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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虎:未来几年中美关系 面临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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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易心 王楠  来源:凤凰网大参考No.405

  近一段时间,美国特朗普政府动作频频,接连出台多份涉及战略、安全和大国关系的报告文件。正如一位西方学者所言,人们生活在美国打造的秩序中,但现在美国自己在打乱这一秩序。在这种大破尚无大立的时刻,凤凰网大参考追踪多位战略学者。本文为著名将军、中美战略问题专家朱成虎的专访。
  特朗普有没有战略还是一个问题
  凤凰网大参考:最近一段时间,特朗普政府推出了多个涉及战略走向的报告,如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国情咨文,以及核态势审议报告。有一个共同的点,就是都强调美国与中俄竞争。那么,您如何评价特朗普政府当前的战略走向?
  朱成虎:总体而言,我认为其战略还没有出台。这些报告中,有的可能还是仓促推出。当然,这些报告的制定者,或者美国建制派人士,他们的一个共同认识就是把中国作为竞争对手,这是毫无疑问的。
  凤凰网大参考:直至目前,舆论一直在追踪特朗普的团队,人员到位和不断有人辞职的情况,有无改进?
  朱成虎:越来越多的人在到位,但还有大量的人没有到位,所以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这个政府的运转是成问题的。所以你们问特朗普的战略转向问题,我觉得特朗普有没有战略还是一个问题。
  在大部分人还没有到位的情况下,要分析和确定其战略,我表示怀疑。更可能是政策的调整,而不是战略。
  美国会在哪些地方与中国竞争
  凤凰网大参考:那么您觉得美国可能会在哪些领域与中俄展开竞争?
  朱成虎:很多。第一个可能就是贸易,美国是否对中国发动贸易战,而中国会有什么反制措施,这都引人关注。目前,我认为贸易摩擦可能还会进一步加剧。
  因此,未来几年,中美关系中面临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过去经贸是中美关系的压舱石,但现在看来,这一领域的问题越来越突出,能不能像过去那样起到压舱石的作用,值得研究。
  第二是军事竞争,特别表现在军备竞争上。你发展一点,我也发展一点,这不仅会引起中美之间的军备竞赛,也有可能引起地区的军备竞赛。当然,我们不是有意去和对方搞军备竞赛,是按照自己的战略,但美国必定会采取措施和方方面面的努力,来遏制中国,以保持其军事上的优势和统治地位。
  台湾问题可能占据非常特殊的地位
  凤凰网大参考:这些竞争会是激烈的吗?
  朱成虎:在一些问题上,我认为竞争将会是激烈的。比如,朝鲜半岛问题、南海问题、东海问题等。当然,将来非常重要的一个领域就是台湾。
  关注台湾会发现,最近这一段时间,美国出台了一系列涉台议案或法案,包括国防授权法、访问法等等,其中我们都可以看出来,台湾问题可能在未来的中美关系中占据非常特殊的地位。实际上,台湾问题在国民党执政八年以后,两岸关系趋于稳定,但现在这个稳定变得难以保持,所以两岸关系可能出现一系列问题。关键就是美国人在背后。
  凤凰网大参考:那您预计2018年的两岸关系发展会呈现什么趋势?
  朱成虎:在目前条件下,蔡英文不接受“九二共识”,不接受“一个中国”原则,两岸关系要有大的发展这是不可能的。再加上美国现在可能也不乐见两岸关系正常发展,所以我们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两岸关系恐怕会出现一些新的问题。
  双方必须管理中美关系不脱轨
  凤凰网大参考:有传言目前美国两党反华的情绪同步上升,据您了解这是真实情况吗?这对后面一年的中美关系会带来什么影响?
  朱成虎:不能说反华情绪上升。这是中国发展带来的一个必然结果,是中美关系结构性矛盾决定的。崛起大国和守成大国之间的这个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无法解决。
  美国不可能放弃独霸世界的全球战略目标,中国也不会放弃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梦。怎么办?就会出现摩擦、问题。这些问题出现,就需要双方共同管理中美关系,保证不要脱轨。中美关系不脱轨,不仅符合中美两国的利益,也符合地区和世界利益。毕竟,这是第一大经济体和第二大经济体之间的关系。这个关系一旦出现问题,比如说贸易问题,或是经济上的其他问题,亦或是地区事务上的问题,可能整个世界都会受到影响,因此这不仅仅是这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
  只要普京不下台 美国就会和俄罗斯人较劲
  凤凰网大参考:那么美国会在哪些领域主要与俄罗斯展开竞争?
  朱成虎:我们要看到,由于历史的原因,特别是冷战,造成美国一大批人对俄罗斯恨之入骨,想要改变他们对俄罗斯的印象,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根深蒂固的因素。今天的俄罗斯虽然已经变化了,但还没有变化到他们需要的那个地步,这是另一个重要因素。所以从美国来讲,只要普京不下台,美国一定会采取措施,继续和俄罗斯人较劲,这是毫无疑问的。
  2013年6月,普京亲自给蒂勒森授予俄罗斯“友谊”勋章
  当然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是,俄罗斯将要大选,普京是否继续连任,假设一个新的总统上台,美俄关系会不会出现一些新的变化?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但是我们要看到,实际上俄罗斯坚持自己的国家利益,坚持自己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我相信美俄之间可能会出现一些缓和,但是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这是因为,今天的俄罗斯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毁灭美国几次的国家。
  凤凰网大参考:现在来看,军事方面的竞争十分激烈。
  朱成虎:军事制裁短时间内可能取消不了。

来源时间:2018/2/14   发布时间:2018/2/14

旧文章ID:15303

美国将非洲战略机遇让给中国

作者:戴维•皮林  来源:FT中文网

  从南中国海到中东,美国正不断失去其作为无可匹敌的超级大国的地位。这种影响力的丧失最明显不过的地方之一就是非洲了——北京在非洲嗅到了战略机遇,而华盛顿在非洲眼中越来越像一个反复无常、甚至缺席的盟友。
  如果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政策有一个镜像,那么你将在这个全世界最贫穷的大洲找到它。你可以称之为“非洲最后”(Africa Last)。
  非洲领导人对美国的撒手不管基本表现得若无其事。他们没理睬特朗普粗鲁的言论以及他生造了第55个非洲国家“Nambia”。对特朗普的怠慢——比如去年在汉堡20国集团(G20)会议上特朗普退出非洲工作会议——他们视而不见。但他们无法不注意到华盛顿原本的非洲战略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非洲形状的破洞。
  莫•易卜拉欣(Mo Ibrahim)是苏丹一位电信亿万富翁,他支持改善治理。易卜拉欣表示美国已经失去了“作为自由主义世界的领导者和国际秩序的支柱”的权威性。就像罗伯特•穆加贝(Robert Mugabe)最近在津巴布韦被赶下台所证明的,独裁者在非洲日益受到孤立。但易卜拉欣表示,非洲领导人感到美国对非洲民主的承诺越来越无力,特朗普对强人的明显赞赏还为那些依然在位的非洲独裁者壮了胆。
  美国在非洲的影响力下降并非始于特朗普上任。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尽管祖籍肯尼亚,但其对非洲的承诺与小布什(George W Bush)相比要逊色不少——小布什对非洲事业的贡献(尤其是在艾滋病防治方面)令他在非洲成了一位英雄。
  然而,就人们的感觉而言,美国从非洲大陆脱身的速度加快了。特朗普威胁要将美国的援助预算下调30%,这意味着美国对如下这项数十年来得到两党一致支持的议程的承诺大幅减弱:促进人类健康和减少贫困。
  前美国驻尼日利亚大使约翰•坎贝尔(John Campbell)表示:“没有高层政策,至少我没发现。”
  此事为何重要?非洲仅占全球贸易的3%,而且美国与非洲之间没有多少殖民时代留下的纽带——这种纽带让英国、法国、葡萄牙和比利时在非洲依然留有商业和外交利益。美国与非洲的商业关系几乎完全局限于资源开采方面。像雪佛龙(Chevron)和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美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曾执掌的企业——这样的石油巨头是最大的投资者。通用电气(GE)、谷歌(Google)和花旗集团(Citigroup)等公司是少有的几家投资了非洲的非资源型美国企业——非洲虽然贫穷,却拥有多个全球增长最快的经济体。
  看重非洲,还有一些商业以外的原因。到2050年,非洲人口数量将翻一番,达到20亿以上,到本世纪末可能还要再翻一番。存在这样的危险:非洲将有大量躁动不安的无业城市青年,他们可能会加入不断壮大的移民大军涌向欧洲,或易于变得激进。
  随着美国势力消减,中国势力渐长。从公路、铁路、电信、基础设施到吉布提海军基地,中国的身影无处不在。在联合国安理会(UN Security Council)五个常任理事国中,中国的驻非维和人员最多。当津巴布韦的军方将领们准备把穆加贝赶下台时,他们首先知会的是北京、而不是华盛顿。
  今年初有人指控北京方面一直在监听非洲联盟(African Union)位于亚的斯亚贝巴的总部大楼,那座造价2亿美元的大楼是北京方面援建的。非洲方面的含混回应暗示朋友之间没有秘密。
  非洲联盟主席、卢旺达总统保罗•卡加梅(Paul Kagame)对记者表示:“我不认为这里(非盟总部)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想让人们知道的。”他的意思似乎是,至少中国人在听。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2/14   发布时间:2018/2/14

旧文章ID:15302

金与正邀请文在寅访朝引发的两个突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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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曹辛  来源:FT中文网

