满情绪再度爆发的整体态势;而特朗普的满意度与不满意度却持续保持低位推进,也再次验证了特朗普在将近一年的执政中始终保持了较低但稳定的满意度。换言之,如果在民众满意度意义上评价特朗普的话,其民意开局新低的确前所未有,而其将近一年中相对稳定的低满意度与高不满意度组合也打破了总统政治的一般经验,为其执政提供了特殊的民意与舆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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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特朗普与奥巴马执政首年民意满意度变化的比较


概括而言,基于执政活跃度、政府完整度、政策完成度及民意满意度等维度上的历史比较加以评价,特朗普的首年执政显然并不能简单地被冠以“失败”的标签。具体而言,特朗普在首年执政中的表现基本符合总统应有的履职投入度与活跃度,但联邦政府构成的缺位、签署立法的相对有限、行政令的过于集中以及公众舆论中的负面表现,皆为特朗普首年执政中不同于以往总统政治实践的重大问题,而这些问题背后隐含着持续影响或塑造特朗普政府执政的关键因素。

 

二  塑造特朗普政府执政的关键因素

 

政府完整度、政策完成度,以及民意满意度三个维度上的特殊表现,对应着对特朗普执政至关重要的三组关系,即特朗普政府内部关系、特朗普政府与共和党建制派的关系,以及特朗普政府与公众民意的关系。这三个层次关系中不同程度存在的冲突、扭曲乃至困境,共同构成了塑造特朗普政府执政走向的关键因素。


(一)特朗普政府内部关系


政府完整度低可以归因为两个层面的问题:一是特朗普白宫核心决策圈内部的斗争,二是特朗普及其核心圈与专业政策精英之间的冲突。


  核心决策圈内部的“封闭而内斗”自特朗普就职伊始愈演愈烈,并且引发了多轮因关键人离任而导致的权力重构的戏剧性变动。究其原因至少有二:其一,核心决策圈主要构成人员来源复杂,基本上是随着特朗普竞选团队两次重组,以及其竞选不断得势,并最终得到共和党主流接受的演进过程而逐步形成的。这就意味着,持有不同理念、代表不同利益诉求的不同群体在特朗普核心决策圈内部共存共事、共同为特朗普服务,但却相互冲突与争权。这种碎片式扁平化的权力结构不可能稳定;其二,特朗普的家庭成员从其开启竞选到正式执政始终在核心决策圈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导致了核心圈内部凸显“多核心”,构成了所谓“一仆多主”的困境。


具体观察,特朗普核心决策圈“内斗”与重构的过程可以分为两个阶段。阶段划分的节点是2017年7月31日时任白宫办公厅主任莱恩斯·普里伯斯(ReincePriebus),以及2017年8月18日时任白宫高级顾问兼首席战略师史蒂夫·班农(SteveBannon)的相继离任。


 如此划分下的第一阶段,是以普里伯斯所代表的共和党传统建制派与班农所代表的极端保守派之间的争斗为主线的,本质上是当前共和党内部不同派系或思潮之间冲突在特朗普白宫内部的直接映射。这种共和党内部结构性矛盾映射的最终结果是,在家庭成员等其他核心圈成员的驱动下,特朗普决定除掉政党政治难以调和的负面拖累,转而强化符合个人偏好的决策模式。于是,目前所处的第二阶段体现为突出特朗普个人色彩的群体之间的竞争,即商人群体、军人群体,以及家人群体之间的有限“内斗”。一方面,曾任美国国土安全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Homeland Security, DHS)部长的退役上将约翰·凯利(John Kelly)接任白宫办公厅主任,标志着军人权力的扩张正在推动白宫核心决策圈进入日渐稳定的正常轨道。特朗普提名凯利任部长时的国土安全部办公室主任柯尔斯滕·尼尔森(KirstjenNielsen)补任国土安全部长,充分体现出对凯利的高度信任;另一方面,不同群体在自身关切领域内逐渐占据主导地位。高度联动的商人群体与家人群体在财政经贸议题上获得了较大权势;主导外交防务政策的国防部长、总统安全事务助理以及参与决策的白宫办公厅主任均为将军的罕见情况也刷新了美国历史,凸显了军人在外交事务中的重大话语权。不过,也正是在不同政策主导权归位的情况下,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RexTillerson)恰好成为了在军人主导领域存在着的商人群体代表,进而直接导致了其“被撤换”传闻的不绝于耳。同时,蒂勒森的微妙处境也反映出,虽然核心决策圈日渐稳定,但由于家庭成员影响力的跨议题存在,所谓“一仆多主”困境并未得到彻底化解。甚至在“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并将搬迁使馆”等极具争议性决策背后也可以看到家庭成员的身影,进而为特朗普核心决策圈未来可能出现的再度重构埋下了伏笔。


 特朗普及其核心圈与专业政策精英的关系紧张乃至矛盾,始于特朗普竞选期间,并一直延续至今。最为突出的表现发生在外交领域:2016年3月即特朗普在初选中初步领先之际,包括罗伯特·佐利克(RobertZoellick)在内的将近122位具有共和党倾向的外交、防务与国家安全政策专才联署了反对特朗普竞选总统的公开信,其理由是极度不认同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宣扬的外交倾向。

