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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言说的秘密:中美关系正常化谈判解密档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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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邵璠  来源:中美印象

    1978年12月16日,美国《纽约时报》头版刊登出一条影响世界格局至今的新闻,中美实现邦交正常化,中美两国人民在经历30年的隔绝后,重新得以携手共进,开启两国全方位关系新时代。今年是中美关系正常化谈判四十周年,然而面对当前中美关系的恶化,作为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受益者——一位在美国求学的80后中国青年,饮水思源,对40年前那些为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贡献心力的前辈和先进表达无限感佩之意之外,也想透过档案资料,再现40年前中美谈判过程中鲜为人知的故事和未曾言说的秘密,让更多国人,尤其是当下中国的年青一代,了解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历史脉络以及由此带来的中国社会的变革与发展。《中美印象》将以周报的形式,通过对档案的解读,建构起40年前中美关系正常化谈判的历史叙事,追忆前人贡献的同时,也祈盼能为深化今后中美两国人民的友谊贡献微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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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8年12月16日美国《纽约时报》头版刊登中美正式建立外交关系以及中国国家副总理邓小平即将访问美国的消息

      卡特总统的坚定意志与“神助攻”布热津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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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7年1月,美国民主党人吉米·卡特入主白宫,成为美国历史上第39任总统。这位自幼与中国结下不解之缘的美国总在其上任之初就将对华政策置于其政府外交全球政策的优先位置,致力于通过谈判尽速达成与中国关系的正常化。

  1977年5月22日,卡特总统应邀在圣母大学发表演说。通篇演说展现出他在执政初期欲团结美国社会与建构美国全球领导力的雄心壮志。在谈及中美关系时,他指出“美中关系是联邦政府全球政策中的核心议题”, 认为“中国是维系世界和平的关键力量”。他同时表示希望与中方紧密合作以便找到美中之间存在的困难并寻求解决之道。
  在诸多问题中,最为复杂与困难的是台湾问题。尽管早在1971年10月25日召开的第26届联合国大会通过的第2758号决议已经“把蒋介石的代表从它在联合国组织及其所属一切机构中所非法占据的席位上驱逐出去”并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组织中的合法权益,此后一些西方国家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但在此次联大上力图实现 “双重代表权”并在最终投票表决时投下反对票的美国,在历经尼克松总统访华以及福特总统推动美中建交的努力未能及时推进后,仍旧与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保持着外交关系,同时美国不仅与中华民国政府订立了《中美共同防御条约》同时也在台湾地区驻扎军队,并为在台国军提供武器与军事科学技术支持。
  以代表“自由中国”自居的中华民国政府,虽在尼克松总统访华之时就对台美关系的走向产生忧虑,但执政党中国国民党对内高举民族大义与中国正统大旗的同时,继续将因国共内战延续下来的意识形态斗争带到中华民国的外交政策中,突出表现就是通过对内外的政治宣传,将在台湾地区的中华民国塑造为拥有并保障自由、民主、人权的中国,以这些西方世界衍生并界定的普世价值为依托,通过各种外交渠道,向美国传达一个坚定的信念:在台湾地区的中华民国,坚定站在自由世界一边,与美国共享并一致追求自由、民主与人权的进步。
  1977年2月3日,时任中国国民党第一任中央委员会主席、中华民国第九任行政院院长的蒋经国就卡特总统于1月底发表的就职演说发来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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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国给卡特总统的信件

  在信中,蒋经国使用了诸多颂赞之词,恭维卡特总统之余,不忘积极响应卡特总统对于在全世界实现人类自由与尊严的人权外交的终极目标,坚定宣告“中华民国是一个自由民主国家”并强调共产主义在世界范围继续侵犯民主、自由与人类尊严的价值观,意图展现其实际领导下的中华民国与美国有着相同的价值观和共同的反共立场,力图通过一如既往的大打“价值观”神主牌,维系并强化与美国在核心价值取向上的一致性。
  然而,民主、自由与人权的价值,永远不会高于国家利益的现实考量,在实现国家利益最大化面前,高谈自由民主人权的共同价值追求显得有些不谙世界政治发展中大国博弈的现实。蒋经国一厢情愿的热切盼望与美国继续保持紧密关系并积极参与美国强化世界领导力的进程,显然不能撼动卡特总统基于美国内政与外交现实层面的考量,在其第一个任期内推动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坚定意志。
  时间回到1977年5月22日,卡特总统在圣母大学发表演说后不久,蒋经国即致信,对卡特总统有关中美关系的论述表达关切。蒋的亲笔信件虽未见公开,但从6月15日卡特总统给蒋经国的回信中,可以感受到当时美台关系的微妙。在信中,卡特总统除了向蒋支持人权外交表达谢意外,特别提到美国正在寻求开拓国家间合作并降低全球紧张形势。在信的末尾,卡特总统提到:“我的政府会适时告知您那些会对贵国产生影响的政策”话中既透露出对台某种程度的承诺,展现台美历史上累积的互信,但又向蒋经国表明其追求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坚定意志,即不会因为台湾问题而止步不前。此言也提前告知蒋经国,当中美建交已成为双方共识和外交实践,最终等待蒋经国的只能是一纸来自美方的中美决定建交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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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总统给蒋经国的回信

  在推动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诸多因素中,除了卡特总统坚定的意志力,其执政团队中的国策顾问也发挥了重要影响,其中最具决策影响力的人物是卡特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
  崇尚实用主义外交政策的布热津斯基,在推动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议题上的作为十分抢眼,不仅全力支持卡特总统关于中美关系发展的愿景,也积极游说对此议题持相对保守态度的执政团队成员,在很大程度上,成为卡特总统执政团队内撮合各方意见,尽全力执行总统意志力的领头羊。而在推动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初始阶段,布热津斯基就与其他执政团队成员考量如何解决台湾问题。
  1977年8月30日,时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东亚顾问的米克尔·查理斯·奥森柏格 (Michel Charles Oksenberg)在一份备忘录中,向布热津斯基传达时任美国财政部部长维纳·迈克尔·布鲁门塔尔(Werner Michael Blumenthal)对于中美关系以及台湾经济展望议题的看法。其中布鲁门塔尔表示,在寻求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过程中,“对正在寻求维系当前与台湾的经济联系所带来的法律复杂性应该予以重视。”该备忘录同时递交给国务卿赛勒斯·罗伯茨·万斯(Cyrus Roberts Vance)。8月31日布热津斯基在给国务卿万斯的备忘录中表示布鲁门塔尔部长传递的讯息中并未“明确提出一个具体的立法方案,或是一些可能的解决之道,以便能够让我们保留对台经济联系的重要性。”同时,他建议财政部长与国务卿要通力合作,解决这一问题中存在的立法议题。同一日,在给布鲁门塔尔部长的备忘录中,布热津斯基提到“卡特总统已指示国务卿万斯就当前美国与台湾有关的各项立法以及在中美建交后为维系美台关系而需要继续加以实施的涉台法律向其通报说明。”同时,他也表示将鼓励国务卿万斯指派合适的职员就此问题与财政部紧密合作。从这些档案中不难看出,布热津斯基在卡特总统执政团队的核心决策圈内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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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热津斯基与国务卿、财政部长之间的通讯备忘录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身为助力卡特总统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的“神助攻”布热津斯基,来自对莫斯科深恶痛绝的波兰。而上文中提及的第64任美国财政部部长维纳·迈克尔·布鲁门塔尔是犹太裔美国人,在1939年因纳粹德国在欧洲迫害犹太人而举家逃离到远东的上海,从此与中国结下不解之缘。这些卡特政府内部的核心决策人,之所以积极推动实现中美关系化,除了是基于美国国家利益的考量外,从个体经历与中国的连接,读者也可以管窥其中一些缘由。