  种种迹象显示:美国对朝政策很快将发生变化,并为此在近日紧急咨询中国国内专家的意见。
  根据目前消息来源,美国的变化主要应该是:由过去的朝鲜必须先在“无核化”方面有实际行动才能进行美朝对话,改为在制裁和“极限施压”毫不松懈的情况下,美朝也可以对话。具体方式是:韩国发起,美国随后即刻跟进。虽然这一变化还没有最后成型,但方向应该是这样的。
  此次半岛局势变化是由韩国而起,而舆论一般认为,当前文在寅领导下的韩国政府的亲“北”倾向极其明显,同时,由于韩国本身即为朝鲜半岛的组成部分,因此韩国对朝核问题的考虑,必然与国际社会和周边邻国有所不同,但朝核本质上却又是国际社会与朝鲜之间的问题。另一方面,当前非常明显的态势是,朝、韩、美三国正在主导半岛最新局势的发展,而中国在其中的作用并不显著。
  在朝鲜“皇妹”金与正代表哥哥正式邀请韩国总统文在寅访问朝鲜后,有两个重要问题开始突显出来:其一,如何确保朝韩和解不影响现行安理会制裁决议的落实?其二,中国应该在即将到来的半岛局势变化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安理会应介入和监控当前的南北互动
  坦率地说,韩国政府所谓通过韩朝和解来实现朝美对话的思路,在逻辑上是不能成立的,至少是不周延的:
  首先,朝美之间不是没有联络和对话管道,在纽约和日内瓦都有,只要时机成熟,双方确有实际需要,朝美完全可以自行对话起来,并不一定要通过韩国这个中间人。其次,朝美不能实现对话的直接原因,并不是朝韩关系不好,而是朝鲜一心拥核,并有可能突破技术上最后一关,像它多次公开威胁美国那样,把导弹打到美国。因此,朝韩和解并不是朝美对话的必须前提。
  鉴于韩国几乎是目前朝鲜可资利用的唯一对外管道,因此如果国际反朝核统一战线出现什么缺口,应该是在韩国这里,因为美日这方面目前不可能出现缺口,中俄现在也不可能了,朝鲜在东南亚、非洲和欧洲获取资金的渠道,也正在被美国一一堵上。所以下一步的关键是:如何防止朝鲜再像金正日时代一样,以和谈为诱饵,欺骗国际社会,赢得发展核导的时间,打破联合国封锁,搞到外部援助解决当前被制裁的困境,然后,再一脚把大家踢开,继续完成其“核武力伟业”。而当前韩国正在成为朝鲜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这样说,首先是基于历史的教训。纵观历史,韩国民主化后的几乎历届左派政府都一定程度上亲近朝鲜,并在朝核发展的每个关键时刻,在朝鲜因朝核深陷国际重围时,在资金和物质上资助朝鲜,同时还坚决阻挠美国对朝核采取军事行动。朝核问题能发展到今天,历届韩国左派政府可谓功不可没。此次文在寅在冬奥会外交上的表现,在权重上也明显是偏向朝鲜的,无论是在所费精力还是时间上都是如此。对此,韩国《中央日报》对文在寅接见相关不同国家代表团的时间和次数做过精确计算。作为一个东道主国家的领导人,在奥运会这样一个多边外交场合如此厚此薄彼,其立场和倾向已经显而易见。而且,自去年朝核危机以来,文在寅政府一系列的行动证明,韩国并没有严肃对待联合国制裁决议,韩国统一部在去年9月安理会制裁决议出台后仍然公开宣布:对朝鲜的人道主义援助不受安理会制裁决议影响。
  其次,文在寅在此次冬奥会上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其政局不稳。一些韩国权威人士的消息说,韩国倒文在寅的力量正在聚集,据说现在力量已经完全足够,将在3月展开行动。根据一项分析,韩国文在寅目前的支持者已经流失了70%,尤其是青年人大多开始反对文在寅。实际上,一些韩国民众已经上街,抗议文在寅的亲北政策和冬奥会期间的表现了。如果届时韩国出现倒文在寅的浪潮,韩国国内左右两派出现对立,容易激动的左派完全可能成为朝鲜的突破口,届时局势将更加难以控制。
  而且,文在寅当前的对北和解政策和前任左派政府比有什么不同,美国也不知道。美国副总统彭斯在回答《华盛顿邮报》记者这个问题时表示:“我不知道。”按照文在寅上周对彭斯的说法,韩国不会为对话而对话,对朝鲜做出任何外交和经济上的让步。如果是这样,那文在寅政府对金正恩的价值在哪里呢?美国现在可能转变的新立场是:对话可以,但制裁和极限施压丝毫不放松。如果文在寅在这方面也没有一点松动,那金正恩为什么要配合文在寅,搞出一条毫无逻辑的以朝韩对话推动朝美对话的行动路线呢?事实上,在上月加拿大温哥华会议期间,韩国外长康京和就一再请求美日松口,允许韩国给朝鲜人道主义援助,但遭到美日的坚决拒绝。因此,韩国这里成为安理会制裁决议缺口的机会最大。
  有鉴于此,安理会制裁委员会应当介入当前的朝韩和解事宜,监控安理会涉朝决议的落实。在当前朝鲜国内深受安理会制裁困扰、因而向韩国伸出橄榄枝的关键时刻,这样做完全必要。
  另一个重点是,如果在持续制裁下朝鲜在核导问题上立场有所松动,以联合国名义实施对朝核设施的国际监控就是不能或缺的条件。这可由安理会成员出面,代表联合国安理会来具体实施监控。没有这一点,一切免谈。
  中国怎么办?
  当前半岛局势演变最明显的态势是:朝韩美三国正在主导这一演变,而作为半岛唇齿相依邻邦的中国,作用并不显著。
  当然,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不久前访美时,中美双方曾表示将加强朝鲜半岛事务的沟通和协调。但从韩国在冬奥会外交过程中对中国的态度看,中国扮演的角色更多地是被咨询者,像受尊敬的长者一样被给予相应礼仪,实质问题还是朝韩美三方在把控,但是,真正有能力给半岛局势施加决定性影响者,却非中美两国莫属。
  过去中国一度有过一句俗语:你不喜欢政治,可政治偏偏要来找你。作为与朝鲜半岛唇齿相依综合国力排名世界第二的大国,中国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不管你主观上怎样想,事实上是做不到的。据国际媒体报道,金正恩此次派“皇妹”和文在寅谈判,向文在寅建议南北第一次会谈时,提出了朝方的三点立场要求,其中每一条都和中国有关。
  这三条要求是:朝鲜不要求美韩停止军演;不要求美军撤出朝鲜半岛;也不同意停止其核项目。金正恩认为这体现了他的让步,但仔细研究这三条内容就会发现,金正恩把美韩和自己的利益诉求都照顾到了,但唯独把中国置于一种极其不利的境地。这三条一旦落实下来,中国身边不仅将出现一个有核的朝鲜,而且周边的地缘政治环境也将持续恶化;中国所谓的无核化和不战不乱并存的政策目标都将无法落实。因为金正恩的出发点,依然是借助中美的对峙求生存,即通过让美韩继续军演、美军继续留在半岛来遏制中国,同时给美国以某种清楚的暗示:“我同意你留在半岛,等于就是给你遏制中国提供了便利,我的有限核力量,对实现你的目的也不是没有价值,核问题上,你就放我一马吧,我也不会过分”;利用美国在半岛的存在,束缚中国对朝核的行动空间——“我这点核武器还可以帮你平衡一下美国,你对我别太过分”。如此,朝鲜就给自己上了双保险,却让中国陷入多年来始终如一的困境而难以自拔。如此,朝核这一死局就将继续持续下去,直至朝鲜完成核研发的全部过程,东北亚格局发生革命性的变化。届时,按照远交近攻原则,中国安全利益受到的损害将最大。
  当年毛泽东决定参加朝鲜战争时,曾经有这样的考虑:中国一定要参战,就是将来被人家打回来了,我们也是参加了,将来处理朝鲜问题,我们就是一方!而今中国的综合国力和军事实力同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作为板门店临时停战协定的主要签字国,中国不仅要成为当前朝鲜局势最新演变的“一方”,而且要成为局势演变的掌控者和政策制定者。当前尤其需要落实这样几点:
  不能不讲条件地、泛泛而谈地支持南北和解与对话,而应该公开、明确地提出南北互动的底线,即:南北之间的任何催人泪下的互动,都不能逾越安理会朝核制裁决议的框架。
  进一步提出南北和解与对话的方向,即南北和解与对话,必须服务于半岛无核化,没有无核化,则无南北和解。
  对于南北任何一方违背安理会制裁决议的行为,应给予毫不留情的制裁,以捍卫安理会权威,彰显中国负责任大国的形象。
  在半岛无核化这个大前提下,中国应同美国携手合作,使事态朝着无核化这个方向发展。即便美国态度松动,中国也应该坚持这一原则,这是未来一切交易的前提。

  (作者为国际问题研究者)

来源时间:2018/2/14   发布时间:2018/2/14

旧文章ID:15301

特朗普对中美贸易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作者:尼克•巴特勒  来源:FT中文网

  我同意唐纳德。我没想到我会写下这样的话,但观看了特朗普总统在达沃斯上的演讲后,他的中心论点似乎让人无法抗拒。除非贸易是公平的,否则贸易不可能长期保持自由状态。自由和公平是连在一起的。谈到贸易政策时,互惠就是一切。
  特朗普言下所指的当然是中国。特朗普回到华盛顿后,便采取措施限制他所眼中的倾销太阳能电池板和洗衣机的行为。但真正的问题更为广泛,关系到整个贸易体系以及未来中国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关系。能源不是唯一受到影响的部门,但它处于冲突的核心——或许也是潜在解决办法的核心。
  你可能会认为眼下中国顺风顺水。资本丰富;中国可以买到一切它想要的东西。如今中国技术非常发达,是科学和技术的领军者,尤其是在能源方面。中国也有“朋友”。哪位说客或前部长不想从中国这里挣上一笔?同时,或许最重要的是,中国在公共政策方面具有连贯性,在这一点上美国和英国等国家只有羡慕的份儿。中国有明确的战略目标,并且出台了具体计划来实现这些目标。政治领导层有果断决策和将决策落实下去的能力。这就是中国在过去30年内取得了诸多成就的原因。
  然而,中国还是缺少某些东西:信任。中国正逐渐发现其对贸易采取的极度重商主义策略,正导致不满和反对情绪滋生。如果你认为贸易是一场零和游戏(即只有当别人输时你才能赢),并将这种想法表现在行动中,你很快会看到输家设法做出回应。重商主义的做法催生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在世界各地,对中国贸易及投资策略的抵制都日益高涨。法国正在研究一项计划,保卫1000家对该国最具战略重要性的企业不被中国企业收购。最近,法国握有实权的经济部长布鲁诺•勒梅尔(Bruno Le Maire)把中国在法国的活动形容为“掠夺”。
  英国首相特里萨•梅(Theresa May)在访问北京时,加入了法国和德国的行列,拒绝为中国雄心勃勃的“一带一路”计划寻求的合作条款背书。这让中国企业更难收购电力网络等欧洲资产。英国依然以国家安全为由阻挠中国试图控制英国部分核项目等战略性国家资产的计划。
  中国在其他方面的所作所为丝毫没有消除类似疑虑。对企业的网络攻击仍在持续。与此同时,中国对国外研发的知识财产(比如石墨烯)完全合法但投机的专利申请行为,导致西方学术界和企业都避免与中国研究者合作。
  特朗普的声明正是基于一系列关系不断恶化的现实。由美国牵头、但得到了欧洲和日本大力支持的一项针对中国贸易行为的持续运动,现在看来不仅可能出现,而且可能性较大。
  有办法解决这一切吗?应该有——能源可能是个很好的着手点。中国需要能源——现在中国的石油日进口量是840万桶。中国经济在经历了2014至2016年衰退后复苏,这持续推高中国对能源的需求总量。中国还需要清洁的空气——2017年中国二氧化碳排放量再次攀升,这对生活在受到空气污染问题困扰的中国城市中的公民来说是个坏消息。此外中国还需要工作——包括与贸易有关的工作。
  西方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可以帮助开发中国丰富的页岩气资源并降低中国对煤炭的依赖。在能源储存等问题上的联合研究(如果中国能对相关知识产权进行充分保护的话),可以让风能和太阳能具备经济上的可行性,并推动电动汽车的发展——有助于减少低级别污染。在低成本、小规模核项目上进行类似的合作可以帮助所有人减少碳排放。石油供应可以通过与外国企业签订长期协议来保障,使中国不再过度依赖俄罗斯以及委内瑞拉和中东等不稳定的国家和地区。
  在能源方面签订新协议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如果想实现合作,中国必须彻底转变态度。
  北京方面必须以互惠原则取代重商主义做法。必须建立相互对等的准入机制,同时明确双方保护各自战略性国家资产的界限。此类限制并非贸易壁垒,而是依照常理必须存在的。
  中国还必须承诺尊重法治。网络攻击不再是一种无伤大雅的捣乱行为——它们已经构成切实威胁并造成巨大损失。如果中国严肃对待此事,它应制止这种行为、惩处参与其中的人。世贸组织(WTO)大多数成员国都认真对待遵守WTO规则的承诺。正如陶景洲最近在为英国《金融时报》撰写的大胆而有说服力的文章中明确表示的那样,确实存在对于中国是否尊重这些规则的质疑。当然,双方都能享受到信任的好处——甚至有一天,中国可能需要来自国际社会的某种形式的援助。
  积极的变化会发生吗?我想持乐观看法,但持乐观看法的理由不足。中国是一个超级大国,拥有庞大的经济影响力和潜力。未来一个世纪,中国可能在全球经济发展中发挥主导作用,惠及各方。但目前还没有迹象显示中国领导人接受了必要的责任以及互惠思维。特朗普关于不公平贸易的危险发出的警告,听起来真实可信。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2/14   发布时间:2018/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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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对华贸易行动因法律问题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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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恩•唐南, 米强  来源:FT中文网