 该事件可被视为特朗普与专业政策精英之间矛盾公开化的起点,而这种紧张关系至少导致了两个后果。其一,特朗普获得执政机会后拒绝接纳曾反对他的共和党政策专才,反而依赖由其竞选团队、家庭成员以及其偏爱群体构成的核心决策圈。这种“专业度让位忠诚度”的做法,致使某些关键职位上的就任者或提名人并不理想。比如,特朗普最初选择的总统安全事务助理迈克尔·弗林(MichaelFlynn)和总统安全事务副助理麦克法兰(K.T. McFarland)都因职业背景、专业经验以及决策与执行能力而遭到较多质疑。其后的发展是,前者因所谓“通俄门”而在上任24天后辞职,后者也在继任总统安全事务助理麦克马斯特(H.R.McMaster)和时任国土安全部部长凯利等人的要求下就任不到三个月就离开国安会;其二,核心决策圈的“内斗”直接反映为关于联邦政府各职位的人事权上的博弈,导致了相关人选出现反复甚至“难产”。比如,作为总统高级顾问的大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Kushner)在对外政策以及某些关键职位的决策上甚至获得比蒂勒森更大的权势;又如,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JamesMattis)在获得提名并就位之后,就撤换了已宣布的陆军部长提名人选;再如,在前文提及分管东亚与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一职的人选上,班农出于反建制倾向或政策立场分歧曾极力反对蒂勒森留任董云裳的做法,致使该职位长时间难以得到正式提出。


 需要关注的是,经历了首年执政磨合的特朗普政府近期也显露出向本党专业政策精英开放的姿态。比如,特朗普于10月27日宣布提名曾在小布什政府中担任分管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的助理副国务卿的薛瑞福(RandallSchriver)出任分管亚洲与太平洋事务的助理防长一职,再加之对董云裳的最终提名,均可理解为是逐渐接纳政策专才的积极信号。但这种趋势是否必将推动特朗普政府内外决策向着稳健、专业乃至更具共和党传统方向发展,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事实上,随着更多专才的进入,仍可能出现另外两种可能。其一,由于特朗普本人的反建制倾向以及核心决策圈的主导性塑造,专才的进入仅限于是一种“姿态”,并不会实现实质性的决策产出;其二,面对特朗普对其政策议程的坚持,掌握关键职位的专业政策精英也完全可能在可以自由裁量或操作的空间内做出不同于白宫的决策产出、发出不同声音,反而加剧了特朗普政府内外政策的不确定性、不连贯性以及自相矛盾。


总体而言,政府完整度低及其背后的政府内部矛盾,虽然是特朗普政府首年执政的重大问题,但这种频繁变动与更迭也存在促使特朗普决策核心圈与联邦政府逐步走向稳定与专业化的另一种可能。


(二)特朗普政府与共和党建制派的关系


  特朗普政府在政策完成度上的特殊表现,凸显了其与国会合作的障碍。在党争极化的语境下,这种障碍首当其冲地是来自民主党阵营的严重杯葛。但在所谓府会关系“一致”即总统与国会两院多数同属一党(共和党)的情况下,政策完成度上的不佳表现,事实上更多地凸显了特朗普与国会共和党之间的问题,本质上即共和党内部反建制派与建制派之间的冲突。


一方面,在不具备政治背景、参选之前又缺乏共和党政党认同的情况下,特朗普参与共和党总统初选、获得提名并代表共和党赢得大选的过程,并不是特朗普自身彻底融入共和党的过程,反而是其个人逐渐驾驭共和党、对共和党施加更大影响的过程。2017年9月的民调显示,共和党内部保持着对特朗普的高支持度:有将近85%的共和党选民对特朗普表示满意,而其中的1/4却表示了对共和党整体的不满;同时,79%的共和党选民认为特朗普的方向正确,而认为国会共和党领导层方向正确者仅有52%。这就意味着,特朗普在与共和党建制派的互动中占据了更为坚实的民意基础。


 另一方面,由于党内民意的稳固支持,特朗普在与国会共和党建制派的互动中有足够空间来延续反建制倾向。这种延续不仅仅表现为以行政令而非国会立法来尽快兑现竞选承诺的行为偏好,也反映在特朗普在社交媒体等公开平台上公然蔑视、抨击国会两院本党领袖与资深议员的做法上,体现在支持反建制派参选人在共和党初选中挑战那些与特朗普政策相左的在任者的公开表态上。概括而言,实现所谓党内“独大”却又因反建制倾向无法实现与本党的全然合作,构成了特朗普政府首年执政中政策完成度不佳的重要根源。