来源时间:2018/3/10   发布时间:2018/3/10

旧文章ID:15491

郑永年:2018年的新一波“中国威胁论”来势更猛

作者:郑永年  来源:爱思想

  “中国威胁论”始终是以西方国家为主体的国家群(即西方国家和它们的盟友)的一条对华外交主线。冷战结束之后,“中国威胁论”已经经历了好几波。每一波“中国威胁论”浪潮轻则曲解和诬蔑中国,损害中国的国际形象;重则影响所在国的对华政策,阻碍甚至围堵中国的崛起。2018年,正当中国在积极准备新年主场外交的时候,新一波“中国威胁论”浪潮扑面而来,并且比以往来得更凶猛和广泛。
  这一波“中国威胁论”浪潮覆盖整个西方世界和它们的盟友,包括美国,欧洲的德国,亚太地区的澳大利亚、日本和印度等国。一些国家的政府官员公开出来“警告”中国,而另一些国家则政府在背后,民间人士在前,指责中国。各国政界和学界尽其所能,已经制造了一大堆的新名字,例如“锐实力”、“债权帝国主义”、“新帝国主义列强”、“修正主义者”等等。尽管西方在创造概念方面一直被视为严肃认真,但在攻击中国时,造词一点也不科学了。一些人试图用学术的态度和方法来分析这些概念,但白费心思,因为这些根本就不是像样的学术概念,在学术上不值得推敲。
  西方发现无法改变中国
  说穿了,西方的“反华”力量所要做的就是要营造一个新的冷战环境。和中国发生一场新“冷战”甚至热战一直是西方“反华”力量梦寐以求的。简单地说,西方的新一波“中国威胁论”建立在西方近年来流行起来的至少三个新“冷战思维”之上。
  第一,西方对中国发展过程中的政治制度抱冷战思维。近代以来,政治制度的不同往往是国家之间对抗和冲突的重要根源之一。在这方面,西方和中国的价值观全然不同。中国相信不同政治制度和谐共存,而西方往往把具有不同政治制度的国家视为竞争者甚至敌人。长期以来,西方相信随着中国改革开放政策的实施,中国会演变成西方那样的自由民主制度。但当西方看到中国不仅没有走西方式“民主道路”,而且发展出了自己的政治模式的时候,西方就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威胁”。
  今天,西方基本的判断是中国的“威权主义”趋于永久化。对西方来说,更为严峻的是,中国的“威权主义”政治体制已经对非西方国家产生很大影响,越来越多的国家会仿照中国的体制。在西方看来,这是对西方自由民主制度的最大挑战和最大“威胁”。
  第二,对中国经济制度的冷战思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制度渐趋成熟,形成了具有自己特色的“混合经济模式”。近年来,西方一直在炒作中国“国家资本主义”的概念。今天西方所认为的中国“国家资本主义”的内外部影响,主要包括如下几个层面:1. 国家资本主义导致中国内部市场的不开放,西方企业在中国失去了“竞争力”;2. 中国国有企业在国际市场上政治原则高于经济原则,影响西方企业的竞争力;3. 国家资本主义是中国“外部扩张”的主要政治工具。正如前苏联经济模式是对西方自由资本主义模式的最大威胁,今天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已被认为是西方自由资本主义的最大经济威胁。
  第三,对所谓中国“新帝国主义”的冷战思维。改革开放以来,西方对中国的战略基本上包括三个方面:围堵和遏制中国崛起,至少防止中国挑战西方的霸权;鼓励中国进入西方主导的世界体系,不想失去中国,即不想让中国成为另外一个“苏联”;把中国改为一个类似西方的国家。
  但现在这些选项都没有了。西方的新冷战思维是:西方既没有能力围堵遏制中国,也没有能力改变中国。因此,一个可行的选择就是中国变成另一个“苏联”,这样西方至少可以团结起来尽最大的努力遏制中国的扩张,并且也能孤立中国,和西方进行一场新的“冷战”。
  特朗普政府2017年12月、美国国防部2018年1月分别发表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与《国防战略报告》,都直接称中国和俄罗斯是美国的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并声称美国将聚集资源应对中俄的挑战。非常有意思的是,白宫新闻发言人把美国的这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称之为美国“新时代的新国家安全战略”。这种称呼和中国领导人所提出“新时代”相呼应,其针对中国的目标昭然若揭。
  美国防长马蒂斯(James Matis)最近在出席完德国慕尼黑安全会议返回美国的途中指出,美国决定公开称中国和俄罗斯是战略竞争对手,并非美国的自身选择,而是国际安全形势变化带来的必然结果。他说:“将竞争关系公开化的行动是(中国)将南海的岛礁变成军事哨所。在欧洲将竞争关系公开化的行动是俄罗斯越境侵占克里米亚,以及俄罗斯在乌克兰东部支持分离分子。”
  再者,一些西方国家对“一带一路”有了新的冷战思维,认为这是中国国际扩张主义的体现。德国外长加布里尔(Sigmar Gabriel)最近的言论可以视为西方国家态度的变化。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这位外长声称中国借“一带一路”打造有别于自由、民主与人权等西方价值观的制度,自由世界的秩序正在解体,西方国家应当提出对策。这位外长还警告欧洲被中国和俄罗斯分化的危险。欧洲国家包括德国早先对“一带一路”倡议持积极态度,但现在立场出现变化。这种变化并非仅限于德国,而是相当普遍。
  这些互为关联的思维加在一起,成为西方对中国发起“冷战”的依据。正在形成中的“中国威胁论”浪潮覆盖西方世界和它们的盟友,“反华”情绪和行为表现在各个方面,可以说是全方位的,涵盖经贸、安全、文化教育与人文交流等领域。
  “反华”情绪涵盖诸多领域
  在经贸方面,美国已经发起了和中国的贸易战。中美之间的贸易战对中美两国都必然会造成重大损失。特朗普政府聚焦的是美国的经济,为了美国经济,特朗普政府正在采取诸多非常的举措,尤其是贸易方面。历届政府在考量对华贸易政策时会把贸易政策和其他政策联系在一起,并且抱有以贸易政策改变中国的企图。但特朗普政府没有任何这样的企图,其对华贸易表现得更为直接,就是看看贸易平衡数据。这种对单一因素的考量使得特朗普政府趋向于采取强硬的对华贸易政策。当然,特朗普政府对其他国家也如此。
  其他主要西方国家包括美国的盟友如澳大利亚和日本尽管对中国的贸易依存度非常高,它们从对华贸易过程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但这些国家的一些政治力量宣称要对中国采取强硬举措,并声称要作好准备为此付出“代价”。以日本为核心的新版本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起死回生,同时这些国家向美国开放,随时欢迎美国的回归,而宣布退出TPP的特朗普近来在这方面也开始松口。
  在安全方面,问题更多。中国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稳定了南海局势,但美国正在推动南海问题重新“回归”安全议程。在核扩散问题上,因为朝鲜核问题,中国不仅面临巨大的国际压力(主要来自美国),而且的确也面临日益增长的核威胁。一旦被朝鲜成为核武国家,那么中国全部周边必将被核国家所包围。更复杂的是,美国、俄罗斯、日本、韩国等所有相关国家在朝鲜核问题上,和中国的利益不同,它们以各种形式拖延核危机,把压力转移给中国。
  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本意是为了带动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并且中国一直抱开放的态度,欢迎各国参与这个倡议。不过,西方并不这么看。美国和日本一直持怀疑态度。这尤其表现在美日对中国主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的态度上,它们一直相信亚投行是想取代美日主导的亚行。
  在亚洲,日本、澳大利亚、印度等国家为了应对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了“印太战略”,而美国特朗普政府也接受了这种思路。拉印度来对抗中国的崛起是美国和日本多年来的重点战略考虑,而随着“印太战略”的正式提出,这一战略会很快进入操作阶段,具体化和行动化。
  这一战略大致会从两个方面进行,即军事战略和经济战略。军事战略方面实际上已经进行了很多年,只是早些时候没有这样的提法。在围绕核武器、南海问题、东盟等问题上,美日印澳都把中国视为威胁,并且逐渐找到了“共同安全利益”。这些国家之间的军事合作已经有多年,且渐趋成熟。2017年,四国重启“四方安全对话”(Quadrilateral Security Dialogue,简称QUAD),确保印度洋和太平洋的“自由开放”。“四方安全对话”被视为亚洲版“北约”的开端。
  现在美日印澳又开始转到经济战略层面。最近,这些国家初步达成对付中国“一带一路”的“另外选择”,即这些国家共同推出一个区域基础建设计划。在这方面,这些国家既有共同利益,如果合作起来也有相当的实力。对美国来说,其所担心的是中国的“一带一路”会促成一个以中国为中心的地缘政治势力范围,从而抗衡美国。因此,美国必须力所能及地破解这个被认为是形成中的中国势力范围圈。这也是美国接受“印太战略”的理由,认为这一战略可以维持“自由开放的亚太区”。
  印度对“一带一路”始终抱非常负面的看法。因为“一带一路”覆盖很多印度的邻居国家,印度担心其会被中国“势力”所包围。这些年来,印度提出“东进战略”,积极投资建设连接邻国的道路和铁路。
  在安全方面,台湾因素也在变得越来越重要。近来美国一直在提升和台湾的关系来制约中国大陆,台湾当局主动配合。在两岸情势紧张之际,台湾的强硬派走上台面,他们希望中美之间陷入一场“冷战”,相信“冷战”局面有利于维持台湾的现状,并企图在这个过程中寻找“独立”的机会。
  可以预见,无论是“印太战略”还是“四方安全对话”或者其他的组织,一旦针对中国的联盟或者网络形成,那么其功能会不断扩展,最终涉及网络安全、外太空安全、核安全等领域。“北约”的历史就说明了这一逻辑。
  甚至在文化和人文交流方面,一场无硝烟的战争也已开始。
  欧美亚太多国拉帮结伙
  和从前几波“中国威胁论”浪潮不同的是,从前都是美国在挑头,鼓动其他国家加入。但这次是其他国家在挑头,鼓动美国来参与。实际的情况是,当美国挑头时,其他国家不见得一定要参加,因为其他国家觉得有美国在行动就足够了,它们自己不仅不用参加(至少不要那么起劲参加),而且可以和中国做生意。但这次,因为美国的特朗普要美国逐渐从国际事务中撤退,这些其他国家感觉到了要挑头对应付中国。如果这些国家成功游说美国加入,那么这一波“中国威胁论”浪潮要远超从前。
  美国一直是西方世界秩序的核心。或者说,整个西方世界的秩序是由美国组织起来的。现在,特朗普不想做世界秩序的组织者和领袖了,很多国家就担心忧虑起来。这种忧虑情绪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越来越浓重,德国、澳大利亚、日本等很多国家甚至公开表达出来。很多事情,这些中等国家本身做不了,但一结合美国它们就可以做了。或者说,这些国家各自的力量太分散,美国能够起到一个组织者的作用。美国是否和它们站在一起,对它们来说至关重要。
  今天,这些国家开始采取两种方案。其一,继续邀请美国回来成为它们的领袖。它们的努力也有成效,特朗普开始不那么坚持“美国优先”了,至少对美国的盟友来说。在一些方面,特朗普也不那么坚持双边主义了,而是强调和盟友合作的重要性。其二,这些国家自己开始行动起来,通过把中国视为“竞争者”和“敌人”把自己组织起来。TPP是这样,“印太战略”是这样,“四方安全对话”也是这样。从前是美国倡议,这些国家再加入;现在是这些国家先倡议,再鼓动美国加入。
  新一波“中国威胁”声音到处可见。不同的反华力量正在聚集在一起,构成对中国越来越大的压力。在国际政治和外交关系上,A国对B国的外交政策是基于A国对B国的基本判断之上的,即是“朋友”,还是“敌人”?一旦A国判断B国为“敌人”,那么A国就会动用所有的力量来对付B国。二战结束之后,美苏之所以形成冷战局面,就是因为美国所做的这样一个判断,而两大阵营之间全方位的竞争也从此开始了,直到苏联的解体。今天,中美两国之间也正面临着这样一种情形。

  本文作者: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IPP)学术委员会主席郑永年教授。文章刊发于《参考消息》2018年3月6日,略有删减。