  外界预计特朗普(Trump)政府在贸易方面会对华采取的最大行动,如今陷入了一场主要聚焦于法律问题的内部争论。而中国政府正加紧游说,以避免对抗。
  去年夏季,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启动了一项针对中国知识产权制度、以及中国迫使美国企业转让技术的做法的调查。当时,他宣称,“这仅仅是个开始”,是为许诺中的一场打击全球不公平贸易行为的战斗拉开帷幕。
  自那以来,所谓“301条款”(Section 301)调查已成为今年美国急于对华发起的一场贸易打压行动的核心手段。华盛顿方面的预期是,调查将导致一系列针对中国的投资法规和关税。去年,美国对华商品贸易逆差达3750亿美元。
  但熟悉特朗普政府讨论的人士称,最近几周,有关具体采取何种措施的争论让上述议程陷入僵局。
  特朗普政府一直在考虑援引《国际紧急状态经济权力法》(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该法通常被用来实施制裁。
  这一举动将是不寻常的,并将要求总统就对华贸易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这种状态赋予他在无需国会批准的情况下作出反应的广泛权力。
  然而,这也可能导致受影响的美国公司提出法律挑战,引发了政府律师的担忧。
  特朗普已越来越清楚地表明,他渴望对北京方面采取行动。尽管特朗普政府在应对朝鲜问题时寻求中国的帮助,但它仍把中国列为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
  在周二与国会议员的一次会议上,特朗普表示,他正在考虑综合使用关税和配额,来防止廉价进口产品“严重削弱”美国的铝和钢铁生产商。他把廉价进口产品归咎于中国。这些举措将出自特朗普政府去年发起的“232条款”(Section 232)调查。今年4月是该调查的截止时间。
  特朗普称,“我想让价格保持较低水平,但我也想确保我们的钢铁产业和铝产业不全军覆没,这是出于国防的需要。如果我们有朝一日面临冲突,我们肯定不想从正在跟我们打仗的国家购买钢铁。”
  特朗普还抱怨称美国“重建了中国”。
  他在会议上表示:“我们就像是小猪存钱罐,负责管理存钱罐的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1月,美国对进口太阳能电池征收高达30%的关税,此举主要针对中国。中国商务部做出回应,宣布对美国出口中国的高粱(用作动物饲料)进行反倾销调查。
  中国官员一直极力游说美国外交官,以避免发生贸易战。
  据四名了解中美之间商讨的人士表示,最近几周美国驻华大使特里•布兰斯塔德(Terry Branstad)私下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以及与中共最受信赖的棘手问题处理专家王岐山进行了会面。
  这些知情人士补充称,习近平的最高经济顾问刘鹤已要求与布兰斯塔德会面,时间已定在本周三。
  上周晚些时候,中国负责外交事务的最高官员杨洁篪前往华盛顿,与特朗普及其高级别顾问进行了会面,中国官方媒体称赞这类对话是“处理经贸问题”的一种方式。
  这些主张与习近平去年同美国总统首次会晤时提出的观点一致,即“我们有一千条理由把中美关系搞好,没有一条理由把中美关系搞坏”。去年底,在北京方面以“国事访问+”的规格接待了特朗普之后,中国官员自信已经安抚住了特朗普。
  对中国的指控由特朗普的贸易代表、长期的对华鹰派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领衔。与莱特希泽见过面的人士表示,莱特希泽曾在私下会面中表示,希望在开始任何实质性商讨之前先采取行动。
  莱特希泽的发言人周二坚称:“美国随时准备与任何国家会面,商讨双方共同关心的贸易问题。”
  但因初步结果令人失望,特朗普政府去年暂停了与北京的“全面经济对话”(Comprehensive Economic Dialogue)。根据近期的报道,莱特希泽的办公室还严辞抨击了往届美国政府与中国谈判的做法。
  中国政府派高官与华盛顿方面接触的举动,表明了中国领导层已变得多么忧心忡忡。
  过去五年,刘鹤领导着“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该机构对金融和经济政策有巨大的决策权。
  据知情人士透露,今年3月刘鹤将出任副总理,并担任监督中国主要金融监管机构的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主任,成为中国事实上的“经济沙皇”。
  直至去年11月,王岐山一直领导中国共产党的反腐运动,而且是公认的中国二号实权官员。预计他将在今年3月被安排到一个高级职位,最有可能出任国家副主席,专门负责对美事务。

  迪米(Demetri Sevastopulo)华盛顿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2/14   发布时间:2018/2/14

旧文章ID:15299

美国新税法BEAT条款或不利外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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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AM SCHECHNER / NINA TRENTMANN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德国企业软件巨头SAP SE (SAP)首席执行长Bill McDermott上个月称赞了美国新税法,他在瑞士达沃斯的一个晚宴上公开感谢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税改带来了积极影响。
  但像SAP这样的外国公司可能最好还是先不要欢呼雀跃。全球企业高管已对税改中将公司税率从35%下调至21%的大幅削减表示欢迎。然而,新税法中一些不太知名的条款可能对部分总部在海外、并在美国经营业务的公司产生不利影响。
  一个最大的潜在威胁是:税基侵蚀与反滥用税(base-erosion and anti-abuse tax, 简称BEAT)可能削弱、甚至完全抵消SAP等外国跨国公司原本会从美国税率下调中获得的任何好处。
  BEAT的规定如下:如果一家公司在美国总收入超过5亿美元,并且其美国子公司向境外关联方支付了一定比例的可抵税款项,那么其美国子公司必须为在美国实现的利润(剔除某些类别的抵税项目)按某个最低税率缴纳税款。这项计算并不包含某些类别的跨境支付。该最低税率在2018年为5%,但到2019年将提高到10%,到2026年将进一步上调至12.5%。
  税法起草者称,BEAT的本意是阻止公司把在美国实现的利润转移至低税率地区的不当做法。
  尽管总部位于美国的跨国公司也对这项条款感到担忧,但是税务专家称,受冲击最严重的可能是科技、银行和制药领域的非美国公司。据这些税务专家称,这些领域的公司往往利用子公司间贷款产生的利息,或者为旗下软件或药物有权在美国销售而支付许可费,来抵消其在美国的应税利润。
  企业高管和税务专家正等待美国财政部有关部门发布关于这项条款的更多指导意见。税务专家表示,该条款可能会鼓励大型跨国公司重塑供应链、将部分业务完全外包、或在美国以外地区制造更多成品以避免额外税费,具体将取决于对该法律条款如何解释。
  前美国税务官员、现任南加州大学古尔德法学院(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s Gould School of Law)税法教授的Edward Kleinbard表示,这对总部设在美国境外的跨国公司来说是一个坏消息;结果就是,这对一些公司来说代价高昂,将促使他们耗巨资重组。
  但普华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全球税收政策主管Stef van Weeghel表示,从长远来看,如果在美国的物理存在意味着需要按照BEAT要求进行大规模支付,那么BEAT可能令一些跨国公司在美国维持这一存在变得不那么有吸引力。
  van Weeghel表示,跨国公司需要考虑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

来源时间:2018/2/14   发布时间:2018/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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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回应美国考虑发起贸易制裁:中美应做大合作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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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外交部发言人办公室”微信公号

  在2月14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问及:据报道,昨天,美国总统特朗普对中国、韩国等国政府补贴出口钢铝产品表示不满,声称正考虑对中、韩等发起包括征收关税在内的新一轮贸易制裁措施。中方对此有何评论?
  耿爽:当前世界经济出现复苏向好的积极势头,各方应倍加珍惜,共同努力推动建设开放型的世界经济,对外发出合作共赢的积极信号,给世界市场以稳定的预期。这个时候,任何单边或保护主义的做法都会对价值链上下游的相关国家和企业造成损害,恶化全球贸易环境,对世界经济复苏势头产生消极影响,各方应全力避免。
  这里我想再次强调,中美经贸关系的本质是互利共赢的。中美是世界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像两国这么大的经济体量,这么高的双边贸易额,这么深的利益融合度,在经贸领域有一些分歧甚至摩擦是在所难免的。关键是我们要以理性、客观的态度来看待,本着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精神,通过对话协商妥善加以处理和管控。中方始终视美国为重要的经贸合作伙伴,我们愿通过相互开放市场,不断做大共同合作蛋糕的方式,妥善处理双边经贸问题,不断造福中美两国人民。
  (原题为《耿爽:中美应做大合作蛋糕,妥处双边经贸问题》)

来源时间:2018/2/14   发布时间:2018/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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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2018年核态势审议报告的背后玄机

作者:本•雷诺兹  来源:中美聚焦

  美国2018年核态势审议报告(NPR)数次提及中国军力的增加,声称必须为核现代化投入更多资金以应对这些假想威胁。首先我们要记住,这份报告所说的首要威胁是俄罗斯,不是中国。报告的部分说法大致是准确的,中国的核计划并不特别透明,而中国应对美国政府在亚洲采取行动的能力在提升。不过,报告的结论没有以数据为准。几乎没有理由相信,向已经庞大不堪的核武库投入更多资金能让美国国防部官员不再担忧,因为他们担忧的其实是常规领域。故此有必要认为,2018年核态势审议报告更像军方特定部门为得到更多资金而演的一场政治大戏,并非真正的政策声明。
  报告断言,中国的核现代化计划缺少透明度。在主要核大国中,对于核武库与核计划,中国提供的公开信息最少。正如一些分析人士认为的,中国对分享核武器信息的沉默,可能是由于核武库规模有限,以及不能保证对敌方的第一次打击实施有效报复。不过,鉴于中国长期奉行“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政策,核武库规模又相对较小,很难相信美国政府会认为它的不透明有特殊的威胁性。相反,美国政府一直拒绝正式放弃第一次核打击,而且拥有25倍于中国的核弹头库存。
  报告提出的第二个主要观点是,中国在亚太地区对抗美国军事力量的常规能力正在不断提升。这同样没有错。中国的军队现代化计划持续快速发展,其中也包括常规区域拒止武器的持续发展,如远程反舰导弹。中国军事能力的增长多年来一直困扰着美国的防务规划者,他们担心美国的中国近岸作战能力被削弱。但这一事实与为美国核武库提供更多资金并没有明显的联系。扩大美国的核支出如何遏制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努力呢?与美国现有的庞大核武库相比,按报告建议增加核武支出后,中国就对常规军事挑战“更加惧怕”了吗?
  正如我在其他地方写过,美国政府的更迭通常不会导致美国军事和外交政策的剧烈变化。2018年核态势审议报告看起来既符合长期趋势,比如奥巴马政府就要求为核现代化增加预算,也与唐纳德·特朗普常常表现出的对核武器的热衷一致。(谁会忘记总统自称希望把现有核武库扩大十倍呢?)报告建议把用于核武库的支出加倍,增至军费预算的6.4%左右,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每年至少要保证180亿美元。而用同样多的钱,美国可以让全国不再有无家可归者,或者彻底重建波多黎各被毁坏的电网。
  不出人们所料,中国政府对这份报告的回应不那么乐观。中国国防部 一位发言人表示,报告对中国意图的描述是“妄加揣测”,中国“始终把自身核力量维持在国家安全需要的最低水平”。尽管如此,很难相信中国政府会被一份主要面对美国听众的程序式文件深深困扰。
  2018年核态势审议报告所认定的那些挑战,与增加核现代化支出的建议,两者之间没有什么明显的联系。与许多类似报告一样,核态势审议报告夸大其他大国对美国的威胁,为的是给增加军费找理由。鉴于这个特定政策目标的跨度涵盖了奥巴马政府和特朗普政府,因此有理由认为,这份报告主要是五角大楼那些从核武器支出增加中获得好处的部门的大作。由于得到了白宫和观点相似的国会的明确支持,大部分或全部增加拨款的要求看来会被批准。
  可悲的是,美国政府一直偏爱为基本无用的武器项目提供资金,而不顾当务之急,如扩大社会福利计划、基础设施和教育等。这种浪费之极的冷战军备竞赛遗产——“核三角”战略应该被摒弃,而不是被加强。当西弗吉尼亚州的矿工正死于一度绝迹的尘肺病之时,却在核武器上花费数十亿美元,为的只是一场匪夷所思的冲突,这实在是荒谬之至。这些,标志着一个帝国的衰落。