同时,特朗普政府在与共和党建制派互动中也表现出政治经验欠缺的问题与推卸责任的倾向,特别在难以采取“单边总统制”解决的议题上尤为突出。


一方面,在某些必须通过国会两院立法才能兑现承诺的政策议程上,作为总统的特朗普并未扮演起关键引领者的角色,进而拖累了立法进程。最为典型的例子即国会众议院共和党计划在2017年3月21日通过推翻与代替奥巴马医改的相关法案的努力。在整个过程中,特朗普的确通过打电话等方式来试图说服那些因坚持彻底推翻奥巴马医改而反对折中方案的共和党人,特别是所谓的“自由连线”(HouseFreedom Caucus)成员。但由于在政治经验和政策专业度上的欠缺,特朗普不清楚持反对立场议员的政治或政策诉求、难以实现有效的交易,进而未能推进立法落地。再如,在2017年7月下旬国会参议院再次就推翻与代替奥巴马医改进行立法表决之际,特朗普政府的内政部长瑞安·津凯(RyanZinke)被披露曾致电持反对立场的阿拉斯加州共和党籍国会参议员丽萨·穆考斯基(LisaMurkowski),表达了反对立场可能招致对阿州至关重要的某些联邦项目岌岌可危的威胁。这种完全不符合美国政治规则的做法不但没有改变穆考斯基的态度,而且很快招致了相关调查。与医改立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特朗普在推动减税立法的过程中反而发挥了一定的议程引领作用,实现了重大政治胜利。究其原因,除了经验积累之外,具有长期商界经历的特朗普显然更谙熟税收事务,这方面的优势填补了其在医改立法中暴露出的短板。当然,两项立法的成败,并不仅仅是特朗普在政治经验和政策专业度上的优劣所单一决定的,但也足以凸显特朗普特有角色的正负效果。


另一方面,在某些存在兑现承诺压力、但涉及利益众多或政策调整难度较大的议题上,特朗普政府选择了利用法律与制度框架、将责任转嫁给国会的做法。具有代表性的体现如:特朗普在《童年入境暂缓遣返行动》(DeferredAction for Childhood Arrivals, DACA)的存续问题上要求国会正式立法,而对《伊朗核协议》的态势则是按照《2015年伊核协议审查法》(IranNuclear Agreement Review Act of 2015)的规定要求国会在60天之内就协议存续或是否对伊朗新增制裁做出正式立法决定。这种推卸责任只会导致两种结果:一是在国会两院两党可以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通过立法,并经由特朗普签署生效,进而成为其执政的新业绩;二是国会两院两党内部毫无达成一致的任何可能,或导致相关政策“胎死腹中”或特朗普在国会“无作为”的情况下“不得不”直接采取单方面行动——这显然都是特朗普原本希望达到的目标。在极化乃至碎片化的政党政治语境下,后者的可能性颇大。


不同于特朗普政府内部关系的多边性,特朗普政府与共和党建制派的关系是双向度的。这就意味着,共和党建制派也在发挥对特朗普政府的塑造作用,只是从目前看其效果相对有限。建制派发挥塑造作用所采取的一个重要手段即国会立法,首当其冲地体现为《以制裁对抗美国敌对势力法》。这项被认为是特朗普首年执政重要立法之一的法案,通过对俄罗斯追加严苛制裁的方式进一步限制了特朗普政府调整对俄政策、与俄罗斯缓和关系的空间,本质上是国会将立法意志强加给白宫的结果。由于国会众、参两院先后以419:3以及98:2的压倒性票数通过了该法案,总统即便否决也将被国会两院以2/3以上的支持票数推翻,且由于国会参议院审议推翻与代替奥巴马医改立法而推迟休会、导致总统无法实现“搁置否决”,特朗普最终于2017年8月2日正式签署了该法案。需要指出的是,这种塑造甚至制约并不仅是共和党建制派的作用,而明显是以国会两院民主、共和两党在对俄强硬立场上的高度一致为前提的。换言之,只有在两党合作的情况下,美国政治框架本身对特朗普的限制才得以发挥,而在两党极化党争的情况下,特朗普显然更易在府会关系中占据上风。


另一个目前比较突出的手段即所谓“通俄门”调查。虽然该调查对民主党而言明显具有党争色彩,但对共和党建制派而言,则是发挥塑造作用的重要抓手。从2017年2月13日弗林辞职到5月17日罗伯特·穆勒(RobertMueller)被任命为特别检察官展开相关调查,以及其间国会两院相关委员会多次召开听证会,所谓“通俄门”几乎伴随着特朗普政府首年执政的全程。在这期间,所谓“通俄门”调查在内容和效果上已分别经历了一次转折。从调查内容上看,2017年6月8日联邦调查局前局长詹姆斯·科米(JamesComey)出席国会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听证是一个转折点。这就意味着所谓“通俄门”调查的重点从所谓“通俄”证据要件的事实性调查转为针对“作伪证”“妨碍司法”,以及“金融犯罪”等嫌疑的程序性调查。从调查效果上看,2017年8月2日《以制裁对抗美国敌对势力法》的签署生效基本上实现了所谓“通俄门”调查作为勒住特朗普政府与俄罗斯缓和的“缰绳”效果,其后续调查,尤其是针对库什纳等人的可能发展,基本上发挥着塑造特朗普执政生态、特别是削弱家庭成员在核心决策圈中权势的作用。需要指出的是,虽然2018年年初出版的《火与怒:特朗普白宫内幕》(Fire and Fury: Inside the Trump WhiteHouse)一书曝光了班农推测特朗普本人在竞选期间在其子小唐纳德·特朗普的安排下与俄罗斯女律师会面,从而再度直接引发了特朗普本人所谓“通俄”的猜测,但这毕竟仍为“一面之词”,在无充分第三方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并不能对所谓“通俄门”调查的推进产生决定性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从民调情况看,共和党受访者中有41%认为穆勒的调查是公平的、38%对穆勒的调查表示满意,且82%的共和党受访者认为特朗普没有犯罪。如果与同期民调显示特朗普在共和党受访者中满意度在80%以上、不满意度不足20%的事实相联系,足以说明共和党群体中的部分选民在支持特朗普、认为特朗普没有涉嫌所谓“通俄”的同时,却也支持了穆勒继续相关调查。其中的解释极可能是这些共和党选民也希望通过所谓“通俄门”调查实现对特朗普政府目前执政与决策模式的进一步塑造。