来源时间:2018/3/9   发布时间:2018/3/9

旧文章ID:15497

郑永年:美朝峰会很可能以牺牲中国为筹码

作者:郑永年  来源:IPP评论

  北京时间2018年3月9日上午,白宫传出重大突发消息。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他将于今年5月前同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举行直接会面。尽管会面的时间和地点待定,但这次会面无疑将成为冷战结束以来最让人震撼的地缘政治事件之一。
  郑永年教授认为,尽管美朝峰会不会让朝鲜成为美国的属国,但一定会让朝鲜成为美国对付中国的新平台。届时朝鲜同美国谈判的筹码之一很可能就是牺牲中国,牺牲中国现在成为美国的最优先考虑。一切针对中国,其余的都是次要的了。朝鲜做什么,其实由不得自己,而是成为美国的一个尖兵。
  对中国来说,在朝鲜核危机问题上,最重要也是最难的就是认识自己,明确对自己的影响甚至冲击,以及自己所须承担的责任。如果中国对自己现有的朝鲜政策不能做深刻的检讨,而仅仅简单地把责任推到其他国家身上,最终受害的将是自己。因此,在自我认识上,也有三大问题需要回答。
  如何理解当前中国的朝鲜政策
  既然美国的最高利益诉求是制衡中国,那中国在朝核危机上的最高利益诉求又是什么?对中国来说,如果再不争取主动权,或者将主动权让予美国,半岛危机的解决与拖延解决,都是对中国地缘政治利益的最大伤害。中国目前在朝核问题上的处境何以如此?在朝核问题上面临很多利益的困境,中国的态度也不难理解。这里有几个层面的因素。
  其一,中国关切朝鲜半岛的稳定。一旦朝鲜出现乱局,整个半岛甚至整个东亚都会出现乱局。中东乱局已经让相关大国陷入困境,中国自然不想看到美国在东亚再制造一个中东乱局。一旦东北亚出现乱局,作为最大国家的中国不可避免地会卷入,很难估量对中国造成的影响。
  其二,一旦半岛发生乱局,中国也会受到波及,尤其是规模巨大的难民潮。
  其三,中国对统一的朝鲜半岛所带来的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如果朝鲜解体而半岛统一,中国就要面临强大的韩国。前些年的“高句丽事件”已经反映,韩国对中国有极强的领土诉求,只是这个诉求被朝韩统一的矛盾压制,暂时没有体现出来而已。一旦韩国真的统一了半岛,它必然会与中国在领土问题上爆发争端,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如果最终东北亚形成中国、日本和韩国的三国鼎立,加上美国的因素,中国的安全局势会有一个全新但很不确定的外在环境。
  所有这些因素决定了中国迄今为止的行为。
  第一,中国不会自己去做一些不利于朝鲜半岛稳定的事情。因此,即使中国对朝鲜的核试验非常不满意,甚至下决心制裁朝鲜,但制裁总是有限的,以不会导致朝鲜变局为前提。中国更不会像美国那样去搞政权变更。第二,在联合国安理会上,中国会行使自己的权力,否决被视为不利于半岛稳定的决议。第三,中国对美国、韩国和日本可能攻击朝鲜的行为保持战略模糊性,既不明确反对,也不说支持。美国本来就抱有左右逢源的态度,这种模糊性使得美国很难对朝鲜采取断然的行动。
  很显然,中国所面临的问题在于没有把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区分开来。上面所说的包括难民潮在内都是眼前问题,而非长远问题。人们忘记了,难民潮是暂时的,而核危机则是永恒的。如果因为眼前的利益,回避现实问题的解决,对中国来说则构成了永恒的危机。
  中国要解决所面临的利益困境的唯一办法,就是改变对朝鲜问题的定位,即不再认为朝鲜问题是美国的问题,而应该意识到这是中国自己的问题;不再光着眼于眼前利益,而应把目光投向长远利益。如果有此变化,这个困境尽管不会自然消失,但中国会有全然不同的政策和战略。
  中国应如何调整政策
  迄今为止,美国似乎很好地利用了中国的困境,在美国国内以及国际上将朝鲜能够发展核武器的原因归咎于中国。美国人这样认为并不惊讶,因为如果把中国换成美国,就会有全然不同的战略和政策。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1962年美国人是如何冒着和苏联爆发核战争的危险来处理古巴导弹危机的。对中国来说,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中,非理性的成分有哪些。
  第一,为什么总是把朝鲜问题视为美国的问题,而不是自己的问题?这里包括官方在内,人们往往追溯朝鲜问题的起源。不过,寻找朝鲜问题的历史起源已经毫无意义。的确,朝鲜要发展核武器针对的是美国,因为美国对朝鲜构成了国家安全的威胁,甚至是对朝鲜领导人人身安全的威胁。也是美国经常作梗,使得局势很难真正缓解,是美国和朝鲜之间缺乏任何意义上的信任,而经常导致局势的恶化。因此,问题如果要在现有框架下得到和平的解决,取决于朝鲜和美国之间关系的改善。
  把责任推给美国,如果只是外交辞令,那还可以理解;但如果真的这么想、这么做,势必犯下颠覆性的历史错误。这里的问题在于,朝鲜发展核武器的结果需要中国来承担,而不是美国。朝鲜现在在靠近中国边界的地方肆无忌惮地进行核试验,已经对中国居民的生产生活、经济等多方面构成破坏性影响。韩国为了自身的安全,已经引入了美国的萨德反导系统,大半个中国的国家安全也因此受到了严重威胁。不管中国如何抗议或采取反制措施,只要朝鲜继续发展核武器,美韩会继续朝这个方向发展,而它们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国际政治中,每一个国家都是根据自己对国家安全的定义来行动的。韩国无力独自应对朝鲜拥核后带来的安全危机,无论与中国的经济和外交损失多大,韩国都只能选择与美国在军事上深度合作,以保障自己的基本国家安全。如果说朝鲜发展核武器和导弹技术已经成为全民“崇拜”的话,韩国部署萨德也已经成为韩国的“国家决定”,任何内部和外在的反对声音都难以改变这个“决定”。最近和韩国关系的改善已经被人解读成为中国事实上承认了萨德入韩的合法性。
  第二,为什么中国如此漠视朝鲜发展核武器,对自己国家安全所能构成的最大威胁?长远来说,朝鲜一旦发展出核武器,中国就没有任何国家安全可言了。朝鲜一旦有了核武器,韩国必然会发展核武,日本也自然会成为核国家。对这两个国家来说,发展核武器只是时间而非技术问题。这么一来,中国成了唯一被核武器包围的国家。目前,周边的俄罗斯、巴基斯坦、印度等已经拥有核武,朝鲜一旦拥核,就会一下子加上三个,即朝鲜、韩国和日本。
  尽管从眼前来看,也许有人会说,这些国家(包括朝鲜)发展核武器针对的并不是中国,而是其他国家,但是谁又能保证今后随着国际环境的变化,这些国家的核武器不是针对中国呢?
  在世界范围内,一个大国往往很难搞好和周边小国的关系。中国不是特例,俄罗斯、美国、印度等都是如此。除了中国,所有大国是绝对不会容许周边小国发展核武器的。这是美国处理古巴导弹危机的理由,也是印度和巴基斯坦对抗的根源。在这一点上,为什么中国对自己国家的未来安全或下一代的安全如此漠然呢?
  第三,为什么中国还在矜持于承担更多的国际责任?中国是崛起中的大国,尽管仍然是发展中国家,但显然已经度过国家崛起的初级阶段,目前已经成为第二大经济体和最大贸易国。实际上,中国正在经历从国际体系的获益者到建设者的角色转变,不仅国际社会期望中国承担区域和国际的责任,中国本身也希望承担责任,客观上也的确在承担越来越多的责任,但在朝核问题上,做得远远不够。
  中国为什么要接受大考
  在国际核不扩散领域,过去美俄(苏)主导的局面正面临越来越多的挑战。随着美国全球领导力的退化,任重道远的核不扩散制度建设正在留给中国更多的发挥空间。总之,对当下和未来的中国来说,更多地担当“核不扩散”的国际责任、参与全球治理,必将给中国带来更多可贵的国际威信。
  朝核问题无疑是中国崛起的一次大考,其历史意义等同于当年苏美古巴导弹危机。那么如果中国要积极作为,可以有哪些具体的思路?
  不管是中国单方面解决朝鲜问题,或者与俄罗斯一起联手解决朝鲜问题,甚至中美以G2模式合作解决朝鲜问题,都是可能的。相比之下,上上之策仍然是中国争取完全的主导权。需要说明的是,中国主动不是说中国仅靠自己解决朝鲜问题,而是说中国不仅要在寻求协商解决朝核问题上起领导作用,在协商彻底破裂后武力吓阻朝鲜的行动上也要争取主导作用。朝核危机到了这个时候,中国掌握主动权绝不等于中国动武,但也绝不应该排除动武。所谓中国采取主动,其实也包括中美G2模式的可能。
  换一种思维,与其说如今的朝核危机对中国是个难题,倒不如说它是中国向世界证明自己实力的机遇。首先,朝鲜核军备计划已经让朝鲜失去了国际主流舆论的尊重,金正男事件更是加速了朝鲜国际形象的恶化,中国若对朝鲜采取更有力的吓阻行动,会比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任何一次武力警告都具有国际正义性,所以中国和平崛起的国家形象并不会因此受到损害。
  其次,仅从中美近年来在台湾问题上的微妙互动就能看出,特朗普是一个不太强调意识形态的专业生意人,他比二战以来的任何一位美国总统都务实,此届美国政府值得中国去与其做地缘利益交易,这对中国重塑东北亚地缘政治格局而言是难得的历史机遇。
  再次,现在的美国政府更想先尽快收拾有关伊斯兰国恐怖主义的中东乱局,毕竟特朗普政府与伊斯兰国之间的恩怨是文明问题,而其与朝鲜之间的恩怨是战略问题,后者对现在的美国而言有更多的交易价值。
  目前,中国与其他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间的关系都处于冷战以来最好的时期,特别是对俄罗斯而言,中国在朝鲜问题上采取主动,比美国采取主动好得多。此前俄罗斯代表在安理会以拖延的方式默许了对朝鲜的制裁,虽然不大可能是中国说服俄罗斯的结果,但至少说明俄罗斯对朝政策的变化方向总体与中国一致。
  毕竟中国之前在克里米亚和乌克兰问题上都曾给予俄罗斯以重大支持,即使朝鲜半岛也与俄罗斯在远东的地缘政治利益攸关,但俄罗斯对朝鲜的影响力远不比中国,中国若向俄罗斯坦诚自己的新方案,在得到美国支持的情况下,俄罗斯拒绝中国的理由并不多。
  不得不说,在处理朝鲜问题的多边行动中,中国再也不能接受被朝鲜政权牵着鼻子走了,无论最终是和平解决还是武力解决,中国都应该牢牢把握好主动权。如果中国不施加更大的压力,美俄不会进行大的战略调整,朝鲜的拥核路线也不会做任何的改变,如此恶性循环,直至灾难发生。一旦朝鲜成了核武国家,现在的人们很难向子孙后代交代。

来源时间:2018/3/9   发布时间:2018/3/9

旧文章ID:15496

韩国称特朗普将不晚于今年5月会晤金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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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特里娜•曼森  来源:FT中文网

  在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 Un)发出会面邀请并提出要暂停核及导弹试验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已同意不晚于今年5月与金正恩会晤。数月来,美朝关系一直陷入紧张。
  这一出人意料的声明是由韩国国家安全室室长郑义溶(Chung Eui-yong)在白宫进行完高级别会谈后宣布的。
  “特朗普总统主持了吹风会,并表示将不晚于5月会晤金正恩,以实现永久去核,”郑义溶在白宫外对记者们说。
  这一声明标志着美朝两国在沟通上的突破。此前数月,这两个国家的领导人一直通过Twitter或电视向对方发出核战争威胁。
  不过,尽管美国高级官员在公开场合以礼貌的谨慎态度对这一可能的机会表示出欢迎,但他们对达成协议的前景仍深感怀疑。
  “就与美国直接对话而言……我们离谈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正在非洲访问的美国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周四早些时候在亚的斯亚贝巴说。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3/9   发布时间:2018/3/9

旧文章ID:15495

王鹏:美朝直接会晤,中朝行将反目?