来源时间:2018/2/13   发布时间:20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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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公布2019财年预算:国防开支大增,未来十年赤字将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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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12日,美国白宫公布了2019财年共计4.4万亿美元规模的年度预算,其中提议大幅增加国防军事开支,并削减非国防开支。未来,美国十年期政府财政赤字或将翻倍。
  国防开支创新高
  这份预算提议为国防开支提供高达6860亿美元预算,规模创2010年以来新高。美国总统特朗普的防卫计划将用于增强美国武装力量、导弹防御和战备等,以增加美国核能、航空和网络空间的实力。
  此外,预算提议在2019年以后,非国防类国内开支每年减少2%。包括为老年人、重病患者等提供医疗保险,与气候变化相关的环境保护研究开支等,都将被大幅削减。
  在边境安全方面,白宫预计在2019财年投入230亿美元,其中180亿美元用于修建美国与墨西哥的边境墙,剩余用于扣留无证移民以及招募海关和移民工作人员。
  基建投资计划公布
  而备受瞩目的1.5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计划细节也公之于众。计划未来10年内利用2000亿美元联邦资金撬动1.5万亿美元的地方政府和社会投资,改造美国年久失修的公路、铁路、机场以及水利等基础设施。
  尽管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基建投资计划中说,美国基础设施年久失修的情况已经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并且他在竞选期间便承诺,将对美国机场、铁路,公路等基础设施进行大规模改造。不过分析人士指出,特朗普的这份计划很难在国会获得跨党派支持,其基建改革将会是一场持久战,接下来美国国会必将就如何进行基础设施改革进行长久且复杂的辩论。
  美财政赤字将进一步恶化
  而美媒也普遍分析,白宫公布的2019财年预算将使美国近两年和十年期的预算赤字规模激增。预计美国10年期预算赤字将达到近7.1万亿美元,而去年特朗普政府预计的十年期赤字仅为3.15万亿美元。共和党保守派认为,这将进一步恶化美国日益严峻的财政赤字。
  (原文标题:《美国白宫公布2019财年预算4.4万亿美元:国防开支和赤字大增》)

来源时间:2018/2/13   发布时间:2018/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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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友好为何在美国“理直气不壮”?

作者:魏迪英  来源:观察者网

  稳定并改善中美关系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也有利于巩固美国的全球领导权。这一点基本上是美国建制派,以及对外政策专家的一致共识。
  在20世纪50年代到60年代,美国推行与中国对抗的政策,结果陷入了越南战争的泥潭,不仅美国付出了惨重代价,引发了美国国内的政治和社会危机,美国的全球领导权当时也出现动摇;1972年尼克松访华后,中美实现了两国关系正常化,并在多个领域加强了合作。通过中美合作,美国不仅摆脱了20世纪60到70年代的内外困境,最终迎来了冷战的胜利,还在后冷战时代的全球化浪潮中进一步巩固了美国的全球领导权。
  尽管20世纪以来正反两方面的经验都能证明,稳定的中美关系能促进美国的国际利益和全球领导权,不稳定的中美关系则反之,但是,在坚持稳定和改善中美关系的对华政策上,美国的建制派往往处于一种“理直而气不壮”的困境中。
  如果说基于上述历史经验的分析构成美国对华政策的“理”,那么美国媒体关于中国的媒体舆论则构成对华政策的“气”,就“理”的层面而言,美国建制派基本能坚持稳定和改善中美关系的政策共识,但是在“气”的层面,美国建制派的对华政策立场经常遭到美国媒体舆论的攻击,往往不敢公开地支持稳定和改善中美关系的政策主张。
  尽管冷战已经结束,但美国媒体舆论在对中国问题上仍然沿用了冷战时期的报道模式,继续夸大中国和美国在意识形态和政治社会制度上的差异,忽视中国改革的历史性成就。久而久之,至少在媒体舆论中,中国就被定位成美国在意识形态和政治社会制度上的竞争者,甚至是对手。
  美国建制派对于这种对华不友好媒体舆论,并没有去纠正,有时还纵容,甚至还予以迎合。结果,这种对华不友好媒体舆论影响被放大,不能不对美国国内政治造成冲击,不仅影响到美国对华政策,也反过来动摇了美国建制派的政治地位。
  美国的建制派出于维护美国的国家利益和全球领导权考虑,不能不坚持稳定和改善中美关系的立场,不可能无限制地迎合攻击中国的媒体舆论;相比之下,非建制派只注重短期的影响,不需要考虑美国的长远和整体利益,可以无限制地攻击中国。既然美国媒体舆论已经将中国描述成意识形态和政治社会制度上的竞争者甚至对手,那么建制派主张稳定和改善中美关系,在媒体舆论上就面临巨大的压力,而非建制派对建制派对华政策的攻击,不仅没有压力,还很容易获得媒体舆论的应和。
  此消彼长之下,美国建制派就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而非建制派的立场更容易获得美国民众的支持。建制派被认为更表里不一,口是心非;非建制派就更能坚持原则,维护美国的价值观和利益。在美国媒体舆论的推波助澜下,非建制派很容易向建制派施加巨大压力,将美国外交政策引向失控的方向。
  比如,2010年爆发的“阿拉伯之春”中,以埃及为首的阿拉伯国家世俗政权面临危机。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埃及一直是美国的盟友,在中东问题上两国有几十年的密切合作。时任国务卿希拉里代表的美国建制派,与埃及领导人穆巴拉克有良好的关系。因此,希拉里并不希望埃及穆巴拉克政权被颠覆,也不愿意和不可知的埃及新政府打交道。但是,由于多年来美国媒体舆论长期支持“颜色革命”,而美国建制派也迎合这种舆论,导致支持“颜色革命”成为美国舆论主流。希拉里曾顶住美国媒体舆论的压力,坚持支持穆巴拉克政权。但是,随着埃及局势的恶化,以及媒体、反对党、非建制派联手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希拉里最终被迫放弃穆巴拉克政权,支持埃及的政权过渡。这一决策证明是美国中东政策的灾难,不仅导致埃及付出了巨大经济社会代价,还使美国失去了作为重要盟友的埃及,美国不得不直接介入中东局势,至今未能摆脱出来。
  在“阿拉伯之春”的巨大失败后,美国建制派试图调整美国舆论的导向,逆转美国舆论中对“颜色革命”的支持。2013年3月,代表美国建制派的《外交政策》即发表文章,称“颜色革命”不能建立法治,只能以失败告终。文章不仅否定了“阿拉伯之春”,也否定了20世纪初以来在前苏联各加盟共和国发生的“颜色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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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对华政策上,以希拉里为代表的建制派也经常遭到媒体舆论和非建制派的巨大压力。这集中体现在2016年的美国大选中。在对华政策上,尽管希拉里在国务卿任上推动了“亚太再平衡”政策,但到2016年年底大选电视辩论时,估计将大概率当选的希拉里既要坚持建制派在对华政策上的基本立场,也不愿意在进入白宫后面临中美关系的僵局,因此拒绝在辩论时过度攻击中国;而特朗普则无此顾虑,在辩论中大肆炒作,将美国面临的种种问题,包括失业、经济衰退都归咎于中国,指责希拉里坐视中国损害美国的利益。结果,尽管希拉里具有丰富的政治经验特别是外交经验,而特朗普的政治经验几乎是空白,在外交问题上屡屡暴露缺乏常识,但在这次大选中,希拉里在外交政策上的经验不仅未能为其加分,反而成为其大选中的短板,成为其争夺总统之位失败的重要原因。
  从冷战结束以来,中美关系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发展,在互惠互利基础上发展成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目前的中美关系既有很大的挑战,更有巨大的潜力。但是,美国媒体舆论仍然沿用了冷战时期对中国的陈旧报道模式,既落后于中国改革的现实,也落后于中美关系的发展。这种陈旧的舆论,导致美国建制派稳定和改善中美关系的主张,经常处于“理直气不壮”的困境中,也导致非建制派能利用炒作美国对华政策打击建制派,并拖累中美关系的发展。对美国建制派来说,逐步改变美国媒体对中国的报道模式,重新塑造中国在美国舆论中的良好形象,不仅有利于中美关系,也有利于美国建制派的利益,以避免对华政策成为非建制派打击建制派的借口。

来源时间:2018/2/13   发布时间:201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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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二轨经济对话”中方代表团报告会:中美贸易战的风险、后果与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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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向松祚、徐高  来源:北大国发院

  背景介绍
  2018年1月初,中方代表团赴纽约参加第17次对话,并在纽交所参与了一年一度的“2018年中国经济预测”论坛,之后赴华盛顿拜访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财政部、商务部和国务院的官员。回国后,中方代表一方面对中美贸易战风险做了研判,另一方面又邀请国内相关专家举行“中国经济观察”闭门讨论会,卢锋教授形成了“中美贸易战风险上升”的报告。
  在此基础上,2018年1月29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举办第104次【朗润?格政】圆桌论坛暨“中美二轨经济对话”中方代表团报告会,邀请“二轨中美对话”的中方代表团的部分代表就中美贸易战的风险与对策问题进行公开报告与讨论。本文根据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研究所副所长向松祚、光证资管首席经济学家徐高在论坛的发言整理。

向松祚:中美经贸关系的复杂性

  中美经贸关系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现象,也是中美关系里较为复杂的一个侧面,主要表现在货币金融、政治因素等层面。
  从货币金融层面来看,美国对华的贸易逆差不完全取决于中美关系,从国际货币的运作体系看,只要美国是储备货币发行国,就必然是贸易赤字和国际收支赤字国家。1965年以前,美国基本没有出现太高的国际收支赤字和贸易赤字。但1965年之后,美国对全球各国几乎都是贸易赤字,特别是在七十年代以后,美国的赤字在不断攀升。1968年,芝加哥大学蒙代尔曾认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允许货币完全自由浮动,各个国家为了防止汇率剧烈波动都要储备大量外汇来应对外汇市场的波动。如果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全世界外汇储备不仅不会下降,反而会急剧增加。过去十年的历史证明了蒙代尔的大师之见:全球外汇储备由十年前的不到七万亿,截止目前,全球外汇储备已超过十三万亿美元,因此,从货币金融层面来看,美国贸易逆差本质是贸易体系的内在结构造成的。
  从政治因素方面看,一方面,美国担心全球领导者、规则制定者和国际霸权地位的丢失,担心中国会取代他。过去全球化四五百年以来,都是盎格鲁民族主导全球对话经济体系,从基辛格写的《大外交》里可以看出,美国不容许其他国家取代美国成为全球领导者。另一方面,东西方文明有很大差异。西方宗教是排他的,不信基督教就是异教徒。但在中国,儒释道是一种融合的文化。这种文明的差异会使得中美的纷争可能持续下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基于以上判断,中国如何应对?第一,讲究策略。主流媒体,特别是官方媒体,以及重要大学、研究机构有名望的学者在发表言论的时候需要讲究策略,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对中国非常不利的措词要慎重,以避免让美国解读出一些错误信号。第二,在具体措施上应该因势利导。格林斯潘回忆录说,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美国通胀越来越低,但遏制通胀不都是美国的功劳,中国源源不断地把廉价产品输入美国,才是对美国维持通胀的最大帮助。这些观点道理应该向美国讲清楚,不能任由其完全政治化、情绪化的言论和认知主导。

