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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在美国战略棋局中的位置有何变化?

作者:达巍  来源:澎湃新闻

特朗普执政一年,其全球战略显示出某种较为明显的重大变化。相比之下,特朗普政府的亚太战略则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不少论者认为,特朗普政府没有清晰的亚太战略,只有一些缺乏内在战略协调性的亚太政策;另一些论者则宣称,特朗普政府不但有亚太战略,而且与奥巴马的“再平衡”战略并无实质差别,只不过不再使用前任的术语而已。本文认为,特朗普政府在亚太地区确实缺乏系统的地区战略,不过其在这一地区的战略行为绝非杂乱无章的。特朗普政府的亚太政策取向与其全球战略逻辑是一致的,均体现了一种较为粗糙的现实主义倾向。需要注意的是,在特朗普执政近一年之际,其政府内部官僚机构在对外战略设计和实施中的作用正在增强。这一趋势或许将为特朗普政府在亚太地区带来更强的“战略感”。
  从“体系领导者”到“利益捍卫者”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以美国为首的战胜国构建了以联合国体系和布雷顿森林体系为核心的一整套国际政治、经济和安全制度。这些国际组织与一系列国际法、国际规则以及国际安排构成了二战后世界秩序的基础。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执政,美国二战后的全球战略要义始终是通过建设、“领导”和维护这套国际制度来实现和维持其霸权地位。
  冷战结束后,两极格局的瓦解与全球化的空前扩展进一步将美国的全球霸权地位推至“前无古人”的高度。易言之,与历史上其他霸权国不同的是,美国霸权具有鲜明的“制度霸权”特征,不仅通过硬实力的“船坚炮利”,更是通过制度性权力获得。从理论层面看,自由主义是支撑这套国际制度的基本思想。与现实主义相比,自由主义在美国外交思想中也占据着主流,是美国外交中的“美国特性”的体现之处。
  然而,特朗普上台一年以来,美国开始偏离过去七十余年的“基本国策”。 “退群”构成了特朗普政府全球战略的首要特征。2017年1月23日,特朗普签署上任后的第一份行政命令,正式宣布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6月1日,特朗普宣布美国将退出《巴黎气候变化协定》。7月12日,美国宣布要求重新谈判《美韩自由贸易协定》。8月16-20日,美国、墨西哥、加拿大三国正式启动修订《北美自由贸易区协定》(NAFTA)谈判。10月12日,美国宣布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2月3日,美国国务院宣布,美国不再参与联合国主导的《移民问题全球契约》的制订进程。2018年1月5日,美国与韩国修订《美韩美自贸协定》第一轮正式协商在华盛顿启动。美国这一系列举动,无不彰显特朗普政府正在从美国长期“领导”的国际制度中后撤的趋势。
  在具体政策之下的观念层次,特朗普政府表现出一种粗糙的现实主义倾向。2017年12月18日特朗普公布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是观察特朗普政府世界观的一个绝好文本。这种世界观的突出表现包括:
  (一)将民族国家看作国际体系首要单位。例如《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开宗明义就宣布,“特朗普政府的战略基于以下理念:和平、安全和繁荣来源于……主权国家。”
  (二)对国家利益的认知比较狭窄:高度重视对美国本土的安全威胁;高度重视物质性经济实力在国家利益中的地位。即便是在《美国国家安全战略》这种经过多部门打磨的报告中,特朗普政府也表达出了一种选择性接受国际制度的态度。“美国将把精力主要放在那些能为美国利益服务、支持美国及其盟友伙伴们的机构活动中。”美国财政部高官也公开表示,美国将减少对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支持力度。
  (三)忽视观念性权力。特朗普政府似乎认为,国际关系是非道德的、非意识形态的。例如特朗普在访华时就公开宣称中国过去占了美国便宜,但是他不责怪中国,而是责怪他的前任,没有很好地保护美国利益。特朗普对中国的指控固然是错误的,但他这番话则表现出了“非道德”的世界观特点。
  (四)以竞争的视角看待国际社会。《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宣称,世界已经进入了竞争性的时代,美国正面临着大国竞争、不同发展模式的竞争等。
  亚太:从“结构化战略”到“危机导向政策”
  或许由于奥巴马政府的亚太“再平衡”战略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人们对特朗普政府亚太战略的讨论常常基于与“再平衡”的对比。经常拿来对比的问题之一是,特朗普政府是否仍然如奥巴马政府般重视亚太。从数字来看,特朗普政府对亚太地区仍然是非常重视的。截至2017年10月,特朗普本人曾与“印太地区”国家领导人打过43个电话,与中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泰国等十个国家领导人举行过双边会谈。与中日等国领导人的会晤次数还不止一次。11月3日至14日,特朗普对亚太地区进行了为期12天的马拉松式的访问,并且在访问中多次推销“印太”概念。从这数字来看,特朗普政府还是高度重视亚太地区的。
  然而,在对亚太地区持续保持关注的同时,特朗普政府的亚太政策还是有三个不同于其前任之处。
  (一)亚太地区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普通化”。对于奥巴马政府来说,其全球战略重点和灵魂在亚太。奥巴马政府是通过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来成就其全球战略的。奥巴马政府强调战略重心从传统的中东和欧洲转向亚太,代表着美国的全球战略转向未来,转向21世纪。因此,亚太战略可谓是奥巴马政府的全球战略之“眼”。对特朗普政府而言,亚太地区当然不可谓不重要,但是变成一个“普通的重要地区”,并不牵动全球战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特朗普政府虽然仍高度重视亚太,但是亚太地区在美国战略棋局中的位置下降了。
  (二)特朗普政府的亚太政策是破碎而非结构化的。奥巴马政府的“再平衡”覆盖了外交、军事、经济、盟友、大国、“问题国家”等领域,非常体系化。与之相比,特朗普政府在亚太地区确实缺乏战略感。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协定后,特朗普政府在这一地区没有了经济抓手;在外交层面,特朗普政府鲜少从地区层次讨论其亚太战略逻辑,也很少阐述东北亚或者东南亚这些次区域的地位与作用。在其亚太行程中,特朗普在出席了亚太经合组织首脑峰会后,再次缺席东亚峰会,这难免让人想起布什政府对东盟主导的多边国际机制缺乏耐心的历史。在军事层面,特朗普政府虽然强调“通过实力求得和平”,但是迄今尚未看出系统的行动。
  (三)特朗普政府的亚太政策是问题导向型的。贸易平衡、朝核问题是特朗普在亚太地区关注的主要议题,几乎吸干了特朗普亚太关注的全部“氧气”。这两大关注与特朗普政府在全球战略上对美国国家利益的狭窄定义直接相关。在特朗普参加亚太经合组织首脑峰会期间,地区国家本来都在等待其系统阐述“印太战略”或者亚洲政策,但是特朗普却向与会各国发出“不能再占美国便宜”、要重新平衡经济关系的信号。也正是在此背景下,特朗普政府对中美关系高度关注。这一方面源于美国认为中国最能够帮助其解决朝核问题,另一方面源于中国是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来源国。
  印太:潜在战略还是空洞概念?
  在2017年10月特朗普亚太行之前,特朗普政府高官如国务卿蒂勒森、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马斯特开始集中推销“自由和开放的印太”。特朗普本人在其访问行程中也多次提及这一关键词。对于“印太”,目前可以做出几点判断:
  首先,印太目前还停留在概念阶段。特朗普政府迄今还没有详细阐述“印太战略”的细节。这一战略的基本战略目标是什么?在经济、外交、安全等几方面将如何落实?中国与印太战略的关系是怎样的?这些都还很不清楚。特别是在美国退出TPP之后,“印太战略”的经济抓手是什么,还很不明晰;美国与日本、澳大利亚的两个双边同盟与美日澳印合作是什么关系,也很不清楚。显然,从抽象的概念到系统的战略再到具体的政策,特朗普政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其次,如前所述,特朗普政府的在全球和地区层次也都在贯彻“美国优先”的理念。其战略思维的基本逻辑与“印太战略”这种地区多边框架从根本上是矛盾的。特朗普政府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国内问题上,其是否有意愿和能力在印太地区投入精力与资源,贯彻一个覆盖从太平洋到印度洋广阔地域的宏大战略,让人十分怀疑。
  第三,“印太”热背后可能有两股力量在推动。第一是特朗普政府内的高官与官僚机构,主要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国防部,在一定程度上也包括国务院。特朗普政府内这些高官具有较强的战略思维,官僚机构也不愿看到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战略呈现破碎的趋势。随着特朗普政府中高级官员逐渐到位,未来这股力量在特朗普政府内的声音可能还会上升。这样的话,“印太战略”逐步走向落实也是有可能的。第二是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几个地区国家。这些国家一方面对中国崛起存在持续的战略焦虑,另一方面看到美国地区战略始终不成体系,也十分焦虑。通过推动“印太战略”,可以起到将美国“拉住”的作用。从这个角度看,中国与美日澳印几国的互动对“印太战略”的未来也有着重要作用。简单地说,这些国家与中国的关系越紧张,印太战略越可能成型;反之,印太战略形成的动力就会显得不足。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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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可金:新一轮“中国威胁论”,新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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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可金  来源:环球网

