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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移民提案获政府普遍支持 取消链式移民预计华人大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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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黎堡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司法部和国土安全部对白宫最新提出的一项移民改革方案表示支持,显示美国政府各主要相关部门对这一方案达成了共识。
  川普总统星期四提出的这项方案除了对那些幼年时被家人非法带进美国的近两百万人提出了解决方案之外,还提出终止链式亲属移民,并取消目的在于增进美国移民民族多元化的绿卡抽奖办法。
  司法部长塞申斯1月26日(星期五)说,改为实施择优移民制度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他说:“这种制度对我们的经济很好,更重要的是,这是确保我们的移民制度不再伤害我们国家安全的最佳方式。移民问题其实是一项国家安全议题。”
  国土安全部长尼尔森也在同一天表示,川普总统提出的这项移民改革方案正是国土安全部一线员工提出的保卫边境安全和维护美国移民制度的做法。
  一些移民律师说,华人是美国实施了几十年之久的链式亲属移民政策的一个主要受惠群体,如果白宫这项改革方案获得国会通过,未来华人移民美国的能力将受到很大影响。根据这项新的移民改革方案,亲属类移民只包括配偶和未成年子女等直系亲属,但是教育和技能程度高、英文较好的申请者会更容易移民美国。
  美国国会预计会在未来两个星期内就白宫提出的这项移民方案举行辩论。在野的民主党的一些领导人已经对这项方案提出批评,但是执政的共和党的一些议员们对总统的提案表示欢迎。
  本月早些时候,两大政党在移民政策等重大问题上的分歧导致联邦政府因暂时没有获得国会授权拨款而关门三天。

来源时间:2018/1/28   发布时间:2018/1/27

旧文章ID:15174

契约抑或身份?* ——劳动法在20世纪美国的兴起与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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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雷  来源:《开放时代》 2017年第6期

  【内容提要】 以“契约”和“身份”作为理解美国劳动法的基础概念和认知框架,美国劳动法在20世纪呈现出“一个世纪,两段进程”的发展结构。通过罗斯福新政时期的政治斗争,以工人集体谈判权为核心机制的劳动法得以确立,大法官发现了现代工业体制内劳资权力的不平等,否定了此前坚守的契约自由学说,这是一段“从契约到身份”的过程。劳动法在世纪末的衰落,或者说由集体劳动法到个人就业法的转变,也在于保守派学者以法经济学为武器,主张工会集体谈判造成了工人工资的溢价,提出了回归基于合同的私法治理,因此是一段重新契约化的历史过程。
  【关键词】 从契约到身份,集体劳动法,个人就业法,劳资关系,法经济学
  1861年,英国法史巨匠梅因(Henry Summer Maine)爵士在其名著《古代法》中做如是宣告:“所有进步社会的运动,到此处为止,是一个‘从身份到契约’的运动。”①一个半世纪后,作为一位法律史专家,梅因仍频频出现在法学的大众视野内,皆要拜这个“从身份到契约”的论断所赐。可以说,这个论断早已超出梅因在《古代法》中为其设定的语境,成为一个有关法律现代性的普遍命题。严格说来,法律史作品并不承担为法理学输送基本概念的功能。作为一种学科意义上的常规研究,法律史旨在展示法律的多面向以及法律在演化过程中的偶然和开放,就此而言,严肃的法律史作品反而会扮演理论破坏者的角色。②也正因此,梅因命题自提出后就呈现出一种悖谬的学术命运:太成功,终至于失败。“从身份到契约”的成功不言而喻,梅因优雅地完成了对原本纷繁复杂的法律史的去粗取精,自此后,“从身份到契约”就成为一个政治民族告别传统、迈向现代的法律进步运动,法律的演化也因此有了目的论的方向乃至可终结的历史。但问题在于,历史法学的命题从来都有其语境,是基于对一时一地之法律演化的观察而做出的论断,法律史的叙事一旦被“上升”为一种有关法律本质的理论,难免陷入概念延伸的误区。