徐高:中美贸易战的风险和后果

  触发中美贸易战的因素分析
  中美和则双赢、战则双输,不打贸易战对中美双方均是有利的,但中美贸易战仍有触发的可能。从短期看,美国主要目标是要降低对外贸易赤字。特朗普上台前就誓言降低美国对外贸易赤字,但美国对中国贸易逆差从2016年3470亿上升到2017年3721亿美元,反而对中国贸易赤字增加了。现在正面临着美国中期选举,特朗普一定会采取比较强硬的态度并释放信号来为选战服务。从长期看,现在美国精英认识到中国不可能走美国的发展道路,且未来中国经济规模预测会超过美国。从世界历史上来看,一个国家从第二超过第一的国家,往往是通过战争实现的,即便两个国家不打仗也会有很多的矛盾冲突。因此,中美贸易的摩擦和冲突必然会增加。
  美中之间的深层次矛盾无法化解
  首先,核心矛盾是第一与第二的历史性矛盾,美国不会轻易把第一的位置拱手相让。其次,是中美发展道路的差异,两个国家有各自的发展模式。作为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发展模式不可能全盘西化,美国想要中国走向美国模式,这是中国不可能给的。这种情况下,美中矛盾就存在着激化的可能。因此,在这种格局下,如何处理美中关系?从博弈的角度看,不可能根本性化解中美之间的矛盾。
  如何防止矛盾的激化?
  第一,建立威慑。中国要坚定信心,坚信中国一定能赢。一个国家的外部失衡反映了其内部失衡,一个国家有顺差反映这个国家生产能力超过了这个国家的内部需求。中国是贸易顺差国,美国是贸易逆差国,如果贸易战爆发,中国无非把本来输出给美国的东西留给自己用;但如果美国不再从中国进口大量生活必需品,则会引发美国国内居民福利大幅下降,必定会侵蚀特朗普的民众支持度。
  第二,充分运用多边框架结成的统一战线。中国是全球自由贸易受益者,如果中美贸易战爆发,中国对美国出口减少,会间接伤害到其他国家的利益。在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里,有很多增加值高的中间品是从其他国家进口组装后再卖到美国所获得的,如iPhone。从这个道理讲,中国有很多利益同盟国家可以结成统一战线来应对美国。
  第三,采取反制措施。中国可以将服务贸易这一大市场开放给美国的竞争对手——欧洲,或者让美国进入中国市场的速度稍微慢一点,美国作为服务提供大国,绝对不愿意失去中国服务贸易市场开放先机的。这种做法将比向美国征收进口商品关税的效果更好。
  第四,从中国内部着手,扩大内需。如果贸易战爆发,中国的外需将下降,维持国家的经济稳定就要扩大内需。从短期看,内需可以来自投资,一定时间内依靠投资来维持经济增长稳定是有必要的。从长远来看,在产能过剩的世界经济里面,产能不是约束,需求才是约束。中国除了做世界工厂以外,还需要转变为全世界的大买家,要为全世界创造需求。

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201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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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金融危机后的中美金融合作 ——基于美国汇率政治视角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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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冠楠,项卫星  来源:《东北亚论坛》2018年 01期

