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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音:美国核军备欲大变路数

作者:鹿音  来源:凤凰网大参考No.404

  敏锐的人会注意到,最近一段时间,政客们谈论“核武解决”的次数正在变多。在此背景下,美国特朗普政府新版《核态势审议报告》(NPR,以下简称“报告”)刚刚如期出台。
  那么,全世界的核态势平衡正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某种变化吗?中国该提高警惕了吗?
  大国核威胁被放首位 中国排第二
  在美国媒体的“泄露”版本已引发国际社会广泛质疑的背景下,特朗普政府新版《核态势审议报告》(NPR,以下简称“报告”),于2月3日由美国国防部正式推出。一段时间以来,美国国内关于限制总统使用核武器权力的争论,预计会因此而更加激烈。
  美国从学者到官员普遍担心,特朗普会觉得“更大更有力的核按钮”是可以轻松按下去的,担心他输入使用核武器的密码像发“推特”一样随意。
  从正式公布的版本看,报告通篇并非没有积极内容,比如仍坚持《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基石作用,仍愿履行已达成的军控条约承诺,并继续参与军控谈判,愿与中俄两国建立稳定关系,寻求核领域与中俄对话等。
  但报告中至少有两大消极内容值得关注。一是,调整美国面临的最紧迫核威胁的定位,可能引发大国核军备竞赛。报告整体上认为美国面临着迅速恶化的安全环境。比起2010年报告首次将核恐怖主义定位为美国面临的最紧迫和极端的危险,2018年报告中的威胁排序显著放大了大国威胁,把大国竞争中的核威胁放在首位,俄罗斯排第一,中国排第二,朝鲜、伊朗、恐怖分子也顺次排在后面。
  此外,报告中设计了针对不同威胁“量身定制”的灵活应对方式,似乎真有打核战争的具体考虑。这就难怪1月29日美国16位参议员联名致信特朗普,针对媒体已“泄露”报告中的相关内容表达强烈担忧,认为这会诱发大国核军备竞赛、加大核战争风险。
  发展低当量核武 但仍是大规模死人的代价
  二是,最新报告降低核武器的使用门槛,恶化全球安全环境。报告中,发展低当量核武器的内容引发极大争议,各方普遍认为,这是降低核武器使用门槛的危险举动。
  虽然美国一再强调,发展低当量核武器是针对俄罗斯的威胁,但低当量核武器会扩大核武器使用范围,极易刺激其他拥核国家“有样学样”。
  何况,所谓的“低当量”核武器,其当量也大致相当于当年美国投放到广岛的原子弹,依然有巨大毁伤力,使人类陷入可能被核武器毁灭的灾难中。
  顶级强大核态势的两大“坑人”之处
  回顾历史,美国的核战略、核态势在冷战期间有两种“典型”做法,一是粉饰强大,把核武器当“万能药”,想用核武器应对所有进攻。
  比如“大规模报复战略”,以大力发展核武器及威胁使用核武器显示美国的强大,但终因核战争没有赢家,无法控制升级,反而限制了美国应对低烈度冲突的军事选择,成为失败的做法。
  二是给对手“挖坑”,刺激对手在战略武器数量和种类上不断追赶。
  比如所谓的“星球大战”计划,使当时的苏联深陷与美军备竞赛,直至被拖垮。美苏两国用了几十年冷战的时间和巨额经费进行核军备竞赛,最终证明核武器只能在极端情况下、作为不得已的最后手段使用,而不能用来比数量、比种类,更不能用来比谁的核武器更便于使用。
  由此,我们不得不佩服中国老一辈领导人对待核武器的超前智慧,以及中国历代领导人对这一智慧的传承。
  如何应对美国核态势调整的负面影响
  中国老一辈领导人很早就意识到,核武器与常规武器的本质区别,认识到核武器是用来威慑核打击,而不是随意使用、“随便乱扔”的。在中国首次核试验成功后,中国政府就庄严宣布了“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政策,并始终保持与这一政策相符的力量态势,以“精干有效”为原则,打造了一支具备最起码核报复能力的战略核力量,保证了中国核威慑的可信与可靠,成为维护中国主权和安全的重要战略基石,同时又占领了推动建立无核武器世界的道义制高点。
  面对美国核态势调整有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中国应该怎么办?
  笔者认为,至少应包括以下四点:
  一是保持政策自信和力量自信,坚定对我“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政策的信心,并在此政策指导下继续增强我核力量的生存和反击能力。
  二是不随某些超级核大国起舞,不在核武器发展上比数量、比种类,不被拖入核军备竞赛的陷阱。
  三是保持对新技术的敏感度,绝不在军事高科技上落后于世界主流。
  四是继续承担中国在核不扩散领域的大国责任,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胸怀,与相关国家共同努力,最终实现无核武器世界的美好愿景。

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2018/2/12

旧文章ID:15291

周方银:美派哈里斯出使澳洲意欲何为

作者:周方银  来源:环球时报

  经过16个多月的空缺,美国特朗普政府近日任命美太平洋司令部司令、日裔海军上将哈里斯为驻澳大利亚大使。哈里斯以其在南海问题上对中国的强硬态度著称,他担任美驻澳大使,将对美澳合作的未来方向产生影响。
  澳大利亚长期以来是美同盟体系中的“模范”国家。在美国与西方国家的同盟关系中,英美特殊关系在逐渐淡化,法德与美国出现一定程度的离心离德。相比之下,澳大利亚对澳美同盟关系的坚定立场颇为突出,这对美国来说也显得更为难得。在中国崛起、印太地区在美战略格局中的重要性持续上升的态势下,澳大利亚所具有的地缘政治意义也进一步凸显。努力发挥好澳大利亚的积极作用,对美国外交及安全战略来说,无疑颇为重要。
  此前,哈里斯明确表达了对美澳同盟的重视,认为美澳同盟是维持安全、繁荣与和平的强大力量,对美国和澳大利亚,对印度洋—亚洲—太平洋地区都很重要。加上哈里斯所具有的鹰派军人色彩,以及其日裔美国人背景,他的走马上任可能在强化美、澳、日三方军事安全合作发挥推动作用,并可能使澳大利亚政府更多受到美国方面鹰派观点的影响。
  在国际秩序和地区体系可能发生具有根本重要性的权力转移的背景下,澳大利亚积极支持美国在本地区发挥领导作用,担心美国把注意力集中于内部事务,甚至进行一定的战略收缩。过去两年来,澳在南海问题上积极发声,积极推动印太战略和美日澳印安全合作,一个很重要的考虑,是想努力把美国留在这个地区,避免美国与中国在背后达成妥协和交易。
  哈里斯的任命对澳美关系的未来发展具有方向性的含义,它在某种程度上说明澳大利亚的这一努力成功了。从哈里斯一贯的行为方式和价值观念来看,他未来很有可能会鼓动澳大利亚进一步加强军力建设、加强与美国的军事安全合作,并对中国采取较为强硬的“制衡”政策。
  值得注意的另一面是,对澳大利亚来说,它一方面要避免在任何情况下被美国抛弃的前景,同时也要避免自己的政策立场被美国绑定和主导,从而卷入对其不利的地区冲突。不管怎么说,东亚地区其实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真正在安全上对澳构成现实威胁。客观上,地区秩序转型中的不确定性虽然存在,但其程度和影响明显被夸大了。在这种情况下,澳大利亚政府把对外政策的重点放在安全议题,而不是经济合作和经济增长上,不一定是明智的选择。
  此番哈里斯被任命为驻澳大使,显示美国对澳大利亚既重视又不重视的心态。重视的方面在于哈里斯所具有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不重视的方面在于,美国可以容忍驻澳大使一职近一年半的空缺而无动于衷。这其实显示了美国既要利用澳大利亚,又对澳大利亚不太尊重的政治态度。这背后体现的,则是美澳关系高度的不对称性。对澳大利亚来说,是有滋有味地继续长期做美国乖巧听话的小伙伴,还是追求更为独立和自主的对外政策,其实是一个颇值得反思的问题。

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2018/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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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核心决策圈与美国政治政策走势

作者:陈晨晨、姚乐、胡天姣  来源:环球网

  在美国政治史中,总统个人决策小圈子向来是对传统官僚决策机制的重要补充。在历史转折的关键时期甚至主导着美国政府的内外政策,卡特政府时期布热津斯基主导下的对越关系正常化、尼克松时期基辛格的战略思想主导美国外交,都是总统个人私密决策圈克服体制阻力、推动政策制定出台的典型案例。
  回顾特朗普的执政首年,这位与美国传统决策历史几乎全然割裂的总统,对传统官僚机器本能疏离排斥。高度倚赖个人决策小圈子,成为特朗普执政初期政治决策进程的重要特征。与前任总统们相比,特朗普总统的核心决策圈在执政首年即呈现出强烈、鲜明的新特征。梳理这些特征是理解“特朗普现象”的前提,也为把握美国政治走势提供有意思的线索。
  美国政治权力内核的动荡与博弈
  自上任以来,特朗普所倚赖的核心决策圈以其自身为圆心呈同心圆结构,从核心向外围层层扩散。由此,小圈子中的成员与特朗普本人亲疏分明,影响力大小相应变化。
  居于圈子最核心位置的是家庭成员。从特朗普竞选时期到正式上任,以女婿贾内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为首的家庭成员始终发挥着关键影响力,特朗普团队中的多位重要人物,如前白宫总战略师史蒂芬·班农(Stephen Bannon)和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的加入,与库什纳的推荐支持不无关系。
  家庭成员的外围,是朋友和商业伙伴。他们或与特朗普本人及其家人有亲密私交,或与特朗普家族商业往来密切。商业精英的财富背景与思维能力成为特朗普对其产生认同的重要动因。他们领导特朗普的总统顾问团队,通过正式或非正式渠道,向总统提供政策咨询建议。即便顾问委员会解散后,他们也并未远离决策中心;相反,他们以外界更难捕捉的方式,继续影响总统决策。
  小圈子最外围的,是政治盟友。其中既包括自竞选时期起、因意识形态和政策主张与特朗普相近而加入团队的成员,如班农、史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等人;也包括特朗普为团结共和党建制派而带入圈子的成员,如白宫前办公厅主任莱恩斯·普利伯斯(Reince Priebus)等人。相较于前两类人而言,他们与特朗普的私人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与美国政治史中以往总统决策小圈子相对封闭不同,特朗普的核心决策圈人马杂沓、动荡剧烈。其内部成员构成及相互关系无比复杂,建立根基相对薄弱。从新一届政府的执政首年看,小圈子内部派系林立,充满矛盾和博弈。白宫执政团队的多个核心岗位上,人事变更频繁。在某种程度上,新一届政府上任后,白宫内部的传统治理模式和管理架构受到很大改变,与华盛顿庞大的官僚机器和政治体系艰难磨合。
  与传统政治体系的艰难磨合
  梳理新一届美国政府权力内核一年来的变动,特朗普总统的核心决策圈特征鲜明,呈现以下几大趋势:
  首先,传统建制派被架空,纽带作用减弱。以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身份进入白宫决策圈的普利伯斯最初被任命为白宫办公厅主任时,曾被认为是权力最大的建制派。但事实上,小圈子内不同派系成员各自拥有与特朗普沟通联络的私人渠道,普利伯斯从一开始就被架空。普利伯斯及其助手、白宫办公厅副主任凯蒂·沃尔什(Katie Walsh)和白宫新闻发言人肖恩·斯派塞(Sean Spicer)处理信息泄露事件不力,招致特朗普不满。特朗普绕过普利伯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任命安东尼·斯卡拉穆奇(Anthony Scaramucci)为白宫通讯主任,标志着普利伯斯一派彻底失去特朗普信任。
  以普利伯斯为代表的传统建制派在白宫决策圈中被架空,是由特朗普小圈子的结构性特点决定的。白宫决策圈中权力分散且矛盾冲突激烈,建制派与极端保守派水火难容;与此同时,白宫团队中多人拥有越过办公厅直接与特朗普本人沟通的特权。这种打破官僚体系常规的运作方式,将与总统私交的影响力无限放大。普利伯斯等人既缺乏行政机构工作经验,又缺乏与特朗普的深厚私交,在白宫内斗中败阵失势在所难免。
  传统建制派疏离特朗普决策圈核心,使得特朗普未来与国会的沟通更显困难重重。新年伊始,国会两党因无法对临时拨款法案达成一致,美国联邦政府非核心部门从1月20日起被迫停摆。尽管政府停摆在美国历史上并不鲜见,但特朗普在本党同时掌握参众两院多数席位的情况下仍然遭遇这样的状况,令人对未来政策落地的前景难以乐观。
  第二,极端保守派逐步被边缘化。特朗普上任之初的一系列言行和决策背后,前白宫总战略师兼总统高级顾问史蒂芬·班农的影响力清晰可见,包括提名保守派联邦法官尼尔·戈苏奇(Neil Gorsuch)出任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发推文称美国媒体是“反对党”、颁布“禁穆令”、宣布美国退出《巴黎协定》以及宣布退出 TPP 等。与此同时,班农的高调言论及行事作风令其在白宫决策圈内多面树敌。班农不仅在重要政策上与库什纳、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加里·科恩(Gary Cohn)等温和派成员之间分歧严重,还与白宫其他高级顾问关系紧张。2017 年 8 月夏洛茨维尔事件后,班农黯然离开白宫,这既是特朗普政府平息舆论压力的无奈之举,也是班农本人在白宫内斗中失势的直接反映。
  极端保守派在白宫决策圈内的地位演进逻辑有一定必然性。特朗普难以绕过美国政治体系中传统建制派的制衡:第 115 届国会就位以来,对特朗普人事提名的听证与批准创下历史最慢记录;国会大力支持“通俄门”调查,前任总统安全事务助理弗林因此离职;医改法案、移民政策法案等在国会一再撞墙。尽管特朗普极力避免被建制派同化,但事实证明,以班农为代表的极端保守派势力虽是选举利器,但过分激进、极端的政策面临难以落地的根本困境。从目前局势看,极端保守派的失势是不可逆的。
  第三,家庭成员派超越各派之上,维系微妙平衡,但在“通俄门”调查后地位下降。特朗普上台后,在他的小圈子里,以女婿库什纳为首的家庭成员占据着外人难以理解的重要地位。在特朗普的团队中,当初由库什纳、伊万卡等家庭成员力荐的人,后来均在不同时刻发挥重要作用。
  家庭关系、商业精英背景认同构成了特朗普与小圈子中家庭成员派最基本认同。虽然在他的小圈子中,许多人都拥有他的耳朵,但除了家人,总统并不真正信任任何人。家人得以超越建制派与极端保守派的权力内斗之上,维系小圈子的微妙平衡。皇亲特权成为特朗普小圈子决策中的重要变量。特朗普上任后试图将皇亲权力制度化的一系列动作,也让家庭成员派成为不可预测的王牌。
  然而,随着“通俄门”相关调查层层深入,库什纳卷入其中,就其与俄罗斯的关系接受FBI调查。尽管他向参议院情报委员会提交声明,澄清相关细节,但不可否认的是,“通俄门”调查之后,库什纳在决策圈的活跃程度大大降低。
  总而言之,与他的前任们相比,以零从政经验商人身份直接走马上任的特朗普,在其执政初期的决策进程中尤为倚重核心小圈子。在一年以来的治理进程中,新一届政府试图绕开传统官僚体系运作方式,赋予不同亲密顾问直接联络总统的特权。此种扁平化的治理结构加剧了白宫内部的博弈斗争,加之家庭成员所拥有的超然于其他派系的亲密关系与“特权”,“一仆多主”的管理现状使白宫内耗十分严重。
  从美国政治史的经验看,总统私密决策圈与传统官僚机器之间的磨合存在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二者取得进一步的平衡,达到更明确的权责分配机制,小圈子中核算心成员发挥“桥梁”和“黏合剂”的作用;另一种情况是总统的小圈子决策与庞大的官僚机器存在激烈博弈。从特朗普执政初期的实际情况看,在外交决策等重大议题上,白宫决策特征偏向后者。在可预见的未来,特朗普决策小圈子的内部动荡仍将持续。