  日前,澳大利亚媒体报道称,澳情报机构将中国列为“极端威胁”。这让笔者感到,近一段时期以来,从政治领域到安全领域,从经济发展到科技进步,在西方媒体和政客中似乎掀起新一轮“中国威胁论”。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直接将中国和俄罗斯定位为“战略竞争对手”;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哈里斯毫不隐晦地指责中国是印太地区的“破坏性力量”。在美国带领下,其他西方国家也跟着摇旗呐喊。英国一些媒体鼓噪所谓的“锐实力”,指责中国试图对其他国家的政界、媒体和学术界进行渗透和分化。澳大利亚媒体鼓噪中国所谓的“政治渗透”,给西方国家带来“真实存在”的挑战。德国、法国、意大利联合起草了一份加强对外资并购审查和控制的法律草案,以遏制中资在欧洲的收购热。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洋大人们”似乎开始惴惴不安了。
  “救不了命的稻草”
  以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抛出的“锐实力”(Sharp Power)概念为代表,新一轮“中国威胁论”的核心特征是实力和差异。与以往“中国威胁论”充斥了意识形态的“傲慢与偏见”不同,新一轮“中国威胁论”重点在于强调中国有了与西方世界相比肩的实力,而且此种实力代表着与西方世界存在显著差异的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
  自近代以来,“中国威胁论”就与中国发展如影随形。从早期的“黄祸论”到二战后的“红祸论”,从改革开放以来的“崩溃论”到进入21世纪以来的“新殖民主义论”,无论中国走到哪里,都会被一些西方政客和媒体视为“洪水猛兽”。然而,此前的“中国威胁论”要么基于文化和文明的傲慢,要么源于意识形态的偏见,至少不认为中国是一个“现实的威胁”。在中国实力没有达到与发达国家相媲美的时候,欧美根本看不起中国,他们的目光是俯视的,他们的心理是“最坏情况下”的防范,他们的口吻更多是教训、羞辱和斥责。
  然而,随着中国实力的日益壮大,新一轮“中国威胁论”有了新的发展。它不再鼓吹对积贫积弱中国的防范,也不再是对中国人口众多而挤占资源的顾虑,而是对中国实力快速上升的恐惧。超大规模的人口总量、快速膨胀的经济实力和日新月异的军事实力,手握这一切的今日中国,不仅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于俯视,即便中国俯视一些西方国家也毫不夸张。从这个意义上说,部分西方国家政客和媒体喊出的“锐实力”集中折射出他们内心深处的焦虑,他们所担心的“中国威胁”不再是出于防范,而是基于战略角逐的实力博弈,更多担心中国可能会抢夺他们的“既得利益”。
  尤其令西方担心的是,中国可能代表着人类社会发展的另一个方向,有可能构建“另一个世界”,这是新一轮“中国威胁论”的要害所在。中国正在释放出来的勃勃生机,以及中华文明可能释放出的非西方前景,都在指向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对有些西方人来说,他们宁愿选择一个“失败的西方”,也不愿接受一个“复兴的东方”。面对中西力量对比的历史性变化,有些西方人企图通过在国际社会鼓噪“中国威胁论”混淆视听,掩盖不合理不公正的国际利益格局,掩盖日薄西山的霸权地位。但新一轮“中国威胁论”无异于一根“救不了命的稻草”,反映出某些国家妄图永霸世界的“帝国心态”和不安情绪。
  “威胁论”将长期存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要中国崛起的势头得以持续,“中国威胁论”就必然如影随形。面对中国实力的迅速崛起,西方世界正在经历着500年未有之大变局,一时间心理上适应不了是可以理解的。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西方实力相对衰落,中国实力相对上升,这就是当今世界的发展潮流,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天下大势。
  中国主观上无法阻止某些国家的某些人士对中国崛起说三道四,对中国未来满腹顾虑。中国只能在顺应世界潮流的基础上,不断释放中国崛起的智慧、激情和力量,不断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事业推向前进。对于中华民族已经取得的复兴成就,我们应该感到骄傲。对于未来我们要继续推进的复兴前景,我们应该高度自信。不管“中国威胁论”如何浊浪滔天,我们都要不为任何风险所惧,不为任何干扰所惑,坚定“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的战略定力和大国心态,这是我们看待新一波“中国威胁论”的基本立场。
  当然,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中国威胁论”在一定范围内也会对我们的事业造成掣肘,会左右一部分国际视听。作为近代以来的非西方崛起现象,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确会对现有不公正不合理的国际体系造成冲击,会影响现有的利益分配格局,甚至于一些发展中国家由于长期受到欧美发达国家的影响而难以从根本上认识到中国崛起的合理性,很容易受到迷惑。在推进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过程中,国际游戏规则也在发生着深刻变革,很多国家和很多人都可能会产生短期的不适应,也很容易受到“中国威胁论”的蛊惑。如果不能加以有效引导,可能会对我们的事业造成比较大的麻烦,对此我们丝毫不能懈怠。尤其是对西方国家的恐惧、愤怒和失落的心理,中国要做好长期引导的心理准备,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不断引导国际舆论实现“软着陆”。
  要从容面对也要敢于亮剑
  形势比人强。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后,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已经发生了革故鼎新的变化,要求中国有大国心态,推动建立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具体到应对新一轮“中国威胁论”,中国应从容面对,自信应对,奋发有为。
  一切“中国威胁论”都是纸老虎。面对“中国威胁论”的最好武器就是从容面对,要知道能对今日中国造成麻烦的主要是自己,而非外部。外部力量可以乱说,却无法动摇中国发展根基。决定中华民族复兴前进的根本力量还是来自中国自身。只要中国用实实在在的社会成就说话,用合作共赢的发展实践证明,一切“中国威胁论”都不足为道。
  当然,中国也不能只做不说,要敢于坚持原则,敢于发声亮剑,理直气壮地向世界表达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尤其是面对一些国家的污蔑,中国要拿起事实的武器,高举真理的旗帜,在一些重大问题上据理力争,回击来自各方面的指责,决不吃哑巴亏,决不让形形色色的反华势力有机可乘。正所谓“理不辩不明”,中国对世界究竟是威胁,还是机遇,不能只有一种声音。中国共产党人决不隐瞒自己的立场和观点,也毫不讳言对建设美好世界的梦想。只要我们把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与世界人民的共同利益结合起来,“中国威胁论”就一定会成为“中国机遇论”!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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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宁:中美经贸关系走向仍将保持稳定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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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宁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第一时间读完特朗普的国情咨文,感觉是中规中矩。特朗普就职一年,社会评价有高有低,反差较大。目前特朗普仍然面临“通俄门”的调查,怀疑他这一任能不能顺利结束的大有人在,怀疑他不会再连任的人则更多。如此被广泛质疑的美国总统,还是比较少见的。他有比较突出的特点,大家对他的看法很矛盾。
  特朗普就任第一年的国情咨文聚焦于国内政治,特别是准备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更多的笔墨是讲国内的事物,更多的集中于给自己摆功。移民和税改是他讲得最多的问题。美国国内经济好转,这是前任留下来的底子,也和世界经济整个走势是相吻合的。特朗普赶上这个时间点,经济好转,失业率降低,特别是美国股市大概5.2万亿美元的增长,这也是他可以表功的,也是在给共和党中期选举讨好。
  美国再回TPP将是一个全新谈判
  原本以为他要讲很多贸易方面的问题,但是他讲得并不多。他讲贸易问题主要是要解决问题,问题没有解决,就无法作为成绩来说。他主要讲贸易政策目标是什么,要建立更加公平、平等的贸易关系,对不公平的做法要进行斗争。
  国情咨文并没有多少关于贸易的内容。但值得关注的是特朗普在达沃斯论坛讲话当中提到,未来仍然存在和TPP成员一对一,或者和他们集体进行谈判的可能。从特朗普上台之后,TPP一直都是一个备受瞩目的事情。美国退出了TPP,大家认为这个议题已经结束了。但特朗普在达沃斯会议上的表态使大家觉得他要回归建制派,回到TPP的道路上。但我个人认为,有两点是值得关注的。其一,美国已经从TPP退出了,不管未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再回到TPP,一对一谈或者对集体谈,毕竟是已经退出再进去,不可能重新以原来的TPP12个成员当中一员的身份去谈TPP了。既然退出了,这一步已经迈出了,再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其次,其余的TPP11个国家要把TPP进行下去,现在日本在挑头。但是有些规则或条款目前已经冻结了,如果美国和其他11个国家重新谈TPP,这些规则或条款要不要打开?而且特朗普表态,重新谈判至少要对美国是有利的。新TPP可以对大家都有利,但当然还是对美国有利是第一位的。所以,之前的条款特朗普并不买账,如果他认为这些条款不能让美方满意的话,是否要谈新的条款?是否要谈新的承诺?所以,如果美国再重新回去TPP的话不可能再是原来的TPP,很可能要重开谈判。
  如果美国和TPP成员一个一个谈,以双边谈判为基础,那将费时耗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谈完。11个国家,现在是以高标准要求,逐个谈判,这对美国是有利的。如果和集体开始谈,那等于重开TPP谈判。人家11个国家将TPP都往前推进了,美国又跑来了,到底是算新成员还是老成员,这首先就存在技术上的问题。所有这些问题目前还难以预测。但可以预见的是,即使美国回到TPP,那也将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
  另一点需要明确的是,如果美方愿意对TPP整体谈,这仍然是个小多边谈判。小多边谈判仍然离不开多边贸易体制的大多边,基本规则是WTO的。所以,即使特朗普说不愿意再搞多边,愿意更多地关注于双边,在双边谈判的基础上保证美国的利益,但他想完全地抛开多边规则也是不太可能的。而且从美国法律体系来讲,美国有自己在多边贸易体制项下的承诺,也要受到约束。前些年,美国议会搞的一些法案,比如要对中国征收25%关税的舒默法案,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风波。结果最后法案撤回了。记者问舒默为什么撤回这个法案,他说这个法案不符合多边规则。
  美国国会后来在很多议案中明确提出一条,美国政府在执行相关议案时不能与美国在国际条约、国际协定当中承诺的义务相冲突,要在遵守义务的前提下执行法案。WTO以前是GATT,多边贸易体制成立70多年,美国是当时的创始成员。这么多年来,这个多边贸易体制给所有的成员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环境,让大家能够在统一的规则下开展贸易。如果仅靠双边谈判,我们可以想象,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稳定的全球贸易环境。即使特朗普说不关注多边,但多边贸易规则对美国的约束是美国不可能逃避的。
  多边框架保证中美经贸关系的稳定
  那么,中美之间的关系将会如何?在1990年代,美国国会年年审议给中国的最惠国待遇,这造成了中美双边贸易环境很不稳定。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之后,美国根据多边义务,给予中国永久性的最惠国待遇。这就使得中美经贸关系有了稳定发展的良好基础。尽管中国加入世贸之后,中美之间在经贸问题上还是不断地有一些分歧,出现一些争端。但是在多边贸易体制的框架下,大家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中美之间双边经贸关系保持稳定,中国和其他贸易伙伴之间的关系保持稳定。这是中国加入世贸之后,中国获得的最大的红利,也是中国所有其他贸易伙伴在和中国开展贸易关系时所获得的最大红利,这比降低关税,减少非关税壁垒等都要重要。
  自从特朗普上台之后,大家就在猜测中美之间会不会打贸易战,我自己已经被问过无数次了。我的回答很简单,打不起来!因为有多边贸易机制在保护着。反过来,到底什么是贸易战?一般理解就是提高关税壁垒,对方提升关税了,我们也相应提升关税,互相一轮又一轮地提高关税。但是提升关税又要分是什么样情况下提升关税,简单拿一个产品去提升关税,这在多边规则的框架下是不允许的。如果是反倾销,反补贴,要征收惩罚性关税,那也是有规则管着的,也不是随随便便想征多少就征多少。最近特朗普说因为知识产权保护的问题,中国偷了美国知识产权,所以美国要对中国征收天价的罚款。话可以说得很大,但到底罚多少是要有依据的,不是美国总统说多少就是多少。这要按照相关法律、程序操作,按照法律办事。如果在现有规则下,反倾销,反补贴,增加惩罚性关税也叫打贸易战的话,那我们和美国年年都在打贸易战,没有一年不打。其实特朗普上台之后,有一些案子还是特朗普上台之前遗留下来的,继续在操作,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双方开始你来我往,大规模地设立关税壁垒和非关税壁垒,对双边贸易产生巨大影响的贸易战,我认为是不会出现的,但是双方的争端少不了,对此要有思想准备。美国和欧盟也有争端,包括美国总统现在也在说欧盟在贸易上占了美国的便宜,要从欧盟那儿把便宜讨回来。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特朗普在一年的执政时间里,一次次表现出来商人性格,不断给对方增加压力,不断甩给对方新的压力。如果你在压力面前退缩了,那么你的退缩就是他的获利。如果你不退缩,那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边界来办事。他总是在试探你的边界,如果你后退了,他就得利了。
  中美经济关系的两个晴雨表
  中美之间的经济关系有两个晴雨表可以参考,其一就是美国产业界的情绪如何。美国产业界对中美经贸关系的敏感性比任何群体都强,因为这是他们的利益所在。1990年代美国国会年年审议对华最惠国待遇问题时,产业界的呼声是很高的,他们都是站在积极维护中美经贸关系的角度上要求通过审议。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不站出来说话,中美贸易关系搞砸了,是会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那时候觉得他们不能不保护最惠国待遇审核过关,如果他们不保护的话,中美贸易就很悬了,很危险了。
  现在产业界变化了,他们对华的批评声音比那个时候调门高多了。为什么他们敢于这样批评呢?因为双方经贸关系在多边贸易规则基础上基本是稳定的,不会因为业界批评几句,说几句负面的话就会影响双边经贸关系。中美之间在经贸问题上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冲突,但如果这些冲突大到事关中美经贸关系稳定时,我相信美国业界是不会一声不吭的,也不会站出来说中国就错了,他们会从维护关系的角度上去发声。业界对目前的中美经贸关系还是有信心的,对中美经贸关系的发展前景预期是看好的。美国业界的反应我们应该重视,作为我们判断会不会打贸易战的重要依据。
  另外一个我们的参考则是中美之间的政治关系。中美建交之后的四十多年间,中美的政治关系和经贸关系两者都取得了发展。一般规律是中美或者贸易关系紧张,政治关系基本平安无事;或者政治关系紧张了,贸易关系平安无事,很少出现政治关系紧张,贸易关系紧张、经济关系紧张,全面“开战”的情况。所以,如果政治关系可能出现问题时,贸易关系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这是我的一个基本判断。美国国会最近连续通过了几个涉台法案,如果这些法案特朗普签署了,可能会引起非常严重的后果,我方也会有严厉反制的可能。在这种政治关系的背景下,大家的关注点就已经不在贸易问题上,贸易战的可能性就要降低了。所以这样大的背景下,我认为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但分歧和争端是肯定会出现的。我们看争议争端时都会强调涉案金额是多少,在关注涉案金额的同时,一定不要忘了关注涉案金额在双边贸易总量中的占比。中美5000多亿美元的贸易总额中,涉案金额占比基本是3%、4%、5%,可以说占比不大。所以我们说,中美经贸关系是正常的。
  贸易逆差是政治问题不是经济问题
  贸易逆差问题,这是我们必须要注意的问题。现在的贸易统计只反映了货物的流向,但没有反映利润的流向。很多年前斯坦福大学学者就做了相应研究,把贸易当中的利润做了一下划分。在中美之间存在美方贸易逆差情况下,把贸易利润换算出来之后,双方的利润是基本相等的,尽管美方表现为贸易逆差。这就说明了为什么在贸易逆差的情况下,美方还愿意和中方做生意,因为美国获得了自己应该有的利润。如果双方贸易关系完全是平衡的,就会有更大的利润归属美方,中国就完全吃亏,这也不可能持续下去。
  那么为什么贸易逆差问题还是年年被美方作为重要议题提出来?我认为还是在打政治牌,贸易逆差是政治上非常容易站得住脚的议题。其实美国官员都知道贸易利益的真实情况,但为什么年年这么讲,这是国内政治需要,讲贸易逆差最容易让老百姓关注,认为美国人在对华贸易中吃亏了,美国人失业都是因为工作被中国人给拿走了。其实金融危机前的十年,就是2008年、2009年以前,美国每年增加100万-200万个就业机会。美国第二产业的工作机会下降了,但第三产业工作机会不仅弥补了第二产业下降的工作机会而且还提供了更多的就业机会。就业市场的变化反映了美国经济结构的变化。但是为什么美国就业需求往低端走,不往高端走。因为高端就业集中在服务业,而不是第二产业,美国的主要就业这些年一直在往服务业转移,提供了整个劳动力市场80%的就业机会,占比远远超过其他国家。但是事实上,很多美国人是在第二产业失业了,又没有足够的培训,劳动力转移不到其他产业去,所以拿不到第三产业提供的就业机会。如果美国政府能给美国工人提供免费的培训机会,让他们能够掌握新的技能,凭借这些技能,美国工人在新的工作条件下能够实现就业。劳动力培训方面,中国政府做了大量的工作。美国政府也做了一些工作,但是远远不够。还有很多人没有钱,没有办法参加培训,美国政府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劳动力往高端还是往低端转移的问题,必须要看长远。如果把低端的产业带回美国,马上投资搞生产,政府可以迅速减轻压力,解决很多失业人口的问题,但并非长远之计,因为这不符合经济发展的趋向。特朗普作为美国总统,对美国人民讲了很多漂亮话,但有很多不漂亮的事情他没有讲,这些事他明明知道但不愿意说。因为这些议题对共和党中期选举不利,对他提升他个人的民望不利。总之,我认为,大家应该全面看待中美经贸关系,这个关系会保持平稳。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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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南中国海的终极企图