作者:王鹏  来源:FT中文网

  毛泽东:中苏发生交战了,给美国人出了个题目,好做文章了。

  ——1969年珍宝岛事件后,毛泽东曾自言自语道。

  早在三个月前,即2017年12月17日,笔者受邀在济州岛参加由Korea-China Think-Net与澳门大学组织的中韩学者半岛安全问题研讨会,提交英文报告《Ripe for Split? A Maoist Analogy before War》(《中朝反目在即?平壤“反水”前的一个毛主义的类比》),探讨朝鲜“反水”的可能性与实现“反水”的诸主客观条件。该观点受到中韩学者的一致质疑,包括韩国前任驻华大使等资深官员、学者在内,普遍认为笔者有关“中朝分裂”、“朝鲜改换门庭、带枪投敌”的担忧是杞人忧天。
  此后,笔者在FT中文网发表《温哥华会议之于中国:主观不善但客观有利》 等文,建言北京“乐见(甚至主动创造条件去促成)朝鲜与美国、日本等其他相关国家关系的恶化,以此防止或至少增加朝鲜改换门庭的成本”。这些同样被一些人引为笑谈。
  今天上午,中国国关圈已被《特朗普与金正恩将于五月会面》的消息刷屏。
  事情正在起变化
  风起于青萍之末。
  就在中国方面欢庆朝韩借冬奥会之东风缓和局势、同时又为可能的美韩军演破坏这一“良好氛围”而忧心忡忡时,美朝韩三国已经不显山不露水、紧锣密鼓地推进着他们的地区新秩序之议程。这个过程显然是异常艰辛、充满变数且彼此间充斥着各种算计的。但无疑,在美朝韩版的新“三国演义”中,中国作为半岛问题的重要利害攸关方,“被缺席”了。在这一点上,似乎三国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高度默契。
  如果我们放下意识形态的有色眼镜就不难观察到,长期以来,朝鲜方面有动机、有预谋、有策略、有步骤、有实际行动地谋求撇开中国,实现与美单独媾和。无论是在人质问题上大做文章,还是叫嚣核武“包围射击”,这些在人们通常看来“无比危险的边缘政策”、“给半岛和世界和平造成重大威胁”的话语战,现在看来似乎不过是做成大单之前买卖双方虚张声势的“叫价”行为,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价,同时压低对方的获利预期。
  当然,也不排除有故作声势以排除第三方“干扰交易”的可能。朝鲜对中国“逢会必炸(核武器),逢节必射(导弹)”的行为,显然是在向国际社会,主要是美国反复发送强烈信号。联系1969年珍宝岛事件后毛泽东的自言自语“中苏发生交战了,给美国人出了个题目,好做文章了”的事实,以及由此引发的中美苏三角关系之“外交革命”(diplomatic revolution),笔者实在不寒而栗。
  然而,由于受到三个层面客观条件的制约,朝鲜与美单方面谈判、媾和的努力一直没有得到美国方面的正面回应。
  首先,在单元和个人层面,是美国长期以来形成的敌视朝鲜、视其为“邪恶国家”(小布什在联合国大会上对朝鲜的公开定性)的政策惯性,以及由此在七十年的冷战和后冷战时代所培养出的亲韩(日)、敌朝的政策/学术/武装力量复合集团——即所谓半岛问题的“建制派”。敌对朝鲜的“政治正确”使得“常规型领导人”(与‘革命型领导人’相对)及其团队通常难以在对朝关系上迈开大步、打反常牌。
  其次,在体系层面,一是过去朝鲜的实力太弱,以至于作为“敌人”并不对美国构成致命威胁;同时反过来,作为“朋友”甚至“盟友”也不能提供太多的“可利用价值”。相反,作为“敌人”的存在,还能为美国强化东北亚军事存在、美韩同盟、美日同盟,以及借朝核问题敲打中国等提供一系列高附加值。
  第三,同样在体系层面,最重要、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在大国关系上,自尼克松访华以后,中美关系长期以来都是“合作性大于竞争性”——除了个别时间节点,以及上世纪90年代初因为冷战结束、风波事件造成的中美关系大幅下滑。
  从结构现实主义角度看,维系中美关系“合作性大于竞争性”的根本因素与中美领导人的主观善意或恶意都无关,主要是由于中国总体国力长期远远逊于美国。因此,只要中美巨大实力差距仍在,那么中美关系之间“合作性大于竞争性”的性质就不会改变。只要中美关系性质不变,那么美国(总统)冒着被国内建制派批判甚至弹劾的危险,去拉拢一个被美国精英与大众历来一致视为“流氓国家”的政权,一同围堵(containment)“正在改革开放且随着中产阶级的增加必然走向民主化”的中国(当前美国朝野上下对此前的这一判断似乎后悔不迭),既缺乏强烈的动机,又在手段上缺乏足够的操作性。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长期以来朝鲜谋求与美单独媾和的企图未能得逞的原因。
  然而,现在,事情正在起变化。
  事情为什么起变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变匿于无形之中。
  如今,三个层面的核心变量都从量变转向了质变,并开始共同作用于半岛局势,有可能重塑地缘政治版图。
  第一,特朗普的当选及其“非传统”团队与独特行事风格入主白宫,改变了此前美国方面对朝核问题的认知模式与处理方式。一个不受(至少是少受)意识形态、“政治正确”羁绊的强硬总统,带着其特有的商人思维与交易偏好,有可能抛却此前制约其同行无法在半岛问题上采取革命性行为的种种条条框框。尽管我们说,特朗普性格多疑多变,且国内仍然有重重阻力,但此刻苗头既然已经展现,就不可不防。
  第二,朝鲜核武及导弹能力的提升,既抬高了美国武力对朝去核的成本和风险,又反过来提升了一个“带枪投敌”的朝鲜可能对中国造成的威胁——而这对美国而言,恰恰就是“预期收益”。摆在美国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敌对朝鲜,但是成本、风险越来越大;要么收编朝鲜,却有可能获得一定战略收益。
  第三,最重要的是,中美关系正在发生质变,正在从原来的“合作性大于竞争性”向“竞争性大于合作性”转化。这个观点,著名国家关系学者、清华阎学通教授在若干年前就多次强调。导致该战略关系变化的结构性因素就是中国的加速崛起所导致的中美实力差距缩小。如果从经典的结构现实主义出发,中美正在滑向修昔底德陷阱——好在核时代的绝对武器(absolute weapon)有效防止了大国间的直接武装冲突,所以中美在同时克制不发生“大战”(World War)的前提下,同时强化了在亚太/印太地区的战略争夺。
  与此同时,中国近年来对自身道路、理论、制度、文化愈加“自信”(中国媒体用confident,但西方媒体一般用贬义词‘强势’assertive来负面描述),尤其是“十九大”以后所展现出的可能与“美国模式”相竞争的“中国模式”,不仅在国际层面让美国感到威胁,同时让此前美国国内指望“转化”中国的力量日渐失语——他们的反面,即主张在安全和经贸等领域同时对华强硬、防范甚至围堵的声音随之开始高涨。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NSS)、《美国国防战略报告》(NDS)为代表的官方核心文件,已经将美国朝野上下的最新共识展现无疑。而频频发生的杯葛各地孔子学院的事件,以及在美国、澳洲、加拿大等西方国家被媒体热炒的“中国渗透”、“收买议员”之事,不过是山雨欲来的前兆。上述事实,如果从新古典现实主义的角度讲,即,按照不是“实力差距导致制衡”而是“威胁增大导致制衡”的思路去理解,我们同样能够做出推论:美国拉拢前敌对国家共同制衡新的主要对手/敌人的动机,正在上升。
  不要忘了丘吉尔在德国入侵苏联后发表的名言:“如果希特勒入地狱,我将在下议院发表支持魔鬼的演说。”毕竟,迪斯雷利有关“既无永恒朋友,又无永恒敌人,只有永恒之利益”的座右铭,是盎格鲁-萨克逊战略文化的根基。
  此前,还有很多分析认为韩国与朝媾和是“背着美国”、“顶风作案”。美韩之间的内幕互动,笔者作为民间学者,仅从公开新闻报道上无法做出判断。但从若干基本事实出发,用逻辑正反推演,似乎仍可得到若干端倪:凭借美国政府及驻韩美军对韩国朝野的巨大影响力,同时考虑到过去完全违拗美国意志的韩国总统的下场,文政府既然能够在尽管受到美国口头“敲打”的情况下,数月来基本顺风顺水地推进一系列友朝动作而未遭到美方彻底强力阻止甚至“换马”,那么我们基本可以排除“韩国背着美国媾和”的可能性。
  既如此,那么就需要将“美韩”的行动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分析,即假定当前韩国“对朝示好缓和”与美国前日又推出“最新最强制裁”等两方面的行为是按照同一个既定逻辑与“默契”在进行。
  此处用“默契”而非用“预谋”是因为笔者认为,特与文在最开始就在完全信息的模式下商讨对策并“唱双簧”一路自编自导自演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更可能的情况是,文自己有一盘棋,对盟友美国却并未和盘托出,只是有选择性地解释、沟通;同时加紧实操层面的推进,待“生米煮成熟饭”后,倒逼特朗普认清新形势可能带来的新机遇。如此,文或得以实现韩国国家利益最大化:第一半岛不战不乱、首尔免遭涂炭,第二得到朝鲜的核不攻击保证,第三得到美国的安全“再保险”,第四在半岛事务中夺取主动权。