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20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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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核武器反制网络攻击,美国给世界带来危险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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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逸  来源:澎湃新闻

  2018年2月,美国特朗普政府公布了新版核态势报告的摘要版,其显著的实战核威慑色彩,明确暗示将使用核武器跨域摄止网络攻击的可能性,以及基于单边主义和自我中心的核威慑概念建构,进一步强化了各方的担忧,增加了全球网络空间战略不稳定的因素。
  回归实战核威慑的趋势
  重新回到“打一场核战争,赢得一场核战争”的实战核威慑思路,是特朗普政府这份核态势报告最为引人瞩目的变化。从核武器问世以来,美国的核战略就在两个端点之间摆动:一个端点认为,核武器本质上是一种无法被实际运用的绝对武器,全面核交换,或者说核战争的结果,就是只有幸存者,没有胜利者。为此,追求的目标就是用核武器威慑对方不对自己使用核武器,并且愿意将自己的城市软目标暴露在对方的二次打击能力面前,以谋求对方能够确信自己没有首先使用核武器去实施突袭或者破坏战略稳定的动机。
  另一个端点认为,核武器本质上就是一种威力很大的超级武器,只有确保核武器能够被实际使用,且确保对手相信自己有使用核武器的坚定意志,以及配合适当的技术手段和战略设计,美国不仅能够打一场核战争,而且能够赢得一场核战争,这个观点基础上衍生出来的核威慑,是指美国用核武器去威慑其他国家改变他们的行为,并且确保美国不会被其他国家的核武器所威慑,这种威慑更加接近是一种单向的强制乃至讹诈。
  从特朗普核态势报告的行文看,核武器的现代化计划、小型战术核武器的先进改造以及实际部署,以及构建基于实战使用核武器的威慑战略,都具有显著的回归实战核威慑的趋势。这其中的动力,主要的当然不是军工集团游说,以及对里根的崇拜,而是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共和党断断续续延续下来的某些基本逻辑,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核武器本质上是一种比较便宜的保障美国国家安全、实现美国战略意图的工具和手段,在抵消某些具有庞大数量的对手的战略优势时,核武器有特殊的价值;核威慑可信度的基础,必须是核武器的实际使用,从实际战术和战场效果看,当量太大的核武器技术上无法用于达成具体的战术、战役目标,因此必须有灵活多样的选择。
  跨域威慑的“新鲜”之处
  跨域威慑,即用核武器回应网络威胁,是此次核态势报告中引发各方关注的特点之一。从核威慑战略的视角出发,如果这种观点真的变成政策,那么美国使用核武器的门槛将呈现显著降低态势,且其他国家必须对此保持高度警惕。从行文看,“网络”(Cyber)一词在已经公开的《核态势摘要》中被提到了四次,两次出现在“正在演变和不确定的国际安全环境”部分,两次出现在“核武器的指挥、控制与通讯的现代化”部分。这些地方的表述清晰而又含糊:清晰地指向了包括国家与非国家行为体的主要威胁来源;但是在威慑的对象、手段的选择、启动的条件和控制的过程等方面,或许是没有全部公开,或许是还没有思考清晰,总之,含糊不清是其显著的特点。
  用美国的武力优势反制对美国的网络攻击,不是特朗普的首创,奥巴马政府时期颁布的《网络空间国际战略》中就已经将威慑的概念引入网络空间,就如何实施网络威慑进行了初步的宣示。从形式上看,特朗普政府用核武器反制网络空间威胁的提法,比起奥巴马政府的“新鲜”之处,就是直接把核武器给抬出来了。但这带来了更多的困惑、不确定以及风险:美国用核武器反击网络攻击的可信度以及运作程序会导致行为体之间战略稳定遭遇新要素的挑战,让整个体系变得更加不稳定,而非趋于稳定。
  美国的“迷之自信”带来的机会和挑战
  特朗普政府核态势报告最大的问题,在于不自觉地用美国单边主义和自我中心主义重构威慑概念和威慑战略:美国说的“威慑”,是把威慑作为美国的一种外交战略工具,用核武器去威慑其他国家不敢对美国做些什么;这不同于作为一种状态与事实描述的“威慑”亦或者“相互确保毁灭”。最显著的区别在于:美国战略追求的“威慑”带来不稳定;而作为一种客观状态的相互威慑乃至相互确保毁灭,或许说起来不好听,但实际产生的效果就是为维持大国间最低限度的冷和平提供了最为扎实的基础。
  当然单边主义和自我中心主义并非不可接受,但真正的问题在于,美国的这份核态势评估报告对自己的主张充满了“迷之自信”:其他国家会接受和认可美国的“任性”以及完全建立在美国自我需求基础上的战略行为准则,甚至会为此自捆手脚,乃至自毁长城。这种认知从冷战时期延续至今,伴随着特朗普总统的个人性格因素,可能会走向一个新的登峰造极的高度。
  想象一下,其他国家如果都认可了美国核态势报告中对于跨域威慑的理念,后果是所有国家尝试用核武力或其他军事力量反制对本国的网络攻击,不说这极有可能引发新的世界大战,至少导致全球网络空间战略稳定的建构变得更加困难,将是显而易见的后果。这无疑将进一步侵蚀全球网络空间战略稳定原先就不怎么牢固的基石,但同时也提供了这样的一个机会,或者说挑战:其他行为体如何在美国实质性让渡出领导全球网络空间治理基本原则的情况下,构建一个美国不作为单一或者唯一主导者的新体系,并超越冷战时期的战略智慧和传统认知,以确保全球网络空间迈向真正的战略稳定?对中国来说,将网络空间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设路径描述得更加清晰,并着手推进,可能就是最好的回应措施之一;当然,抓住特朗普意外提供的机会,加速实现核武库的现代化改造使命,并推进各方关系的微妙化发展,无疑将是至关重要的。

  (作者系复旦大学网络空间治理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
  “逸思”是复旦大学网络空间治理研究中心主任沈逸主笔的专栏,聚焦网络信息安全,从互联网维度思考大国关系。

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201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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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酝酿全球部署调整,拟增派海军陆战队远征队进驻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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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一帆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经常被媒体调侃为“锅盖头”(Jarhead)。如今,大批的“锅盖头”可能要常驻东亚了。
  据《华尔街日报》2月9日报道,美国军方匿名人士对外表示,美国国防部正在考虑减少在中东地区的驻军,以便向东亚增派海军陆战队远征队。美媒11日报道称,这是新版国防战略公布以来,美国军方加强美军在亚洲存在的首批具体步骤之一。
  美国国防部1月19日公布了新版《国防战略报告》,将应对俄罗斯和中国两大国的长期战略竞争作为美军未来首要战略任务。
  “国防部一直在就如何实现更好的全球部署进行探索,但是对任何正在进行的相关计划的(公开)讨论都是不恰当的。”美国五角大楼新闻发言人克里斯托弗?罗根中校(Christopher Logan)9日对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财经频道(CNBC)如是表示。
  《华尔街日报》报道称,虽然朝鲜半岛的局势仍处在危机边缘,但这一部署并不是针对朝鲜的权宜之计,而是美国全球战略调整的一部分。
  不过据CNBC报道,这一计划也引起部分观察家的担忧。他们认为此举可能会加剧中美两国关系的紧张。
  “如果你在谈判对象的头上悬一把锤子,那外交是不会有结果的。”美国陆军退役中校丹尼尔·戴维斯(Daniel Davis)对CNBC表示,向东亚增派军力以应对中国海洋战略的做法是错误的,“我支持从中东撤军,那是一个泥潭。但是我们应该把小伙子们带回家,而不是送到东亚——那里的地面战争只会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然而,据美国国防部官网6日消息,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邓福德上将本月初在澳大利亚访问时,公开声称“没有什么比实际的物理存在更能体现我们对盟国的承诺”。
  美国媒体11日报道称,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远征队(Marine Expeditionary Unit)包括地面和航空作战部队,配备有坦克、火炮、两栖突击载具、以及固定翼及旋翼战机等,是美国快速反应部队的重要组成之一。一支远征队最多由2200名官兵组成,其部署将明显提高美国在相应地区的反应能力和战斗力。
  “美军加大在东亚的军事存在是必然的。但是,陆战队的实用性其实较差,对于中国的影响有限,除非美军在半岛有实际行动。”军事专家一业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表示,这只能表明中美存在长期军事斗争的可能。
  美国军事网(military.com)1月9日披露了去年圣诞节视察期间,美国海军陆战队司令罗伯特·奈勒(Robert Neller)在一个中东美军基地发表讲话。奈勒警告,朝鲜半岛一旦爆发战争,情况将十分复杂,美军在朝鲜将会面临十分严酷的自然环境,并以朝鲜战争中著名的长津湖之战说明会对战斗部队造成损失的各种因素。奈勒要求海军陆战队从“精神上和身体上”为可能到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根据美国国防部披露的数据,美军在日韩分别驻军50000人和28000人,其中驻日美军包括约18000名海军陆战队。此外,美军在关岛还驻军约7000人,大部分为海军和空军。

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201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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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格的人际网和他的成功故事