  [摘 要] 本文认为,美国的汇率政治在客观上推动了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这一机制的建立;而这一对话机制则为两国之间开展金融合作提供了平台。虽然特朗普政府对人民币汇率问题的态度受到美国汇率政治的制约,但是人民币汇率机制的市场化改革有效地抑制了美国的汇率政治对中国的施压。更为重要的是,中美两国政府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的合作是进一步推动双边金融合作的重要契机。中美两国政府应该抓住这一重要的历史机遇,达成双边货币互换协议以及进一步开放金融市场准入,以在微观层面上扩大双边金融合作的市场基础。从长远来看,中美金融合作的实质性进展也将是抑制美国汇率政治的有效方式。
  [关键词] 全球金融危机;汇率政策;汇率政治;人民币汇率;金融合作;中美全面经济对话
  [基金项目] 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第62批面上项目(2017M621196);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13YJA790126)
  [作者简介] 王冠楠,吉林大学经济学院助理研究员,应用经济学博士后;项卫星,吉林大学美国研究所副所长,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一、问题的提出
  研究后布雷顿森林时代的美国汇率政策,不难发现其浓厚的汇率政治(politics of exchange rate)色彩。这是因为,美国汇率政策的决策与其他公共政策一样,是一个复杂的政治过程(political process)。这一政治过程既取决于美国政治体制的性质,又受国际政治经济制度的约束。这一政治过程即“汇率政治”,更多地属于国际政治经济学的研究范畴。它重点研究的是美国汇率政策制定的整个政治过程,即不同的政策主体或角色之间围绕汇率政策的出台所进行的博弈、斗争、折冲樽俎、协调以及妥协的过程。这里的政策主体或角色既包括不同的党派和不同的利益集团及其同盟,也包括有关汇率政策立法过程中的政府(财政部)与立法机构(即国会)之争以及国会中民主、共和两党之间的较量[1]。换言之,汇率政策的制定与调整涉及多方行为主体,是一个复杂的博弈过程。
  尽管美国政府对人民币汇率问题的“关注”始于1990年1,但是在2002年以前,人民币汇率并不是美国政府对华经济政策中的核心问题。从时间的维度来看,人民币汇率问题引起美国国内的相关利益集团、国会以及政府的关注,并成为中美双边经济关系中最敏感、也最引人关注的问题之一,是在中国取代日本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来源国之后。此后,无论是小布什政府还是奥巴马政府,都将解决人民币汇率问题作为其优先目标之一。其中最明显的标志,是将这一议题纳入“中美战略经济对话”(SED)和以后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S&ED)之中[2]。然而,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似乎在突然之间增强了中美两国开展实质性金融合作的迫切性和重要性,从而使金融领域里的双边合作成为近年来“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核心内容之一[3]。
  本文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美国的汇率政治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美两国政府通过“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这一平台来处理人民币汇率问题,特别是推动了中美双边金融合作。当然,在这种合作的背后,也充满了博弈、折冲樽俎以及妥协。
  值得关注的是,特朗普在竞选和执政之后对人民币汇率的态度发生了重大转变。在竞选期间,特朗普在推特上连续发表针对中国的强硬言论,指责中国政府操纵人民币汇率;在胜选之后,特朗普声称要将中国定性为“汇率操纵国”,并对中国输美商品征收45%的惩罚性关税。但是在美国财政部于2017年4月14日公布的《国际经济与汇率政策报告》(Semi-Annual Report on International Economic and Exchange RatePolicies)中,没有将中国定性为“汇率操纵国”;而是将中国和其他五个经济体共同列入“观察名单”之中(这五个经济体分别为日本、韩国、瑞士、德国以及中国台湾)。本文认为,这一转变与美国的汇率政治有密切的联系。
  如何理解美国的汇率政治对人民币汇率问题的影响?为什么美国的汇率政治推动了中美两国在金融领域里的合作?特朗普执政后中美金融合作面临哪些机遇和挑战?本文之所以从后布雷顿森林时代美国政府的汇率政策与汇率政治入手对这些问题进行研究,不仅是出于学理上的一种探索,即了解货币金融问题背后的政治2,而且也具有一定的政策研究含义。
  二、后布雷顿森林时代的美国汇率政策与汇率政治
  (一)美元汇率政策的主要影响因素
  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后,由于美国政府实行的是浮动汇率制度,所以美元汇率水平的决定,或者说实行强势美元政策还是弱势美元政策,成为其汇率政策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内容。而财政部作为美国汇率政策的制定者,其特殊的地位源于国会在20世纪30年代在货币金融方面的特别授权。换言之,国会的这一授权造就了强势的财政部,使财政部的职能几乎涵盖了一切与国际经济活动相关的领域。因此,但凡与汇率相关、甚至是不相关的国际经济问题的谈判和协调,通常都由财政部代表美国政府出面和协调1。也正因为如此,对财政部长即美国政府首要的金融官员的考察,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美国汇率政策演变的考察。根据相关研究,来自制造业部门的财政部长通常偏好于弱势美元政策,而来自华尔街的财政部长则往往偏好于强势美元政策[4]。需要指出的是,在美国的政治体制下,对美元汇率政策具有重要影响的因素还包括以下两方面因素。
  第一,党派因素。国会中的民主和共和两党在汇率政策上的偏好是不一致的,存在明显的政党分野(Partisan Divergence)。如果以支持弱势美元或强势美元为划分标准,一般而言,民主党议员偏好弱势美元政策,而共和党议员则更倾向于强势美元政策。导致这种不同的政策偏好的主要原因是选民构成的不同。民主党的支持者基本上以蓝领工人、非洲裔以及拉丁裔为主。从总体上看,这部分主要集中于制造业部门的选民,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不断加快的经济全球化进程中是利益受损者。为此,希望通过美元汇率贬值扩大出口和限制进口以保证就业,是这部分选民的利益诉求。而共和党的支持者主要来自金融界和工商界。这部分选民在汇率政策上倾向于强势美元政策。因为坚挺的美元不仅能够使美元在全球范围内的购买力增强,而且也有助于维护国际社会对美元和美国经济的信心。
  第二,利益集团因素。党派因素之所以导致不同的汇率政策偏好,是因为其背后的利益集团这一因素的推动。利益集团作为拥有选举资源的团体,决定了它们不是,而且也不可能从整个国家的利益来考虑问题,而是首先考虑其自身利益即局部利益;而美国的政治体制则保障并鼓励这些利益集团在汇率政策的决策过程中的诉求权利[1]。如果以汇率政策划分的话,美国国内的利益集团主要包括“改变现状政策”的利益集团和“维持现状政策”的利益集团[2]。前者主要代表美国制造业中小企业及其工人的利益;而后者主要代表美国金融业集团和跨国制造业集团的利益。至于利益集团的汇率政策偏好,从总体上看,“改变现状政策”的利益集团倾向于弱势美元政策,而“维持现状政策”的利益集团则更倾向于强势美元政策。需要指出的是,“旋转门”(Revolving Door)即企业界人士或某些利益集团的成员与政府官员(特别是财政部长)或国会议员之间的“双向流动”,在利益集团与政府之间搭建了一座桥梁,从而使某些利益集团可以通过这一途径直接参与汇率政策的政治议程并对其施加影响。
  (二)特朗普新政对美元走势强弱的影响
  如前所述,美国的汇率水平及其波动趋势是由各种政治、经济因素及其互动共同决定的。因此从目前来看,未来美元走势的强弱一方面取决于美联储加息的节奏与次数;另一方面则取决于特朗普及其团队的相关言论和政策。图1报告了自2016年第二季度至2017年第一季度的美元指数的变化趋势。图中的第一个阴影区为2016年11月8日特朗普在大选中获胜后,美元指数从97~98附近连续攀升至101左右的水平。图中的第二个阴影区为美联储在2016年12月14日宣布加息25个基点之后,美元指数进一步上升至103左右的水平。而在图中的第三个阴影区,即特朗普总统正式就任之后,美元指数则开始走弱。截至2017年第1季度末,美元指数已降至99附近的水平。从美元自2017年以来的走势可以看出,特朗普总统及其团队的相关言论对美元指数的下降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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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1月13日,特朗普在接受采访时对强势美元提出了质疑,声称美元汇率过高,阻碍了美国企业与中国同行的竞争。此后,特朗普过渡团队的成员安东尼·斯卡拉穆奇在瑞士发表讲话时,再次强调了对强势美元的密切关注[5]。
  值得注意的是,与特朗普相比,美国前任总统很少直接对美元汇率表明立场,而通常是由其提名的财政部长进行表态。如1995年,时任克林顿政府财政部长的罗伯特·鲁宾最早提出了“强势美元符合美国利益”这一观点[6]。奥巴马总统的首任财政部长蒂莫西·盖特纳也是强势美元的支持者。
  由此可见,相比于前任总统,特朗普似乎更加倚重弱势美元,同时利用言论压低美元走势。在特朗普执政之前,美国政府极少希望公众存在弱势美元的预期。因为从理论上讲,美元走势的强弱关乎其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而后者是美国金融霸权的核心基础。因此美国政府采取的策略往往是一方面构建强势美元的公众预期,另一方面压缩美元走强的周期以维护美国的经济利益。然而,目前特朗普打破了这一政府行为模式,似乎在构建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而特朗普的行为逻辑必然与其权力基础密切相关。特朗普赢得大选,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美国的白人工人阶层。这一阶层并非美国最底层的公民,但却认为是移民和底层的少数族裔抢走了他们的工作机会,导致他们的生活每况愈下。白人工人阶层集中于美国中部,多为工业基地和制造业基地。特朗普将自己塑造成了这一阶层的代言人,因此在上任之后需要回馈这一群体,而支持弱势美元的言论是兑现其承诺的一个重要表现。除去言论上的压力,特朗普的部分经济政策也在强化美元的下行压力。如特朗普宣布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要求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决策都明显倾向于贸易保护主义,这等同于对弱势美元的支持。
  就目前的市场情况看,美元的走弱使新兴市场基本跑赢了绝大多数发达市场,全球经济复苏导致全球股市一片向好[7]。图2报告了2017年第一季度全球主要股票市场的变现情况。从中可以看到,新兴市场股指的平均表现要明显高于发达市场。新兴市场表现出众的根本原因在于经济的复苏,而阶段性原因则在于全球股票市场对美元走弱的预期,这一预期则与特朗普目前的言论和重点实施的政策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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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美国汇率政治与人民币汇率之争的发展趋势
  自2003年起,人民币汇率问题开始成为美国对华经济政策中的一个核心问题。尽管此前已经存在各种说法,但“美国政府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的态度转变始于其财政部长斯诺在2003年6月16日发表的讲话”[4]。
  在美国国内,汇率问题往往被看成是一个贸易问题,这是由美国国内的相关利益集团造成的[8]。美国对“汇率操纵国”设定的第一个标准即为“持续对美国保持单边顺差”。特朗普声称上任第一天就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也是出于美国对华贸易逆差的不断攀升。由于相关利益集团的游说以及美国的党派政治,政府最终落实具体的汇率政策,中国因此成为最近十多年来最受美国汇率政治关注的国家。据统计,在2005年7月至2016年3月这一期间,美国对人民币汇率施压的事件数达到116起,施压事件的主体分别为美国国会和美国政府部门[9]。在国会方面,部分议员针对人民币汇率问题提出议案,参议院财政委员会和众议院筹款委员会就该问题召开听证会。而美国政府部门则通过多层次的双边交流(中美两国元首会晤、财政部长访华、中美经济与战略对话以及中美商贸联委会)对人民币汇率进行施压。
  需要指出的是,无论是美国国会还是美国政府部门,其人民币汇率问题背后的关键推动力是多元化的利益集团之间的博弈。而针对利益集团围绕人民币汇率的博弈,存在两个值得关注的现象:一是存在“院外援华集团”对美国保护性利益集团的游说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制衡;二是“面临国会对人民币汇率问题进行立法和要求向其汇报人民币汇率政策的压力,美国财政部并没有一味迎合国内保护性利益集团的政策偏好而在对华汇率外交中采取咄咄逼人的态度”[10]。
  本文对2001年以来美国施压人民币汇率的代表性事件进行了分类(见表1)。从表1中可见,美国相关利益集团与国会通常对人民币汇率问题采取非常强硬的态度;相比之下,美国政府部门施压的频率和强度要有所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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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政府部门对人民币汇率的施压之所以相对温和,其主要原因在于两国日益密切的经济相互依赖关系。实际上,人民币汇率问题是否被激化与美国的政治经济“气候”密切相关,对人民币汇率的施压在一定程度上是解决美国国内问题的一种手段[8]。2016年的美国大选依然离不开对中国贸易政策和汇率政策的攻击。
  特朗普上任后,其对待人民币汇率问题的出发点依然基于美国对华贸易逆差。特朗普内阁成员围绕贸易政策问题的政策主张基本上分为两派,即以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1为首的强硬派和以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加里·科恩(Gary Cohn)为首的温和派。特朗普在上任初期更倾向于强硬派的主张,这在其2017年3月1日向国会提交的《贸易政策议程报告》可见一斑。该报告强调WTO组织的规则不够强硬,更暗示特朗普政府可能动用《美国贸易法》中的部分条款对中国增收惩罚性关税。然而,这一论调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特朗普在提交了《贸易政策议程报告》之后,其态度趋于温和,并开始倾向于来自高盛(Goldman Sachs)的科恩一派。在特朗普内阁成员中,财政部长史蒂文·努钦(Steven Mnuchin)和副部长吉姆·多诺万(Jim Donovan)均来自高盛。高盛“温和派”在特朗普政府内阁中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目前特朗普并没有开展实质性的贸易战的意图。
  更为重要的是,自2015年“8·11汇改”以来,中国政府已经动用了5522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以支撑人民币汇率,因而美国对中国政府“汇率操纵”的指控已完全过时。图3报告了自2015年至2017年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外汇储备与外汇占款的月平均走势。“8·11汇改”政策发布的当月,人民币兑美元的月平均汇率从6.12降至6.31,创单月最大降幅,市场上存在着较大的贬值压力。由于央行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对中间价的管理,因此稳定汇率的手段主要依赖在公开市场上出售美元以购买人民币。这一调控手段必然导致中国外汇储备的下降。自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中国外汇储备的存量由3.55万亿美元下降至3.20万亿左右,在这半年时间里共缩水3550亿美元。外汇储备的第二次连续下降是从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由3.20万亿美元下降至2.99万亿美元,下降幅度达到2028亿美元。而在这一期间,中国央行最终将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控制在6.92以下的范围内。与此同时,中国在出口方面也已经不完全是西方国家所认为的“出口机器”。在2008~2016年期间,中国出口占国内GDP的比重已经从30.58%降至19.53%。显然,美国已经难以找到关于中国政府通过汇率操纵低估人民币以扩大出口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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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下,2017年4月13日,中美双方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达成谅解。特朗普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一改之前对中国管理人民币方式的看法,明确表示不会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特朗普之所以改变看法,主要是“因为中国最近几个月没有再操纵人民币汇率,而且他不想因此影响有关朝鲜的谈判”[11]。布鲁金斯学会资深研究员杜大伟(David Dollar)也认为,中国实际上在通过调控支撑人民币汇率,特朗普承认了这一点。由此可见,美国政府部门相比于利益集团和美国国会,更关注国家的整体利益。更为重要的是,中美两国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达成谅解是加深中美金融合作的重要契机,这一合作将有利于两国的经济转型与经济增长。
  三、美国的汇率政治、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和中美金融合作
  (一)美国的汇率政治与“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
  自2000年中国取代日本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来源国之后,无论是小布什政府还是奥巴马政府,都高度重视人民币汇率问题,并通过“中美战略经济对话”(SED)和以后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S&ED)等平台与中国政府进行交涉。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美国的汇率政治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美两国政府通过“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这一平台来处理人民币汇率问题,特别是推动了中美双边金融合作。
  2000年,针对中国对美贸易顺差的扩大、外汇储备的迅速上升以及随之增加的军费开支,美国国会通过“2001年弗洛伊德斯彭斯国家国防授权法案”,建立了“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USCC)。从2001年开始,该委员会每年都向国会提交一份报告。2005年,该委员会在向国会提交的年度报告中指出,美国各行业的制造业者面临着日益增强的、来自中国境内的外资和华资制造业者的竞争。该报告建议,在人民币不可能马上针对美元或以贸易为基准的一篮子货币升值25%的情况下,国会应该从四个方面对中国在重估人民币币值的行动中采取行动。根据该委员会的建议和美国国会的要求,小布什政府于2006年同中国政府首脑共同发起了中美战略经济对话(Strategic and Economic dialogue)。2然而与美国国会的预想不同,面对美国国内日益高涨的保护主义压力,时任美国财政部长的亨利·保尔森在以人民币汇率问题向中国施压的同时,试图将国会及公众的注意力从狭义的人民币汇率问题引向中美双边更长远、更广阔的战略经济对话;而这一对话也推动了全球金融危机后中美两国在金融领域里的合作[4]。保尔森在第一轮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中指出,人民币汇率是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的核心问题,要求中国政府在人民币已经升值5%的基础上继续升值3~5个百分点。而与此同时,中美两国政府在双边金融领域也开始达成一系列协定。
  由此可见,建立中美高层次的对话机制一方面是美国国内的政治需求,即美国政府借助双边对话安抚国会和利益集团的不满情绪;另一方面则是美国政府希望超越贸易和投资的范畴,在中美两国之间构建起一个多元化的国际宏观政策协调的框架,其中最具实质性意义的就是在金融领域的进一步合作。
  2009年初奥巴马执政后,中美双方将“中美战略对话”(SD)和“中美战略经济对话”(SED)两大机制合二为一,建立了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S&ED),形成了“一个框架、两个轨道”的对话体系。从经济对话的角度来看,对话议题以宏观经济、金融体制以及贸易投资为主。