  特朗普从商人的嗅觉出发,可能已经敏锐地闻到了其中有可能带来的新利润,所以半推半就。因此我们就看到了美韩在战略默契下共同推动的对朝“对冲策略”(hedging strategy),即“双面下注”。通俗讲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韩国方面唱和,拉住朝鲜,许以利诱;美国方面喊打,推动朝鲜,重压威逼。而两个矢量所指向的总方向,也是朝鲜所可能接受的——当然,前提是达成怎样的交易,即(a)付出怎样的代价(b)获得怎样的收益(c)“产权”如何保障——如果能找到“第三方支付”可能的代价,而自己坐收渔利,同时又身怀利器以保障交易不可逆,“产权”不至于被没收、侵犯,那么这笔交易对平壤而言,也是和算的。试问:这个“第三方冤大头”会是谁呢?
  此前也有中英文论文讨论中美间就朝鲜问题与台湾问题相关联以做成“大交易”的可能性。他们认为:“仅从中美近年来在台湾问题上的微妙互动就能看出,特朗普是一个不太强调意识形态的专业生意人,他比二战以来的任何一位美国总统都务实,此届美国政府值得中国去与其做地缘利益交易,这对中国重塑东北亚地缘政治格局而言是难得的历史机遇”(Zheng, 2017)。
  而现在看来,大交易的可能性的确是存在的,只不过中国所扮演的角色,可能既不是买方也不是卖方,而是交易品,或曰“纳一颗投名状”。历史性机遇,恐怕不是留给中国人的。
  事情还将怎样变化?
  目前公布出来的消息是,朝鲜同意就“去核/无核化”(denuclearization)与美国展开谈判。中文媒体对此多半持正面肯定态度,认为是“朝核问题向前推进一大步”、“半岛和平与稳定的新进展”。然而,笔者却不甚乐观。
  首先,朝鲜不可能真正弃核。笔者此前在多篇文章中已经反复强调,其两代领导人都将“拥核”作为保障其四层核心目标的根本手段——朝鲜国家安全与生存(national security)、劳动党政权生存(regime survival)、金氏家族统治延续(the House of Kim)、最高领导人本人的生命与权力。因此,国际社会加强外部制裁只能迫使其加速发展核武。“拥核”入宪法、入党章,就是明证。试问,美国或国际社会要做出怎样的保证、付出何种代价才能让朝鲜领导人自食其言,为了签署一纸合约而自改党章、国家宪法呢?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美国、中国乃至整个国际社会,都无法保证其承诺的可信性。换言之,除了核,朝鲜谁都不相信。这一点,公平地讲,倒还真不能怨朝鲜,只能说是美国咎由自取。
  从美朝做交易、给保证的角度看,鉴于美国此前无比糟糕的交易记录和不良国际战略信用(international strategic credibility),譬如特朗普要公然撕毁五常外加德国与伊朗一并签署的受国际法保护的《伊核协议》;又如在奥巴马时期,民主党政府推广“民主价值观”,中东、北非等地发生革命大潮,社会动荡,被推翻的对象除了卡扎菲、萨达姆等老牌“反美斗士”外(卡扎菲灭亡前其实已经屈服,但仍难逃一死,可以想见其惨死照片给平壤造成的心灵触动),也有如穆巴拉克等长期追随美国的世俗化政治强人。换言之,战略信义的缺乏,让美国盟友也难以信任美国,那么长期被孤立、敌视的“邪恶国家”朝鲜又怎么可能真正被美国接纳呢?平壤应该心知肚明,就是能够与美国达成交易所倚靠的不是其他任何事物,就是核。而不管美国做出何种保障,只要平壤一旦真的开启去核进程,那么核尽之日,便是亡国之时。有实战能力的核武器是保障美国承诺有效性的唯一法宝,是保障“美朝和平”这一至关重要战略资产“产权”不被“强拆”的唯一依靠。
  对朝鲜而言,拥核则生,失核则亡,此固不易之理。只要是理性的领导人,换做谁处在那个位置上,都绝不会真正弃核;但是可以谈论“去核”,不停地制造“无核化”的话语与媒体奇观,以在不同阶段达到不同的政治目的与战略需求。
  在明确上述“朝鲜尽管已经松口愿意谈判‘无核化’但在行为上绝对不会真正弃核”之原理的基础上,我们进一步追问,如果朝鲜不真正弃核,那么美国又为何愿意参与这样一笔交易呢?特朗普图什么?这时,要想临门一脚促成这笔交易,就必须找到一个“冤大头”,一个同时为美朝双方都忌惮、敌视的共同敌人来充当“第三方支付”。
  因此,笔者的初步预判是,如果从今日(3月9日)到五月的50多天中,不发生重大意外,美朝首脑会晤得以举行,那么两国尽管对外宣称的都是“谈论无核化问题”,但真正实际探讨却很可能是如何在以中国利益为牺牲的前提下,单独媾和。具体会有哪些呢?
  事情的新变化对中国国家利益影响几何?
  第一,美国可能实行“核导分离”,即要求朝鲜决不允许进一步发展具备攻击美国本土能力的洲际弹道导弹(Inter-continental ballistic missile, ICBM);同时,允许朝鲜有条件地保留部分核武器。
  现有的、被美国怀疑已经具备攻击本土能力的导弹,必须在美方技术人员的监督下公开销毁。这是因为保障美国本土不受敌对国家核威胁是包括特朗普在内任何美国总统安全战略的底线。公开销毁,算是给美国一个面子;否则总统无法向国会和人民交代为何对“朝核”网开一面。销毁后,接受联合国核查,以确保朝鲜不可逆地、永久性地不得拥有能够进攻美国本土的“核洲际导弹”。
  作为对朝鲜的回报,美国可能会有条件地允许朝鲜保留一定数量的核武器。这也是朝鲜能够相信美国“承诺”的基础,是交易的前提。
  有学者往往强调“朝鲜核武器对美国的威胁”而认为美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有核武的朝鲜。这种观点恐怕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朝鲜“核弹”与“导弹”对中、美的威胁,其性质是不同的。
  对美国而言,一个单纯拥核却无远程投送工具的朝鲜,并不对其构成直接威胁。这也就是为什么此前美国可以实施“战略忍耐”的部分原因(当然,还有奥巴马时代的情报误判,认为第三代领导人掌权时间不会长);而2017年待朝鲜多次成功试射后,美国才开始“动真格的”。所以,美国的真正红线只有一条,即朝鲜同时拥有可用于实战的核武器以及可攻击美国本土的洲际导弹。
  对中国而言,情况恰恰相反:朝鲜的洲际导弹对中国不构成威胁,但核武器却是大威胁。且不说对华直接使用核武,单是一次次核试验就已经对环渤海、东北地区的生态与社会环境构成现实威胁。在可能的冲突或战争中,多处沿中朝边境构筑的核武、核设施,一旦遭袭或自爆,也必将对中国东北、华北地区造成不亚于切尔诺贝利事故的永久性毁伤。相反,朝鲜的导弹技术中国并不忌惮。我们往最坏的情况设想,即便对华动武,平壤也会把数量有限、极其珍贵的核弹头用中程导弹(这方面他们已经有较为成熟的技术)攻击中国东部核心城市,而不会愚蠢地装上远程导弹打到喀什、伊犁。因此,中美两国受核与导威胁不同的这一现状,可能为朝鲜以中国安全利益为代价单方面与美媾和提供某种方便。
  第二,就是在上述有关核弹与导弹之安排的基础上,就美朝关系达成新的框架性协议。从美国角度讲,如果仅仅是以“确保朝鲜没有可攻击美国本土的(核)导弹”为收益就轻易地给出“默许朝鲜拥核”甚至实现平壤数十年来梦寐以求的“关系正常化”,那么这笔交易就是朝鲜赚的太大了。但是,特朗普眼里的“朝鲜核心产品”——核武器,在朝鲜眼里却是“生产资料”,是“非卖品”。因此,按照特朗普贪婪而狡诈的商人性格,不可能不在其他方面向朝鲜开价,谋求回报,否则他也无法回国向国会交代。那么在朝鲜能够拿出手的“产品”中,又有哪些是能入大买家法眼的,同时还是朝鲜乐意交换的呢?细思极恐。
  在此,请允许笔者以此前同样在FT中文网发表的几篇文章的段落作为结尾:
  在2017年4月6日发表于FT中文网的《“习特会”上的朝鲜问题博弈——一个情景分析》中,笔者认为:
  中国人不会忘记,当年中苏分裂、“两个拳头打人”——同时反对“苏修”和“美帝”,给中国所造成的巨大战略压力。而俄国人也不会忘记,当中国最终选择“反水”——与美建交并在事实上达成中美联手反苏后,在整个“冷战”后期给苏联所造成的巨大战略压力,这种压力甚至被认为加速了红色帝国的解体
  关于这些掌故的历史记忆,或许可以解释为何中国一直对朝鲜有所忌惮。朝鲜可不是“鸡肋”——鸡肋充其量只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已。朝鲜作为中国的假盟友放在手里固然是烫手的山芋,可一旦抛出,到了对手手里,恐怕就会成为威胁中国的“烧火棍”。平壤显然对此洞若观火,否则不会如此有恃无恐,吃定中国。
  在2017年9月4日发表与FT中文网的《软肋已暴露的金正恩为何肆行无忌?》一文中,笔者如是写道:
  朝鲜也正是看中了大国彼此间的龃龉和矛盾,钻其间隙,才一步步使自己的核力量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或许朝核问题走到最后,各国真的不得不默认一个有核的朝鲜,然后在此基础上筹谋如何利用朝鲜使自身的相对损失最小,同时还能使其他地缘对手的相对损失更大。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我们可以想象一下未来在东北亚地区中国所面临的地缘战略场景:鸭绿江对岸是一个拥核、拥弹的朝鲜(此刻或许要改成‘带核投美的朝鲜’),且因最近多年的严厉制裁和历史上的龃龉而无比仇恨“某不惜背弃鲜血友谊的邻近大国”。越过“三八线”,在朝鲜的对面,是一个拥有全套“萨德”体系且同样因为多年的经济龃龉而愈加仇华而亲美的韩国。越过韩国,在海的对面,是一个加速修宪、扩军的“正常国家”日本——它要仇华,无需理由。越过日本,在大洋的彼岸,是一个部分有意、部分无意中造成上述地缘战略现实的霸主美国。哦,对了,在中国身后,还有一个笑而不语的俄罗斯。此刻,拿什么“大国外交”拯救你,我身陷重围的祖国?