作者:陆依斐  来源:上观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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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弗格森写道,与一位东方集团/社会主义阵营(Eastern bloc)官员
偶然相遇——预示着基辛格外交生涯中的最大成就:中美外交关系开启。

  21世纪被誉为网络时代。哈佛大学历史系教授尼尔·弗格森在所著新书《广场和高塔(The Square and the Tower)》中分析了网络的角色。从大脑结构到食物链,从等级制到社会网络,有自上而下的,也有平面发散的,尼尔·弗格森认为网络一直伴随着人类。网络可能是权力和变革的真正来源和驱动力,不断变动的网络可能改变我们对过去和未来的认知。
  在撰写基辛格传记的时候,尼尔·弗格森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假设:除了个人智慧和意愿,这位前国务卿的成功是否基于一张兼收并蓄的人际网?这张网不仅包括尼克松和福特政府人物,还有那些外国元首、大使、媒体等。于是尼尔·弗格森在新书中分析了推动基辛格走向成功的那张网。现将部分内容编译如下:
  不可思议的崛起
  无论你对基辛格的看法如何,他的崛起都是不可思议的。基辛格是出生在德国的犹太人,儿时从纳粹德国逃至美国。在美国陆军服役期间,他发现了自己成为历史、哲学和地缘政治学者的未来职业生涯。在冷战期间,他是众多进入美国政府的哈佛学者之一。
  1968年12月,尼克松获选总统后不久便任命基辛格为国家安全顾问,这令许多人(包括基辛格本人)感到意外,因为基辛格曾与尼克松在共和党内的对手纳尔逊·洛克菲勒关系密切。前总统艾森豪威尔在病床上表达了对这一任命的怀疑,“但基辛格是个教授。你可以让教授做研究,但你不该让他们负责管事”,艾森豪威尔说道。
  许多人认为基辛格的成功得益于他和尼克松的微妙关系,或是他的学术经历,或是官僚内斗,但这一想法可能忽略了基辛格最重要的行为特征:当他的同僚们受到官僚等级制掣肘,基辛格从一开始就投入很大精力建立一张四通八达的人际网,不仅包括媒体,还有各外国政府提供关键信息的“返回渠道”。
  在构建人际网方面,基辛格似乎有与生俱来的能力。在受到尼克松任命前,基辛格就把自己的这项才能“磨砺”了很久。因此,尼尔·弗格森认为,除了学术知识和对政治权力的敏锐解读,正是基辛格在构建人际网方面的独特才能使他成为令人敬畏的人物。
  同时,基辛格登上政治舞台的时候,世界格局正从两个超级力量的决斗转向相互依存和“多极化”的新时代。正如《时代》所说,基辛格是那个“在对的时间和地方出现的对的人。”
  一次偶遇
  尼尔·弗格森写道,与一位东方集团/社会主义阵营(Eastern bloc)官员偶然相遇——预示着基辛格外交生涯中的最大成就:中美外交关系开启。
  斯大林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即使是在20世纪60年代末,当苏联人遇到美国人时(当然他们很少会这样做),他们也不得不保持警惕。
  但帕格沃什会议是一个罕见的例外。在冷战期间,这些会议的性质更加模糊。参加会议的苏联学者必须事先得到批准。而基辛格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用他标志性的辛辣幽默给苏联官员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参加了几次聚会。
  1966年,在波兰索波特举行的帕格沃什会议上,基辛格对苏联抨击中国的行为感到震惊。“中国不再是共产主义国家,而是法西斯主义”,“美国和苏联在防止中国扩张方面有着共同利益。”苏联数学家斯坦尼斯拉夫·艾梅利亚诺夫在乘船前往格但斯克港时告诉基辛格。斯坦尼斯拉夫·艾梅利亚诺夫承认,自从赫鲁晓夫发表非斯大林化演讲之后,他没见过苏联政府如此混杂。
  基辛格通过帕格沃什会议受邀从波兰到布拉格,他在那里遇到了安东宁·什奈达雷克,前捷克在德国的情报头目,后来是国际政治经济研究所主任。两人在维也纳举行的一次年会上再度碰面。安东宁·什奈达雷克直白地告诉基辛格,苏联并不是真心实意帮助美国从越南脱身。事实上,东南亚危机可能会成为“(莫斯科)加强对东欧控制的一个借口”。
  1967年1月,基辛格回到布拉格,安东宁·什奈达雷克再次启发了基辛格。他启发了基辛格思考一个“从未想到过”的问题:中美是否正在进行接触。
  从捷克人的角度来看,“约翰逊和毛泽东签订条约”是一幅令人担忧的景象,如果中美达成协议,将在欧洲加大对苏联的压力。基辛格很惊讶,但捷克人担忧的“中美接触”似乎“真实、深刻”。
  长期以来,学者们一直在猜测,是哪位美国战略家构想了1972年改变地缘政治格局的那场重大事件。看来,首先想到的不是美国人,而是苏联阵营的战略思想家,他们预见到了中苏分裂后的新世界,在尼克松对中国进行历史性访问的四年多前,他们就已经预见到了。
  他们的网
  基于回忆录材料,尼尔·弗格森描绘了尼克松和基辛格的人际网(图1和图2);尼克松和福特政府的人际有向网络(图3)。这三张图描述了人物彼此之间的关系。在图1-2中,靠近中心“自我”的节点和区域体现了人物的相对重要性。在图3中,我们可以看到人物相互提及的方向和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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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的人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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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格的人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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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和福特政府的人际有向网络

  这些图表让人几乎没有理由怀疑谁是尼克松和福特时代的重要人物。对尼克松来说,基辛格的重要性不亚于他的妻子,基辛格也是两届政府中最重要的成员。
  接下来(图3),尼克松的幕僚长霍尔德曼紧随其后。白宫顾问约翰·迪安、内政顾问约翰·埃利希曼、财政部长约翰·康纳利、未来总统老布什和基辛格的助理亚历山大·黑格(后来担任国务卿)也名列其中。
  值得注意的是“尼克松的网络”和“基辛格的网络”不同。尼克松的总统任期在很大程度上被限制在白宫围墙之内。除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他最常提到的是基辛格、艾森豪威尔、霍尔德曼、约翰·埃利希曼和亚历山大·黑格(图1)。
  相比之下,基辛格经常提及的40人中只有16位是美国人。他曾多次提及外国政府人物,提及最多的是苏联人,包括驻华盛顿大使阿纳托利·多勃雷宁,外交部长安德烈·葛罗米柯,领导人勃列日涅夫。其次是中国总理周恩来,埃及总统萨达特(图2)。在尼克松最常提到的40个人中,除了勃列日涅夫和阿纳托利·多勃雷宁,只有一位外国领导人:南越总统阮文绍(图1)。
  当然,有人会说和外国人打交道是国家安全顾问和国务卿的本职工作,但很难相信前几任顾问和国务卿也像基辛格这样经常远行和谈判。
  在参政期间,基辛格登上《时代》封面的次数不少于15次,他被形容为“世界上不可或缺的人”。基辛格的影响力和声誉不仅得益于智慧和勤奋,还有他与生俱来的连通性,穿梭外交是其中一部分。正如《时代》所指出,基辛格“有一种微妙的等级观念”,当然还有他的人际网。他的一位朋友说:“很多门都是为他敞开的”。
  等级制弱化和20世纪70年代的网络强化带来了许多好处。从基辛格的观点来看,这些趋势大大降低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风险,毕竟,这是与苏联进行更频繁对话的核心理由,也是与中国进行沟通的开始。
  同时代的人常常把基辛格的外交政策概括为“缓和”,他更喜欢说“相互依赖”。然而,生活在一个更加“相互依赖”的世界里,既有代价,也有好处。正如布热津斯基在其著作《两个时代之间》中所指出,由“科技时代”创造的新“全球城”是“一个紧张、不安、碎片化的相互依赖关系网络”。
  即便是1977年离开美国政府后,基辛格的权力仍然建立在一张跨越边界的网络之上,并在咨询公司基辛格协会中制度化。未来,无论多么有才华的国家安全顾问或国务卿都难能取得基辛格所取得的成就。

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2018/2/12

旧文章ID:15274

我们从第一次朝鲜核危机化解可以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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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里昂•克里莫里  来源:

编者按:本文系作者在2017年12月7日卡特中心第六届中美关系高层研讨会上的发言。作者曾为美国驻斯里兰卡大使,退休后在卡特中心出任主管国际事务的副总裁。译者为徐常锌。
  与这场座谈会的其他成员及大部分参会者不同,我既不是中国问题专家,也不是朝鲜半岛或东北亚问题的专家。但我曾在1994年陪同前总统卡特赴朝鲜谈判,在那次谈判中他实现了一次突破,并促成了第一次朝鲜核危机的和平解决。
  我认为第一次朝鲜核危机对我们应对今天的挑战依然能提供有益的启示。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当时事情发展的经过。
  1994年的局势与今天大不相同,朝鲜当时没有任何核武器,其导弹研发尚不构成威胁,然而当时却爆发了可能导致第二次朝鲜战争的危机。
  五角大楼当时的机密评估显示,一旦战争爆发,在人员伤亡方面,美国将达到五万两千人,韩国将损失多达四十九万人,朝鲜的伤亡数字则更为惨重;在财政损失方面,预计在战争爆发的九十天内,以1994年的通胀率计,将会损失610亿美元,换算到今天的美元购买力,那就是1470亿美元。
  当时朝鲜拥有一座已经投入使用的5MWe石墨减速核反应堆,有两座更大的设备正在建设之中,还拥有一个再加工工厂,可以利用核反应堆已经使用过的燃料棒生产出钚。
  1992年朝鲜将核设施托管给国际原子能组织时,承认此前曾经再加工生产出少量的钚——90克,国际原子能组织怀疑实际生产量大于90克,并要求开展专项调查,朝鲜拒绝了这一要求。
  1994年针对朝鲜拒绝严密视察,国际原子能组织采取了强硬手段,向联合国安理会提出强制执行。美国则连同其他各国,促使安理会对朝鲜采取了严厉的经济制裁。
  朝鲜威胁说将视经济制裁为宣战,其在非军事区的军官向韩方表示如果战争爆发,首尔将变为一片“火海”。他们同时警告美国军方,称美国将无法如1991年针对萨达姆开展“沙漠风暴”行动一样,在朝鲜半岛及其周边地区加强军事力量部署。
  美国国防部为克林顿总统在朝鲜半岛及其周边加强军事部署做出了一整套预案,其中排除了“精准打击”的策略,以防朝鲜出于报复而大规模进攻韩国。
  五月份,朝鲜开始将使用后的燃料棒从5MWe反应堆取出,对这些燃料棒进行再加工将得到足以制造五到六枚核弹的钚。
  前总统卡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了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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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个人分析,及他在国内外的联系人都认为,安理会的经济制裁有可能导致朝鲜进行军事报复。他了解到美国驻韩大使(詹姆斯?雷尼曾是埃默里大学校长,卡特的好朋友。—译者注)和驻韩军事长官也有同样的担忧。
  卡特认为,在和金日成对话之前,绝不应冒战争的风险;金日成将会直接决定其国家是否会由于核武器问题开战。他还认为,金日成也正在寻求这一危机的外交解决途径。
  然而令卡特不安的是,克林顿政府并不打算派遣一名政府高级官员与朝鲜领导人对话。克林顿政府担心,国内的对朝强硬派可能谴责他们让这一无赖国家获得了国际合法性。
  在这之前,卡特曾两度接到赴朝鲜访问的邀请。并且,朝方承诺他将和金日成会面。
  前总统先生因此得出结论,如果自己赴朝访问,朝方将会由于他的前总统身份而视他为一位高级别的谈判者。
  最终,克林顿总统批准了卡特的这次出访,但并没有授予他总统特使的身份;正式的新闻公告称卡特为“来自卡特中心的民间代表”。
  卡特为这次访问做了严密的准备,他向那些访问过朝鲜、面见过金日成的人咨询意见,并不轻信那些远隔重洋、分析朝鲜内部情况的人。
  比如,华盛顿很多官员认为,1994年朝鲜真正的决策人已经不再是金日成,而是他的儿子金正日了,金日成才是朝鲜日常的决策人。但卡特怀疑,金日成很可能还掌握着核武器计划和宣战等重大事务的最后决定权。
  卡特认为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同金日成建立起良好的私人关系。在同金日成及其下属官员的对话当中,卡特有意识地避免使用涉嫌威胁朝鲜民族存亡和社会凝聚力的表述。
  在对话中,他指出,美朝之间的问题其实是友邦之间的政策差异,可以通过协商得到解决。
  卡特也了解到,金日成的下属官员往往会夸大其词,摆出帝国主义受害者的架势,进而提出过分要求。
  在开展实质性讨论的第一个下午,朝方外长派头十足地唱了一出“白脸”,提出十分苛刻的要求,摆出绝不让步的态度。卡特则冷静地解释了为什么和平解决朝核危机符合朝、美及其他各国的共同利益。
  次日,卡特首次与金日成主席会面,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这位朝鲜人民眼里的“伟大领袖”和蔼大方,举止有礼,并且十分期待一个可以实现朝美互利共赢的分歧解决方案。
  金日成同意:
  1) 允许国际原子能组织的调查人员继续留在朝鲜境内——数日前他们被勒令离境;
  2) 暂停朝鲜各方面的核试验项目,直至举行第三轮美朝技术会谈;
  3) 在他国提供资助的前提下,朝鲜将以更为安全的轻水反应堆,更替存在扩散风险的核反应堆。
  这些条件是美国政府可以接受的,并在卡特启程前跟他做了交代。
  卡特告诉金正日他将向华盛顿报告他们的会谈内容,并向克林顿政府建议接受他们达成的协议。
  随后是同朝方负责核试验项目的下属官员进行的漫长会谈。他们多次试图挽回金日成做出的让步,但每一次卡特都在认真聆听后,问他们为何提出与“伟大领袖”不同的主张。
  他们立刻紧张地否认,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表示伟大领袖的决定是不可更改的,并将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当晚,CNN采访了卡特。他解释了自己与金日成达成的共识,并表示自己将向华盛顿与平壤建议开展新一轮官方谈判以解决此次核危机。
  卡特举行这次新闻发布会主要是出于两点考虑。最重要的就是公开金日成的立场,以防其下属继续试图修正他做出的让步。第二点则是针对华盛顿——为了确保克林顿政府将认真对待金日成的实际立场,而不是在一些政策讨论会上去再解读这些让步。
  根据卡特金日成会谈的突破,克林顿政府在四个月后与朝鲜签署了朝美协议框架,这令朝鲜以钚为原料的核武器计划暂停了八年。克林顿政府也将第一次朝鲜核危机的解决视为一项主要外交胜利。
  在9?11事件后,布什政府对朝采取了更为强硬的态度。在90年代后期,朝鲜开始暗中建设铀浓缩设施,以期建造核武器。布什政府谴责平壤违背了协议框架,朝方则指责美方及其盟国并未履行协议框架要求的责任,事实也的确如此。
  2002年12月协议框架彻底作废。之后不到四年,朝鲜就进行了第一次核试验。布什政府这才在多边对话框架下重启迟到的双边谈判。奥巴马政府则抛弃了谈判路线,转而依靠军事优势、威慑手段及多轮联合国制裁来应对朝鲜的核武器和导弹问题。
  第一次核危机对当前危机的启示:
  让我们回到现在。美国及其盟国看起来把注意力集中在三种互不排斥的主要方法来应对当前的核危机——一次先发制人的军事打击、加强军事威慑以及和朝鲜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中国进行磋商。
  大多数专家学者对军事打击持否定态度,因为朝鲜极有可能报复,进攻韩国甚至日本。
  目前通过与韩国、日本举行联合军演,部署导弹防御系统,军事威慑大大强化。
  中美两国均就朝鲜问题进行了积极磋商,两国均表态支持半岛无核化。两国尽管对朝鲜所能承受的经济压力有不同看法,但仍在安理会合作,对朝鲜施加经济制裁。
  我猜测华盛顿和北京正在就区域和平和安全进行战略对话,双方在以下问题上存在利益契合:1)避免朝鲜半岛爆发战争;2)区域内其他国家不得研发核武;3)如果金家政权在未来明显弱化乃至瓦解,中美两国需要合作监管朝鲜的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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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还有另一个新的解决方法:美国应严肃、持续地努力同朝鲜开展高端双边对话。正如卡特在1994年所做的那样,美国应当无条件地向平壤开放对话机会。
  对话的根本目标应该是阐明双方的根本利益,并明确是否存在潜在的互利可能,以开启相应的谈判进程。
  既然朝鲜目前相信其核武器和导弹是其国家和政权安全的最佳保障,那么美国坚持朝鲜提前承诺放弃核武器和导弹,是必定无望成功的。
  但是平壤还有其他目标——作为一个正常国家被国际社会接纳;获得经济援助以改善国民经济状况;就1950-1953年的朝鲜战争达成最终的和平协议;设法停止针对朝鲜的美韩、美日联合军演;以及美军减少在韩国乃至日本的驻军。
  美国、盟国及其他国家的主要目标,则是半岛无核化。但半岛无核化应该被视为同朝鲜长期协商方案的终点而非起点。
  当前的首要问题在于,令朝鲜暂停其核试验及核导弹试验,这是现在核危机的根本源头。
  美国及其盟友则可以向朝鲜提供某些朝鲜看来同样有利的好处。这些好处具体是什么,则需要通过良好的双边谈判及同盟友的积极磋商来明确。
  谈判需要一位高级别官员来做出倡议,如国务卿或是其他政府外与特朗普政府关系密切又德高望重的知名人士。这个人应该同金正恩主席直接会谈。我认为第一次会面应该是在平壤。
  第一次会面的主要目的,应该是同朝鲜领导人建立起私人关系,并讨论两国如何能通过正常谈判来消除目前阻碍两国关系发展的障碍。
  理想的话,两人应公布双边协商的正式开启,并且表示他们将密切关注谈判人取得的成果,并在谈判出现问题时意见相左时。这样做可以在谈判陷入僵局时有更高级别的人物出面协调。
  请让我作一总结:和平协商也许不会成功,但我们应该努力尝试。相比同盟友对话,同潜在的敌人进行对话,至少是一样重要的。直接沟通能减少产生误解和误读的可能性,而误解和误读将误导决策和行动。战争应当永远是最后的手段,而绝不应一头撞进去。何况,正如1994年一样,和平对话有可能富有成效。
  谢谢大家。

来源时间:2018/2/12   发布时间:2018/2/12

旧文章ID:15272

10年万亿美元搞重建,美国的基础设施真的比中国差很多?