  就以“从身份到契约”为例,法史命题一旦被法理化,成为我们观察和想象法律和生活秩序的立足点,那就一揽子遮蔽了太多的问题。到底什么是“身份”,什么是“契约”?传统法中就没有“契约”,现代法中就没有“身份”了吗?进而言之,“从身份到契约”的整个过程,能否一蹴而就,还是必定会曲折迂回?再者,“到契约”之后,法律的历史是不是就此终结了?也就是说,社会关系的全面契约化就是法律和社会发展的最高阶段吗?这些并不是梅因的问题,但却是我们引用梅因来自我表达时必须自省的问题。本文从梅因命题开始讲起,但并不围绕着梅因命题而展开。之所以选择从梅因开始,是因为在思考美国劳动法在20世纪的变革时,“从身份到契约”的命题为我们提供了进入这百年外法史的基础概念和认知框架。必须承认,没有先在的概念框架,外国法律的历史对于我们来说往往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乱麻。在一篇文章的篇幅以内,我们所能做到的,就是在先入为主的框架内尽量保持叙事的开放性。就此而言,本文是同梅因一起思考,而不是思考梅因。
  在梅因的启发下,我们发现,在一个可称之为“短20世纪”的时段内,美国的劳动法呈现出了“一个世纪,两段进程”的发展结构。第一段进程从20世纪初直至二战后的民权时代,在这前半段的故事中,罗斯福新政是历史的分水岭。1937年,最高法院放弃了坚守长达30年的以契约自由为核心的洛克纳路线,转而全面支持罗斯福新政的改革立法,自此后,以《全国劳资关系法》为代表的劳动法成为美国宪法秩序的关键部分。在本文看来,这段法律发展的进程恰恰是梅因命题的反向运动,是一种重新发现身份的过程。如果说第一段历史的关键在于确立新政的劳动法体制为正统,那么第二段历史则是反新政之道而行之,是一段由集体劳动法退到个人就业法的返回。这场复辟以契约的再生为理论导向,关键推手是来自法学院的保守派。他们为法律经济学披上科学的外衣,在上世纪80年代集中火力清理新政的劳动法遗产,用就业合同法取代了以工会集体谈判为核心机制的劳动法体制,通过这场“从身份到契约”的复辟,完成了对世纪初洛克纳主义的返回。
  本文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将重温1905年的洛克纳诉纽约州案,梳理在新政前居于神坛的契约自由学说。第二部分聚焦于1937年的西滨旅社诉帕里什案,最高法院在这个里程碑式的判例中改弦更张,判词中表达出一种对现代工业劳资关系的新认识。没有这种对社会变迁的感知,新政劳动立法就不可能获得宪法正当性。第三部分将解析80年代由保守派学者所发起的“书斋里的革命”,他们高举法经济学的科学大旗,主张普通法重新归来以取代低效的集体谈判法。第四部分进一步思考美国劳动法在20世纪的变革故事对我们的启示。
  一、“契约自由”的法理学
  关于1905年的洛克纳诉纽约州案,曾有学者这样写道:“如果你想在法官或法学者聚会时吸引众人目光,不妨试着表扬一下最高法院在1905年的这个判决。”③这句话道出了关于洛克纳案的一个基本事实:在主流法学界,洛克纳案的判决是作为一种“邪恶教义”(anti-canon)④而存在的。换言之,最高法院在洛克纳案中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这是已经由历史形成的结论,是我们理解美国20世纪宪法史的一个基本前提。
  案子的意义虽然重大,但案情并不复杂。原告洛克纳是纽约州一家面包坊的工场主,因违反纽约州议会在1897年制定的一部劳动法而受到处罚。按照纽约州的立法,面包坊工人每天工作不得超过10小时,每周工作不得超过60小时。对于违法的事实,洛克纳供认不讳,但他认为这种设定最高工时的立法本身即是违宪的,违反了在1866年写入宪法的第十四修正案:“未经法律的正当程序,各州不得剥夺任何人的生命、自由或财产。”洛克纳一路上诉,将官司打到了最高法院。最高法院最终以五比四的判决支持了洛克纳的诉求,判定纽约州调控最高工时的立法条款是对宪法保护的契约自由的恣意干预,是违宪无效的,由此开启了一个长达30年的洛克纳时代。⑤