来源时间:2018/3/9   发布时间:2018/3/9

旧文章ID:15494

美国亚裔细分:一场针对华人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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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乐  来源:界面新闻

  近年来,“亚裔细分”已成为困扰美国华人的最大问题之一。所谓亚裔细分,是指美国医疗、公共教育、社会福利等部门,在统计人口数据时不再将来自亚洲的美国人统称为“亚裔”,而是细分为华裔、菲律宾裔、印度裔、越南裔、韩裔、日裔等族群选项,供各个族裔进行选择。
  自2016年以来,这种细分亚裔法案已经在加利福尼亚州、华盛顿州、明尼苏达州、夏威夷、纽约市和罗德岛先后通过,并且大有向其他州蔓延之势。
  每次亚裔细分法案通过,都会在华人社区引起轩然大波。抵制亚裔细分法案蔓延、维护亚裔整体地位,已经成为当前美国华人的第一大行动。亚裔细分是怎样出现的?华裔又为什么如此抵触?
  对于亚裔细分的缘起,目前有三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亚裔细分是亚裔中弱势群体要求“脱离”强势群体的自发运动。1990年代中期以前,亚裔各个族群在美国势单力薄,处于绝对劣势地位,因而尚能保持一定团结。
  但是1990年代中期以后,随着来自中国大陆和印度的移民数量攀升,并逐步在教育和经济资源中取得优势地位,其他弱势亚裔群体内心产生不平衡,转而要求与华裔、印度裔等剥离,转入“缺乏足够关注的少数族裔”(underrepresented minorities),像非洲裔、拉丁裔那样,享受特殊资源照顾。
  第二种观点认为,亚裔细分是民主党的阴谋,是其扩大票仓的一个战略手段。根据美国人口普查数据,截至2013年,美国共有1944万亚裔人口,占总人口近6%,其中华裔435万、菲律宾裔365万、印度裔346万、越南裔191万、韩裔177万、日裔143万。
  这种观点还认为,将亚裔细分后,菲律宾裔、越南裔等转入“缺乏足够关注的少数族裔”,享受更多的资源照顾,必定对民主党更加忠诚;华裔、印度裔所享有的优势教育资源,则会被非裔、拉丁裔分散,从而进一步巩固民主党的基本盘。
  第三种观点则认为,亚裔细分是美国实行“精准扶贫”的技术前提,并不是什么阴谋。从美国现状来看,支持甚至提出亚裔细分法案的,不仅包括弱势亚裔群体和民主党人,还包括大量华裔议员。其中,纽约市华裔议员陈倩雯、顾雅明最具代表性,两者都是纽约市亚裔细分法案的提案人。
  陈倩雯公开表示,统计时对亚裔进行细分,有助于政府在亚裔社区进行更好的资源分配,准确地说,会有助于更有针对性地照顾亚裔弱势群体。马萨诸塞州华人前进会同样支持亚裔细分法案:“数据收集本身不会造成不平等,准确的数据会更好地满足社区的不同需求和服务。”
  但是,对于曾经饱受歧视之苦的华人,尤其是来自中国大陆的移民来说,亚裔细分更像是“种族歧视”的前奏。居住在纽约的华人罗先生表示:“为什么欧洲裔不细分,非裔不细分,拉丁裔不细分,偏偏细分亚裔?这不是摆明了要削弱亚裔影响力嘛!”
  居住在华盛顿州的陈女士说:“亚裔细分法案表面上似乎是要照顾弱势群体,但实际上很那可能是故意压制华裔,把几十年来华裔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优势教育资源消解掉。搞不好,亚裔会被割裂为一个个小群体,重新沦落为可有可无的角色。”
  尽管大量美国华人对亚裔细分反映强烈,但是细分浪潮在东西海岸已经颇具声势。2018年1月底,马萨诸塞州亚裔细分听证会现场火爆,支持者和反对者针锋相对,难以形成共识。马萨诸塞是否会步上述“五州一市”后尘走上亚裔细分之路,仍有待观察。

来源时间:2018/3/9   发布时间:2018/3/8

旧文章ID:15493

特朗普钢铝关税预示更强硬对华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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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恩•唐南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对进口钢铁和铝征收关税的计划及其首席经济顾问加里•科恩(Gary Cohn)的辞职,加剧了人们对于全球贸易战的担忧。如果爆发这样的贸易战,与计划对中国采取的行动相比,围绕钢材和铝的争斗将像是一场小规模前哨战。
  随着特朗普政府完成去年针对中国在知识产权方面的做法展开的调查,预计它将在数周内推出一系列针对中国的关税、投资限制及其他行动。
  此外,随着特朗普白宫内部贸易和对华鹰派势力上升和科恩辞职,许多分析人士、国会共和党人和商业团体都担心,拟对北京采取的本已咄咄逼人的措施将变得更加好斗。
  美国财政部前驻华官员、现任职于智库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杜大伟(David Dollar)表示:“科恩离职为更全面的保护措施打开了大门,这真有可能导致贸易战。”
  也有可能演变成一场范围更广泛的贸易战。对钢铁和铝征收关税将冲击近500亿美元的美国年度进口(主要来自中国以外的国家),但针对北京的新行动将冲击去年逾6350亿美元的美中贸易关系。
  针对中国的行动可能已箭在弦上的一个迹象是,特朗普周三在Twitter上称,他的行政当局正在“迅速行动”以遏制知识产权盗窃。特朗普表示:“我们不能允许这种持续多年的事情继续下去!”
  美国总统补充称,他已要求北京方面起草一份计划,将今年美国对华贸易逆差减少10亿美元。去年,仅美国对华商品贸易逆差就达3750亿美元。
  这些计划中的举措是在华盛顿酝酿的对中国更大规模打击的一部分。美国国会正在审议一项总统支持的立法,将扩大由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负责审查的交易的数量。
  此项立法的主要目的是限制中国收购——或者以其他方式投资于——关键战略行业的美国公司的能力,这些行业包括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它还会延伸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权限,使其能够阻止美国公司在海外建立合资企业,比如中国用来控制本国市场准入和强制技术转让的那类合资企业。
  上周,在新加坡竞争对手博通(Broadcom)发起敌意收购的背景下,美国财政部罕见要求芯片制造商高通(Qualcomm)推迟召开董事会会议,此举反映了关键技术的敏感性。
  这一举措似乎与美方对博通与中国华为(Huawei)的商业关系以及中国政府在电信技术方面的雄心的担忧有关。美国财政部一位官员表示,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担心“博通与第三方外国实体的关系”。
  这位官员还担心,博通收购高通可能削弱后者作为5G电信技术领先开发商的地位,“为中国扩大其在5G标准制定上的影响力留下机会”。
  华盛顿普遍关注与中国的技术竞争,而且两党都是如此。然而,对于特朗普政府计划如何发起打击,也存在愈演愈烈的焦虑,特别是在支持贸易和企业的中间派人士科恩已经辞职的情况下。
  国会共和党人和前贸易官员还担忧:美国贸易代表、统领知识产权调查的内阁成员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更感兴趣的是发起对抗,而非迫使北京方面做出实际的让步。
  作为习近平首席经济特使之一的刘鹤上周访问了华盛顿,他和代表团成员称,不清楚特朗普政府到底想要什么。
  奥巴马政府时期负责处理美中贸易关系、现任职美国亚洲协会(Asia Society)的温迪•卡特勒(Wendy Cutler)在谈到钢铁和铝关税时表示:“我不认为在这些措施产生冲击力之后,他们对于下一步的方向有一个战略。”
  科恩的离职还终结了另一个方面的努力,即与欧盟、日本等担忧北京的知识产权实践的国家在这一问题上打造一个对付中国的国际联盟。
  但对钢铁和铝征收惩罚性关税的举措很可能打击欧洲和日本制造商,使打造这样一个联盟更加困难。这些措施还令人产生疑问:特朗普政府有没有一套完全成熟的对华计划?
  布鲁金斯学会的杜大伟表示:“我们尚未看到一个有条理的战略。”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3/9   发布时间:2018/3/9

旧文章ID:15492

中评关注:美国对华接触终结?沸沸扬扬

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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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金斯学会举行“美国对华接触是否终结”研讨会,吴华扬(右2)、沈大伟(左1)等参加研讨 中评社记者 余东晖摄

  “大家好,我是吴华扬,我是美国人。”美国华裔精英组织百人会的会长吴华扬7日参加布鲁金斯学会的研讨会,突然以一句中文的自我介绍开场,让全场听众一愣。随即他用纯正的英语说:“I’m not a spy.”(我不是间谍)全场听众笑了。
  近期接连有旅美华裔学者因为与中国进行学术交流合作而被捕;美国联邦调查局长声称美国几乎所有领域都有华人学习工作,可能进行情报收集,需要进行“全社会应对”,这种贴标签的言论引发亚裔社区反弹。在此背景下,作为带头维权的百人会会长,吴华扬这种戏剧性的开场白自然是别具意味。更大的背景在于,以特朗普政府新的国安战略和国防战略直接将中国和俄罗斯列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为转折点,美国会不会终结已经持续40年的对华接触加防范战略,转向直接竞争甚至对抗?这种辩论在美国外交学界持续有日,近期更有沸沸扬扬之势。
  以奥巴马时代高官坎贝尔(Kurt Campbell)和拉特纳(Ely Ratner)在最新《外交事务》杂志撰写题为“中国清算”(The China Reckoning)的文章引发热议为标志,断定过去几十年美国对华手法失败,美国需要直接与中国竞争的声音,在美国学界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这篇文章直指“美国七十年如意算盘一再落空,从未能影响中国走向”,美国历届政府对华政策都失败。文章指出,一直以为可以凭藉接触和威慑来影响中国进程的美国,无论是抡起“大棒”,还是拿出“胡萝卜”, 都无法影响中国的发展轨迹。两位作者得出结论:华盛顿正面临现代史上最有力和最可怕的竞争者。迎接这种挑战,华盛顿首先要放弃对中国一厢情愿的期待,接受以前对华战略失败的事实;其次美国要专注自己以及亚太盟友的发展。
  美国顶尖智库布鲁金斯学会7日举行主题为“美国对华接触是否终结?”研讨会。第一个发表主旨演讲的美国国会众议员、国会美中工作小组主席拉森(Rick Larsen)明确说“不”。他承认,对中国的焦虑在美国普遍存在,国会有议员视中国为“近期的敌人”,更多议员要求对中国采取更加“鹰派的”手法和态度,来准备“不可避免的”冲突。美国对待中国到底是要更鹰派,还是更现实?拉森主张:要更现实。如何做到更现实?拉森引用“美式橄榄球类比”–美国是要做防卫教练,还是做主教练,产生新的进攻与防卫策略?是使用新剧本还是重新启用更有针对性的老剧本?拉森主张重祭老剧本,即利用美国已有的管用的进攻性工具,未必是进攻中国,而是为了保持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
  拉森从教育、商业、贸易、投资、军事等方面阐述美国应当通过现有的途径,采取已有的工具,加强自己的优势。比如美国应当利用现有的金融机制,为新兴国家提供融资,而不是一味抵制“一带一路”;美国必须继续鼓励美国学生学习中文的“百万强计划”;美国应当重启与中国的双边投资协定谈判,而不是直接收紧对中国来美投资的审查;通过多边演习继续与解放军接触,避免误判等等。他指出,虽然国会倾向于与中国竞争,但双方仍有合作空间,应通过扩大合作,寻求尽可能强劲的双边关系。他指出,美中关系时高时低,像股市,像过山车,但总体是一点点向上。只有通过继续接触,这个关系才会成长,这需要双方继续投入,偶尔还需要“一两杯白酒”。
  在分组讨论部分,中国的影响力和美中学术交往成为热议话题。近期西方机构和媒体热炒“锐实力”(sharp power),指称中国、俄罗斯利用各种方式对西方社会进行“渗透、操控”。中国政协发言人王国庆日前指西方的这种炒作是“炮制新词‘黑’中国”。
  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沈大伟(David Shambaugh)在会上一方面大谈中国正投入巨资,开展“具有中国特色的公共外交”,想影响西方舆论界、学界和公众对中国的看法,“布鲁金斯、卡内基、约翰·霍普金斯、彼得森——·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另一方面又认为,中国并没有像俄罗斯那样试图干预美国的机制和价值观,包括最近在美备受非议的孔子学院,总体而言是在遵循其中文教学、文化交流的使命,还是良性的(benign)。他一方面主张要将中国在美扩大影响力的项目“放在聚光灯下”进行密切监督;另一方面又担心美国媒体存在着不分青红皁白,将所有交流项目都视为对美国国家安全有负面影响的叙事方式,似有“麦卡锡的潜在含义”(MacCarthy undertone)。
  现为加州大学法学教授的吴华扬表示,自己不是间谍,不是发言人,更愿意成为“建桥者”。他指出,现在的问题其实不在于美中是否接触,关键在于:按照谁的条件来接触?他认为,以前多是西方主动,想以接触来影响中国改变,但过去十年,中国的发展举世无双,这使得美国仍将主导美中接触不再是一个“好的假想”。美国现在面临的是一个想为世界提供美国主张和领导性替代品的强大国家,谁来设定接触的规则和条件,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吴华扬指出,美国现在许多对中国的批评来源于对中国崛起的焦虑。他强调,越多接触,越多研究,总是越好。美国如果没能抓住机会研究中国,将是一个很大的错误。他对现在美国,华人回祖籍国探亲、经商、学术交流,都很容易招来怀疑,很容易成为争议性话题的现象表达担忧。他认为,美国作为自由多元的国家,既然想与中国交往,想进入中国市场,要做的是考虑如何增加自己的谈判力,要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此次研讨会的组织者、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李成对中评社记者表示,举办此次研讨的初衷是,美国对华政策何去何从,应当进行讨论,应当有多种声音,而不是一面倒的声音,比如怀疑过去的接触政策,认为对华接触失败等,未来这种辩论还会继续下去。他说,也许美国会调整政策,但实施什么样的政策,应该有全面、公开、透明的辩论,不能只听到一种声音,比如那种“政治正确”的声音,或者麦卡锡的声音,以为美国对华接触完全不利于美国。