作者:徐剑梅  来源:瞭望智库

  近年来,不仅去过美国的中国人纷纷吐槽美国基础设施差、各种方面都比不上中国,连特朗普本人都这么说。
  在2016年大选中,特朗普屡次抨击美国基础设施老旧落后,声称美国的机场状况如同“第三世界”,铁路状况比不上中国高铁。
  时间过去1年,特朗普发布任内首份《国情咨文》,呼吁国会通过跨党派支持的基础设施投资法案,推动在未来10年内实现至少1.5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9.38万亿元)的基建投资规模。
  白宫近日也“吹风”称,特朗普的竞选承诺之一、10年万亿美元重建美国基础设施计划,既是《国情咨文》重磅之一,也将是2018年特朗普政府优先推动的重大立法事项。
  这份基建计划主要目标,是要让美国公路、桥梁、铁路和机场建设重回“天下第一”:“我要是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second to none)
  那么,美国现有的基础设施到底是个什么水准?真的比不上中国?美国为啥要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强调基础设施建设呢?
  01
  数据显示,美国基建水平高于中国
  2018年1月,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发布了2017-2018年度全球竞争力指数报告。
  这份报告列举了其评估国家竞争力的12大支柱性指标,其中基础设施位列第二。
  在基础设施竞争力评估中,美国名列世界第九,得分6.0,中国则名列第46,得分4.7。
  再往下看,报告对各国基础设施竞争力评估又细分了9个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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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ASK(available seat kilometer)为航空收益管理常见指标之一,计算方式为可售航班座位数×航段距离公里数,这一指标反映的是航空公司的产能,是其可产生的最大经济效益。其数值越大,说明航空公司拥有越多的航线与运力资源。据世界经济论坛2017年度竞争力报告,美中ASK指标分居世界第一和第二位。但美国每周可售航班座位百万公里数值为39222.0,中国为 19341.9,相差约一倍。
  报告表明,相较上一年度,12项竞争力支柱性指标中,中国有10项指标取得进步,2项指标出现退步,退步指标之一就是基础设施,这是中国基础设施竞争力排名连续第二年下降,原因主要是港口基础设施质量和电力供应的可靠性。
  注:实际上,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竞争力指数报告中,美国的排名一直在不断进步。2012-2013年度,美国竞争力世界排名第七;2013-2014年度,排名第五;2014-2015、2015-2016、2016-2017,连续三年排名第三;2017-2018年度,排名第二。
  由上述一系列数字可见,美国的基建水平仍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中国与之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02
  为何大家都认为美国基建很糟糕 ?
  然而,人们的切身感受与数据显示结果却截然不同。
  近几年,很多到美国去的中国人纷纷吐槽美国基础设施:
  比起咱们北上广深,美国的机场又小又破;
  谈到铁路,全美至今连一公里高铁都没开建;
  至于公路,美国好多城市路段都有破损,没咱们新修的气派;
  地铁外观“寒碜”不说,老化、晚点问题也挺严重……
  客观地说,上述吐槽不无道理,美国上次大规模建设基础设施还是在上世纪60年代,距今已过去半个世纪,人口翻了一倍。
  如今,美国很多基础设施都比咱们陈旧:
  全球最繁忙机场、早在1926年就迎来首架飞机起降的亚特兰大国际机场,去年底发生停电事故,影响上万旅客行程;
  卫生和噪音饱受诟病的纽约地铁始建于1863年,舒适度比咱们的差;
  全美总长约658.7万公里道路中,约1/3路况欠佳;
  总计约612万座桥梁中,约5.6万座存在结构性不足(占比0.915%),1/4桥梁“桥龄”超过50年;
  8.3万座水坝中,约1.4万座具有“潜在高危险性”(占比16.87%)……
  不仅是外国人吐槽,美国人也觉得自己基础设施状况不太妙。
  美国土木工程师协会发布的国家基础设施状况“成绩卡”,给美国基础设施打分连年是D——“大多数情况下低于标准”。
  在2016年大选中,特朗普屡次抨击美国基础设施老旧落后,声称美国的机场状况如同“第三世界”,铁路状况比不上中国高铁,而建造特朗普大厦这种高楼的开发商,是“搞定美国基础设施的唯一人选”。
  03
  数据和感受,哪个才是真相?
  那么,美国基础设施真的像大家所说的那么糟糕吗?真的比中国落后吗?数据和直观感受,到底哪个才是美国基建的真相?
  这个问题常让笔者想到“盲人摸象”和“田忌赛马”,答案取决于比什么,怎么比。
  中国和美国都太大,国家大,地域差异也大。来自中国不同地方的人,到美国不同地方匆匆一游,得到的观感大为不同。比如:
  去美国西部游玩的,常惊叹美国高速公路不收费、随便开,而从纽约自驾往返华盛顿特区的,又会吐槽美国高速收费“宰人”;
  坐惯了高铁的同胞,坐一趟美国普客列车硬座,那感受可不就像登上父辈口中的绿皮火车一般;
  看惯北上广高楼大厦人流熙攘灯红酒绿,恐怕除了纽约和拉斯韦加斯等少数时尚都市,在美国哪哪都得嫌土气、冷清;
  指望有155年历史的纽约地铁和2009年开通、尚未满10岁的北京4号线一样崭新和舒适,是不可能的……
  但中国基础设施建设的赶超速度和能力,的确令世界为之惊叹,在高铁、高速公路建设上,我们已居世界第一。
  根据美国中央情报局出版的《世界概况》调查报告,2015年,中国公路总里程(457万公里)落后于2013年的美国和2014年的印度居世界第三;中国高速公路总长12.5万公里,超过2013年美国高速公路总长7.7万公里排名世界第一;全球最繁忙机场桂冠虽然仍属于美国亚特兰大国际机场,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旅客运载量也逐年上升,稳居世界第二。
  中国许多城市的地铁建设,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新,是中国改革开放40年“井喷”式发展的后发优势。
  那么,我们可以说中国基础设施建设就是比美国强吗?
  实际上,评价基础设施状况,不能只看新旧,更不能光拿自己的“高帅美”比较对方的“矮挫丑”。
  看短处,也要看长处;
  看局部,也要看整体;
  看数量,还要看质量;
  看硬件,还要看软件——看管理、“软嵌入”以及基础设施之间的互联互通……
  不仅如此,比较当下,更要思量长远。
  04
  美国不会任凭后发国家弯道超车
  *论地铁
  纽约和芝加哥地铁系统全年无休,24小時营运。目前,中国还没有一座城市地铁能够做到。
  纽约地铁拥有425座车站,总铺轨长度1355公里,地铁车厢数逾6400辆,迄今仍为全球第一。
  *论铁路
  尽管没有一公里高铁,但美国铁路货运系统仍然号称世界第一,全年运送货物在美国货运中占比近40%,超过任何其他国家。
  客运列车虽然远不如中国高铁光洁明亮,处处显得陈旧,但也整洁干净,基本设施完好。最可贵的是全程安静,记者多次乘硬座,未闻喧嚷之声。
  此外,进出站便捷,提前15分钟到达火车站即可十分从容,退订火车票只需一个电话,不用专门去火车站。
  *论航空
  美国被公认为世界航空最发达的国家。
  2016年世界最繁忙的前50家机场中,中国9座,美国有16座。
  美国航空业布局非常值得关注。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国际机场是全球唯一年运载旅客逾一亿人次的机场,光登机门就设了209个,而它位于美国东南内陆,并非一线城市。这背后,是美国较为均衡的客流、物流、经济和城市布局。
  据美国运输统计局数据,截至2016年,美国共有5136座公共机场、14112座私人机场。
  这一“巨无霸”般的机场数量,迄今尚无其他国家能望其项背。
  *论公路
  在美国,笔者跑过很多大城小镇,有几件小事印象颇深。
  第一,美国公交车准点率颇高,事先查看手机APP后前往公交车站,就可节省等待时间,并且,公交车踏板一律可降低供轮椅进入,为残疾人出行提供了方便。
  第二,货运火车犹如长龙,动辄挂上三四百节车厢,几分钟都过不完。重型大货车风驰电掣,不分昼夜在国道上奔驰。即便夜晚,它们时速也常在113-129公里之间。刹车质量有保障,安全标识也规范。
  第三,道路质量良好。笔者曾由东至西,再由南向北,两度和同事驾车穿越宾夕法尼亚州,数千公里国道承载着密集而沉重的货物运输,不仅车流顺畅,路面亦未见破损。
  实际上,就记者见闻所及,美国大城市的市区道路或有坑洼破损,但小城镇和乡村地带的道路质量却相当好。肯塔基州小镇摩根敦,2010年家庭收入中位数不到两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2.5万元),在美国人口逾千人城镇中排名倒数第16。通往小镇的乡村公路并非高速公路,但良好路况使129公里/小时的车速成为常态。
  第四,公路配套服务标准化且设施周全。不论繁华偏僻,穷州富州,加油站附设快餐店和服务中心都能提供大致相同的价格、水准和卫生水平的服务。笔者曾经深夜在重型卡车服务区停留,顾客全是卡车司机,但餐饮设施、卫生间干净程度,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实际上,美国是一个善于给自己制造焦虑感和压力的国家,这种焦虑感,某种程度上是美国活力的一个重要来源。
  特朗普政府和许多利益团体所感叹的美国基础设施“落后”,正是基于美国应当处处争先、处处居先的思想意识。
  实事求是地说,我们的基础设施建设总体上仍然落后于美国,仍然处在追赶状态。与此同时,美国常态化的“焦虑”表明,这个世界最大发达国家决不会待在原地不动,任凭后发国家弯道或变道超车。因此,我们必须清晰地看到:
  和美国相比,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拥有巨大的后发优势,近年来亮点不断呈现,但尚未由点汇集成面;
  与美国相比,差距虽在缩小,但是,基础设施建设布局不均衡、各类基础设施互联程度不足等问题仍较突出。
  面对强大的参照物,我们不必自惭形秽,同时也不应该轻视对方。我们需要拥有比美国人更强烈的紧迫感、危机感,苦干实干,练好我们基础设施建设的“内功”。
  05
  基建计划草案内容:白宫保持沉默
  目前,特朗普政府基建计划仍在拟订中,距离正式发布,预计还需数周时间。
  不过,近日,美国网络新闻资讯网站Axios率先披露出计划草案的部分内容:
  *半数联邦资金归由“基础设施激励倡议”管理,“以政府补助形式激励州、地方和私营部门投资于核心基础设施”,单州拨款不超过这笔资金的10%,单个项目拨款不超过项目成本的20%;
  *1/4联邦资金用于改善农村基础设施,包括交通运输和水电、宽带等公用事业;
  *1/10联邦资金用于“变革型项目计划”,适用于运输、洁水、饮用水、能源、商用航天和电信领域,立项需基于“探索性和突破性想法,其风险大于标准基建项目,但提供的回报更大”。
  *这笔联邦资金可用于支付具体项目的80%建设投资成本、30%技术展示试验费用、50%的展示后规划费用,立项者需与联邦政府签订伙伴协议,经费使用期限为7年。
  *7.05%的联邦资金用于联邦信贷项目,包括《运输基础设施融资和创新法》《水基础设施融资和创新法》等立法事项;
  *5%用于建立“联邦资本融资基金”;其余资金用于“公地基础设施基金”“联邦不动产储备”“私人活动债券”等。
  草案中一个引人注目的亮点是重视振兴农村基础设施、鼓励基建“创新”和“变革”。
  针对常规基建项目,联邦资金补助不能超过项目成本20%,但对高风险“变革性”项目,政府补助却可以达到项目建设投资成本的80%。
  草案并未举实例说明到底什么是“变革性”(transformative)。不过,特朗普接受《华尔街日报》专访时曾说,他对特斯拉创始人艾伦·马斯克(Elon Musk)关于地下高速“超环路”(Hyperloop)概念很感兴趣。
  草案中,“基础设施”概念的宽泛性也令人印象深刻,从荣军医院、江河水质处理、农村宽带、公共土地、政府不动产乃至商用航天飞机,都被囊括在内。
  草案列举的“核心基础设施”则包括:地面运输、机场、客运铁路、海港和内陆水道港口、防洪、供水、水力发电、水资源、饮用水设施、雨水排放系统、“棕地”(Brownfield sites, 指遭受或可能遭受环境污染的前工业或商业用地)、“毒地”(Superfund sites,指遭受严重污染、危害人体健康、需花费巨资长期进行净化处理的土地)。
  不过,对上述内容,白宫表示拒绝发表评论。
  06
  问题关键是:钱从哪来?
  美国两党、媒体和行业协会等利益团体就此展开频繁争论。
  其实,就大规模重建美国基础设施的必要性,美国两党并无异议,争论的焦点在于:
  特朗普的基建计划可行吗?关键是,钱从哪来?
  早在竞选期间,特朗普就承诺投资万亿美元搞基建,在共和党代表大会上发表接受总统候选人提名演讲时,他承诺:“我们将建设明天的道路、公路、桥梁、隧道和铁路。”
  但据美媒披露,白宫只打算出资200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2505亿元)。面对这个数字,特朗普似乎有点灰心,他说:“这不是个大数目”。
  显然,白宫并未打算充“大头”。要知道,在美国联邦预算赤字越来越高、对外债台高筑的情况下,大规模搞基建很不现实。
  钱怎么来?其实白宫早有打算,总体思路也很明确:
  一方面,设法让各州、地方和城市当局自行决策并筹集资金;
  另一方面,以收费公路和放松监管等“利诱”私人投资者,打造一个汇集州、地方政府和私营部门投资的总额高达1.8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1万亿)的“基建资金池”,用于改良道路系统、农村地区宽带、饮用水系统和退伍军人医疗等。
  换言之,在基建计划中,联邦政府的角色定位是倡议者、推动者和总体框架制订者,而并非具体项目的主导者或执行者。
  决策权掌握在各州和各级地方政府手里,它们可自行决定是否通过增收州税或地方税等方式为基建项目筹资。私人投资者可通过收取过路费或其他费用以回笼资金。
  许多批评者认为,联邦政府出资太少。
  一些业内人士说,除非联邦政府承担至少半数成本费用,否则很多基建项目难以启动。
  此外,面对年底国会中期选举,多数国会议员不愿以增税和削减其他开支等方式开源节流。
  美国商会和美国货运协会则呼吁提高1993年迄今没有变动的联邦汽油税,以便为道路建设融资。
  美国商会呼吁一次性提高联邦汽油税0.25美元(约合人民币1.56元);而按照美国货运协会的设想,如果未来4年里,每加仑联邦汽油税每年提高5美分(约合人民币0.31元),10年内可筹资340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1258亿元)。
  还有,白宫在拟订大规模重建基础设施计划的同时,又在预算案里砍掉了交通部和陆军工程兵部队(the Army Corps of Engineers)的在建基础设施项目,这遭到质疑。当然,美国公路信托基金的长期偿债能力也面临着挑战。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7

旧文章ID:15288

黄亚生:特朗普是美国经济的萧何吗?

作者:黄亚生  来源:亚生看G2

  编者按:黄亚生教授指出,特朗普将经济强劲增长归功于自己是荒谬的,正如这次股票崩盘,也不能归咎于他。2017年不仅仅是美国,全球经济都呈现了强劲复苏,甚至包括经济长期疲软的日本,美国的经济表现其实就是全球经济复苏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不是特朗普的经济奇迹。

  据纽约时报统计,今年1月,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特朗普有25次吹嘘他的政策创造了美国股票市场的新高。昨天电视一边在转播特朗普夸耀自己执政下美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一边在报道美国股市1000多点的崩盘。
  我经常听到这个观点,“你可能不喜欢特朗普,但是特朗普创造了股市的繁荣,经济的增长和失业率的下降。”
  如果你同意这个观点的话,你就一定会同意下面这个观点,“我老婆两个月前怀的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一岁了。”
  说这个话的男人要不就是对自己老婆有些行为缺乏了解,要不就是对生理知识缺乏了解,要不就是他对基本的因果定律缺乏了解:如果你说A是发生B的原因,一个必要的条件(还不是足够的条件)就是A要在B之前发生。
  我们现在来看看特朗普对自己经济表现的评估:特朗普上任后他只做成了一件和经济有关的大事,这就是特朗普和共和党控制的国会在去年12月份通过的税制改革。我认为这个税改会打击对美国经济,但这是一个长期的效应。(我以后文章会回到这个题目来。)但从短期来讲,这个税改对经济是有刺激作用的。
  但是这里的问题就来了。这个税改是2017年12月通过的,你怎么能把2017年一整年的股市和经济的表现归结于一个2017年中11个月里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像你怎么会认为在两个月前才受孕成功,但孩子已经一岁?
  历届的美国总统在讨论股票市场时都是非常谨慎的。原因很简单,股票市场总是大起大落,从短期上来讲是不能全部用理性去预测和解释的。作为美国总统,如果你不去吹嘘任上股票市场的表现,没有人会责怪你。但如果你吹嘘股票市场,你可以因为股票市场上涨而得分,但是股票市场崩盘也是你的责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两天股票市场真的崩盘了。如果特朗普没有吹嘘他的股票市场的成就,那我不会去责怪他。但既然他这么做了,我们只好——虽然非常不情愿的——把这笔账记在他的身上了。
  如果你是理性的,你就应该尽量避免让人把你和一个经常是非理智的,不可预测的股票市场联系起来。当然特朗普和理智应该被新版的牛津词典列为反义词。但是我们先给于特朗普经济成就这个观点一个“假设正确”(所谓“Benefit Of Doubt”),我们来看看数据,看看“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上半句成不成立。
  经济和怀孕有一个巨大的区别是心理预期的作用。你再怎么预期也是无法让人怀孕。但是经济不同。你可以说2017年1月到11月美国的投资者,企业家,和劳动工作者对特朗普的减税和税改形成强烈的预期,而他们的经济,消费和投资行为是建立在这个预期上的。从理论上来讲,你可以用心理预期去解释美国2017年整个一年的经济表现。
  我们检测这个理论时,可以把美国的数据和其他国家的数据作比较。从实证来讲,这个说法可以解释美国的经济表现而不能解释其他国家的经济表现。如果我们看到的是美国在2017年经济一花独秀,我们至少可以说没有证伪这个说法。(当然也没有证真,但是我们只能证伪,证真只能用理论去实现。)
  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数据表明,2017年的股市表现和GDP增长是一个全球现象,根本不是美国独有的。一个比特朗普成是萧何更合理的解释是美国2017年的经济增长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功于全球经济的复苏。 多年来我一直把一件事情作为全球经济复苏的指标——日本经济。在2017年,不仅仅美国,世界上每一个主要经济体都经历了强劲增长,包括日本。
  股市
  自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世界上大部分国家股市表现持续低迷。 然而,自从2016年以来,全球的主要股票市场都要不同程度的复苏,势头也是延续到了2017年。Morning Star 的一份报告显示2017年全球的股市回报率平均为25% (以本国货币计算)。美国道琼斯指数增长也是25%,和全球增长率是一致的。欧洲的MSCI指数增长是22%,也是非常强劲的。而有些发展中国家,比如俄国,阿根廷,也有很好的股票市场的表现。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只有特朗普的美国才有股票市场良好的表现。
  GDP
  特朗普多次吹嘘他的经济政策带来了美国经济奇迹, 但如果我们比较一下美国和其他国家2017年的GDP增长,就会发现经济奇迹在很多国家也发生了。下面这个图是2017年世界主要国家的GDP增长。从这张 GDP图表可以看出,世界主要经济体在步入2017年后,GDP都保持着正增长的态势,是全球经济环境向好的趋势。而美国的GDP增长和欧元区是很相近的。这是很重要的指标。多年以来,欧元区的经济一直是一蹶不振,而欧元区的GDP总量是世界上最大的,它在2017年的经济复苏对全球的经济表现的影响也是非常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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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主要国家2017年
都迎来了GDP增长