作者:斯洋  来源:美国之音

  中国军方近日宣布,首次向南中国海有争议的海域上空派出了先进的苏-35战机。几乎同一时间,东盟国家国防部长们表示,希望加快“南中国海行为准则”的磋商。但是,美国一名研究亚洲战略事务的专家指出,中国在南中国海的终极企图是随着军力的增加,取得对南中国海地区的最大控制权。他说,希望短时间内通过外交手段解决南中国海问题的人们注定会失望。
  中国南中国海“秀肌肉”,美国区域军力相对衰落
  中国空军星期三(2月7日)在官方微博上宣布了苏-35战机首飞南中国海的消息,并配了相关视频。官方还说,本次飞行属“联合战斗巡逻”,目的在于强化“远程作战能力”。有报道说,中国此举意在挑战美国军舰不久前在南中国海有争议水域的“自由航行”行动。
  美国智库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高级研究员吉原恒淑(Toshi Yoshihara)不久前在华盛顿智库哈德逊研究所的一个有关南中国海问题的研讨会上指出,现在的中国俨然已经成为亚洲的“海上强国”。这是10多年前不敢想象的,甚至被人严重怀疑的事情,现在却已经成为亚洲的 “新战略现实”。
  他说,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中国在南中国海的“永恒”存在,已经是美国及其盟友不得不面对的“新常态”,南中国海将会“更拥挤”,亚洲的海事局面也将更具竞争性,更具对抗性,将对美国及其盟友在亚洲的利益产生影响,同时,美国及其盟友在亚洲行动的风险在增加。
  然而,相对中国在南中国海日渐增长的军力,美军军力却有“相对衰退”之忧。
  美国前第七舰队司令罗伯特·托马斯 (Robert Thomas)在同一个研讨会上说,2009年以来,美国在南中国海的力量就“相对衰落”了。
  这位退役海军中将解释说:“如果你把数字以及向某个特别地点投入资源的意愿考虑在内,这是相对‘衰落’。 我们在中学物理里学过,力等于质量乘以加速度。我们‘潜在的敌人’在这个特殊的地方累积了巨大的质量,而且他们的距离短。对我们来说,无论是从后勤还是其他角度,我们都是劳顿之师。”
  前美国海军作战部长,退役海军上将盖瑞·拉夫黑德(Gary Roughhead)说,美国在南中国海的自由航行活动并没有体现美国的威慑力,只是一种声明,展示了美国对亚太地区的承诺。他还强调,美国在南中国海和东中国海仅仅部署一个第七舰队不符合时代需求。
  不过,有最新的消息说,美国将派遣更多的海军陆战远征队前往亚太地区,以抵御中国的影响力。
  解决南中国海问题是长期问题
  中国在南中国海展示“肌肉”的同时,东盟轮值主席国新加坡的国防部长黄永宏2月7日说,东南亚国家联盟希望加快与中国之间的“南中国海行为准则”的谈判。不过,他又说,希望在一年内达成协定是不现实的。中国与东盟国家将于3月1日至2日在越南芽庄举行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第23次联合工作组会议。去年11月,中国和东盟就启动“南中国海行为准则”框架达成共识。
  阿什利·泰利斯(Ashley J.Tellis)是美国智库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资深研究员。他的研究领域主要包括国际安全、国防和亚洲战略问题。他认为,中国是不会同意短时间内通过外交解决南中国海问题的。
  他解释说:“中国在南中国海实施的是一种模糊战略,因为他们意识到,如果没有能力确保他们在南中国海的声索得以实现,从这一点来说,出于必要,南中国海也会是一个长期的问题(long game)。这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问题。任何人有这样的期待,或是期待可以外交解决南中国海问题注定是会震惊的。”
  中国在南中国海故意实施模糊策略
  泰利斯认为中国不愿意说明南中国海“九段线”的属性就是模糊策略的核心。他说,这样中国就可以将自己的声索最大化,同时将反对声最小化。
  他说:“我看着中国过去20年在南中国海声索的演变,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他们的声索非常模糊,但是,对将来如何确保这些声索得以实现很显然并不模糊。用中国的军事力量和国家力量来确保声索的实现,这些是可以触摸到的。你看到了他们可以感受到的威慑力。”
  中国到目前也没有明确说明“九段线”到底是岛屿归属线、是领海线?还是历史水域线。他说,中国拒绝以国际仲裁的方式确定“九段线”属性也是基于同样一个考量,不希望在自己的实力能确保护自己声索得到实现前被外力强加接受某种妥协。
  泰利斯说,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中国现在的策略是避免和任何一个海上大国正面对抗,因为一旦失利,中国不得不面对外部强加给自己的解决办法。他说,中国一直强调双边谈判,因为这样的谈判是有利于中国的。
  中国海上战略服务于更大的国家战略
  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高级研究员吉原恒淑指出,对中国人来说,中国的海上战略服务于更大的国家战略。
  他说:“中国的海洋战略必须服务于中国整体的国家战略。中国独特的历史经历,中国的经济需求以及中国领导人的政治意愿都指明了这一点。”
  他说,中国转战海上有历史、地理、经济以及战略上的考量。从历史上说,中国人需要洗却“百年耻辱”,中国人认为近百年的耻辱都是来自海上;从地理和经济上说,中国人觉得需要突破美国将来可能在“第一岛链”和“第二岛链”实施的封锁;同时由于中国的经济、政治、文化资产集中在东部沿海地区,中国觉得只有加强海军力量才能让自己的经济和安全利益不受损失。
  除了战争手段,美国在南中国海大有作为
  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资深研究员泰利斯说,虽然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军力发展改变了区域军事力量平衡,并使之向对美国不利的方向发展,但是,美国并非无能为力。他的说法是针对美国一些人的想法提出的。在美国,有部分人认为,如果美国不想陷入战争,对中国在南中国海的所作所为基本上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听任中国慢慢改变南中国的现状。
  泰利斯认为,如果放任中国不管,美国将来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因为中国的做法不仅限于南中国海,因为世界其他地方的沿海国家也可能会采取同样的行动,来限制美国的自由航行。因此,美国决策者必须想出办法增加中国在南中国海行动的成本,阻止南中国海局势恶化。
  他说,美国人必须明白,美国捍卫的不是南中国海一个个无人居住的岛礁,而是美国二战后制定的秩序,因为中国挑战的正是这个秩序。他说,中国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对美国是否有能力维持传统海事领域的考验。
  他说,美国在和平时期的手段可以包括,建立一个现代海事国家联盟,告诉中国,这种独占海域的做法是不可以接受的。他说,在这点上,美国甚至可以联手俄罗斯,因为俄罗斯也抱持“自由航行”的原则;制裁那些参与南中国海填海造岛行动的中国国企;提高东南亚国家监督中国的能力,帮助东南亚国家更好保护自己的利益;将美国的海上自由航行行动常态化等。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10