  时年67岁的佩克汉姆执笔了代表五位大法官的多数意见,今天重读这篇高头讲章,我们不应因人因事而废言,而应当从佩克汉姆的字里行间里概括出一种以契约自由为时代精神的劳动法哲学,当然也包括法律人对劳资关系的认知和想象。意见书开篇,佩克汉姆明确了两个基本的前提:第一,自由订立劳动合约的权利,包括对工作时间的约定,属于第十四修正案保护的个人自由,因此纽约州的劳动立法构成了一种“干预”;第二,在普通法秩序内,各州拥有所谓的“治安权”(police powers),可以基于公共的安全、健康、道德以及公序良俗而对个人的自由加以限制,这在地方政治的层面构成了非常广泛的管制。问题于是出现:一方面,契约自由固然神圣,但并不绝对,是可以基于治安权的正当行使而加以限制的;另一方面,治安权虽然是由各州主权所保留的,但也并不是无边际的。治安权的边际在哪里,也就是对自由的限制是否超出了某种适当的限度,本身即是一个宪法问题。说到底,纽约州的最高工时法是否合宪,是一个在契约自由和治安权之间平衡的问题。佩克汉姆大法官这样写道:“问题必定会出现:纽约州的立法到底是一种对治安权的公正、合理和适宜的行使,还是一种对个体自由权利的不合理、非必要且任性专断的干预?”⑥
  纽约州主张,最高工时立法首先意在保护工人健康,因此是一部劳动法(labor law),其次可以保证产品质量并由此保护公众的食品安全,因此也构成一部健康法(health law),既然有了正当的公益目标,那么最高工时法作为一种推进目标的适当手段就是合宪的。但纽约州的立法到底是否越权,佩克汉姆在判词中讲得很清楚,是一个“必须由最高法院来回答”⑦的问题。根据佩克汉姆的意见,纽约州的辩护理由是否能采信,也即一州是否有权去管制面包工人的工作时间,取决于面包工人是否是一种危险职业。在这个问题上,佩克汉姆立场坚定:“可以稳妥地下结论,几乎所有的职业都会影响健康,区别只在于程度大小而已”,“诚然,面包工人这行业看起来不及一些行业健康,但它比另一些行业却不知道健康到哪里去了”。⑧换言之,任何工作都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健康,面包坊并不是一种特别危险的工作环境,如果连面包工人都被划入危险职业,那么所有的职业也都是危险的,这就意味着立法权可以进入各行各业,成为佩克汉姆所讲的一种“无所不在的权力”(all-pervading power)。⑨而大法官作为宪法的守护者以及社会正义的最后防线,就是要在合法的和非法的之间做出判断,如果大法官不能坚守立场,那么“我们所有人岂不是要听凭立法多数派的摆布?”⑩
  因此,“危险职业”构成了一个狭小的封闭范畴,只有在这一领域内,州才能通过行使治安权来调控劳动过程和条件,限定劳动合同的自由订立,一旦超越了这个领域,劳动合约就是私人自治的事务,完全取决于劳资双方的平等协商。佩克汉姆之所以给出这样的判决,归根到底还在于他认为雇工和雇主是平等的,这里的平等就体现在双方都是“精致的成年人”(grown and intelligent men)。11成年工人有能力判断自身利益之所在,也可以妥当地主张自身权利,他们“在任何意义上都不是国家的被监护人”,12因此契约自由就是对劳资双方权益的最佳保障。反过来说,公权力的干预,或者说政府的“保护臂膀”,纯属“对个人权利的多管闲事式的干预”(meddlesome interference)。13只有在可认定的危险职业内,公权力才能承担起监护人之职。一旦超出这一领域,干预立法往往就是多数派系凭借人数的优势将自我私利写入法律,也就是我们常挂在嘴边的多数人暴政,这种阶级立法是大法官在司法审查时要严防死守的。如前所言,立法是否合宪,应由解释宪法的司法机关说了算。
  如果把上述的宪法教义转化为一种简明的社会理论,那么洛克纳主义所确认的就是社会关系的全面契约化。人人生而平等,作为自主的成年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来处理自身事务,其中就包括付出劳动而换取报酬。这种私人自治的权利,就是由第十四修正案保护的未经正当程序不可剥夺的自由。事关劳资双方的合同关系时,除了危险行业的领域之外,皆为立法权的禁区。只要洛克纳案的判决仍维持其正统的地位,那么最好的政府就是管得最少的政府,政府对私人自治的干预往往都被推定为佩克汉姆所说的“多管闲事”。我们也都知道,在前后长达30年的洛克纳时代,最高法院正是基于这种契约自由学说来对抗作为民众声音之表达的社会经济立法,保护着这一整套以财产和契约为中心的普通法秩序。
  二、来自共同体的立法保护
  在今天谈洛克纳案,我们不应忘记,洛克纳的法律教义以及社会理论,在美国宪法史上是已经被翻过的一页。翻篇的时刻出现在1937年,那一年,在罗斯福总统挟民意以令司法的强大攻势下,此前一直由保守派主导的最高法院终于全盘崩溃。在这道历史分水岭之后,以新政自由主义为基础的宪法秩序得以确立。罗斯福新政之为“新”,首先就是因为它是对以契约自由为核心的洛克纳旧学说的否定。在此意义上,美国20世纪宪法发展最关键的里程碑,究其根本就是对传统“契约自由”学说的颠覆,在此之后,洛克纳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契约自由也走下了神坛。在整个转型过程中,最具标志性的判例是西滨旅社诉帕里什案,同洛克纳案一样,西滨旅社案也是一个五比四的分裂判决。14只不过这一次,由于一位保守派大法官的“变节”,15最高法院形成了一个自由派的多数阵营,时任首席大法官的休斯执笔了此案的多数意见。