  在2009~2016年的八轮对话期间,人民币汇率的市场化改革经历了几次标志性的改革。2012年4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公告,将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的人民币兑美元交易价浮动幅度由5‰扩大至1%。根据国际清算银行的计算,2012年度的人民币名义有效汇率从100.19上涨至105.92,升值5.71%;实际有效汇率从102.54上涨至108.66,升值5.97%。32014年3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再次针对人民币汇率的波动幅度发布公告,将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人民币兑美元交易价浮动幅度由1%进一步扩大至2%,并以此增强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的弹性机制。与此相适应,2014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14》宣称“加快实现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2015年8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改革了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中间价的报价机制。相比于前几次汇率制度的小幅调整,这一改革立即导致了人民币汇率的价值波动。从成效上来看,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特征明显,跨境资金流出压力得到了阶段性的缓解;同时,人民币由此摆脱了“汇率操纵”的标签,抑制了美国汇率政治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大做文章的势头,基本上消除了中美之间爆发“贸易战”的预期。
  由此可见,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两国就人民币汇率问题的良好沟通。而从长期来看,人民币向“自由浮动”的迈进将有助于中国逐步推进国内的各项金融改革,这也将更为符合两国通过对话机制推动中美双边金融合作的长远目标。
  (二)以“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为平台的中美金融合作
  在过去的八轮对话中,中美两国政府就金融部门改革、加强金融监管以及加快金融市场开放进行了系统磋商。具体来看,“中方的承诺集中在深化金融体制改革、提高金融体系的对外开放程度等;美方的承诺则集中在金融监管改革、促进金融稳定以及给予中资金融机构同等待遇等方面”[12]。
  在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这个平台上,中国的改革成效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给予合格的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以更加灵活的投资空间,包括提高QFII投资额度和缩短资金锁定的期限;第二,放宽QFII的投资范围和持股比例;第三,允许外资银行发行人民币次级债券。
  截至2016年12月28日,中国外汇管理局共批准了278个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进入中国的资本市场,总额度达到873.09亿美元。其中,注册地在美国的机构共有43家,投资额度共计89.13亿美元,占全部QFII总投资额度的10.2%。
  表2报告了审批额度在2亿美元以上的美国在华QFII的审批情况。从该表中可见,无论是机构投资者数量还是投资额度,中国在2014年显著提高了对美开放金融市场的力度,投资主体也更加多元化。虽然这一势头在2015~2016年这一期间有所下降,但从审批额度来看,所允许的QFII的投资额度依然保持上升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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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方面,美国对中资金融机构的申请在部分程度上给予了与其他外资金融机构相同的标准待遇:一方面,自2011年起,美联储开始陆续批准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等大型国有控股商业银行在纽约、旧金山和芝加哥等地开设分行;另一方面,自2012年起,美联储批准中国工商银行、中国投资公司以及中央汇金投资公司成为银行控股公司。尤其是2012年5月,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首次批准了一家中资金融机构收购一家美国银行(即中国工商银行收购香港东亚银行美国分行),此举意味着美国首次承认中国银行业监管标准。在第八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美方同意加强在美人民币的交易和清算工作,并确定一家符合条件的银行作为人民币清算行。
  从经济合作的角度来看,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的谈判主要集中于提高经济运行的市场化程度,即中国政府的承诺基本上围绕简政放权,以及利率和汇率的市场化改革等问题。由此,中美金融合作也成为自这一对话机制开启后进展最为显著的内容。
  四、特朗普执政后中美金融合作的机遇与挑战
  当前中美金融合作的内容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人民币汇率、金融市场开放、投资协定以及货币互换等双边性金融问题;另一类则是共同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国际金融体系改革以及金融监管等涉及全球金融治理的问题[13]。
  如前所述,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金融合作迅速成为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核心内容,且具有实质性的进展。究其原因,是中美经济合作需要新的动力。在此之前,中美两国在贸易领域的相互依赖关系远远超过金融领域,呈现出明显的非对称性。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近几年来中美两国之间的贸易摩擦和纷争频发,这似乎证明了中美双边贸易关系的竞争性开始大于互补性,从而导致继续深化双边贸易合作的潜在收益开始降低。特别是在特朗普执政后,其“美国优先”的执政理念使得美国在贸易领域的对外合作空间越来越窄,整个中美关系也经历了一波三折。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和入主白宫的初期,其对华的强硬态度曾引发了中美关系对抗升级的强烈预期,为后奥巴马时代的中美双边经济关系平添了不确定性。然而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中美关系便开始峰回路转。2017年4月,中美两国元首于佛罗里达海湖庄园会晤后,双边经济关系似乎经历了一个美好并融洽的“蜜月期”。同年7月19日在华盛顿举行的首轮“中美全面经济对话”(Sino-U.S.Comprehensive Economic Dialogue),作为海湖庄园会晤达成的中美两国对话机制的升级版,涉及的议题不仅包括两国之间具体的经贸问题,而且还聚焦长期战略挑战。中美双方就双边贸易与投资、经济合作“百日计划”和“一年计划”、全球经济治理、宏观经济政策以及金融业和农业等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并达成了广泛的共识。同年11月8日,特朗普总统携美国商贸代表团(包括29位商业及政界领袖)访问中国。而就在特朗普总统访华的最后一天,作为此次访华在经济领域所达成的重要共识,中国金融业的进一步开放政策正式落地。其中包括未来外国投资者对证券、基金、保险以及期货市场的投资比例不再受限,同时中资银行外资持股比例与合计持股比例的限制也将取消1。中国政府在特朗普总统访华之时释放中国金融业深化对外开放的信号,为当前和未来的中美金融合作提供了强劲的推动力和坚实的制度基础。换言之,中美两国在人民币汇率问题、金融市场双向开放以及中美双边投资协定(BIT)等方面都将迎来新的历史机遇。
  第一,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特朗普暂时解除了对中国“汇率操纵”的指控这一做法[14],在客观上标志着中国现行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得到美方的承认,从而为两国更深层次的金融合作奠定良好的制度基础。为此,中美双方应该及时把握住这一时间窗口,加快两国在金融领域的合作。
  首先,在“人民币汇率稳定已经成为事实上的首要目标”的情况下,中美两国可以加快推动双边货币互换协议的达成[15]。与美国进行货币互换意味着一国可以将本币作为抵押,以交换所需的美元流动性,从而对本国的外汇市场进行稳定汇率的操作。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具有系统重要性的大国,其宏观经济或是金融市场的剧烈波动都可能对美国经济造成影响,尤其是美国不愿意看到人民币汇率的贬值,因此中美两国签订货币互换协议符合美国的长远利益。对中国来说,与美国达成货币互换协议意味着中国可支配的美元流动性的增加,此举将显著增强稳定现有人民币汇率水平的市场信心。
  其次,中美货币合作可以在货币互换的基础上完善全球货币互换网络。2010年5月,面对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持续升级,美联储、欧洲央行、英格兰银行、瑞士央行、加拿大央行以及日本央行结成了以货币互换网络为基础的全球金融安全网[15]。当前,人民币汇率已逐步实现市场化的汇率形成机制,为人民币加入以全球六大央行组建的金融安全网络创造了条件。更为重要的是,中国人民银行的加入可以加强其他成员国与中国构建央行层面的信息沟通,从而起到宏观经济政策协调的作用。
  最后,中美两国可以共同构建多元化的国际储备货币体系。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后,国际储备货币的多元化改革的重要性日益突出,其中将人民币纳入“特别提款权”(SDR)的货币篮子成为这项改革的一个重要环节。而在这一过程中,中国不仅需要加快改革以达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现有标准,同时也需要美国的支持。人民币要纳入“特别提款权”,需获得IMF执行董事会85%以上的投票支持,而美国拥有一票否决权。在中美第七轮战略与经济对话举行之前,时任美国财政部长的雅各布·卢(Jacob Lew)曾作为美国总统奥巴马的特别代表于2015年3月访问中国。在雅各布·卢访华期间,中方公开表示希望美方支持人民币纳入“特别提款权”。然而,卢在访华结束后并未支持人民币加入“特别提款权”,而是声称“中国还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然而,就在同年11月,雅各布·卢在20国集团(G20)土耳其会议上又表示,如果人民币达到IMF的标准,则美方对人民币加入“特别提款权”持支持态度。一个月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正式宣布将人民币作为第五种货币纳入“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这一历史性事件表明,中国自2010年以来实施的人民币汇率改革得到了国际社会的普遍承认,尤其是“8·11”汇改的成效已逐渐显现。更为重要的是,美国并未真正阻碍人民币纳入国际储备货币体系之中,这为两国在全球金融治理方面的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制度保障。为此,中美双方都应该充分认识到,两国在多元化的国际储备货币体系中的相互合作才真正符合两国各自的长远利益。
  第二,在中美两国金融市场双向开放的问题上,中国金融业开放新政的落地,将切实提升中美两国的发行人和投资者参与对方国内金融市场的积极性和便利性,进而推动两国在金融服务业开放进程中的双边合作。
  一方面,银行业开放将有实质性的突破,外资银行的发展空间将显著提升。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后,跨国金融机构普遍面临内外交困的局面,故不得不根据跨境成本和收益的变化调整其在新兴市场国家的布局。多数外资金融机构都选择了回归母公司所在的本土市场以降低损失。且在2012年之前,中国要求外资金融机构在国内金融机构中的参股比例不超过1/3。此后,这一比例上调至49%。根据中国证监会在市场准入方面的数据,外资参股的证券公司共有11家,其中只有中国国际金融公司的境外股东出资比例达到49%;相比于证券公司,外资参股的基金公司共有45家,其中有15家公司在这一比例上达到了上限。外资参股比例影响着合资企业的经营模式,会导致合资金融机构能够在中国开展的业务范围受到限制,从而不利于中国市场对国外金融产品和金融业务的开放。然而与此相对应的是,美国金融市场对中国金融机构开放的程度也同样较低。中资金融机构之所以在美国面临复杂的多重审查机制和程序,在一定程度上源于中资金融机构的控股结构以及尚未完全市场化的经营模式,从而导致了其在美国设立分支机构和收购股权等方面受到了限制。此次取消中资银行外资持股比例的限制,放宽境外金融机构的市场准入限制,进而落实境外发行人和投资者的国民待遇,势必将为外资银行提供更大的利润空间。而美国作为全球金融业最发达的国家,其金融机构在各国的覆盖面最为广泛,投资于中国金融市场将符合其全球资源优化配置的核心利益。当然,一旦中国放开了银行业股权配置比例,美国的安全审查机制也会相应减少中资金融机构在进入美国金融市场时所受到的限制。
  另一方面,包括证券、期货、基金管理和保险公司在内的政策调整将在金融市场的广度与深度上提高金融开放的实质性与有效性。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路径与发达国家不尽相同。具体而言,中国的金融市场是在基础信用不完善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这一情况导致国内金融市场的制度、规则与监管体系等与国际规则的接轨程度较低,市场封闭性较为严重。尤其是在金融改革的过程中,不同类型的金融子市场开放差距较大。虽然中国在加入WTO之后已经在形式、地域和业务范围等方面逐步放宽对外资金融机构的限制,但依然是为数不多的在银行、证券以及保险等行业严格设定外资持股比例限制的国家(如目前外资证券机构只能通过合资的形式,从事外资股与债券的承销和经纪业务等)。此次取消外国投资者在此类机构中投资比例的限制,意味着境外投资者的业务范围和管理权限将有明显提升,甚至部分金融机构在未来有可能成为外资绝对控股的企业。这一开放将显著提高金融业市场竞争的透明度,加快国内的金融市场化进程,进而提升资源配置的效率,促使资金成本下降,最终有利于实体经济的发展。在这种情况下,来自美国的境外投资者与发行人对于市场规则的顾虑会明显降低,其对于中国国内市场竞争环境的判断会更加明确,从而有利于其基于自身战略决策制定投资策略。而中国金融市场国际化程度的提高,也同样有利于中资金融机构的国际竞争力的提升,促进中国对外投资主体和方式的多样化发展。
  第三,中国金融业释放深化对外开放的信号是促使中美双边投资协定(BIT)谈判成功的关键契机。中美双边投资协定自2008年正式启动谈判以来,便成为中美金融合作的重要环节1。其重要意义在于,除去“负面清单”所涉及的行业外,中美两国的投资者可以在其他行业中进行对等的投资,并给予对方投资者以国民待遇和投资保障,增强两国双向投资的意愿,最终有助于缓解中美双边贸易的严重失衡。
  近几年来,中国企业对美国直接投资的热度一直高于美国企业对中国的直接投资水平。根据中国商务部和美国经济分析局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底,中国企业在美国的直接投资存量已达到605亿美元。其中,中国企业对美国制造业的投资规模增长尤为迅速,从2012年的37.94亿美元增长至2016年的151.82亿美元,增速达到400%;而相对于制造业投资的快速增长趋势,中美两国在金融业的相互直接投资则呈现出迂回曲折的特征。据统计,中国对美国金融业的直接投资存量在2014年曾达到147.46亿美元,然而在一年后又减至103.15亿美元(见图4)。而美国对中国金融业的投资净头寸在2012年为-8.18亿美元,在2014年达到19.5亿美元,在此后的一年又减至6.34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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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目前双边投资的比较优势来看,中国对美国直接投资优势经历了从金融业向制造业部门的转变,而美国对中国的投资优势一直停留在制造业部门。2012年中国有44%的投资存量分布在金融业,制造业的比重为28%;而在2016年,金融业的比重下降为26%,制造业的比重上升至36%。在美国对华直接投资中,制造业的投资比重一直占据明显优势,从2012年的30%增长至2016年的68%,金融业的投资比重则一直处于20%以下的水平(见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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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中美两国实际的直接投资状况中可以看出,中美双边金融合作水平尚停留在初级阶段,同时也存在着巨大的潜在收益。由此,中国金融市场准入的实质性扩大,将有助于美国扩大对中国金融业的投资规模,进而有助于推进中美双边投资协定的谈判。
  中美金融合作在面临重要机遇的同时,仍然需要面对长期以来阻碍双边金融合作的多种因素。中美双方在金融合作上的努力已经延续了八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然而在金融市场准入方面,两国均有大量的诉求未得以实现;至于在金融监管、金融政策透明度以及利用金融手段促进两国和全球的基础设施投资等领域的合作更是进展缓慢[3]。尤其在全球金融治理层面,中国在现有的国际金融体制之外开始有步骤地进行区域层面的金融建制行动[16],然而美国对此采取了明显的抵制态度。
  为配合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战略,中国在新兴国家和周边区域进行了一系列的金融制度创新,包括建立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创建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以及总规模为400亿美元的丝路基金(Silk Road Fund)。
  面对中国的金融建制行动,美国利用公开批评和极力游说等方式与中国展开制度竞争:一方面,美国批评中国发起的多边金融机构缺乏“透明度”和“性质模糊不清”;另一方面,美国则以“出人意料的决心”大力劝说其重要盟国不要参与其中。截至2016年12月,中国已经与35个国家签订货币互换协议并建立了一个货币互换网络,德国、英国、法国、新加坡、澳大利亚等欧洲和亚太发达国家都在其中。但是,美国至今未与中国在货币合作方面达成任何国际协议,其对中国的防范态度一直十分显著[17]。
  最后,中美双方在全球金融稳定和国际政策协调方面仍然存在较大的分歧。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后,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社会一直呼吁美国应该关注其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的外溢效应。尤其对于持有大量美元资产的新兴经济体来说,美国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的实施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其资产价值的贬值。然而,奥巴马执政期间的两任美联储主席均表示,美国是以国内经济恢复为目标推行其经济政策,“美国国内经济状况将是唯一影响美国货币政策的因素”[18][19]。而从中美两国在宏观经济与金融政策协调方面来看,两国央行体系的组织构成、政策目标以及货币政策信息披露的运作模式都存在较大差异,双方在信息沟通上存在显著的制度性障碍。
  综上所述,中美金融合作虽然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取得了较大进展,但是在金融市场准入、货币合作以及联合成立多边开发性金融机构等方面依然存在较大障碍。中美金融合作的困境有着深层次的制度原因,特别是双方仍然缺乏充分的战略互信。从中国自身的角度来看,中国的经济决策模式和经济运行的市场化程度与发达国家存在明显的差距;而从美国的角度来看,特朗普政府在国际经济领域挑起争端的可能性也依然存在。为此,中美两国未来的金融合作,需要集中于提升现实利益,即使双边金融合作对促进中美两国的经济增长产生显著的激励效应,以克服两国在金融领域合作的多重障碍。
  五、结论性评述
  对于美国的汇率政治,相关利益集团的游说通过美国的政党政治施压政府落实具体的汇率政策,往往导致了局部利益被过度放大的结果。作为对美贸易顺差规模最大的国家,中国也因此成为近年来最受美国汇率政治关注和影响的国家。为此,只要中美双边贸易存在严重的失衡,人民币汇率问题就很难从根本上摆脱美国汇率政治的“阴影”。就在特朗普政府宣布不会将中国定性为“汇率操纵国”之后不久,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就表示,民主党要对中国采取强硬手段,再次迫使特朗普展开行动[20]。然而,尽管中国对美贸易顺差在短期内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但是中国汇率制度的市场化改革也抑制了美国的汇率政治。
  可以肯定的是,中美两国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的合作是加深中美金融合作的重要契机。从长远来看,中美金融合作的实质性进展也将是抑制美国汇率政治的有效方式。如果中美两国达成货币互换协议,并进一步开放金融市场准入,将在微观层面上扩大双边金融合作的市场基础和社会基础。简言之,两国货币关系的稳定将有利于促进两国更加平衡的双向贸易和双向投资的实现。为此,中国应该抓住这一历史机遇,进一步加快国内的金融体制改革和结构调整;与此同时,加强与美国财政部和商务部等政府部门之间的磋商与合作,以建立经济、金融领域的战略互信、巩固双边金融合作的制度基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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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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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推行三大国际机制的成败:启示和警示