来源时间:2018/3/9   发布时间:20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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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中国将对贸易战做出“必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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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查尔斯•克洛弗  来源:FT中文网

  中国外长王毅承诺,只要发生贸易战,中方必将做出“正当和必要的反应”。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此前表示,他将迫使中国减少巨额的对美贸易失衡。
  美国白宫公布了关税方案,将对钢铁进口征税25%,对铝进口征税10%。经济学家称,预计这两者都不会对中国产生严重冲击。
  但是,当特朗普政府结束去年发起的一项针对中国知识产权惯例的调查时,预计还将推出更多直接针对中国的关税、投资限制和其他行动。
  中国政府警告称,不断加剧的贸易保护主义可能会损害全球经济,最终也会危及美国。周四,王毅在中国的橡皮图章式立法机构全国人大(NPC)的年度会议上发言称,“打贸易战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
  “结果只会损人害己,”他接着说。
  王毅看来是在对几天以来特朗普在Twitter上的一系列发言做出回应。特朗普的Twitter言论似乎是在鼓吹贸易战。3月2日,特朗普发推文称,“贸易战是好事,赢得贸易战很容易”。
  与此同时,特朗普于周三表示,他已要求中国政府把3752亿美元的对美商品贸易顺差减少10亿美元。
  建银国际(CCB International)经济学家崔历表示,美国已公布的提高钢铁和铝关税的措施对中国的影响将是很小的:钢铁和铝仅占中国出口总量的3%,而作为增长主要推动因素之一的出口,近年来已变得越来越不重要。“因此,这对于中国整体经济的影响是有限的,”她说。
  去年,中国对美钢铁出口仅占国内产量的7%,而美国并不是一个关键的出口市场。崔历表示,对铝生产商的影响可能会更大,因为中国对美铝出口占国内产量的比例更高,约为15%。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3/8   发布时间:2018/3/8

旧文章ID:15489

中国寻求用“特使”管理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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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碧如  来源:FT中文网

  日益崛起的世界大国物色机智、有积极性、多维度的人物来管理与富裕、善变的霸权国之间的开放关系。理想的候选人应该有魅力、有金融素养,并且有钢铁般的谈判策略。
  中国又一次开始寻找一名能够与同级别美国高级官员一道帮助中美关系平稳发展的特使——一个曾在过去50年多次给中美关系带来重大突破的角色。
  中国首席金融顾问刘鹤上周访问美国时,提议两国各自指定一名代表来管理日趋不稳定的中美关系。
  北京方面在3月17日任命一名新的国家副主席时将准备好这样做。王岐山是最佳人选,他之前卸任了作为中国反腐“沙皇”并长期让华尔街感到挫败的职务。刘鹤也被视为候选人之一。
  但北京方面尝试与白宫建立直接联系的努力并未得到回应。刘鹤到达华盛顿当天,特朗普(Trump)宣布对进口钢铁和铝征收惩罚性关税——一个中方希望能够避免的美方决定。“原则上说,如果有个人能够权威地反映美国的立场并与总统打交道,那会很好,”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中国问题专家甘思德(Scott Kennedy)表示,“但现实是本届美国政府不存在这样的人。”
  加里•科恩(Gary Cohn)辞去特朗普首席经济顾问之举,将一名能够与中国私下打交道的候选人从一份本就不长的名单中划掉了。中国驻美大使发展了与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的密切关系。这位特朗普的女婿扮演了类似中国权势家族中“军师”的重要角色。但库什纳的影响力可能正在减弱。
  特朗普曾尝试与习近平主席直接沟通,但这似乎并不奏效。前几届政府确立的各种定期、跨部门对话峰会对于人事轮换迅速的特朗普政府来说似乎吃不消。这些对话峰会或许也不受习近平青睐,习近平通过党的各种领导小组进行统治,而非通过改革时期建立的专业文官机构。
  在中国,谈判最好由一名代表完成。两国间异常复杂的关系,令它们需要一种在不影响较大问题的同时,又能减少小摩擦的机制。过去,当一个非常具体的国家目标需要集合多方官僚利益时,指定特使的方法是最有效的。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和周恩来斡旋安排了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与毛泽东的会晤,促成了中美建交。
  今天,北京的目标很简单:应对特朗普,并为中国继续扩大经济和外交影响创造空间。在读过《特朗普:交易的艺术》(Trump: The Art of the Deal)之后,中国的外交政策专家们得出观点:作为一名商人,这位美国总统是一个强硬的谈判者。人们只要明确他的目标(有人称之为他的“报价”)就能达成交易。
  中国的特使们曾两次造访华盛顿,请对方给出一张具体贸易投诉清单,这样中国和美国可以共同协商解决。他们两次都被告知没有这样的清单。华盛顿的鹰派政客们认为中国庞大的结构性扭曲是症结所在。而习近平的国家主义观和威权主义,留不下太多意愿去解决这一问题。
  北京的一些政策建议者表示,习近平最近废除了国家主席任期限制,是因为他预计到未来五年沿着中国边境线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会爆发冲突。他不能像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在俄罗斯所做的那样,让代理人担任国家元首。
  鉴于这一可怕推断,让白宫有一位能接听北京方面电话的人,就非常重要了。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3/8   发布时间:2018/3/8

旧文章ID:15488

TPP今日将正式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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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FT中文网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简称TPP)11个成员国的领导人正在物色新成员。这些领导人今日将在智利举行正式签字仪式,展示世界正如何在美国缺席的情况下继续前进。
  台湾、泰国、韩国、菲律宾、斯里兰卡甚至英国都被视为这一贸易协定的潜在新成员,该协定为全球最具经济活力地区的贸易制定了强有力的规则。
  扩大TPP的努力表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就任美国总统后很快放弃的一项贸易协定,作为亚洲自由贸易的一个载具获得了新的动力。
  “一旦TPP生效,我们就可以启动加入协定的讨论,”日本首席TPP谈判代表梅本和义表示。“TPP旨在建立一个开放、基于规则的多边自由贸易体系,所以如果任何国家有兴趣并且愿意遵守规则,那么我们可以讨论加入事宜。”
  TPP最初被设想为一项庞大的区域贸易协定,支持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领导下美国在亚洲奉行的地缘政治战略。美国退出后、剩余成员国是澳大利亚、文莱、加拿大、智利、日本、马来西亚、墨西哥、新西兰、秘鲁、新加坡和越南。
  考虑到美国不再参与,各国谈判代表们搁置了有利于美国科技和制药企业的知识产权条款。成员国贸易部长们今日将在圣地亚哥开会,在解决加拿大的疑虑后正式敲定该协定。
  TPP将在11个成员国中的6个批准后生效。但是突显积极情绪的一个迹象是,成员国的贸易官员们已经在谈论协议扩容的可能性。一些TPP成员国对扩大这个贸易集团的前景仍持谨慎态度。“我的焦点是在我们11个成员国之间达成协议,”澳大利亚贸易部长史蒂文•乔博(Steven Ciobo)表示。“大家都有国内的批准程序,我们得先走完这个程序。我很相信‘蛋未孵出别忙着数鸡’的道理,所以让我们先搞定目前形式的这个协定吧。”
  台湾是最积极的潜在成员之一,但台北的官员们表示,台湾的复杂国际地位一直是谈判代表的障碍。中国通常反对其他国家在双边基础上同台湾合作。
  新西兰前外交官、如今是惠灵顿政府关系顾问公司桑德斯安斯沃思(Saunders Unsworth)合伙人的查尔斯•芬尼(Charles Finny)表示,台湾已通过与新加坡和新西兰达成的贸易协定,证明其符合必要的标准。
  他表示,如果中国最终加入TPP,那么台湾将迎来其最佳机遇。
  泰国官员们表示,他们正在再次研究加入事宜。菲律宾过去曾表现出兴趣,但目前聚焦于另一个贸易协定。
  韩国对这项贸易协定一直态度温吞,但如果该国的其他贸易协定停摆,它可能感受到加入TPP的压力。“由于韩国被迫重新谈判韩美自由贸易协定,因此韩国也许应该再次考虑加入TPP,以便成为亚太区一项关键的贸易自由化倡议的一部分,”环球通视(IHS Global Insight)驻新加坡的首席经济学家拉吉夫•比斯瓦斯(Rajiv Biswas)表示。“由于斯里兰卡最近与新加坡达成了覆盖服务和投资的高质量自由贸易协定,斯里兰卡也可能考虑跻身于第二波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展协定》(CPTPP,新版TPP的名称——译者注)的国家之列,”他说。
  特朗普曾表示,若有对美国更有利的条件,他将对重新加入TPP持开放心态。
  谈判代表们对英国在退欧后成为TPP成员国的前景持开放态度,但考虑到解决英国与欧盟未来关系所需的时间,他们对于英国将成为下一个加入的国家表示怀疑。
  译者/和风