  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汇率
  我们再给“特朗普经济奇迹”观点一个进一步的假设正确。 你可以这样说,美国经济领导世界新潮流,是世界经济的火车头。所以你可以把2017年美国和世界的经济表现都归功于特朗普。这个观点由下面的几个部分组成:1)美国人对特朗普2017年12月的减税政策有预期,2)他们用这个预期去支配他们的行为, 3)他们的行为造成了美国的经济增长,4)美国的火车头又带来了世界的经济增长。(谁说我不喜欢川粉,我在为他们建立模型。)
  我上面说过,实际上世界最大的经济体是欧元区而不是美国。如果有什么火车头的作用的话,这个作用应该是归功于欧元区的而不是美国。第二,如果美国真的起了火车头的作用的话,我们应该从美元的汇率走向分辨出来。我们应该看到美元升值,而不是贬值。中国在2008年到2015年是世界经济的火车头和增长主引擎。在2008年到2015年期间,人民币汇率一直对其他外币保持强势。这是符合一般的经济常识的。
  我们看下面这张图。 在2017年,美元对欧元是在贬值,而不是升值。到现在为止,特朗普的“让美国再伟大起来”唯一的实实在在的效应是一个贬值的美元。贬值的美元说明市场没有对大量资本回流美国形成坚韧的预期。如果说有什么预期的话,有可能市场对美国出现通货膨胀形成了一定的预期,当然现在做这样的判断还为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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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元兑欧元在近期持续疲软

  图片来源:Investopia

  结语
  在一个发达的国家,政治对经济的影响是长期的,主要是从微观机制方面,比如对科技的投资,金融市场的有效监管等等渠道。政治对短期—比如一年或两年——的经济影响是有限的,这和发展中国家的情况是很不一样的。我没有看到支持特朗普是美国经济短期表现转强的“成也萧何”的证据,同理,我们也不应该把这几天美国股票市场的崩盘怪罪于他。当然如果特朗普强烈邀请我们去怪罪他,那我们也不用客气了。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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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日强:如何理解中美核战略关系

作者:吴日强  来源:《当代美国评论》2017年第2期

【编者按】
  2月2日,美国国防部发布《核态势审议报告》,强调核武器在大国政治中的 “回归”。报告声称“中国在数量及质量上不断提升其核力量,并强化防护能力”,为了保持对俄罗斯、中国的核优势,美国“必须具备充足的设计、研发及生产能力,以维护并更新其核武库”。对此,中国国防部表示反对,称该报告“妄加揣测中国发展意图,渲染中国核力量威胁”。
  本文从整体上分析中美核战略关系,探讨当前关系趋向紧张的根源,为避免中美核军备竞赛求解。吴日强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致力于军备控制研究。本文选编自作者刊于《当代美国评论》(2017年第2期)的论文《中美如何避免核军备竞赛》。
  中美两国在核武器领域的博弈中似乎出现了一些军备竞赛的端倪。
  美国大力开发部署保护本土的导弹防御系统,引起了中国的担忧。尤其是在韩国部署萨德(THAAD)反导系统,更是受到中国强烈的反对。此外,美国更新规模庞大的核武库,虽然核弹头的数量并不会因此而增加,但是由于采用了最新的技术,美国核武库的打击能力在实际上得到了加强。
  与此同时,中国也在进行包括导弹和潜艇在内的核武器现代化,以及反导技术研发。美国认为中国在核政策方面透明度不足,难以明确判断中国的核政策走向。
  不一样的战略关系
  中美在核武器领域的战略关系与冷战期间的美苏以及当前的美俄关系不同。冷战期间,美国和苏联的目的都不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而是追求核武器所代表的实力象征意义。美国和苏联的核武器数量早就达到并远远超过了“相互确保摧毁”的标准,双方也都明白更多的核武器并不会带来额外的安全,但都无法接受对方核武器比自己更多。
  在认识到无节制的军备竞赛会给双方乃至全世界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之后,美苏开始达成一系列的军备控制条约。冷战之后,俄罗斯国力下降,无力再和美国在核武器数量方面进行竞争,只能通过军控条约维持与美国的对等地位。美国的核武器数量虽然下降,但通过技术水平的提升,其打击能力不降反升。需要指出的是,到目前为止,美国承认并接受与俄罗斯在核武器领域的战略稳定性(strategic stability)和相互脆弱性(mutual vulnerability),这一点在美国国内并无异议。
  相比之下,美国对于是否应该承认对中国核武器的相互脆弱性是有巨大争议的。在美国国内有三种不同的意见:一部分美国学者认为,对华相互脆弱性已经是一个事实,不再是一个政策选项,美国应该接受(accept)对华相互脆弱性,不应试图抵消中国的核报复能力。
  另一部分学者则认为,美国应该利用军事技术和核武器数量上的优势来努力抵消中国的核威慑。
  第三种意见是不否定中国有一定的核报复能力,但认为公开承认(acknowledge/recognize)对华的脆弱性会使得中国更具进攻性并削弱美国的核保护伞。2010年,美国发布的《核态势审议报告》(Nuclear Posture Review)也出现了类似的折中立场。该报告明确表示要维持与中国的战略稳定性,但对于战略稳定性的确切含义并没有展开论述,也没有提及相互脆弱性。
  特朗普执政后,新版《核态势审议报告》正在筹备,综合目前各方的说法,报告不仅不会提对华相互脆弱性,而且是否会保留中美战略稳定性这一说法也是个未知数。
  美国对中美核战略关系的模糊立场,是中美核武器能力存在巨大差异的反映。根据美国政府公布的数据,截止到2016年9月,美国可用的核弹头库约有4018枚,除去部署在欧洲的约150枚非战略核弹头外,其余的都可以用于打击中国。
  中国从来没有公布过核武器数量,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相关报告声称,中国的核弹头总量约为270枚,只有20枚发射井发射的DF-5A/B和25枚陆基机动DF-31A可以打击美国本土的48个州。有美国学者认为,中国的核弹头和导弹在和平时期是分开保存的,如按照美国和俄罗斯军控条约的定义,中国处于部署状态的核弹头总数约等于零。
  中国的核态势保持了核武器数量上的自我克制,并可以最大限度防止事故性发射和非授权发射。但也导致在面对敌人的突然袭击时,核武库的生存能力较弱,从而使得对方心存幻想,认为可以通过技术进步逐渐抵消中国的核威慑。
  中国核威慑的基础是第一次打击不确定性,即令对方领导人不能确信可以在第一次打击中全部摧毁中国的核报复能力。虽然中国进行核报复的概率并不是100%,但是鉴于核武器巨大的破坏能力,只要核报复的概率足够高,敌对国家领导人并不敢贸然对中国发动核打击。中国核力量发展的历史也证明,一定程度的第一次打击不确定性就足以吓阻敌人的核打击。
  因此,中美战略稳定性和基于相互确保摧毁的美俄战略稳定性不同,稳定性的标准要低得多。只要中国能维持一定程度的核报复概率,中美核战略关系就是稳定的。反之,如果美国战略能力的发展使得中国核报复概率大幅度降至很低的水平,那么中美战略稳定性也就无从谈起了。
  不一样的核目的
  在中美核战略的关系中,双方的目的是不同的。中国的目的较为纯粹,一直都是吓阻对方的核打击和核讹诈,即为了国家自身的安全。不过,美国还担心中国寻求与美国的核对等地位。
  美国的目的则要复杂一些。首先,吓阻敌人的核打击是美国的核战略目的之一。其次,美国还看重核武器的象征意义。为此,美国要在核武器数量上保持对中国的优势,并且不愿意公开承认对华相互脆弱性。再次,美国军事技术的发展以及数量优势赋予了美国强硬派官员和学者一个梦想:有朝一日彻底抵消中国的核威慑能力。以下(如表1所示)列出了三种情形,分别代表了中美核战略关系中双方各种可能的目的。


资料来源:笔者的分析与总结

  第一种情形中,双方的目的都是安全,发展核武器都只是为了吓阻敌人的核打击。这是最理想的一种情况。但是,由于安全困境的存在,双方仍有可能陷入军备竞赛。在此种情形下,为了避免军备竞赛,双方需要加强对话,沟通彼此的目的。同时,还需要向对方展示自己的能力,表明核武器的数量、质量、部署模式,以及戒备水平均与核报复战略一致。相对来说,在这种情形下,容易避免军备竞赛,但遗憾的是这不是中美核战略关系的现实。
  第二种情形代表了中美双方宣称的目的。中国的目的仍然只是吓阻核打击,而美国为了维持核超级大国的地位,一方面要保持对中国数量上的优势,另一方面又坚决不愿意公开承认与中国的相互脆弱性。
  对于数量上的不对称,中国大可以不予理会,只要中国保持核报复能力,美国在数量上的优势并不会给美国带来额外的权力,也不会损害中国的安全。美国拒绝承认相互脆弱性并不会从实质上改变中美战略稳定性,因为战略稳定性取决于且只取决于中美力量结构的对比,与任何一方的态度或者政策都没有关系。
  但是,美国拒绝承认相互脆弱性,在实际上削弱了与中国保持战略稳定性的承诺,因为战略稳定性和相互脆弱性在本质上是一致的。为此,中国有充分的理由质疑美国的动机。维持核超级大国地位这一目的虽然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安全考量,但是,鉴于核武器的特殊性和中国的核战略,第二种情形中发生的军备竞赛仍然属于安全困境式,只是中国对美国的目的猜疑加大,安全困境加剧。如果美国改变现行做法,公开接受与中国的相互脆弱性,那么中美之间的核安全困境就会大幅度缓解。
  第三种情形反映的是中美相互的担忧。中国担忧美国要抵消中国的核报复能力,美国担忧中国寻求与美国对等的核地位。中国经济的发展以及军事技术的进步,使得大规模扩充核武库成为可能。同时,美国在侦察定位、精确制导、导弹防御领域的技术优势为实现第一次打击提供了一线希望。此种情形下,中国寻求核对等地位的目的与美国维持核超级大国的目的相对立,而美国寻求第一次打击能力的目的则会抵消中国吓阻核打击的目的,中美核战略关系为零和博弈,两国没有任何合作的余地。
  现实中的中美核战略关系介于情形二和三之间,中美双方都不完全相信对方宣称的目的,但也没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对方在追求其他目的,不确定对方的目的,将使中美双方防止核军备竞赛的努力更加复杂化。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15286