旧文章ID:15277

中国南海军事工程详尽细节首次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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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EGAN SPECIA, MIKKO TAKKUNE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多年来,中国一直在南海一片有争议的岛屿上修建军事前哨基地。这个项目导致中国与很多邻国和美国不和。
  先是疏浚。船只把海底的沉积物吸起来,并用泵将其输送到原来未开发的礁石上面。然后是建筑。它们一度被说成是用于民用目的,但分析人士现在认为,这些建筑是小型军事设施。接着很快便是国际社会的骚动。
  但建造行动仍在继续。中国对这片名为斯普拉特利群岛(Spratlys,亦称南沙群岛——译注)的大规模开发始于2013年。现在,部分岛屿已经从荒凉的礁石变成了军事前哨基地。在新公布的一系列照片中,它们首次详细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菲律宾每日问询者报》(The Philippine Daily Inquirer)从未具名来源获取的这些照片,提供了迄今为止有关其建筑规模和军事开发本质最清晰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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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角大楼和菲律宾军方均拒绝就此发表评论。《纽约时报》无法独立核实这些图片。公布的注释显示它们摄于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
  但监测南海发展动向的专家说,照片拍摄的是有争议的岛屿,与他们多年来一直在监测的发展动态卫星图片相符。
  华盛顿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亚洲海事透明度倡议(Asia Maritime Transparency Initiative at the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助理研究员康纳·克罗宁(Conor Cronin)说,新公布的照片中建筑的规模和他所在团队定期评估的该地区照片中的建筑一样。该倡议对一个长期迷雾笼罩的地区的发展动向进行着监测。
  他说,这些照片的惊人之处在于,外界首次得以看到重要的表面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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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罕见的能公开看到的照片,”克罗宁说,并指出这些从比卫星近得多的角度拍摄到的细节照片具有丰富的洞察力。“这再次表明这些设施多么完善和它们将具备的能力。”
  斯普拉特利群岛的发展动向引起了邻国的愤怒。它们也对南海的这部分海域提出了主权主张。菲律宾、台湾、越南和马来西亚均不同程度地声称拥有该地区的部分海域。
  尽管随着中国与其他国家就该地区的行为准则协议进行谈判(该协议似乎是在不解决根本的主权争端的情况下进行经济开发),令紧张局势有所缓和,但保持不减的修建步伐可能会引发新的紧张局势。
  国际战略研究中心的亚洲事务高级顾问葛来仪(Bonnie S. Glaser)称,这些照片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她说她认为,尤其是考虑到照片上的注释,它们极有可能是军用飞机拍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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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令人相当震惊的是,在这些航拍照片中可以多么清楚地看到已经修建了多少设施,”葛来仪说。“真的是近距离、事无巨细的。”
  亚洲海事透明度倡议最近的一项评估显示,仅在2017年,中国在南海开发的地上和地下面积就高达72英亩(约合0.3平方公里)。自2013年开工以来,中国在该地区的开发面积超过3200英亩(约合12.9平方公里)。
  最近,中国把注意力从疏浚和填海造地转移到了建设飞机跑道、雷达和通信设施及机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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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曾经大部分在水下的美济礁(Mischief Reef)上,中国已经开发出了1379英亩(约合5.6平方公里)的土地。据称,该岛的最新照片上显示有一条近两英里(约合3.2公里)长的跑道和混凝土建筑。分析人士说,中国军用飞机开始在那里着陆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会开始从这些跑道上起飞执行任务,而且我相信,他们还会开始真的把飞机停放在这些经过加固的掩体里,至少是短期停放,”葛来仪说。“他们修建它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中国国防部周三宣布将在南海进行战斗机训练演习,但并没有说明是否有飞机飞往相关岛屿。
  美济礁在菲律宾叫庞阿尼班礁(Panganiban),距离菲律宾海岸约140英里(约合225公里)。海牙的一个国际法庭裁定它属于菲律宾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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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裁决并没有阻止中国的步伐。
  亚洲海事透明度倡议在最近对该岛的评估中表示,美济礁上的建筑占地17英亩(约合6.9万平方米)。
  “包括用于存放弹药和其他物资的地下储存空间,已竣工的机库和导弹掩体,以及新的雷达和通信阵列,”该组织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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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拍照片中的类似细节也指向了同样的结论。
  尽管与由10个国家组成的东南亚国家联盟(Association of South East Asian Nations)就南海开发行为准则进行的谈判陷入了停滞,但中国的开发仍在继续。
  “它们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达成协议,但中国没有放慢扩大这些基地的速度,”克罗宁说。“他们仍在迅速行动。”

  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本文作者Megan Specia  @meganspecia 和Mikko Takkunen @photojournalism。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9

旧文章ID:15276

白宫办公厅主任又要换人?美媒:特朗普正在物色接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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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旌  来源:新华社

  美国多家媒体10日报道,白宫两名员工接连因家庭暴力传闻离职后,白宫办公厅主任约翰·凯利陷入尴尬境地。一些消息人士透露,凯利将在近期提出辞职,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正在物色接替人选。
  被指袒护“家暴男”
  《纽约时报》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凯利9日向身边工作人员透露,他“即将”辞职,但尚未正式提出申请。
  最近一周来,白宫秘书罗布·波特和撰稿人戴维·瑟伦森先后因卷入家暴传闻离职,凯利前后表态矛盾,陷入尴尬境地。起初,凯利力挺波特,称他是“好友、知己和值得信任的专家”。但数小时后,波特的一名前妻公布眼睛被打青的照片,凯利又改口称“震惊”。
  值得注意的是,波特迄今为止尚未完全通过安全审查。他的一名前妻做客一档电视节目时说,联邦调查局曾就波特的背景调查联系过她,她把波特的家暴史告知对方。
  凯利9日告诉媒体记者,他去年11月便知道致使波特没有通过安全审查的相关指认,但直至本周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美国媒体指出,如果凯利早就了解波特的家暴史,那么白宫等于雇用并袒护了一名“家暴男”。
  传与特朗普不和
  凯利曾任美国国土安全部长,去年7月接替赖因斯·普里伯斯出任白宫办公厅主任。当时,特朗普在社交媒体“推特”上对凯利大加赞赏:“他是优秀的美国人,也是出色的领导者。他在国土安全部工作期间表现卓越,是我政府里真正的明星。”
  不过,仅过了半年多时间,就传出凯利与特朗普不和的传闻。按美国媒体的说法,凯利在一些关键问题上与特朗普表态相左,让特朗普大为不满。上月,凯利还暗示特朗普可能无法按竞选承诺修建“边境墙”,再次惹怒特朗普。
  白宫消息人士透露,特朗普谈及凯利时说:“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谁?”
  美国多家媒体报道,虽然凯利尚未正式提出辞职,但特朗普已经在物色接替人选。
  《纽约时报》报道,白宫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局长米克·马尔瓦尼可能是潜在人选之一。特朗普最近曾问白宫顾问,由马尔瓦尼出任白宫办公厅主任是否合适。
  美国广播公司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亿万富翁、特朗普总统就职仪式首席策划汤姆·巴拉克也被问及是否对这一职位感兴趣。按这篇报道的说法,巴拉克表示不愿接手。
  美联社援引3名要求匿名消息人士的话报道,特朗普中意的潜在人选还包括众议院多数党领袖凯文·麦卡锡、众议员马克·梅多斯和中央情报局局长迈克·蓬佩奥。
  (原文标题:《上任半年多 白宫办公厅主任不想干了?》)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11

旧文章ID:15275

延续“平昌和平窗口期”:从六方博弈到三国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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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鹏  来源:FT中文网