概括而言,政策完成度不佳无疑是特朗普首年执政中的重大不足。不过,基于党争极化以及特朗普党内“独大”的现实,特朗普政府虽然无法在“政策绩效”意义上获得建树,但在“政治空间”意义上却形成了更大权势。甚至在其首年执政期间,共和党阵营内部已掀起了关于“到底何为所谓‘名义共和党人’(RINO, Republican In Name Only”的争论:有观点认为特朗普的反建制倾向及其与民主党的罕见合作(2017年9月8日与民主党合作推进了临时拨款、临时提高债务上限以及飓风救灾拨款的立法)已将其“名义共和党”的政策站位暴露无遗,而另一些观点则坚持如今共和党党内一切反对特朗普的声音才是名副其实的“名义共和党”。


(三)特朗普政府与公众民意的关系


特朗普政府在民意满意度上的历史新低,当属其首年执政的最大困境,但如此局面基本上从2016年大选就已确定。一方面,2016年选举是在两个历史上最低满意度的候选人之间的对决。选择一方的原因极可能只是因为反对另一方:46%的希拉里·克林顿支持者的动力是反对特朗普,而特朗普选民中的53%是因为不认同希拉里;另一方面,面临极高不满意度的特朗普是在初选过程(44.9%)和大选过程(46.1%)中均未获得相应选民群体半数以上的认可,其在本党选民和全体选民中的民意起点均不理想。这两个方面的民意先天不足共同决定了特朗普就任之后势必要应对史上最负面的民意环境。


值得注意的是,如前文所述,虽然特朗普政府起步之初就民意支持不足、不满意度奇高,但其民意满意度在首年执政中的变化却也是相对最小的,甚至是最低但却最稳定的民意表现。究其原因,至少有两个层次的解释。其一,虽然初选过程中并未获得半数支持,但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提名过程中得到了69.8%的代表认可,基本上确保特朗普维持住本党党内基本盘,进而为其相对稳定的满意度提供了巨大支撑;其二,蓝领中下层群体中对特朗普的支持并未出现重大逆转。2017年8月底的民调显示,在蓝领中下层群体密集、对2016年大选结果至关重要的密歇根、威斯康星以及宾夕法尼亚三州中,特朗普的不满意度虽持续为满意度的两倍,但大概三成的满意度(34%、32%、35%)与2016年选举日出口民调的水平(39%、35%、42%)并不存在本质差距。这一关键指标的相对稳定说明蓝领中下层依然对特朗普政府具有期待,并对其保持稳定满意度提供了重要动力。


在整体公众民意不理想、传统媒体负面报道的困境下,特朗普之所以可以长期维持党内基本盘和蓝领中下层关键群体的支撑,除了由于极化政治生态下选民立场固化之外,特朗普本人对推特等社交媒体的频繁使用无疑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研究证明,包括社交媒体在内的网络传播事实上并未为选民提供广泛而公开的信息,反而加深了已有不同群体认同的固化、恶化了政治立场的极化。对特朗普而言,通过社交媒体实现的这种与基本盘选民或积极支持者进行的点对点的时时互动,实现了进一步强化、固化支持者倾向的效果。甚至凭借这种社交媒体主动设置传播议程的动员方式,从新闻报道对象转换为新闻报道者或制造者的特朗普更为有效地在公众舆论与传统媒体面前实现了所谓“突围”,制造出“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的分裂但稳定的民意分布。有民调显示,大约70%的受访者对特朗普的推特行为表达出了厌烦情绪。如果结合特朗普同时期的整体民众满意度30%以上、不满意度60%的现实,受访者中对特朗普推特行为没有表达厌恶的30%基本上都是对特朗普表示支持的选民。换言之,特朗普通过这种引发较大不满的所谓“推特治国”方式有效维持了较低却稳定的满意度。


特朗普社交媒体动员完全可以归结为是所谓“永续竞选”(permanentcampaign)的一种变体。其中最大的改变在于,特朗普“永续竞选”的动员标的并非是以往的从谋求当选转换为政策落地,而是彻底延续了竞选模式,即为自身辩护、抨击对手的负面竞选,持续动员并巩固了有限的民意支持。而这种动员方式的奏效也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特朗普在共和党党内“独大”的现实。