卢锋:加大贸易争端力度是大概率事件

作者:卢锋  来源:澎湃新闻

  特朗普政府对华经贸政策朝强硬方向调整,导致双边经贸关系紧张局面短期难以根本改观。另外考虑以下几方面情况,有理由推测今年中美贸易摩擦风险加剧应是大概率事件。日前美方以保障措施为由对洗衣机与太阳能板实施关税制裁,可能只是中美经贸关系多事之秋来临的一个信号。如何应对中美贸易摩擦风险上升是今年外部环境演变的一个现实问题。
  一、中美贸易不平衡持续扩大
  虽然过去十几年两国经济经历了巨大转变,然而美国对华货物贸易赤字趋势性扩大,通过制造贸易摩擦获取经济利益对美方具有特殊诱惑。另外从操作层面考虑,与在其它领域用其它方式发难比较,制造贸易争端可以挑选商品对象,斟酌分量力度,把握挑事时点,对美方而言具有操控性较强的便利。
  美国从中国货物进口占其货物总进口比例,从2000年6.9%上升到2017年的17.4%,同期出口占比从1.48%增长到5.55%,对华货物贸易逆差占美国货物贸易逆差总额比例,从2000年22%上升到2006年30.1%,进一步飙升到2017年50%以上。2016年美国对华逆差有所回落,但是2017年重拾升势:依据中国数据从2519亿美元上升到2801亿美元,增幅为11.2%;依据美方数据从3421亿美元增长到3740亿美元,增幅为9.3%。即便考虑约400-500亿美元中国对美国服务贸易逆差,中美贸易不平衡仍然有3000亿美元上下较大规模。
  贸易不平衡是中美经贸关系的结构性问题。无论是中国对美货物贸易顺差相对中国整体顺差,还是美国对华货物贸易逆差相对于美国整体逆差,都具有相对稳定性。比如1995-2017年中国对美贸易顺差线性回归拟合度R2值为0.96,显著高于同期中国外贸顺差总额线性回归R2值0.79。1995-2017年美国对华贸易逆差线性回归拟合度R2值为0.97,大幅高于同期美国逆差总额线性回归R2值0.40。
  在当代全球化环境下,一国贸易不平衡是由各国在产业链内特定分工地位、国内储蓄-投资关系等多方面因素决定的。理解美国贸易不平衡,还要特别考虑美国作为主要国际货币发行国、华尔街作为最重要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等特殊结构特点的影响。然而从美国政府官方立场以及我们最近访谈华府四部会情况看,美方倾向于武断地把中美贸易逆差看成是双方开放度不对称与中国体制政策扭曲派生结果,要求中方单方面采取措施解决。这类片面主张不可行,美方便会诉诸强制性手段导致贸易摩擦风险上升。
  二、美国内政治因素推波助澜
  第一,回应特朗普基本盘选民利益诉求对中美经贸关系传导压力。特朗普税改使企业与中高收入阶层居民获得较大利益,较为集中分布在铁锈州低收入民众从中获利很小。根据美国有关机构分析,最穷20%纳税人将平均获得100美元减税,最高收入1%人群则将平均获得55190美元减税。较低收入选民就业比较集中分布在传统制造业和零售业,他们对特朗普登上总统大位贡献较大。据国际金融研究所IFI报告显示,投票给共和党的州制造业就业比例,比民主党蓝州高出约四个百分点,前者劳动参与率比后者低两个百分点。这部分选民比较偏好保护主义政策取向,对中国频繁实施贸易摩擦符合其心理和利益诉求。
  第二,美国中期选举因素助推特朗普政府实施贸易摩擦。今年11月将迎来美国两年一次中期选举,改选美国所有众议员、三分之一参议员、大约一半州长。共和党中期选战基本目标,是保持两院多数党地位。目前众议院435个席位中共和党占据了241席,比民主党多出23席;参议院100个席位中共和党占51席,比民主党多2席。有统计显示,自南北战争以来,美国历任总统所在的党派在中期选举中平均会失去32个众议院席位、两个参议院席位。共和党要保持多数地位并非易事,通过对华贸易争端制造议题被认为有利于共和党竞选。
  三是望通过贸易摩擦显示对华经贸强势政策给低迷民调加分。特朗普保守主义立场、口无遮拦率性而为行事风格、“通俄门”及其它负面新闻,导致其民调总体满意度低迷。然而去年美国经济处于周期高点,特朗普贸易保护主义政策与美国社会流行氛围比较一致,因而其经济政策满意度较高。如2018年元月11日美国某大学所做民调显示,对特朗普作为国家领导人的整体支持率只有36%,然而66%选民认为经济表现“优秀”或“良好”。民调总体满意度很低与经济政策满意度较高,是特朗普主政一年多年美国民众对其评价的基本特点。这一形势下,特朗普希望继续借助对华强势经贸政策在民调上得分。
  三、贸易调查立案数激增背景
  特朗普入主白宫一年来,不仅紧锣密鼓实施对华经贸政策架构布局调整,还通过创纪录数量对华贸易调查立案,为后续加大制裁和升级贸易摩擦进行实操层面准备。观察1980-2017年美国对我贸易各类立案与制裁数、不同类型贸易调查所占比例,可见在WTO框架下实施的反倾销贸易调查和制裁,根据美国关税法的“337条款”对进口品侵犯美国知识产权及其他不公平竞争实施的调查和制裁,占美国发起对华贸易摩擦总数的八成以上。
  从美国对我贸易救济和贸易调查历史经验看,一般是上年立案规模大小对下一年制裁数量多少具有较大影响。过去几十年相关数据显示,各类贸易争端上年立案数与当年制裁数存在显著的统计关系,二者线性关系的系数为0.598,二者线性关系拟合度R2高达0.787。可见从历史数据统计关系看,特定年份立案数近约六成能在下年转化为贸易制裁。2017年美方对我贸易争端立案总数,从2016年44起历史峰值进一步增长到51起的创纪录水平,根据历史上立案数与制裁数统计关系推测,预示今年美方对我贸易争端制裁数会从去年有较大幅度跳升。
  可见美国今年加大贸易争端力度是大概率事件。在具体形式上,既可能逐步追加实施贸易争端案例,也可能一次集中发动多起争端制造轰动效果;既可能用相对低调方式实施,也不排除有意在媒体和社会制造热点;既可能主要采取贸易争端手法,也不排除与投资审批和经贸领域强势不合作政策捆绑推出。
  四、美对华经贸政策调整
  特朗普主政初年中美经贸关系经历过山车式场景演变,然而特朗普政府一直推动实施对华经贸政策调整布局。特朗普对华经贸新政体现多方面特点。基于“经济安全就是国家安全”命题,聚焦中美经贸关系现实矛盾问题,在国家战略层面提升美国对外、特别是对中国经贸关系的政策优先度。从方针重新定位、双边直接施压、国际社会动因等不同角度,提出调整管控中美经贸关系的方法。公开质疑WTO对美国不利影响,要求改变多边贸易规则体系。特朗普新政代表美国对华经贸政策的重要调整。
  上述政策演变虽带有个人色彩,然而其实质内容是由中国作为新兴大国与美国在原有全球体系中最大守成国地位决定的,具有客观规律性与时代必然性。中国经济追赶的阶段性成就对美国带来压力。我国近年在经济外交和参与国际治理方面更为积极进取,加剧美国的危机感和焦虑感。另外我国转型期仍存在某些体制和政策不完善因素,也增添了中美经贸关系的内在张力。笔者去年元月发表的“特朗普的经济主张”一文指出:“美国在零和思维模式支配下放大中美竞合关系中的竞争与博弈因素,通过不同领域的出格出界行为试探底线与改变规则,试图营造让中国出错招、打错牌的压力环境,将构成未来一段时期中美关系新常态因素。”一年来美国对华经贸政策演变提供了一个具体例证。
  需重视美方对华经贸政策调整及其影响。首先,美国是我国最大贸易伙伴与最大贸易顺差实现国,美国强硬政策如引发贸易战会对我国经济以至全球经济带来消极影响。其次,过去管理中国双边关系有一条行之有效经验:政治和战略问题谈不拢就谈经济问题。美方政策强硬化调整,经贸关系存在从双边关系稳定器变成共震源的风险。再次,WTO多边规则是当代经济全球化重要基石之一,也有利于中国通过和平发展道路实现现代化,现在美方对多边规则疑虑增加心猿意马,如何维护WTO多边贸易规则和全球多边主义,涉及我国和平发展的实现方式。
  然而受多重因素制约特朗普新难以实现其预期目标。搞贸易战对美国而言得不偿失。万一发生贸易战,中国作为顺差国直接损失或许较大,然而中国增长潜力较大承受力较强;美国长期增长动力不足,贸易战提升普通民众生活成本并增加通胀压力,对贸易战影响更难承受。搞贸易保护主义不得人心导致国际社会反感抵制。如印度总理莫迪在日前达沃斯演讲明确把贸易保护主义看作全球风险之一,被媒体评论为“不点名批评特朗普”。美国盟友如加拿大、欧盟、韩国,也不会跟一味盲目追随特朗普极端保护主义政策。另外特朗普执政一直面临国内难以调和尖锐矛盾,国内形势变化也会对其强硬对外经贸政策带来掣肘作用。
  五、应对贸易摩擦上升风险
  习近平总书记最近指出:“既要有防范风险的先手,也要有应对和化解风险挑战的高招”。针对中美经贸关系形势变化,应采取不找事、不怕事、先礼后兵、留有余地方针,从缓解风险、反制摩擦、实施配套措施等方面给以有理有利的应对。
  第一,主动调整缓解风险,引导中美经贸关系朝“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方向发展”。如可以考虑加快去年特朗普访华就能源进口所达成协议的实施落地。结合国内扶持消费政策,适当降低汽车等产品进口关税。可考虑在大豆等大宗农产品进口上适度向美方倾斜。在全盘评估中美经贸关系走势与我方政策可能调整基础上,择时建议重启双边全面经济对话。
  第二,准备反制回应措施。一是制定报复清单。目前美国在一些重要商品对华出口在美国出口总量中占据重要地位。可挑选部分进口量大、产地集中、影响敏感的行业产品,作为反制美方贸易争端的报复清单。二是利用WTO多边规则维护我国合理权益。采用第三国价格和成本实施反倾销仍是美国对我贸易制裁的最重要手段,我方要督促WTO缔约国恪守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5条“日落条款”承诺,并利用WTO框架下争端仲裁机制加以反制。如果美国以保护本国知识产权和进出口贸易为名采取单边保护主义手段,可以根据TRIPS协议相关条款并运用WTO相关争端解决机制维权。三是调动各方面因素遏制美方保护主义。基于经济学逻辑与事实阐述美国贸易逆差真实原因,澄清美国官方不合理的解释分析。采取官方或非官方国际论坛形式,发出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的声音。
  第三,实施综合配套政策。贸易战本质上是零和甚至负和游戏,然而应对贸易战配套政策则可能有释放潜在利益的选择。要坚持自主深化改革与扩大开放方针,改进经济体制与政策不完善因素并构建良好营商环境。在着力提升我国潜在经济增速同时,更有说服力地回应美国对我经济体制的误读。在土地制度、保护产权、市场准入、投资管制等方面深化改革,释放合理投资潜力扩大内需,在维护巩固国内经济回升向好势头同时,提升有效对冲贸易摩擦潜在负面需求效应的能力。
  继续积极实施一带一路倡议,继续推进中国与非洲、拉丁美洲等地区经济合作,继续支持WTO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系,通过扩大深化全球范围广泛合作制衡美国单边主义的政策冲动。在和平发展、斗而不破等方针上继续保持战略定力,加深认识中美关系的复杂性。主要从国家利益角度应对美国挑起的贸易战,避免使经贸利益之争过于意识形态化。同时注意维护中美在包括应对朝核危机等广泛领域扩大与深入合作的可能性。(作者系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1/31