  【编者按:本文基于作者在“复旦-成均馆中韩政策及学术对话”上的发言整理而成。】
  当前夹在美朝之间的韩国似乎面临巨大的双重压力。然而韩国也享有巨大潜在优势,那就是在韩朝中三边框架中,韩国处于十分有利的中间人地位:既能够和朝鲜说上话,又正在和中国加速修复关系。若韩国能以此为契机,同时拉拢中、朝,以自身为中心打造一个三边协调(trilateral concert)的多轨道、多层面长效机制,重建东北亚的共同安全新格局,那么不仅当前韩国所担心的“平昌和平窗口关闭”之问题将迎刃而解,而且从长远看,东北亚地缘政治版图也将出现有利于韩国的结构性变化。
  当前最紧迫的问题:如何延续来之不易的“平昌和平窗口期”?
  我注意到,刚几位发言的韩国教授都反复提到一个关键词——由平昌冬奥会带来的“和平窗口期”。他们都非常关切如何能够延续这种来之不易的和平。刚才中韩学者们也达成共识:在2月25日冬奥会结束后,三月或四月美韩军演仍会进行,而这势必对朝鲜造成某种触动,并有可能引发负面连锁反应。正因如此,韩国当前政界学界都在探讨:如何使“和平窗口”不被美朝的敌对行为所关上、终止?如何延续事实上的“双暂停”,甚至在其基础上建构某种可持续的东北亚安全新架构?这些是摆在同样期盼半岛“无核”与“不战不乱”的中韩两国面前的共同课题。
  毫不夸张地说,在半岛实现无核化与不战不乱这两个目标上,中韩两国目标最一致、民心最相通。然而,回顾自2006年来12载朝核博弈,国际社会的努力乏善可陈。尤其中韩两国的声音、主张与和平努力,屡屡被其他国家间的战争叫嚣所淹没。
  究其根本,六方框架下“集体行动的困境”或许是一个可能的原因。而更重要的是,其他国家对实现“不战不乱”与“半岛无核”这两个目标恐怕远不如韩中两国真心实意。所以我们才看到,每当半岛局势有所转机,总有国家跳出来,节外生枝地谈“绑架人质问题”;也总有国家希望以半岛局势的恶化为借口,为他们在东北亚的军事存在炮制合法性;我们更看到,就在今天,就在此时此刻,当韩、朝、中三国人民一起期盼平昌冬奥会成功召开的时候,大洋彼岸又传来种种不和谐的声音,无礼且无理地压制韩国,让文在寅总统很为难。
  面对这样的困境,中韩两国政府、学界和民众唯有拿出大智慧,摒弃前嫌,精诚合作,才有可能跳出窠臼,创造性地重构东北亚共同安全新格局。
  韩国正处于主导性优势地位的“机遇窗口期”
  表面上看,现在文在寅总统的处境似乎很不妙,可谓:前有朝鲜临时变卦之“狼”,后有美军突袭眈眈之“虎”。阅兵与军演齐扰,内忧共外患一色。在美-朝-韩三边互动的框架中,文总统为了半岛生灵免遭涂炭,为了东北亚的“不战不乱”操碎了心,却既得不到华盛顿的理解,又不被平壤领情,反而两头受“夹板气”。国际大局势的风云变化,在首尔的国内政治中也引发连锁反应,朝野上下对文总统“月光政策”的质疑之声也一浪浪袭来。有谁能理解文总统的良苦用心?又有谁能体谅韩国的难处?
  然而,危险之下也往往暗伏转机——就看决策者如何利用。如果暂时抛开美-朝-韩三边框架,而把视角锁定于东北亚陆地区(East Asian Continental Region),我们就不难看到,在韩-朝-中三国的互动中,韩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有利地位和主动态势——中、朝都有求于韩。
  一方面,朝鲜在连续核试爆、导弹试射之后,在技术可靠性和射程上已经取得了长足进步,故对美日已初步具备一定威慑力。但朝鲜为之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随着国际社会制裁的加强,其经济与军事潜力正在经受考验。更重要的是,朝鲜弹道导弹技术的进展已经将其与美国的“摊牌时刻”大为提前,而朝鲜拥核的目的并不在于“在实战中打败美国”,而是“在战前吓阻进攻”,因此平壤在这个临界点上保持战略弹性是理性的。上述原因共同促成朝鲜在年初向国际社会抛出橄榄枝,而在此过程中起到桥梁作用的正是韩国。对朝鲜而言,韩国不仅是其与外界联络、释放善意与灵活性的(唯一)可信通道,同时也是在危急时刻遏止美国动武决心的“救命稻草”。
  另一方面,中国也有求于韩。自朝鲜最高领导人上任五年来,中朝两国作为名义上的“盟友”(中朝条约有效期至少到2021年)、中朝两党作为“兄弟政党”,至今仍未实现元首/党首互访。这在两国关系史上是未有先例的。随着中国严格落实联合国相关决议,中朝关系更急剧恶化。这一趋势似乎已被最近中朝几次党际交往和外交互动所验证。中朝两国两党间的互信和交往层级很可能正处于历史的最低点。
  大约两周前,在上海的一次由察哈尔学会主办的中韩政要、学者恳谈会上,来访的韩国国会议员对中方代表提出一个请求:“9号冬奥会开幕。8号朝鲜要阅兵。我们韩国很担心这次阅兵会对冬奥会产生不利影响。你们中国可否帮忙,劝一劝朝鲜取消或者延迟阅兵?”中方诚恳而遗憾地表示:“议员先生恐怕真的高估了我们对朝鲜的影响力。”
  上述由笔者所亲身经历的案例似乎给我们以下启示:
  第一,韩国对中国在半岛事务上发挥正面作用是有明显需求和期待的。
  第二,然而现在的情形是,在与朝鲜沟通、对话方面,北京可能还不如首尔。换言之,要对朝鲜发挥外交影响,北京可能还需借重于首尔,即中国对韩国有需求。
  第三,正因为当前韩国与中、朝都能说上话,同时中朝关系处于暂时性的低谷,因而给韩国在三边框架中扮演中间人,甚至更为主导性的角色提供了难得的战略窗口。
  第四,韩国可能因为还没有未认识到上述第二、三点,故尚未找到“使用中国”的正确方式。
  “中国牌”无可替代的价值与正确使用方式
  如前所述,在对朝外交方面,当前中国面临暂时性困境,其影响力恐怕还不如韩国。那么,我们据此就可以推导出“中国无用”么?其实不然。
  第一,正如前文所指出的,中国在确保半岛“不战不乱”与“无核”这两个核心目标上与韩国高度一致。
  第二,尤其是在确保“不战不乱”,即遏止美国动武决心方面,中国实际发挥的作用也是韩国需要且无可替代的。换言之,如果中国明确表示欢迎或者不反对美军动武,那么文总统此前有关“我若不同意则谁也无法在半岛发动战争”的政策宣示,在国际社会(包括朝鲜)的可信度恐将有所下降。可见,中韩两国在确保半岛“不战不乱”这一共同利益上存在较大空间,提升相互协作水平。
  但同时我们也需要实事求是的看到,在确保半岛“不战不乱”的共同目标上,中韩两国虽有共同需求,但需求程度存在差别。韩国对防止半岛重陷战火是有强烈“刚需”的。原因很简单,集中全韩四分之一人口与财富的首尔-京畿直接处于朝鲜火炮和导弹攻击范围之内。无论美军专家如何评估并反复担保“在开战3分钟之内绝大部分汉江突出部火炮将被摧毁”,韩国民众和政府都不敢拿自身性命押宝。
  类似地,中国也有这种担忧。毕竟朝鲜的核设施大量部署于中朝边界而非“三八线”。因此一旦它们遭遇物理攻击,产生的核爆或核辐射会对包括中国东北在内的东北亚地区造成巨大的环境威胁。但是,毕竟相对韩国而言,中国政治、经济中心离半岛战场距离更远。
  中国2月6日进行了陆基中段反导拦截技术试验。有国际舆论认为这是中国在为可能到来的半岛危机/战争进行军事准备。联系此前国际媒体报道的中国在东北、华北地区的兵力调度,我们有理由推测:一旦北京完成在环半岛地区的有针对性的军事再部署,达到当半岛“生战生乱”后亦能将其对中方之负面影响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affordable)的门槛,那么届时中方在遏制美方动武一事上的决心必然会有所下降。这也意味着,届时面对核武能力更强的朝鲜和动武决心更大的美国,韩方恐将要么独立支撑遏止战争的重任,要么自行承担战火涂炭后的主要后果。上述事实和可能趋势共同决定了,当前韩国在半岛及对中朝事务中所拥有的战略优势存在一定脆弱性。换言之,如果青瓦台未能及时捕捉这些有利信号并意识到潜在威胁,未能及时主动出击采取行动,趁早打造有利于己的半岛安全新框架,那么一旦“窗口”关闭,吾恐“机”失而“危”至矣。
  第三,中国对韩国的利用价值,不仅表现在遏制战争,更体现在对冲(hedging)美国压力,从而在事实上变相提升韩国在地区事务中的自主性、主导性与话语权。
  驻韩美军、战时指挥权等硬机制的存在,迫使韩国始终处于从属地位。对此,从一般逻辑上讲,任何一个正常的主权国家都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境况永久化的。而与此同时,中国显然也一贯乐见韩国在对美外交,乃至所有地区与国际事务中,表现出更多的自主性和独立性。这不仅是中国一贯“大小国一律平等、主权神圣不可侵犯” 道义主张的政策体现,同时也因为中韩两国利益交集较多、政策立场相近。
  譬如我们看到,每当韩国为其自身国家利益而独立行事时,中韩关系就容易走近,两国交往就愈加密切、互信度大幅提升:1992年韩国顶住国际社会对华制裁而与中国建交;2015年韩国总统不顾西方反对坚持参加中国抗战胜利大阅兵;韩国政府为提升本国人民福祉、充分就业而坚持加强对华合作,积极参与中方提出的各种合作倡议等等。中方对此也是心存感念。
  反之,每当韩国受到外力影响而被迫对本国既定对华或地区政策进行重大调整时,中韩关系就容易遭遇挫折。在这些负面案例中,我们都知道韩国行为的背后也有自己的苦衷与无奈,但无论中韩民间如何“惜别”,两国关系发展的大好势头每次都这样被残酷的国际政治现实逻辑所碾压。
  上述事实雄辩地说明:在美韩现有的双边框架中,首尔对华盛顿的议价能力显然是较为有限的。而引入中国作为“筹码”,或有助于韩国对冲、平抑美国的外部压力,增强其政策独立性与自主性,从而更好地维护韩国自己的国家利益。也就是说,如果韩国能发展出一种新的外交“技能”,即将中国拉拢进来,成为其自身在对美谈判博弈中的“观众”,那么以中国的实力和体量,这其中的“观众成本”(audience cost)想必是相当可观的。用“中国牌”做“挡箭牌”,对冲美国外交压力,将使青瓦台在白宫面前更加自信、从容、有力。
  我注意到,刚才诸位韩国教授都表示,美国执意在冬奥会后要恢复美韩联合军演,而这又很可能引发朝鲜以试射试爆进行反制和报复,因而非常担心这种负面恶性循环会破坏来之不易的半岛缓和趋势。对此,在座各位提出了种种具体措施,诸如“美韩军演要控制规模”、“军演前后要耐心向朝鲜说明解释”等等。然而正如大家都承认的,这些不过是“治标”之术。其有效与否尚不敢断言,至于“治本”则更不敢指望。
  此刻,处在中朝之间“左右逢源”之有利地位的韩国,何不打造以自身为中心的东北亚共同安全新架构,从而将“暂时有利的时刻”延续为“韩国主导半岛事务的新时代”呢?这才是从根本意义上延续刚才诸位教授所讲的“平昌和平窗口期”。
  从六方博弈到三国协调,打造以韩国自身为中心的东北亚共同安全新架构
  韩国要想摆脱现今在美-朝-韩三角关系中两面不讨好、处处受挤兑的窘境,最好(甚至唯一)的出路就在于,跳出这个老框架的窠臼,利用当前难得的战略优势“时刻”(这个机遇期可能不会太长),尽快发挥主动性作用,拉拢朝、中,以自身为中心和主导打造一个三边对话与协调机制,并使之常态化、制度化、实体化。
  有人或许会质疑:中国又凭什么甘心做韩国手里的“牌”呢?那是因为朝鲜的桀骜不驯以及中朝关系近年来的持续恶化赋予了韩国某种独特的中间人(mediator)地位——中国需要韩国提供方便。这是可行性来源之一。
  或许还会有人质疑:在现有的朝韩双边对话之外,为什么只加入中国呢?不可以纳入其他国家吗?对此,我们可以用排除法甄别。
  首先排除美国,因为美国对现在进行中的朝韩和解与对话始终是疑虑重重的,否则也不会对文总统施加这么大外交和军事压力。
  其次排除日本,因为日本在此前历次六方会谈中的表现已经证明他们更多地是在扮演一个“麻烦制造者”(trouble maker)的角色,而非调停者或建设者。
  最后,俄罗斯虽然和朝、韩、中都保持着良好外交关系,但两个关键因素使其无法胜任新角色。一是俄罗斯的战略重点从来不在远东,更不在半岛,而在东欧、中东;半岛真的“生战生乱”并不对人口-经济主体位于欧洲的俄罗斯产生致命威胁,因此俄对半岛问题也不可能如韩、朝、中三个东北亚当地国家那样倾注全部热情与资源。二是作为美国的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如果俄罗斯被纳入,并形成一个韩-朝-中-俄四边协调体系,那么作为韩国盟友的美国一定会大为愤怒。因此,尽管中国并不会反对纳入俄罗斯,但美国一定激烈反对;这同样会对美韩同盟关系造成不必要的冲击与伤害。对俄罗斯保持必要的尊重,并促成其在半岛事务上保持(局外)中立,或许是对韩国最有利且最可行的方案。
  综合上述,为韩国国家利益计,首尔要想摆脱六方博弈旧模式下的“集体行动困境”,摆脱“绑架人质问题”等干扰正常议程的噪音,就必须精简行为体数量,简化博弈结构。然而,在当前朝-韩双边对话这一看似“最精炼”模式下,因韩国始终受美韩双边同盟体系的制约,因此在这个事实上的三边互动中,韩国仍不可避免地处于“两头受气”之劣势地位。
  要想彻底改变窘境,就只能引入中国。就像韩国国旗上那副“太极图”所揭示的那样,韩国作为中等强国,最佳策略就是“打太极”。而“太极”作为格斗技艺的主要原理并不是倚靠蛮力,而是使用巧力,借力打力:首先,借平昌冬奥会形势缓和的东风,同时拉拢中朝,使其成为自己的“后援团”;然后借中国之力对冲美国,为韩国对美外交赢得更有利地位和更大转圜空间;同时又借朝鲜对中国的不信任与中国对韩国居间协调的需求,强化自身在三边协调框架中的主导性地位;最后,在美韩同盟并未因此遭受实质性削弱的前提下,当一个以韩国为中心的东北亚三国协调机制被建立起来,在韩-朝-中与韩-美(日)两个“战略环”中间处于连接点、中间人地位的韩国(如下图所示),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可持续的战略优势,东北亚地缘战略版图亦将为之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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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可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
  首先,顶层设计。文总统如能凭借与朝鲜刚刚恢复的联系渠道,以及与中国国家主席的热线电话,穿针引线,邀请中方派遣高级别党政官员、特使,参与朝韩间的对话,这不仅无损于朝韩之间互动,反而从外部向美、日等执意破坏“冬奥会和平契机”的国家释放强烈信号。将中国纳入韩国的战略轨道,有助于推卸“对美说不”的责任。即,在不损害美韩同盟关系之根基的前提下,让中国替韩国在某些韩国不方便明确表态反对的事情上加强对美施压或反施压,韩国则于幕后坐收渔利。
  其次,层层推进。不妨以定期或不定期的热线电话为先导,逐步形成外交会晤机制,再演变为有固定场所、专职理事会的东北亚共同安全三边委员会(The Trilateral Commission of East Asian Common Security)。毕竟,好的理念、设想只有制度化、常态化甚至实体化后才能发挥其最大潜能。
  最后,多管齐下。不仅在政府首脑层面要有顶层设计,在外交部长级别、大使级别、事务官员级别,1.5轨、2轨外交等管道,乃至学术界、工商界,在韩、朝、中三国的青年学生社团等等,都应同时进行制度化设计与实践。譬如设置“东北亚陆论坛”(East Asian Continental Forum),既可以作为三国政府间高级别会谈,也可以在政府正式峰会前后组织学术界、工商界、青年学子的各类交流、联谊活动,以增进三国间各层级、领域的相互了解与信任,以实现韩-朝-中“政策沟通”、“民心相通”。
  半岛命运必须由半岛人民自己掌握;半岛人民的尊严必须被世界尊重
  今年是2018年,也是中国军队1958年全部离开朝鲜半岛60周年。它对中朝两国而言,或许只是他们正面互动的一小步;但放在东北亚两千年大历史中,却是中国人民与半岛人民交往史上的一大步。它的政治意义不仅关乎中朝两国,更象征着中国人民对整个朝鲜民族尊严与主权的普遍尊重。这种尊重无分南北,与意识形态、政治制度毫无关联。中国一贯主张半岛问题归根到底应该靠半岛人民自行解决,周边国家不应横加干预;这背后所体现的是一种文化的天然亲近与基于“东北亚人”这一共同身份的强烈的共同体意识。
  然而,60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遗憾地看到,同样在这半岛之上,仍有人把自己的军队部署在另一个主权国家里。不仅如此,甚至连战时指挥权都不愿意交出。他们不仅要管自己的军队,还要管别人家的军队。这在“国家不论大小强弱,主权一律平等”(习近平在斐济演讲的原文)观念深入人心的今天,简直是骇人听闻。60年前后一比较,同样是大国,道德水准高下立现。
  对此,作为半岛人民的好邻居、好朋友,中国也感到痛心和难过。这并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难兄难弟的同病相怜——中国也是冷战的受害者,也是超级大国地缘政治的牺牲品;中国和韩国一样,至今未能完成民族统一大业。由此可见,只有韩、朝、中三国才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如今半岛形势终于出现一丝新的转机,但危险与机遇也往往相伴相生;如果韩国不能利用好这次难得的历史机遇,那么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势也有可能在一夜间转为危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一言兴邦,一言丧邦。载舟覆舟,所宜深慎。
  (注:作者是察哈尔学会研究员、复旦大学助理研究员。本文系作者根据其本人在会上的发言录音整理、拓展而成,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