与奥巴马政府更多积极期待跨党合作、努力推动民众整合不同,特朗普政府很明显地倾向于适应并强化当前民意的负面情绪、巩固有限但足够的民意支撑以最有效地维持其执政局面。在如此状态下,所谓民意“新低”的说法或者标准可能与对特朗普政府稳定度的判断存在一定差距。目前的关键并不在于是简单的“新低”,而在于其党内基本盘与关键群体的满意度在短时间内能否保持稳定度,或者会否急速塌陷。但至少从特朗普执政首年的情况观察,仍无类似民意拐点出现的任何迹象。

三  特朗普执政背后的美国政治困境

 

随着执政首年的特朗普政府不断冲击总统政治的一般惯例,由2016年大选拉开帷幕的关于当前美国政治的新一轮思索也如影随形,并更加迫近核心,即新问题驱动的新民意难以在变动中的政治层面得到回应。具体而言,全球化趋势下的美国在众多层次面对新的挑战,持续不满的民意急需回应;而开启重组的政党政治却无力尽快为民意诉求提供解决方案;在民意与政治之间交互不畅的状态下,社交媒体不仅推进民意的差异化宣泄,也极大地激化着矛盾与分裂。


(一)不满民意诉求仍急需回应。


从2016年大选以来特别是特朗普执政之后的民意走向看,民众的不满情绪并未得到充分宣泄,反而逐渐积蓄、构成了当前美国政治的最基本底色。2017年11月中旬的民调显示,美国民众认为国家处于正确发展方向者仅为33%,认为国家发展方向错误者高达59%,这一趋势与2016年竞选期间无异,也是近年来的民意常态。与此同时,虽然由于经济数据转好等周期性原因,公众对经济与就业议题的关注度略有下降(从2017年3月的26%到2017年10月的17%),但该议题仍旧连同国土安全(从16%到21%)和医疗政策(从20%到21%)组成了从选举以来民众始终迫切期待解决的三大要务。更为严重的是,美国民众对联邦政府的信任度已降至18%,虽然略高于2011年因债务危机而导致的历史低点(17%),但也是1958年有统计以来新当选总统首年执政期间的最低水平。


这种民众的持续不满情绪与全球化背景下资本流动与人口流动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直接关联,体现为阶层和族裔两重矛盾的交织恶化,导致了蓝领中下层白人群体和少数族裔群体的各自不满,以及联动引发的公众舆论的普遍不满。事实上,从所谓“茶党运动”、到“占领华尔街”运动,再到“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Lives Matter)等一系列社会运动皆为宣泄阶层与族裔矛盾的集中体现。其中从历史中走来的族裔矛盾得以持续激化,也是与金融危机以来的阶层矛盾加剧共振的必然结果。


在特朗普政府首年执政期间,从夏洛茨维尔暴力事件、到拉斯维加斯枪击案、再到纽约卡车恐怖袭击等一系列社会事件的背后,都不同程度充斥着当今美国民众在阶层和族裔意义上的不满情绪。比如,2017年8月12日夏洛茨维尔暴力事件明显不同于以往白人群体与非洲裔等少数族裔群体之间的冲突,而主要是白人群体内部就不同族裔关系立场的冲突,反映了白人群体内部不同阶层、不同受教育程度者关于国家前景难以调和的迥异立场。又如,2017年10月1日拉斯维加斯枪击案虽然至今仍未确定作案动机,但至少也凸显了新矛盾与枪支泛滥顽疾的联动,标志着美国社会矛盾进一步复杂化的态势。再如,2017年10月31日发生在纽约市的乌兹别克斯坦新移民制造的卡车冲撞恐怖袭击事件,又一次显现出少数族裔群体在美国族裔矛盾加剧的情况下无法复制“美国梦”,进而对社会的失望甚至是施加报复的恶性循环。


概括而言,当今美国民众普遍期待在政治、经济、社会以及对外关系等诸多层面进行必要的调整,以应对全球化给美国的新挑战、平复美国国内错综复杂的复合矛盾。在执政首年中,坚持反建制倾向而与传统政治精英保持距离、推进“永续竞选”而锁定基本盘动员恰恰是特朗普不断利用、驾驭甚至煽动仍普遍存在的民意不满的体现,而稳定保持的低满意度则是其实现的效果。


(二)重组中的政党政治无力回应民意。


面对反思全球化的民意诉求,美国政治层面特别是政党政治已开启了相应调整,其中最为主要的趋势即两党政治的聚焦议题从“族裔-文化”维度向“阶层-经济”维度的应激调整。具体而言,以往民主、共和两党最为泾渭分明的社会文化议题已逐渐转化为如何提振经济、如何解决阶层矛盾、如何应对全球化的发展议题。这种聚焦点的转化势必打破原本两党政治的权力构架,引发在关键选民构成和区域主义分布意义上的重组,而其终点将是形成能够回应民意新变化的新的两党组合。此轮重组虽然早已在2016年大选中开始并集中体现为大选以来两党各自内部的竞争与整合,但目前看其所需周期将明显滞后于民意诉求。