来源时间:2018/3/8   发布时间:2018/3/8

旧文章ID:15487

科恩辞职加剧人们对美国保护主义的担忧

作者:萨姆•弗莱明 肖恩•唐南 詹姆斯•丰塔内拉汗  来源:FT中文网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首席经济顾问昨日辞职,引起了全球金融市场波动,并在企业领导人中引发恐慌。商界准备迎接白宫采取更多保护主义措施。
  领先的企业游说者称,白宫政策“大漩涡”中的中间立场力量加里•科恩(Gary Cohn)的离职,可能危及近期企业税削减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并削弱美国的领导地位——如果此举导致更多贸易方面的激进行动。
  尽管投资者和企业利益集团发出种种警告,但特朗普政府表示,将坚决推进对进口钢铁和铝征收关税,这些措施是由科恩的对手们倡导的,包括白宫贸易顾问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和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
  史蒂文•姆努钦(Steven Mnuchin)昨日表示:“我们肯定要征收这些关税,我们将非常迅速地推出细则。”这位财长还对福克斯商业频道(Fox Business)表示,将有一个让企业寻求总统豁免的过程。
  科恩的宣布令股市投资者惊慌,欧洲股市在反弹前遭遇大幅抛售;恒生指数(Hang Seng)收跌1%。标准普尔500指数(S&P 500)早盘下跌达1%,随后反弹。
  华盛顿最大商业游说团体——美国商会(US Chamber of Commerce)表示,科恩宣布离职后,该组织“非常担心贸易战爆发可能性上升的前景”。身为高盛(Goldman Sachs)前总裁的科恩此前强烈反对这些关税措施。
  美国商会主席托马斯•多诺休(Thomas Donohue)称:“在利害关系重大的贸易谈判中疏远我们最强有力的全球盟友,不是维护美国长期领导力的方式。”他敦促特朗普政府不要出台有损美国制造商利益的全球关税。
  商业圆桌会议(Business Roundtable)主席乔舒亚•博尔顿(Joshua Bolten)表示,科恩计划离职是“特朗普总统和美国人民的真正损失”。
  企业界猛烈抨击的同时,美国钢铁公司(US Steel)力挺总统的政策,称其在伊利诺伊州的Granite City Works将再度开工,并表示此举受到了承诺的关税的推动。
  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对其“锈带”(Rust Belt)基础选民有吸引力,但在全国范围不受欢迎。昆尼皮亚克大学(Quinnipiac University)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50%的选民表示反对,近三分之二的受访者不认同他关于贸易战“是件好事”的主张。
  曾经担任特朗普竞选顾问的史蒂夫•穆尔(Steve Moore)称:“现在是贸易的危险时刻。”他表示,科恩并非不可替代,而考虑到竞选期间的承诺,特朗普的关税决定是可以预见的。但他补充说:“美国经济正在全速推进,为何要用这一政策搅局呢?”
  译者/申凯

来源时间:2018/3/8   发布时间:20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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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有条件弃核:既听其言,更观其行

作者:邓聿文  来源:FT中文网

  今年以来的半岛局势,可用一句中国古诗来形容:“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继平昌冬奥会后,日前访朝的韩国特使团带回的韩朝六点协议,出乎外界预期,表明平壤在弃核问题上展现出某种转向性的态度变化。
  在这六点协议中,第一点举行第三次韩朝首脑会谈,第三点在保障朝鲜体制安全前提下可以弃核,第四点朝鲜恢复与美国的无核化谈判,尤其值得外界关注。与前两次韩朝首脑会谈地点在平壤不同,第三次板门店会谈,将是朝鲜领导人几十年来首次踏上韩国领土,而朝鲜的弃核姿态,虽附加了条件,但亦是首次松口,而在以往,平壤总是坚持核问题不能谈判,弃核绝无可能。
  尽管如此,鉴于平壤过去在履诺方面的不良记录,外界的第一反应是,此乃平壤的缓兵之计或者施放的烟幕弹。如韩国舆论一方面对平壤的这个积极变化表示肯定,另一方面也认为,平壤之所以突然主动伸出橄榄枝提议举行首脑会谈,是为了通过改善韩朝关系,找到打破美国和国际社会对朝制裁的突破口,与它在平昌冬奥会上发动的和平攻势一脉相承。因此,普遍看法是,用中国的话说,对平壤还是要“听其言,观其行”。
  客观评估,此次韩国特使团访朝达成的六点协议,是朝韩关系在最近三个月来取得的重大突破。它使得文在寅政府顶着国内外压力,同平壤开展的和平对话总算有所“回报”。在朝鲜利用平昌冬奥会发出和平呼吁后,文在寅明知有可能是被平壤利用,但还是决定“上钩”,同平壤展开对话。首尔的目的,是要降低半岛对抗烈度,把半岛从战争边缘拉回来,在文在寅看来,无核化谈判是要在一个相对友好和平的环境下才能进行。如果半岛处于战争一触即发状态,是无法谈判核问题的,所以首尔第一阶段的任务或者重点,就是在半岛创造一个和平对话环境,先稳定半岛局势,然后再同平壤举行无核化谈判。
  不过,文在寅的这个想法,外界并不看好。韩国国内的保守阵营,尤其怀疑他能否达到目的。对平壤而言,正如《朝鲜日报》的一篇评论所分析的,其大规模对韩和平攻势,无非有两个意图,一是利用韩国牵制美国军事行动,二是让韩国脱离国际制裁,以使制裁形同虚设。平壤了解首尔看重反战胜于无核化的立场,因此通过提议首脑会谈等,最大限度地对韩接近,一边离间韩美,一边利用韩国阻挠美国的军事选项,争取完成核武器和导弹所急需的时间,同时在国际制裁中打开决定性的裂缝。而文在寅政府主动“迎合”金正恩的和平攻势,将会使金正恩轻而易举达到目的,韩国则是“鸡飞蛋打”。特别是文在寅政府允许天安舰炮击事件主犯金永哲来韩参加平昌冬奥会闭幕式,使韩国舆论对文的批评达到高潮。
  从此一角度看,文在寅在压力下争取同金正恩和解,确实需要很大勇气。现在,六点协议达成,应该能够部分缓和韩国的保守派压力。但是,也要看到,金正恩在无核化问题上的某种转向,并不完全是文在寅顶住压力感动金正恩的结果,更多的或者更主要的,还是联合国史无前例的制裁和美国军事威胁合力的“结果”。没有后两者,平壤不可能对首尔发出和平攻势,即使发出,也纯粹是一种“利用”。
  明白了这层关系,国际社会特别是韩国对金正恩的有条件弃核就需保持警惕,大棒和胡萝卜并行,以大棒为主,胡萝卜诱之。一方面,韩国需要创造条件,尽最大努力,斡旋美国,促进美朝进行无核化谈判,引导平壤进一步向和平迈进;另一方面,国际社会要进一步强化对朝制裁,特别是美国要加强对朝单方制裁。
  此次联合国的对朝制裁所以能够“史无前例”和奏效,固然是平壤的行为让国际社会“忍无可忍”,但如果没有美国的坚持,没有美中合作对付平壤,是不可能的。从这个角度说,应该为特朗普记上头功,他那些虚虚实实的威胁语言,对推动国际社会合力制裁朝鲜,起了一定作用。从韩朝六点协议第五点看,可以乐观期待,平壤在今年内不大可能再试射导弹和进行核武试验。在这种情况下,联合国并无理由出台新的对朝制裁措施,所以,下一步的制裁只能“仰仗”美国,即使不出台新的制裁,也必须维持现有制裁强度,并强化对制裁的核查。
  对韩国来说,则不要被六点协议“迷惑”,对朝鲜大开方便之门。首尔在平昌冬奥会期间一些可能违背联合国制裁决议的做法不能再出现,除非平壤表现出明显的弃核迹象,如将核问题纳入南北首脑会谈,平壤开出弃核时间表。假如首尔出于民族情感匆忙向平壤提供帮助和好处,但在首脑会谈后无核化问题仍无进展,无疑会导致对朝制裁体系出现漏洞,真正被金正恩“利用”,这样,此轮“最强”制裁有可能功亏一篑。所以,在平壤进行完全、可验证且不可逆转的无核化之前,首尔不能向它提供任何“帮助”。
  应该看到,韩朝六点协议只是韩方单方公布,尚未得到朝方呼应。相反,朝鲜《劳动新闻》在韩国特使团与金正恩会谈第二天还发表评论表示“核武器是正义的宝剑”,“朝鲜的军队和人民将会更加有力地发展正义之核”。这说明,平壤在“有条件弃核”的问题上,或许存在反复。然而,不管平壤是有诚意有条件弃核,还是虚晃一枪,只要国际社会在制裁问题上不松绑,平壤就难逃“如来佛的掌心”。一个贫弱之国,从根本上是无法摆平周边大国的,过往的历次制裁所起作用甚微,平壤“纵横捭阖”屡屡得逞,并非其“计谋”多么“老辣”,皆因几大国“三心二意”,让平壤有空子可钻。这种情况必须避免,而关键还是看美国。只要美国坚持制裁和军事威慑两手交替,就不怕朝鲜不认怂。
  解决朝核问题,不是没有办法。在联合国制裁实施后,我曾多次指出,只要制裁时间足够长,程度足够强,最后是可以迫使平壤弃核的。原因在于,以朝鲜之国力,经不起长时间高强度的全面制裁。平壤今年以来的和平攻势表明,当国际制裁把金正恩逼到墙角,只能在“拥核必死,弃核乃生”中选择一个时,任何明智的领导者都会选择放弃核武。现在,距这一步还差一个火候,韩美可以一边和朝谈判,一边也要再添把柴,将制裁之“火”烧得更旺。

来源时间:2018/3/8   发布时间:2018/3/8

旧文章ID:154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