旧文章ID:15285

林毅夫:美国对华征收高关税 不符合美国利益

作者:林毅夫  来源:北大国发院

  题记
  2018年1月初,中方代表团赴纽约参加第17次对话,并在纽交所参与了一年一度的“2018年中国经济预测”论坛,之后赴华盛顿拜访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财政部、商务部和国务院的官员。回国后,中方代表一方面对中美贸易战风险做了研判,另一方面又邀请国内相关专家举行“中国经济观察”闭门讨论会,卢锋教授形成了“中美贸易战风险上升”的报告。
  在此基础上,2018年1月29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举办第104次【朗润?格政】圆桌论坛暨“中美二轨经济对话”中方代表团报告会,邀请“二轨中美对话”的中方代表团的部分代表就中美贸易战的风险与对策问题进行公开报告与讨论。
  本文根据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名誉院长、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院长林毅夫在圆桌论坛的发言整理。
  美国对华贸易逆差为何受到关注?
  美国对世界的贸易逆差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扩大。八十年代之前,美国基本保持贸易平衡,八十年代以后它的服务贸易是顺差的,而且在增加,但是商品贸易的逆差越来越大,引起美国自己高度关注。特朗普认为美国贸易逆差不断扩大是国际贸易规则不利于美国所致。
  美国对外贸易逆差中,中国引起的关注最大,有两方面的原因:首先,在1985年之前中国对美国的贸易,中国有逆差、美国有顺差;1985年中国开始出现对美贸易顺差,1985年中国的顺差只有6000万美元,占美国对外贸易逆差的0.3%,而2016年底对华贸易逆差达3470亿美元,占美国对外贸易逆差的44%。其次,其它对美贸易顺差国,顺差的增加不大,例如,日本在1985年对美国贸易顺差是1030亿美元,2007年只不过增加到1300亿美元。
  美国贸易逆差增加源于国内货币政策
  一、美元与黄金脱钩,使美国的货币政策没有限制。二战之后,美元是国际上主要储备货币,美元跟黄金挂钩,当时美国的货币政策较稳定。七十年代初,美元跟黄金脱钩,让美国政府货币政策没有限制,可以不断增发钞票。
  二、金融自由化导致资本流动短期套利行为。金融自由化以后,银行的储蓄准备金率下降,增加了可贷款资金,于是在国际上推动资本帐户自由化,便于美元大进大出各个国家,进行短期套利。
  三、美元货币的增发推动了房地产的泡沫以及股市泡沫,造成了很大的财富效应,导致美国消费增加、储蓄减少,贸易逆差越来越大。
  四、美国政府财政赤字,导致美国贸易逆差进一步扩大。
  上述贸易逆差的不断扩大所以能够持续,是因为美元是国际储备货币,可以增发货币以支持进口。
  随着比较优势的变化,美国对华贸易逆差会减小
  东亚发挥自身比较优势,生产劳动密集型产品,和美国经济发展形成互补,美国从上世纪50、60年代开始,就从东亚进口和消费有关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并形成逆差。东亚贸易逆差在上世纪90年代初时曾超过美国逆差的100%,其后,逐渐下降,现在只占50%左右。
  中国对美贸易顺差为何增加?最主要的是东亚地区的发展是按照比较优势的,东亚地区的比较优势在变化。随着工资的不断上涨,美国开始从日本进口,之后转移到亚洲四小龙,最后转移到中国。
  但是,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增加很多的时候,整个东亚地区对美国贸易逆差贡献的比重在下降,当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占其贸易逆差的比重从0.3%增加到40%多时,对东亚的贸易逆差占比则从超过100%下降到50%左右,所以,东亚包括中国并不是美国贸易逆差迅速增加的主要原因。
  中国对美的贸易顺差当中有过度的计算,因为我们出口的劳动密集型加工类产品中资本密集的中间部件大部分从东亚的韩国和我国台湾进口,这是由于国际产业链的分工造成的。
  随着中国劳动力价格的上升,其他地方承接中国的劳动密集型加工业,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会转移到其他工资比较低、承接劳动密集型加工的国家和地区去。
  美国对华征收高关税分析
  一、劳动密集型产品回流美国生产的可能性非常低。因为美国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以后就不生产了,回头再生产的可能性非常低。
  二、使美国消费者成本增加。美国对生活必需品的量的需求不会因为进口价格的变化而有太大的变化。对华进口征收45%的高关税,这将导致:继续从中国进口,消费者增加45%的成本;或者从其他国家越南、印度、非洲进口。但这些地方的产品价格比中国贵,因此如果转移到其他地方进口,对中国的逆差会减少,但是同其他地方的逆差会增高,消费者付出价格也会增高。
  三、美国对华征收高关税是为了选举利益,不符合贸易的互惠双赢原则。真正对华采取高关税,将使选民利益也受损,因此比较可能的是对中国的几样产品象征性地征收高关税。
  中国如何应对?
  一、不要过度反应,应该有理有据,可以采取一些必要的反制措施,但不要全面反击。
  二、顺势推动国内的全面深化改革。
  三、如果美国过于强硬,我们也可以对美国一些产品征收高关税。因为美国从中国进口的产品几万项,每一项数量都不是很多。但是我们从美国进口的产品主要是四项,如大豆、玉米、计算机芯片,多扣一点关税,美国生产者绝对比中国生产者感受更明显。
  在过去的多边贸易安排中,美国利用其第一大国和最大贸易国的地位,只要对美国不利的地方,美国是不会真正推行自由贸易的。他推行自由贸易的地方都是有利于美国的,现在美国放弃了自由贸易的道德制高点,我国正好继续倡导自由贸易,这样可以让我国维持一个负责任的、致力于全球治理与全球发展的大国形象。(张彤 整理)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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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忧中国威胁,恰恰是因为美国自己有霸权情结

作者:何亚非  来源:观察者网

  特朗普政府最近对中国在战略层面的定位日趋清晰,美国政府《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首次把中国与俄罗斯一起列为“战略竞争者”,并把中俄对美国的威胁放在美国国家安全威胁的首位。特朗普今年《国情咨文》提及中国的篇幅很短,但其措词明确,称中国挑战了“美国的国家利益、美国经济和价值观”。美国国务卿蒂勒森最近在德州大学奥斯丁校区演讲谈到拉美与中国关系时,更把中国称为“中国帝国主义”。美国国防部发表的报告也是亦步亦趋。
  美国政府这些报告和领导人表态,对于美国对华政策乃至整个对外政策意味着什么?中美关系的基本面有何变化,是否将陷入“修昔底德陷阱”而走入对抗?中美应该如何行动来避免“修昔底德陷阱”的宿命?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冷静、深入思考。
  国际关系中大国关系最为要紧,因为大国关系决定世界和平与发展的未来,决定国际秩序能否顺利调整,形成新的稳定架构,决定全球治理能否克服“失序”和“碎片化”,继续为国际社会提供合适的公共产品。而当今大国关系中,中美关系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核心关系。
  在全球化深入发展的今天,中美作为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和核武器国家,无论是经济还是政治和安全利益都已经形成“和则两利、斗则俱伤”的共生共存的利益格局。两国建交近40年,风风雨雨,跌宕起伏,然而,经过双方的努力,如今已是各自的主要贸易伙伴,在国际事务和全球治理中,又有着广泛、相互交错的合作领域和空间。
  同时,中美的确是意识形态不同、战略取向不同,双方在政治制度、国内治理、发展模式、保护人权等许多方面的分歧始终存在,美国想把中国变成又一个美国或者一个“听话的日本”的目标始终没有实现,也不可能实现。
  近几十年的变化在于,中国在全球化大潮中学会了游泳,取得骄人的快速发展,中美力量的鸿沟开始逐步缩小,中国的发展模式和政治制度体制的魅力得到越来越多国家和人民的肯定,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发展模式,完全有别于西方以“华盛顿共识”为代表的彻底“私有化、市场化、自由化”的经济改革方案。这对于百年世界霸权美国来说,挑战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由此产生的战略焦虑也在所难免。
  这些合作与竞争共存、合作占主导的两国关系基本面没有、也不会改变。这是我们观察中美关系的前提和背景。
  现在的问题是,面对中国和广大发展中国家随着全球化的发展力量不断上升的历史趋势,美国如何适应和调整,该做出什么样的战略选择?美国是否会像修昔底德描述的那样,如同斯巴达由于对希腊城邦崛起的“恐惧”而选择战争,美国也会因“恐惧”中国在国际体系中“取其而代之”而选择对抗和冲突呢?
  这个问题目前美国还没有给出答案,赞成者有之,反对者更众,美国对华政策的“辩论”随着每届新政府上台都会重新开始。从宏观看,美国并未在国家政策层面形成与中国全面对抗的格局,但是有迹象表明,至少美国有一些人和利益集团患上了这种没有根据的“恐惧症”,而且正在侵蚀美国对华政策,表现形式是在合作与遏制两手中,遏制一手在加强。
  那么,中美应该如何进行良性互动,增加合作,减少猜忌,防止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式的对抗呢?
  中国几十年来艰苦奋斗,和平发展,进入了世界舞台的中心,已经成为世界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贸易、科技大国,开始扮演具有全球性影响的角色,在全球治理中占有重要一席。这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展现给世界的新面貌、新特征。中国的硬实力和软实力都有很大长进和发展,无论从文明、意识形态,还是发展模式的角度来看,中国都是独具特色的大国,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维护全球治理体系,希望与各国包括美国建立合作共赢的全球合作伙伴关系,以造福自己,也造福整个国际社会。
  事实证明,中国选择的“美美与共”的强国之路和发展模式是正确的,符合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也符合世界发展的方向。中国需要坚定不移沿着这条和平发展的道路走下去。为此,习近平总书记从中国国内成功治理基础上,结合国际形势和全球化的重大变化,这些年提出了一系列涉及全球治理的新思想、新方案,从倡导国际关系民主化、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到提出建设“一带一路”倡议、全球伙伴关系网络,再到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无不体现出中国以“和”为核心、倡导共同发展和共同繁荣的新天下观、新治理观和新型国际合作与发展模式。这些治国理政和全球治理的新思想得到各国的重视,为维护世界长期和平、促进全球发展提供了新思路、新路径。
  对于美国来说,长期霸权地位固化了其“美国治下和平”(PaxAmericana)的思维模式:即美国作为“山上灯塔”的西方文明优越感、称霸全球的绝对军事优势、占据世界金融统治地位的美元体系、独步天下的经济贸易强国地位,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挑战。简而言之,美国绝不容许在全球任何地区出现可能挑战美国上述地位的国家或国家集团。这在美国历届国家战略报告中都有明确的表述,是明摆在那儿的。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美国历届政府和精英阶层,对此毫不掩饰。
  当然,自美国建国以来,其思想界也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那就是美国建国的核心理念“自由主义”(Liberalism)与美国这两百多年通过武力、掠夺和强权建立起来的“帝国”所包含的霸权思想,在很多方面是相互矛盾的,甚至是对立的。美国自己也无法自圆其说。因此,美国对于自己推动建立的国际体系、全球治理体系,都采用“合则用之、不合弃之”的实用主义立场,双重标准一地鸡毛。
  在这样的思维模式下,中国的发展壮大让美国颇为纠结:中国坚持改革开放、和平发展,是在美国建立的国际体系及其推动的全球化进程中发展起来的,已经成为国际政治、经济、贸易体系不可或缺的主要成员,中国并无挑战美国乃至“取而代之”的战略图谋。只要没有偏见和恶意,这是任何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美国过去曾用冷战、热战、政治孤立、经济打压等办法成功的对付了前苏联、日本、德国,现在正在四处围剿俄罗斯,继续挤压其战略空间。冷战的胜利曾使得美国变得不可一世,傲视天下,认为其主导的西方文明及其衍生的政治制度、发展模式已经没有竞争对手,到了巅峰,“历史已经终结”,“山上的灯塔”将永放光芒。
  这就是所谓的“美国时刻”(American Moment)。这也许是美国百年霸权最为辉煌的时刻,须不知这一时刻稍纵即逝,是那么短暂、昙花一现,历史的发展有自己的客观规律。美国依然是世界霸权国家,但是经济全球化和世界多极化继续向前推进,世界力量格局变化也向着更加平衡、更加有利于发展中国家的方向发展,出现了西方工业革命以来首次东西方力量的“大趋同”(Great Convergence)。美国面对国际关系和世界格局的大变化,变得神经“脆弱”起来,对中国等国家的战略焦虑加重,猜忌和怀疑加深,再次走到了需要美国做出历史选择的时刻。
  其实就是两条道路的选择:一是与中国建立习近平总书记倡导的“不对抗、不冲突、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两国和平相处、和平竞争,维护现有全球治理体系,并且做出适当调整,以维持世界的长治久安;二是延续过去对付其他大国崛起的“老套路”,运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舆论等各种手段和优势进行打压、遏制、围剿,以维护美国的长期霸权地位。
  目前看,美国尚未做出全面的选择,但是很多做法受固化思维模式影响,惯性、本能的按照“老套路”行事,搞离岸平衡,从军事、经济、文化等多方面保持高压和威慑,以压促变、以压获利。这些年美国对华政策的摇摆度增大,忽左忽右,忽冷忽热,出尔反尔,就是受“老套路”的影响。特朗普上台后奉行“美国第一”的狭隘民族主义政策,这个特点更加明显。
  其实早在本世纪初美国就面临如何与中国相处的道路选择,后来因为“全球反恐”美国不得不调整其战略威胁的顺序,大国威胁在美国的安全威胁单子上被“后置”了,而今天“大国威胁”又重新回到了美国战略威胁的首位。中国又出现在美国战略威胁的名单上,而且与俄罗斯一起“并列第一”。
  其实,正确的选择只有一个,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反复强调的,中美“合作是唯一选项”。这是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历史选择,希望美国也在深入讨论和认真思考的基础上做出相向而行的选择。在全球化深入发展、世界各国相互依存度不断提高的今天,中美有一万个理由加强合作,没有一个理由进行对抗,因为中美关系不仅影响两国自身,两国作为全球性大国的地位决定了中美关系的“溢出效应”将对世界和平与繁荣产生直接影响。
  事实是双方在两国合作中受益匪浅,这几十年两国关系特别是经贸关系的发展完全是双赢的。如果坚持说是谁占了谁的便宜,那是“零和思维”的延续。美国一些人所说的中国“正在侵蚀美国的安全和繁荣”、“中国的发展是占了美国的便宜”,那是痴人说梦,毫无根据。
  中国的持续发展是任何力量也不可阻挡的,这已经被历史所证明。中国的发展符合中国人民的利益,也与国际社会的利益相一致,自然也符合美国的长远利益。中国力量的上升是世界和平与发展力量的上升,而不是另一个霸权的出现。中国对外战略的理论和实践都否定了“国强必霸”,永不称霸是中国的国策,是中国对世界的庄严承诺。只要美国做出正确的选择,中美合作的前景无限,世界和平与发展的前景无限。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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