除了应激重组的滞后性之外,政党政治无法回应民意诉求的困境还有诸多原因。比如,从政党政治生态观察,两党在如何回应蓝领中下层白人群体诉求、将其维持为自身基本盘这一重大问题上都存在一定挑战。就民主党而言,如何在确保少数族裔群体的充分而积极支持的同时,调整政策导向来满足与少数族裔在经济与就业层面存在竞争的蓝领中下层白人群体的诉求,本质上涉及所谓“进步主义民主党人”和“新民主党人”之间的平衡以及如何维持“身份政治”的取舍,需要做出重大的党内整合。就共和党而言,虽然特朗普的所谓“美国优先”“让美国再强大”等理念直接吸引了蓝领中下层白人群体,但如何稳定地将该群体的诉求嵌入传统共和党内部各派系的不同诉求当中、实现平衡与互补,仍需要更多磨合。这也是解释特朗普与国会共和党建制派关系紧张、存在重大分歧的一个关键视角。同时,也正是由于共和党阵营对于蓝领中下层白人群体的回应不充分,才为所谓“另类右翼”(Alt-Right)的崛起创造了空间。又如,从选举政治结构观察,在全美选民层面上产生的总统和在各州或国会众议院选区产生的国会议员或其他选任官员之间存在着回应民意的节奏与动机差异。在总统选举中,变化的民意诉求特别是蓝领中下层白人群体的诉求当然不可忽视,但如此变化的诉求在不同选区的国会选举中就未必表现得十分突出、甚至可能不会成为主要选举议题。在这种选区诉求差异所导致的民意压力差异下,即便是同一政党在府会关系或者联邦、州与地方关系中处于主导地位,也会在回应民意中表现出不同的紧迫性:比如盘踞更多建制派的共和党国会显然滞后于特朗普主导的白宫。这一视角也从一个侧面解释了面对民意诉求变化的两党不但党争极化、各自内部也充斥着矛盾与冲突进而形成所谓“碎片极化”的原因所在。


总体而言,虽然以政党政治为代表的美国政治层面已以重组为途径展现出对民意回应的趋势,但由于政党周期延迟、政党生态平衡以及选举政治下差异化的利益考量等原因,当前民主、共和两党对持续不满的民意诉求仍未实现充分有效回应。而这种缺位也就更加凸现了特朗普的“独大”态势。


(三)社交媒体激化了民怨情绪与政治回应之间的矛盾。


在民意诉求急需回应与政党政治层面无法响应的脱节现状下,社交媒体为不满情绪提供了宣泄渠道。客观而言,这种导致话语权极大分权的意见表达渠道,聚合并放大了民怨情绪,但却不能通向平抚不满的解决方案。


一方面,如前文所述,社交媒体中所表达的不满与极端情绪极易被迎合或被煽动,助力持有极端立场的政治人物摆脱对传统政党体系及其资源依赖,实现意想不到的民意聚合与动员效果。特朗普所践行的所谓“推特治国”即最佳例证;另一方面,社交媒体正在导致民意不满的所谓“运动式”表达。某些宣泄不满的个案事件,有可能通过社交媒体的几何级传播、轻而易举地引发“共情效应”,最终引发类似于社会运动的政治效果。最为典型的例子当属2017年10月掀起的所谓“#MeToo”运动。这场因好莱坞制片人哈维·韦恩斯坦(HarveyWeinstein)性骚扰丑闻而起、在社交媒体上骤然聚合揭发与民意抗争的所谓“运动”很快席卷整个美国政坛,已导致了两党的一位国会参议员、三位国会众议员因性骚扰指控而辞职或不再谋求连任,并极大程度上左右了亚拉巴马州国会参议员补选的选情走向。而这场运动背后宣泄的不仅仅是公众对美国政治人物私德问题的控诉,更是对美国政治精英的极度不满与不信任感。


必须承认,传播技术的每一次变革都重构着美国的政治生活,如今的社交媒体也自不例外地加剧了民意诉求与政治回应之间的紧张关系。而通过社交媒体拼凑起来的所谓“后真相”趋势也将在美国政治发展中扮演着不可小觑的角色,为未来相关研究提供了新的重大课题。

 

 2018年特朗普执政前景与美国政治走势

 

以特朗普政府执政前景为观察点,经过了执政首年的尝试与磨合,2018年极可能意味着更多确定性,特朗普政府的内外政策也被预期将得到更为明确阐释,且实现更多成果。与此同时,2018年中期选举或将导致的国会两院两党势力对比的变动也会为特朗普政府执政的“下半场”制造出不小的牵动。


首先,从特朗普政府内部关系看,白宫核心决策圈在2018年极可能迎来新一轮较大规模的重组。在所谓“通俄门”调查的压力下,特朗普家庭成员的影响力持续弱化;商人群体中的多位关键人物也呈现出离任端倪: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加里·科恩(GaryCohn)有可能在减税立法完成后离任,与家庭成员关系密切的总统安全事务副助理蒂娜·鲍威尔(DinaPowell)也已公开将在2018年年初去职的意向;相比而言,军人群体的势力并未显现出任何衰减的迹象。这一重组趋势极可能导致军人势力对特朗普政府外交决策的进一步主导,同时也将为与库什纳、科恩及鲍威尔等“全球主义派”对抗的所谓“本土主义派”在财政经贸议题上获得更大权势创造空间。