来源时间:2018/2/11   发布时间:2018/2/11

旧文章ID:15273

川普支持率些微上扬 分析家提醒实践两党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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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隆  来源:美国之音

  根据昆尼皮亚克大学民意调查,川普总统的民众支持率为40%,是过去七个月以来最高的支持率。他有可能受益于强势的美国经济,但是分析人士表示,川普不断抨击民主党人加上持续进行的涉俄调查,仍然可能给总统带来政治风险。
  美国总统川普在访问俄亥俄州一个工厂的时候,强调了他减税的影响,但是他也批评民主党人在他近期发表国情咨文讲话时不怎么鼓掌。
  他说:“他们就像死了一样,而且是非美国的,非美国的。有人说那是叛国。我觉得是呀,为什么不能呢?我们可以说那是叛国吗?为什么不能呢?”
  这与他近日在国会演说时提出两党合作的展望时的语调大相迳庭。
  他在国情咨文演说中说:“我呼吁我们所有人搁置我们的差异,寻求共同点,拿出我们所需要的团结,为人民办实事。”
  川普略微改善的民调数字显示选民就上扬的经济开始给予他一些肯定。
  但是,“第三条道路”(Third Way)的分析人士吉姆·凯斯勒认为,川普最近针对民主党人发飙,可能会有损川普的支持率。
  他说:“你知道,如果川普聪明的话,他会试着向中间靠拢,与民主党人达成协议。但是他们还没有显示出能力可以维持一星期以上而平安无事。所以,在他们能够做到维持几个星期的局面之前,我的预期是只有混乱。”
  川普和他的一些共和党盟友还持续抱怨涉俄调查。
  民主党人把这些抱怨视为川普及支持者协力阻碍由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领导的涉俄调查。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说:“他们不放弃阴谋论的说法,用这些荒谬的煽动。他们就是不放弃,可能是因为他们害怕穆勒正在进行而且将继续进行的真正调查将要显示出来的东西。”
  “两党政策中心”(Bipartisan Policy Center)的分析人士约翰·福捷说,穆勒的调查可能还会持续一阵子,也可能会成为影响今年中期选举的因素之一。
  他说:“那确实是悬在他总统职位上的阴云。我们不知道时机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会揭发出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有可能是今年的一个大炸弹。”
  总统民调数字的提升可能对于共和党人在今年中期选举中保住国会多数党地位有所帮助。

来源时间:2018/2/10   发布时间:2018/2/10

旧文章ID:15271

美国两年预算案获通过 支出大幅增加对经济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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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界面新闻

  美国总统特朗普周五签署了一项为其两年的预算案,让政府得以重新开门,同时也将把政府预算赤字推升至每年一万亿美元的高位。
  这项为期两年的预算案将额外增加3000亿美元的联邦支出,同时暂停联邦债务上限一年。新增预算部分将主要用于国防和国内优先项目。其中,在未来两年内国防预算将增加1650亿美元,帮助特朗普兑现其加强军力的承诺;还有1310亿美元将用于医疗和基础设施等非军事项目支出。
  预算案还包括一次性900亿美元的紧急支出,帮助美国遭遇飓风和山火的地区重建工作。总体而言,预算案将在2019年10月之前,令联邦预算支出增加约4000亿美元。
  特朗普签署预算案后在推特上写道:“刚签署了预算案。如今我们的军队将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强大。我们热爱也需要军队。为他们提供一切,甚至更多。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还意味着就业、就业、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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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由于共和党参议员Rand Paul反对预算赤字大幅上升,参议院未能及时就预算协议进行投票,美国政府周五凌晨再度关门,这是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以来政府第二次关门,上一次关门仅仅是在三周之前。好在几个小时后,参议院、众议院相继通过了预算协议,特朗普随即签署生效,从而结束了政府停摆的局面。
  虽然这项预算案确定了未来两年的支出规模,但3月23日之前国会议员还需要制定出各政府部门具体的预算计划。
  由于在增加支出的同时,政府并没有其他措施开源节流,因此这次通过的预算案将大幅增加政府负债规模。去年12月通过的新税法预计在未来10年里增加1.5万亿美元的债务,而据非官方机构“负责任的联邦预算委员会”(Committee for a Responsible Federal Budget)预计,在新预算案通过后,意味着2019年年度预算赤字将超过1万亿美元。
  至于美国负债飙升对经济的影响,《纽约时报》分析认为,从短期看来,支出大幅增加将推动美国经济更快增长;中期内,通胀上升、利率走高的风险将上升,这也是导致近期美国大幅下挫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从长期来看,美国将面临两大严峻的问题:在下一次衰退或者意外危机到来时,政府将缺少灵活性去应对,而且高昂的利息支出将成为财政和经济增长的一大负担。
  美国股市周五收盘走高,道琼斯指数反弹330.44点,至24,190.90点;标普500指数涨1.49%;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涨1.44%。

来源时间:2018/2/10   发布时间:2018/2/10

旧文章ID:15270

美国遭遇驻外机构“大使荒” 驻澳大使职位空缺已达17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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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石  来源:人民日报

  日前,美国白宫决定撤销原先提名的新任美国驻韩国大使人选。美国媒体报道称,之前被提名美国驻韩国大使的乔治敦大学教授车维德,因不认可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对朝政策,被提名一事“泡汤”。截至目前,美国驻韩国大使职位空缺已长达12个月。
  这并非个例。美国驻澳大利亚大使的职位空缺已经长达17个月,澳大利亚前副总理蒂姆·费希尔日前就此表示,美国未能在近一年半的时间内任命一位驻澳大使是“外交侮辱”。据美国媒体统计,目前有30多个美国驻外大使岗位尚无提名人选,另有7个大使岗位已经提名但未获得参议院批准,其中包括澳大利亚、沙特、土耳其、约旦等重要地区性盟友国家。今年3月9日,一批美国驻外大使还将退休或离任,这将带来更多的驻外职位空缺,“大使荒”还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披露称,曾任特朗普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的麦克法兰早在去年5月就被提名为美国驻新加坡大使,却一直未能通过参议院,最终于日前被迫放弃提名。有分析指其受到被指“通俄”的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弗林一案牵连。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国务院近半数副国务卿职位依然悬而未决,其中两个甚至尚无提名。24个助理国务卿岗位也大多数处于空缺或由相关官员临时代理状态。据统计,奥巴马在任期第一年提名了128名外交官,而特朗普只提名了81名。
  根据《华盛顿观察家》的统计,特朗普迄今为止的驻外大使提名之中,有一半以上是出于“政治原因”,即提名人选是特朗普本人或共和党的捐赠者或盟友,远高于传统的30%比例。根据美国对外服务协会的数据,前总统比尔·克林顿任命的28%的驻外大使出于“政治原因”,前总统小布什的这一比例为32%。
  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分析指出,一般情况下,出于“政治原因”任命的驻外大使在工作相对轻松的国家任职,例如,特朗普提名的美国驻多米尼加共和国大使罗宾·伯恩斯坦是海湖庄园的长期会员。特朗普还提名他的朋友、知名支持者金里奇的妻子卡莉丝塔·金里奇担任美国驻梵蒂冈大使。而专业的资深外交人员则在一些更具挑战性的国家或地区任职。
  美国锡拉丘兹大学政治学教授格兰特·雷厄就警告称,特朗普“美国优先”政策以及其在国际舞台上的特立独行风格,可能会使得一些美国驻外使馆难以开展工作。

来源时间:2018/2/10   发布时间:2018/2/10

旧文章ID:15269

即便特朗普想对中国发动一场冷战,他也已经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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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阎学通  来源:观察者网

在首次国情咨文讲话中,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将中国描述为一个向美国发起挑战的主要对手(the primary rival challenging America)。这样一种观点与最新发布的《2018美国国防战略报告》是一脉相承的,这份报告指出:“国家间的战略竞争,而非恐怖主义,是现在事关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关切(Inter-state strategic competition, not terrorism, is now the primary concern in U.S. national security)”。

清华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阎学通2月6日在美国《世界邮报》网站和《华盛顿邮报》刊发文章:《即便特朗普想对中国发动一场冷战,他也已经失去了这样做的能力》