作者:刘悦,徐奇渊  来源:《财经国家周刊》

  导 读:美国一直是很多国际规则的制定者、主导者和推动者,其经验教训也值得中国在推进“一带一路”倡议时借鉴。
  CF40·青年论坛成员、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徐奇渊和国家发改委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刘悦撰文对美国主导的三个标志性跨区域合作机制——二战后的马歇尔计划、新世纪的“新丝绸之路”计划以及奥巴马时期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展开分析。本文认为,马歇尔计划的成功原因主要是组织和平台的有效,其给“一带一路”倡议的启示是,中国可先行推动某些区域、次区域的市场整合。可以考虑依托“一带一路”高峰论坛平台,推动有关各方围绕构建“一带一路”合作与发展组织展开讨论,不断扩大共识,稳妥推进多边合作平台的建设。
  而“新丝绸之路”计划之所以失败,是因为美国过度强调自身的地缘政治战略,忽视了各国经济发展、一体化的共同利益诉求,甚至将前述两者的关系推向了对立。
  TPP相关谈判一直未能有实质性进展,且由于美国的退出可以基本宣告失败。但TPP各缔约方之间历史文化、发展水平差异甚大,且协定内容的门槛相当之高,此背景下,12国还是正式签署了协定,大大超出各界预期,这一过程中不乏启发之处。本文认为,从TPP协定的内容和谈判方式来看,主要有两方面的特点:一是合作要强调多元化、开放包容的理念,但也强调立规则、定约束。二是对合作议题进行分类,基于单个或多个层面的议题进行利益平衡。
  在国际游戏规则中,美国数百年的长袖善舞,对中国有诸多启示和警示。虽然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和美国主导的三大国际合作机制有着根本不同,但并不妨碍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为此,本文选取了美国主导的三个标志性跨区域合作机制以作分析——二战后的马歇尔计划、新世纪的“新丝绸之路”计划以及奥巴马时期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
  马歇尔计划:组织和平台有效
  马歇尔计划,是二战后美国对西欧国家进行援助、协助重建的计划。计划实施期间,美国对欧洲提供了各类援助和贷款合计133亿美元,推进了欧洲经济、贸易的一体化发展,最终促成了欧洲经济新秩序,并对世界政治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
  美国发起成立欧洲经济合作组织(OEEC),是该计划能够成功的关键之一。
  二战后,欧洲各国间存在较高的贸易、关税壁垒,市场分割程度较为严重。马歇尔计划强调,“欧洲作为一个整体”的复兴是美国提供援助的条件。欧洲“经济一体化”有助于欧洲经济的自身造血功能,减轻美国经济负担,甚至给美国带来巨大经济利益。同时,其也有助于大西洋联盟自身的整合,使得美国有效掌握领导地位,实现对苏联和德国的“双重遏制”。
  在此背景下,1948年美国发起成立了欧洲经济合作组织,由16个欧洲国家组成,后又扩容到非欧洲国家,并改名为经济合作发展组织(OECD)。同时,美国经济合作署(ECA)与欧洲经济合作组织进行双边对接,具体负责马歇尔计划的落实、协调分配援助物资等。
  欧洲经济合作组织对配合马歇尔计划、整合欧洲经济起到了重要作用。例如,欧洲经济合作组织的协调和努力促成了欧洲支付联盟(EPU)在1950年9月成立。这一机构促进了欧洲与美国的自由贸易,同时也使得美元为本位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在欧洲国家正常运转。
  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当中,存在某些面临碎片化、市场分割的国际区域。例如,在非洲、拉美的局部地区,存在市场分割、政策缺乏协调的问题,这在很大程度上制约地区的发展,也使外来援助、投资效率下降。
  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主题下,中国可先行推动某些区域、次区域的市场整合。可以考虑依托“一带一路”高峰论坛平台,推动有关各方围绕构建“一带一路”合作与发展组织展开讨论,不断扩大共识,稳妥推进多边合作平台的建设。
  新丝绸之路计划:败在离心离德
  “新丝绸之路”因失败而被人淡忘。2011年7月,希拉里对外宣布“新丝绸之路”计划,呼吁打造一条以阿富汗为核心,贯穿中亚至南亚的交通与贸易枢纽,并试图建立一条由美国主导的“新丝绸之路”。同年10月,美国国务院向美国驻有关国家大使馆发电报,要求将美国的中亚、南亚政策统一命名为“新丝绸之路”计划,同时向伙伴国通报,该计划正式成为美国官方政策。但是,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中的众多项目仅停留于纸面,没有产生任何值得一提的成果,该计划也因此淡出人们的视野。
  “新丝绸之路”计划失败的原因是,美国过度强调自身的地缘政治战略,忽视了各国经济发展、一体化的共同利益诉求,甚至将前述两者的关系推向了对立。“新丝绸之路”计划具有强烈的地缘战略意图,计划虽然也希望推动能源、基础设施和区域经济合作,但其更重要的目的是削弱俄罗斯、中国和伊朗的影响,将中亚的经济、贸易、外交及丰富的能源资源引向南方,并最终使其纳入美国的战略板块,构建一个由美国主导、排斥中俄的中南亚地缘经济板块。
  与上述战略意图相比,中亚、阿富汗和南亚的经济社会发展只是处于次要地位,是实现前述真正战略意图的手段。在排斥中俄等国的背景下,“新丝绸之路”地区的经济发展,甚至与美国战略意图产生矛盾。
  这种不尊重他国利益、仅考虑自身地缘战略的计划并未得到沿线国家的认同。同时,公开排斥中国和俄罗斯两国的参与,并挑拨中南亚国家和中俄的关系,导致“新丝绸之路”的道义感召力遭到削弱。
  TPP:利益驱动、规则导向
  TPP是美国实现重返亚太战略的产物,旨在为美国制造商、农场主、服务提供者及中小企业在亚太市场赢得竞争机会。其前身为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又称 P4),由新西兰、智利、新加坡和文莱4国发起。
  2008年,美国决定启动与P4的谈判,之后澳大利亚、日本、马来西亚、越南等国陆续加入。2009年11月,美国开始全方位主导谈判,协定也更名为TPP。2016年2月,TPP取得实质性突破,12个成员国签署了协定。不过2017年1月,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宣布美国退出TPP。目前,其余11国仍在进行TPP相关谈判,但未有实质性进展。
  TPP可以说是基本失败了,但其在推行过程中也不乏有启发之处。
  TPP各缔约方之间历史文化、发展水平差异甚大,而协定内容的门槛相当之高,即便如此,12国还是正式签署了协定,这在当时无疑大大超出了各界预期。
  与现有的区域经济一体化机制相比,TPP的第一个突出特征是成员国跨度大、差异大。例如,其成员国分布于亚洲、大洋洲、南美洲、北美洲,既包括美、日、澳等发达国家,也包括马来西亚、越南、秘鲁等发展中国家。TPP的第二个特征是规则导向和高门槛,是“21世纪高水平国际经济规则”。与多数自贸区不同,除了取消关税外,TPP还要求成员国在知识产权保护、劳工权利、环境保护、政府采购、国有企业、争端解决机制等领域遵守相同的规则。
  从TPP协定的内容和谈判方式来看,有两方面的特点。
  一是合作要强调多元化、开放包容的理念,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也应强调立规则、定约束。
  二是对合作议题进行分类,基于单个或多个层面的议题进行利益平衡。例如,TPP谈判的众多议题可分为三大类:传统自贸区协定通常包含的13个议题,一般发展中国家(例如中国)自贸协定正在接受的9个新议题,以及一般发展中国家参与协定尚未涉及的6个新议题。
  在美国主导下签订的TPP协定,很大程度上体现了美国的国家战略利益。从其他发达国家来看,新议题领域设置了向发达经济体国内法规看齐的规则,因此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家也推动TPP协定的签署,甚至在美国退出的情况下还在留守坚持。
  从其他发展中国家来看,因为TPP在传统议题领域实施较WTO有更加自由便利的规则,而且加入TPP意味着发达国家更为巨大的市场和来自发达国家的大量外商投资,这些巨大的利益,推动着各类成员国去接受较高标准的规则体系。更重要的是,这些驱动利益的基础是基于共同理念设计的规则,并最终通过市场机制来实现的。

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20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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