第二,从特朗普政府与共和党建制派的关系看,特朗普仍需要与国会共和党人合作,推进立法、兑现更多承诺。虽然已完成减税立法,但彻底废除奥巴马医改、移民改革、基础设施建设、社会福利与教育改革等一系列重大政策仍需白宫与国会的密切配合。特别是在2017年12月12日民主党赢得亚拉巴马州国会参议员补选之后,共和党在国会参议院的多数优势缩水到51:49的所谓“最小多数”,为国会建制派提供了有效制衡特朗普政策议程的权力杠杆,进一步挑战着特朗普的政治经验与政策专业度、考验着特朗普与共和党建制派的磨合程度。


第三,从特朗普政府与公众民意的关系看,即便特朗普个人能够以稳定的低满意度维持执政,但其低满意度却可能拖累共和党在国会中期选举中的胜算。从历史经验看,总统满意度在50%以下,其所在党将在国会众议院平均失去约36席,而总统满意度在50%以上,其所在党也要平均丢掉约14席。这就意味着,特朗普三成左右的低满意度,足以让共和党痛失国会众议院多数党地位的24席或者更多。届时,对于面对民意压力的共和党而言,特朗普到底是“正资产”还是“负资产”,也将决定着特朗普政府未来的执政前景。从目前来看,民主党在国会特别是国会众议院中翻盘的可能性不断上扬,而且民调也显示更多民众希望民主党(50%)而非共和党(39%)在2018年之后控制国会多数。如果夺回了国会众议院甚至两院的多数席位,特朗普政府将提前步入所谓“跛脚”状态。在推进国内议题愈加举步维艰的情况下,特朗普政府极可能将发力点转向对外政策领域。


以当前美国政治走势为观察点,2018年中期选举势必具有重要的指标意义。一方面,如果民主党通过在国会(即便是某一院)的翻盘、获得制衡特朗普以及国会共和党人的立法主导权的话,两党各自内部的重组整合势必将会加速,两党政治也将可能更为有效地回应多层次的民怨情绪;其二,2018年中期选举将再次赋予民主党一个测试其是否彻底失去蓝领中下层白人群体的机会。具体而言,密歇根、威斯康星、宾夕法尼亚、印第安纳、俄亥俄等多个所谓“锈蚀带”地区州的国会参议员都将面临改选,而谋求连任的在任者又恰恰多为民主党人。共和党是否可以延续特朗普在该地区的胜利,或者民主党是否在该地区保住席位、连选连任,事关特朗普及其共和党对关键选民群体吸引力的维持前景、更关乎2020年的选情走向。而在这一过程中,民主党阵营能否或者如何处理好“身份认同”与吸引蓝领中下层白人群体选票回流之间的平衡,甚至会否从类似“#MeToo”运动中汲取新动能,都将直接决定着2016年大选以来处于劣势的民主党的下一步走向,进而左右着当前两党政治的新格局。

 

结  语

 

在特朗普首年执政过半之时,美国三位资深政治学者及政治观察家合作出版了一本题为《特朗普之后的国家:给那些迷惑者、不再抱有幻想者、彻底失望者以及还未被驱逐者的指南》的政论书籍。书中急切呼吁当今美国投入反思:以特朗普执政为契机,深度思考应该如何彻底改造经济体制、“身份认同”、社会结构以及政治模式。但必须看到的是,当前美国政治的困境并非因2016年大选而生,也很难因特朗普执政而终。


特朗普政府在首年执政中的各种调整无疑为美国和世界带来了众多重大变化,引发着巨大争议,对其评价自然褒贬不一。无论如何,从执政活跃度、政府完整度、政策完成度以及民意满意度等四个维度加以评价,特朗普政府的首年执政并非全然负面,但的确在政府内部关系、与共和党建制派关系以及与公众民意关系上存在着完全不同于总统政治一般状况的不佳表现。这种特殊状况直接引出了政府频繁变动会否有助于专业化、“政治空间”是否强于“政策效果”或者民意稳定度是否强于民调“新低”等一系列新疑问。这些到底是特朗普首年执政过程中不断学习、磨合或被塑造的体现,还是将成为铸定其执政风格的总统政治“新常态”,仍需观察。


放置在美国政治走向大趋势之中,特朗普的当选是当前美国国内政治、经济、社会矛盾以及对外政策困境在政治层面的集中爆发;特朗普政府的执政正在放大当今美国政治制度和政治生态的矛盾与困境。一方面,特朗普政府从一开始就并不代表多数,但在碎片化的民怨情绪中、在没有人能代表更大多数的情况下,特朗普通过社交媒体维持了自身“独大”态势;另一方面,特朗普政府从一开始就是极化的产物,并充分利用了政党政治进入重组状态后的碎片极化,实现了自身“政治空间”的最大化。代表少数并强化极化趋势的特朗普得以执政是当前美国政治现实的必然结果和最佳写照,当然也就难以提供解决如今美国政治困境的有效方案。(注释略)

来源时间:2018/3/16   发布时间:2018/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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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伟:特朗普何以炒掉蒂勒森?