与俄罗斯一道,中国被美国描述为向美国国家安全、繁荣和价值观发起挑战的主要战略对手。美国官方这样一种正式表述显然会引发人们的担忧:中美竞争会把世界拖入一场新的冷战吗?美国最新的对华政策不可避免会对国际政治造成重大影响,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场新的冷战不可避免。今天的中美竞争(the Sino-U.S.competition)与冷战时期的美苏对抗(the U.S.-Soviet rivalry)之间存在着三点根本性区别。

一、与冷战时期美苏两国为争夺全球领导权所展开的竞争不同,如今中美两国都在尽量避免承担过多的国际责任。

在“美国优先”政策的指导下,特朗普政府将全球领导权视为负担而非美国最重要的战略利益。美国希望将重担卸下,呼吁盟友们承担更多的防务开支。与此同时,当下的中国政府也认为,全球领导权会令中国付出巨大代价,它将削弱中国经济增长的基础。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从前任国家主席胡锦涛那里继承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概念,并积极高举这一概念。中国希望借这个概念传递出的信息是:中国期待国际社会的所有成员共同承担全球治理的责任。为了避免承担过多的国际责任,即使阿富汗动荡的局势已经对深受分离主义势力困扰的中国新疆地区造成了直接威胁,中国政府也并未向阿富汗派驻军队。

由于中美两国都不愿掌握全球领导权,20世纪美苏之间爆发的那种涉及各个领域的全面冷战就不太可能发生。当然,一些实力稍弱的中等强国(secondary power)会为了争夺地区主导权发生军事冲突,这样一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二、截至目前,中国和美国都在刻意为两国之间的竞争设置边界,以防止竞争扩大到意识形态领域。中美两国这样一种做法与美苏在冷战时期的做法是完全相反的。

特朗普已经表明,他无意与中国在意识形态领域展开竞争。这在《2018美国国防战略报告》中有所体现:“我们不会将自己的生活方式强加他人(We will not seek to impose our way of life by force)”。

与美国的态度相似,中国政府也对与西方(尤其是与美国)之间爆发意识形态冲突的风险十分警惕。一些国际媒体报道,中共十九大展现出中国向其他国家出口可以与西方民主制度相抗衡的社会治理模式的意图。在这些报道见诸报端不久,中国政府很快就纠正了那些外国媒体的错误表述:“中国并不寻求其他国家照搬中国的做法”。只要中国和美国都不将向外推销自己的意识形态作为各自的首要任务,那么两国之间的竞争就不会升级到冷战时期美苏对抗的程度。

三、中国目前的战略是与美国展开和平竞争(peaceful competition),这与前苏联或今天的俄罗斯所选择的战略是非常不同的。

特朗普到访北京时,中国曾给予他最高礼遇,如今特朗普却在首次国情咨文讲话中将中国描述为“向美国发起挑战的主要对手”,这令中国既惊愕又失望,但中国仍然坚持“和平竞争”的原则,中国并未选择前苏联在冷战时期所采取的那种“代理人战争”策略。

目前,经济实力是中国国家实力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而中国的军事实力与美国相比仍相差甚远。因此,中国将尽最大努力避免与美国发生任何形式的军事冲突。自冷战结束以来,俄罗斯一直在欧洲通过代理人战争的形式与美国展开对抗,而中国并未与美国的这个老对手正式结盟。不应被忽视的一点是,正因为中国未与俄罗斯结盟,中东和前苏联地区的战事才未升级到全球战争的程度。中国的上述行为表明,与东西两大阵营对峙的冷战时期不同,中国不会再与俄罗斯结盟共同对抗美国。

特朗普执政思路的不确定性在防止爆发新冷战方面是一个微小却有利的因素。在特朗普就任总统的第一年里,美国外交政策与此前相比缺乏连续性,这导致其盟友在支持美国对抗中国方面表现得非常谨慎。

不可否认,在2018年,中美之间的竞争将不可避免地更趋激烈。面对这场竞争,中国看起来比美国有着更充足的信心,因为特朗普政府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面临着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人们对他缺乏信任。在有超级大国参与的国际竞争当中,决定胜负的最关键因素便是战略信誉(strategic credibility)。

上月下旬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2018年年会上,特朗普发表了一篇行文规范、态度冷静的政治讲话,这篇讲话与特朗普风格的推特或言论大相径庭。不过,这篇讲话在提振美国声望方面所起到的作用却十分有限。这意味着,特朗普政府已经削弱了或永远地丧失了美国塑造国际舆论、重获战略信誉的能力。所以,即便美国想对中国发动一场新的冷战,它也已经失去了这样做的能力。

(观察者网马力译自2月6日美国《世界邮报》网站。《世界邮报》是《华盛顿邮报》和博古睿研究院联合成立的时政评论网站,曾经在《赫芬顿邮报》平台上发表文章。供稿者和曾接受过该网站专访的人士包括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外交家傅莹、投资家和政治学学者李世默、全球思想家郑必坚、学者张维为、大提琴演奏家马友友、企业家伊隆·马斯克以及巴西前总统费尔南多·恩里克·卡多佐等。)

来源时间:2018/2/10   发布时间:2018/2/10

旧文章ID:15268

美国建制派期望改善中美关系

作者:魏迪英  来源:观察者网

  2月8日到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杨洁篪,应美国国务卿蒂勒森邀请,对美国进行访问,就中美关系和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讨论。在杨洁篪访美前,美国主要媒体相继发表评论,呼吁稳定和改善中美关系。
  2月6日,美国《纽约时报》发表社论《中美关系应避免从竞争滑向对抗》,社论指出,中美关系已变得更具竞争性和令人担忧,而且将继续如此,两国应共同努力防止竞争发展成对抗。
  同一天,美国《华盛顿邮报》发表清华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阎学通教授的文章《中美间不存在冷战可能》。阎学通在文章中提出,由于中美两国负有全球责任,双方克制意识形态分歧,以及中国和平崛起的政策,中美两国爆发冷战的可能性很小。作为美国大牌媒体,《华盛顿邮报》透过发表阎学通教授的文章,来表明其希望影响中美关系的立场。
  《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文章,反映了美国政治集团中的建制派,希望稳定和改善中美关系的迫切愿望。
  传统上,美国建制派的主要代表是东海岸权势集团(East Coast establishment)。在外交政策上,代表东海岸权势集团直接参与美国政府决策的,是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尽管东海岸权势集团在美国政治中的角色,经常遭到批评;但在外交政策上,东海岸权势集团的影响,保证了美国政策的稳定性,避免外交政策因大选和政党轮换而出现大起大落。
  但是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特朗普当选总统,美国建制派支持的希拉里意外落败。建制派失去了对行政当局的主导权,在外交政策上,建制派的影响也受到挑战。
  从90年代以来,美国建制派主导的对华政策,基本沿用了90年代克林顿政府“接触+遏制”政策的基本框架:第一,美国迫切需要与中国合作,共同推动贸易自由化和全球化向深入发展,抑制欧盟、日本建立经济壁垒的政策,巩固美国在全球体系中的领导权;第二,美国要防止中国国力增长到挑战美国的程度,防止中国在亚洲边缘化美国的影响;第三,通过自由贸易和全球化,增进中美双方的共同利益,促使中国向美国靠拢。在美国建制派看来,与中国直接对抗甚至冲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只会导致美国霸权的衰落。
  从90年代以来,尽管一些时期美国保守势力对中美关系制造了一些杂音,但基本而言,中美关系是总体稳定且向前发展的。
  但是,特朗普就任以后,建制派失去了对美国对华政策的主导权。在美国对华政策上,出现了一个徘徊时期。特朗普与建制派关系紧张,他希望从建制派手中夺回对外交政策的主导权;但与此同时,缺乏建制派的支持,特朗普又不可能凭空组建一支外交政策团队。在这种僵局中,美国的保守力量就比较容易发挥影响,在中美关系中制造出杂音。
  在2017年12月的美国国家战略报告中,特朗普将中国定义为挑战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的“修正主义国家”;在2018年1月的国情咨文中,特朗普又将中国定义为挑战美国利益、经济和价值观的对手之一。这些定义改变了此前奥巴马政府的相关措辞。
  这些措辞的改变,并不意味着特朗普政府将推行与中国对抗的政策。比较可能的是,在美国建制派的压力下,特朗普需要向美国保守力量示好,来平衡建制派的压力;还有一种可能是,特朗普缺乏政治经验,对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和复杂性都了解不足,因此容易被保守集团影响,这从特朗普在竞选期间的很多出格言论,以及当选后很多冒失的举动,可以窥测一二。
  但是,不论是特朗普主动向美国保守力量示好,或者是被动地被美国保守力量影响,这种举动或许有利于美国保守力量的党派利益,却是以中美关系,以及美国的国家利益损失为代价的。
  这种为党派利益不惜损害中美关系和美国国家利益的做法,引起了美国建制派的不安。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就多次公开批评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早在2017年10月,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哈斯即公开呼吁特朗普政府的国务卿蒂勒森辞职。理查德•哈斯在其推特上表示,蒂勒森已经沦为特朗普糟糕政策的追随者,表现糟糕,他作为国务卿无法发挥作用,最好立即辞职。作为长期主导美国外交政策的最重要智库机构,对外关系委员会的这种行动是极为罕见的,也反映在外交政策上,美国建制派和特朗普的分歧之大。

来源时间:2018/2/9   发布时间:2018/2/8

旧文章ID:15267

中美隆中对:中国不可骤兴,美国不能卒退,今年也是相爱相杀又一轮?

作者:霍建国  来源:全球化智库CCG

  【美国首都华盛顿当地时间1月30日晚9点,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国会发表了他就任以来的第一次国情咨文演说。这次国情咨文演说被各界媒体所期待和关注,特别是在中美贸易摩擦依旧存在的大背景下,各界普遍关注此次演说可能对中美贸易乃至整体政治经济走向的导向性影响。然而,特朗普演讲的内容似乎有些超乎人们意料。
  为此,中国与全球化智库(CCG)于2018年1月31日下午邀请多名专家参加会议,会议主题为“从特朗普国情咨文演说看中美政治经济走向”,从多个角度对特朗普此次国情咨文演说进行解读。我们会陆续将会议内容发到观察者网风闻社区,敬请关注。
  本文为会议系列文章的第五篇,发言人为全球化智库(CCG)特邀高级研究员、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原院长霍建国。】
  最近达沃斯以及新的报告给了我们一种感觉,似乎紧张的局势有所缓解,没有再继续加码或进行更强烈的表现,我的感觉是这样。也可能美国玩的手段更高一些,因为前段玩过头了,(现在)适当降一点,这也是正常的。
  所以我总的结论是,不要因为这两次的表现就认为矛盾已经过去了,矛盾和整个的冲突还在,只不过没有被推向爆发点或特别激烈的状态。这是一个总的现状。特别是目前中美竞争格局已经明朗化,从美国的战略报告到国防报告的明确定义,我认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特朗普“随便说一句”的概念,要比特朗普说的管点用。
  另一个更应该注意到的是,我认为,达沃斯的这次讲话,稿子比较平和,(创作者)比另外一些比较强势的(智囊)要好。包括马蒂斯、蒂勒森,都对事情把握比较平稳,有点政治家的感觉。解决问题不是毕其功于一役,政治家是不追求一招解决的。所以我觉得这一点大家应该看得更清楚。
  现在中国对美国的挑战不仅仅是在贸易领域,因为“一带一路”、国际治理体系,包括在国际金融市场,人民币国际化以及下一步的人民币定价这些动作,美国是无法忍受的。过去可能只是说说,但现在它是感觉到了你的强大带来的压力。美国是离不开美元的,如果美元的地位受到挑战,那美国绝对要拿你当竞争对手的。
  所以在今后,我们很多策略方面也要稍微把握好一点,没把握的事儿少往前冲,多做少说,不要去刺激人家。(有人)说人民币要取代美元,这话要说出来就更厉害了。现在有的说法认为中国全面超越美国,大家笑一笑就算了。但如果真是现在(就说)要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完成整个对全球经济治理的安排,当然也可能将来会实现这一切,但是关键在于过程,我们能不能一步步走出这个成功的模式,这体现着我们的能力和水平。所以不要追求这种(说法),特别是媒体要注意,不要用过激的词,会有负面的影响。
  所以,我认为,在中美竞争格局上大家要把握得更清晰一点,也就是说起起落落,斗而不破恐怕是总的格局,所以还是要讲究斗争的策略,如何把握(节奏)不擦枪走火。
  中美贸易我认为仍然是主战场,或者说会持续(存在)更加复杂化的变化,也不会因为他这两次温和性的讲话,就使得我们的贸易发生较大改变。我倒是觉得,前一阵是个别人的玩命表现把事情推向了引爆点,因为后期中国在有些场合的表态也是比较强硬的,他们也会考虑中国这些态度。不管在农产品还是其他合作领域,美国现阶段肯定也不愿意真的闹崩了,陷入相互制裁这个阶段。当然,中方始终是克制的,不愿意触发全面贸易战,或者尽量避免双方对开贸易战,这已经属于一忍再忍了。
  所以我觉得美方可能也会反思一下前段时间是不是太过分了,特别是11月份玩得太猛了,刚从中国签走了2500亿,回去就拍了三四个制裁,这个有点打脸了,任何人都会有反应。而我认为中国这次的反应有点滞后。因为我们总体的把握是要进入维护平稳发展的环境,所以不想过早地触发这个矛盾,但是后期太过分了的时候,中方其实也有一些表态,包括外交部发言人和环球时报的表态,也是发出了一些信号。
  我觉得美方的内部肯定是两拨,现在看来温和派、建制派的更占一点上风。而且特朗普本人从商人角色正在逐步向政治家的思维过渡。他还是挺聪明的,这些人的建议我觉得他还是听进去了。你不能把(中美关系)这盘棋下崩了,崩了的话你什么都捞不到,只有维系住这个关系才能逐步敲诈一点捞一点。他可以开高价、唱高调,给你施加高的压力,最后无外乎是想从经济上获得一点更大的利益,这样反而有助于完成他所谓“美国第一”的很多想法,否则整个就鸡飞蛋打全崩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觉得(中美)贸易上的压力还是挺大的,他说归说做归做,贸易上的动作因为已经摆在那儿了,肯定还是会有一些连锁的反应。
  另外,我注意到,在摩擦加剧的同时,中美全方位合作的依赖性也在上升,不仅是东北亚朝核,包括整个亚太、中东、中美俄的关系,很多东西势必要兼顾到方方面面。因为我觉得现在美国(面临的)不光是“美国第一”、美国优先的问题,建制派更关心的是要维系美国现在社会和当今世界的所谓影响力和主导权的问题。也就是说,美国不会退出当今的全球经济治理,反而相应地会适当加强或以不同的形式来维系这一切。
  我觉得WTO第11届部长级会议充分表现出这点,美国的表现根本不是放着WTO不管,随时可以撤的感觉,而是想“杀回来”、发挥作用,影响WTO下一步的改革进程。另外,在中国市场经济地位问题上,美国的作业做得这么好,做了那么充分的准备,这也说明它确实在各个领域要对中国整体的强势和崛起采取一些措施。这些措施是暂时很难改变的,肯定还会持续地发酵,这一点我觉得也是比较明朗的,也需要我们认真对待。
  所以,中美关系核心还是要管控矛盾,也就是在不冲突、不对抗情况下能否实行有效的合作。不同层面的合作、沟通,都可能会发挥作用。
  从长远看,我认为还是要特别谨慎地处理中美关系,(中美贸易中)的贸易顺差、贸易平衡,恐怕还是比较突出的问题。今年比较被动的是,我们整体顺差下降了18%,但中美中方顺差上升了13%,这个反差太大了。如果是反着做,中国整体顺差上升,但对美顺差下降或者保持基本平稳不变,我们的理由就充足了很多:中方在努力约束、克制这一切,给美方积极的信号,我们会变得很主动。现在等于中美实际贸易不平衡在加剧,那么中方就会很被动。这也是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们总的基调是保持贸易平衡,但也不是刻意扩大进口,进口是建立在进出口平衡的基础上。文件里写得很清楚,保持出口的竞争力和价值链、附加值,后面才叫积极扩大进口,前提是贸易平衡。所以我觉得它的精髓在于保持平衡,不刻意追求顺差,这也是中国作为大国在稳定国际局面、特别是稳定贸易摩擦方面的一种有效的做法。
  当然,总体的平衡不代表每一个国家的平衡,每一个国家可能会有落差,有进有出,总体不要刻意追求平衡。但也不能刻意追求扩大进口,因为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追求扩大进口的。要坚持追求进出平衡情况下的一种贸易政治,这是最有效的。在强调出口的质量效益,同时也强调进口的拉动作用。
  从这个角度上讲,十九大提出的降低进口关税,我觉得只是做了一步,后面还应该有(其他动作)。而且(我们)还(提出了)一些服务业开放,这些内容如果跟上了,我们会更主动,如果跟不上,我觉得美方对中国最近的感觉是有点你说什么他都不信了,你说什么他都看不到结果,这是战略互信方面的一大隐患。大家不能没有可信度,中国说了要扩大服务业开放、降低进口关税,可能还会有自由贸易港等更大的开放举措,像这些东西要有一定的可信度,而可信度在于你要能漂漂亮亮做出来,让外方看到你的变化,(这样才)会产生比较好的效果。
  所以我认为,主动性还是在于我们自己。我们每次都提到,自己的改革开放要加快,要真正能够推进全面开放的新格局,使我们更主动。其实开放既不是为了美国也不是为了外部世界,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稳定发展;开放能激发体制机制的活力,能解决我们今天的问题,所以才坚持开放。现在40年的成就都是开放贡献出来的。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所以要有更大的认识。
  为什么要提出高水平、自贸港?我认为就是把“高水平”展开之后,冲击一些拒绝开放的,或者对开放有阻力的部分。现在不是开放的范围和层次的问题,而是开放的思想理念和体制机制的障碍问题。我们文件里写得很清楚,在拓展开放的范围和层次的同时,更要拓展我们开放的理念、布局以及体制机制,这是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深入提出来的要求。
  我觉得这个要求提得很好,这是我们必须要适应的开放的新形势。而且高水平的开放如自由港的建设,已经不是强调管理体制的创新了。如果自贸区是强调管制体制创新,那么自贸港把重点放在“高水平的开放”,把“开放”的动作放在前面,而监管是辅助开放,已经变成这种格局了。现在的挑战主要是开放的动作,而不是用只有提高监管能力才能扩大开放这样的说法来搪塞。所以我认为现在的理念正好倒装过来。
  对于1.5万亿基建提案,我觉得(特朗普)他可能会通过,但这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我觉得特朗普想干的事儿都要说出来,(表明)到今天已经全部完成任务,没有一件事情落下。比如竞选时的十大目标,以及后面执政提出的一些内容,到今天我们数一数,该发的文都发了,该签的行政命令都签了。但是,落实多少或者落实的效果如何他似乎并不太关心。
  当然他现在盯得比较死的是税改,这次抛出来的比较重的(议题)就是基建。应该说,税改和基建在他看来是比较重要的两件事儿,至少在国内政策上是这样,因为他要“美国优先”,“美国第一”。他认为如果把这两件事儿干了,那美国就能改变过去的落后的基础设施,变得现代了。(他认为)税改之后,美国的经济活力就上升了,财富就跟着来了。而且在他的理想里,税改和基建是连在一起的,他指望通过税改增加一部分税收。但这要到三年之后,前两年是出不来的。所以,我认为这个基建,如果不以开放、合作的理念推动的话,可能会难度更大。当然,他也可以突破所谓债务上限或再进一步走出财政赤字,但这个是有局限性的。突破太大,国会会对他有约束。而且现在大家本来就对赤字有阻力,甚至在税改里下一步会不会遇到新的障碍都难说。
  但总体我认为美国经济也是很怪异的。前三季度涨了2.5%,好像四季度就报出2.6%,全年就是2.5%,但是(特朗普)报的(官方数据)还是2.3%、2.4%。基本美国经济保持在这个水平还是不错的,今年还看不出太大的问题来。外界不少人说他的(经济状况)是股市泡沫、财政赤字。可能是有问题,但回过头来看,哪个国家不是带着问题发展的,哪个国家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比的是掌控风险的能力,谁的问题多不怕,但是如果能控制得好而不使问题产生系统性风险,这就是能力。所以美国是带着这些问题往前走。但如果悄悄地观察的话,美联储、财政部有些政策也是在做微调和矫正性的修复,这也使得很多指标会逐步产生一些好转,这也体现了其掌控经济的一种能力。
  当然,股市暴涨那么多,会不会无休止地涨下去或者有没有可能崩溃?我认为短期内的调整是不可避免的,在调整幅度上,10%、20%都难说,总归会有调整,但不至于导致灾难性的冲击,因为从美国的历史经验上看,尤其是近80年代后,美国新经济以及它的调控能力实际是超越了以往的任何时候,尤其是这次的QE和后来的加息,以及对美元的控制,已经玩到了淋漓尽致,学术圈不说,专业圈、金融圈谁能说清楚?
  美国经济形势大好,他说就业各个方面的指标都好,但美元为什么会下去?美元指数从95下到94、92,我以为能停住,现在指数下到90以内了;但你同时会注意到,美国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到15年、16年美元指数拉到107,当时很紧张,而且当时还没加息,这要加息不得超过110?但现实不是这样的。之后(美元指数)平稳下降,去年一年基本上两头高,中间低。而今年年初,美元指数一低,人民币倒是上来了,但我认为中国人民币压力比较大,现在升值幅度也不小,但是也难说它会不会突然拉回去,振奋一下再悄悄下来,这也有可能。有时候他拿0.01%的变化说得很大,大家觉得好像预期心理变了,但实际没有那么严重。这是我们要特别谨慎和小心的,要充分把握好美国的经济。因为它对全球经济冲击的能量比较大。
  欧美复苏最大的一种压力是变得比以前强硬了。简单地说,以前欧洲是求着中国去帮他投资,收机场,收码头,现在人家不求你,反过来要限制你购买他的高技术产业、高技术企业,这也是我们自己要特别注意的。包括美国除了贸易摩擦之外,投资上否定了对马云蚂蚁金服收速汇金的限制,还否定了中兴、华为和AT&T的合资销售手机,而且推动了一个新的法案,要在安全审查机制里加强对中国国企的投资和带有政府背景的、高技术能力的、涉及经济安全(投资)的审核。欧洲也在搞,早期是各个小国家自己审,现在欧洲几乎要统一到欧盟委员会统一审,而且德法英都在加强各自的安全审查。

来源时间:2018/2/9   发布时间:20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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