作者:张敬伟  来源:大公网

  美国媒体一直流传着总统特朗普和国务卿蒂勒森不合的消息。蒂勒森何时辞职或者被「炒鱿鱼」,亦成为舆论场关注的焦点。
  特朗普日前做出了决定─让蒂勒森离开其团队。据美国媒体报道,特朗普于上周五提出了让蒂勒森辞职的要求。强调「马上要开展与朝鲜谈判和一系列贸易谈判,现在是过渡的最佳时机。」国务院也迎来了蒂勒森的接替者,中央情报局局长蓬佩奥将成为新国务卿,中情局副局长吉娜.哈佩尔将接替蓬佩奥成为新一任局长,也将是美国首位女性中情局局长。
  核心政策皆唱反调
  白宫首席经济顾问科恩走了,蒂勒森辞了(还是被辞职),说明在特朗普手下工作真的是「伴君如伴虎」。蒂勒森辞职也可以说是一种解脱,特朗普这位白宫主人和国务卿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我行我素,习惯通过推特向美国、全球宣示内政外交政策,当他遇到有着固执外交理念的蒂勒森时,后者走人自是必然。
  特朗普和蒂勒森的龃龉既有政策分歧也存个人恩怨。特朗普执政一年多以来,他与蒂勒森在外交政策上经常唱反调。在沙特等国对卡塔尔的外交风波中,特朗普将卡塔尔视为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更不忌讳称会和沙特一起策划了对卡塔尔的外交制裁;但蒂勒森则认为,沙特等国应该对卡塔尔网开一面,而且他更将卡塔尔视为美国的盟友。
  在朝鲜核导问题上,去年特朗普一直想朝鲜发射「怒火」,并且不惮于和金正恩进行骂战。蒂勒森则向朝鲜发出了相对平和理性的信号:如果朝鲜弃核,美国会和朝鲜接触。白宫和国务院的不同调,实际是向朝鲜传递混乱的信号,这导致了朝鲜核导计划的升级,并且直接和美国杠上了。
  关于夏洛兹维尔种族暴力事件,蒂勒森强调:「总统的言论代表他个人」。这被舆论解读为蒂勒森不赞成特朗普的言论和价值观。蒂勒森的一名助理当时解释,有关言论并不意味蒂勒森批评总统的价值观,因为只有「宪法才能代表美国」。而这又被媒体视为蒂勒森的助手暗讽特朗普的集权风格,和美国宪法不合辙。美国波士顿大学政治学教授华伦更是直言「这是蒂勒森和特朗普直接说拜拜」。
  美国媒体一直认为,蒂勒森始终处于辞职边缘。更糟糕的是,去年还传出蒂勒森斥责特朗普「弱智」的传言,特朗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回应「比比智商」。虽然白宫和国务院事后都在刻意为事件「消毒」,声称是媒体制造的「假消息」,但是这显然对两人私人关系造成了伤害。
  虽然特朗普对待蒂勒森还算宽容,不像对「身边人」班农那样无情,但是特朗普也不会容忍蒂勒森不断「以下犯上」。特朗普追求的是「美国优先」,从其贸易政策上对盟国痛下狠手即可一窥端倪。蒂勒森和其他建制派政客一样,还未适应特朗普为了美国「通杀」世界的风格,还习惯性地以美国政治传统和意识形态区分敌友,强调美国对盟友的「国际义务」云云。忤逆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无论是谁都要走开,要么学科恩那样主动辞职,或者如蒂勒森这般被「炒鱿鱼」。
  蒂勒森的职位比科恩重要得多。在美国行政架构中,国务院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可以说蒂勒森在全球公开曝光的机会比特朗普还多。特朗普是一位反传统的美国总统,其最大的政治个性,就是「爱出风头」─任性地通过互联网社交媒体,不断向全球宣示美国的内政外交和治国方针。可以说,从美国到全球,几乎每个网民都能清晰地了解特朗普要做什么。简言之,特朗普不惮于把美国的政治底牌翻出来,让美国人和地球人都看清楚,就是「美国优先」。从国务院到五角大楼,从国会两院到新闻媒体,从白宫幕僚到新闻媒体,再到全球各国,都照此执行而已。世界各国可以强烈反制或无奈屈从在特朗普淫威之下,就像全球应对特朗普对进口钢铝材开征惩罚性关税政策。糟糕的是蒂勒森等人作为特朗普政府的成员,必须按照特朗普的另类个性放弃美国政治传统,为特朗普的政策背书,而且必须时刻准备好为特朗普的「大嘴巴」进行危机公关。
  这样的政治无常或让蒂勒森等人忍受一时,却不能长期适应。面对「特朗普优先」的政治任性,蒂勒森也难逃最终走人的宿命。
  蓬佩奥为强硬鹰派
  作为商人总统的特朗普,和其功利的商业经营一样,其执政策略也充满极强的市侩特征。但不得不说,特朗普以消耗美国信用的方式,在世界经常性的愕然中,为美国获得一些「小利」。特朗普比其前任更早地宣布要竞选连任,所以和他唱对台戏的蒂勒森已经成为其竞选连任的障碍。
  即将出掌国务院的蓬佩奥,则是一个「比特朗普更特朗普」的政治人物,特朗普需要这样的「同志」,更加鲜明地体现其政府的「美国优先」色彩。只是白宫和国务院的同声共气,或让美国和世界的关系更加不和谐。

来源时间:2018/3/16   发布时间:2018/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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