  时间前移到1914年,华盛顿州议会在这一年通过了一部为女工规定最低工资的立法。如果按照洛克纳案的逻辑,为非危险行业内的工人设定最高工时是对契约自由的侵犯,那么为女工规定最低工资,这样的侵犯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在常人的认知中,限制工时更能与工人健康发生较直接的关联。更何况,早在1923年的阿德金斯诉儿童医院案中,最高法院就已做出判决,裁定为妇女规定最低工资的国会立法违宪无效。16若是遵循先例,那么华盛顿州的最低工资法难逃被撤销的命运。但如前所述,剧情在1937年暮春发生反转,在西滨旅社案中,由首席大法官休斯带领的多数阵营“及时转向”,判定华盛顿州的女工最低工资立法合宪。为什么从1905年的洛克纳案乃至1923年的阿德金斯案,到1937年的西滨旅社案,最高法院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反转?大法官又是如何为他们弃守先例的变法举动做合法性论证的?读休斯的意见,我们可以发现,从契约到身份的复归可谓是其中关键的线索。大法官俯下身来,尝试着观察现代工业体制的工作条件及其劳资权力结构,不再强调抽象空洞的平等,而是将“身份”作为想象社会事实以及权力结构的方法带到宪法解释和决策的过程。
  公允地讲,只看作为大前提的法律,休斯大法官同32年前的佩克汉姆并没有实质性的差异。宪法保护“自由”,第十四修正案也明文提到“自由”,因此此案如何判,关键在于理解什么是宪法保护的“自由”。人生活在社会中,从来就没有为所欲为的自由,因此自由只能是一种“受限的权利”(qualified right),“自由,所意味的只是免受恣意的约束,而并非免于因共同体利益而施加的合理规制或禁令”。17在一般意义的自由论的基础上,休斯又紧接着指出了两点:首先,宪法只提到“自由”二字,而不是具体的“契约自由”;其次,自由是受限的,而这种限定往往是由历史形成的,是基于社群公益所施加的。“什么是自由?我国宪法并没有提及契约的自由。它所讲的只是自由,只是禁止未经法律正当程序即剥夺自由。在禁止这种对自由的剥夺时,我国宪法并不承认一种绝对且不受控制的自由。自由在其每个阶段都有其历史和意涵。但是,受保护的自由是内在于社会组织的自由,它要求法律的保护,以对抗那些威胁到民众健康、安全、道德和福利的罪恶。”18仔细揣摩,这段自由论已经发生了隐微的方向性转变。同样承认自由的受限性,洛克纳案的教义是警惕公权力多管闲事式的干预,而到了西滨旅社案这里,自由的敌人变为了威胁社群公益的罪恶,因此自由恰恰“要求法律的保护”。但即便如此,作为准绳的法律仍未发生根本改变,具有决定作用的关键变动在于大法官所认识的社会事实,用休斯的话来说,就是要判定哪些是威胁到民众福祉因此需要法律来限制的罪恶。在回顾了包括阿德金斯案在内的一系列先例之后,休斯开始了对现代工业生产体制内不平等结构的分析,他在这里的批判力透纸背,选译如下:
  妇女的健康、保护妇女免受贪婪和无良雇主的剥夺,还有什么比之更迫切的公共利益吗?如果保护女工是行使政府权力的一种正当目的,那么我们当然可以认定,公正地设定最低工资,为了满足生存之必需,而要求雇主支付最低工资,就是一种为了保护女工的可允许手段。很显然,州的立法机关有权考虑雇佣女工的现实处境,事实就是:她们是收入最微薄的阶级;她们的谈判力量相对较弱;面对着那些利用她们贫穷生存处境的雇主,她们毫无反抗能力,只得逆来顺受。立法机关有权采取措施,减少这种“血汗体制”的罪恶,工人在这种体制内受到剥削,拿的那点微薄工资甚至不足以支付最起码的生存成本,正是利用她们的这种无助,雇主展开了一种最有害的竞争。立法机关因此有权认定,在执行其保护政策时,最低工资的要求是一种重要的手段……
  晚近的经济经验还让我们得以洞察更进一步的迫切考量。工人阶级就谈判力量而言居于一种不平等的位置,因此面对着生存工资的失去,他们是没有谈判能力的。由是观之,剥削工人阶级,不只会危害他们的健康和福利,甚至还是对扶助他们的共同体施加的一种直接负担。这些工人在工资中失去的,就要求纳税者做出相应的支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必须得到满足……共同体没有义务为贪婪的雇主们提供事实上的补贴。共同体可以动用其制定法律的权力,以纠正因雇主自私地罔顾公共利益而导致的权力滥用。19
  休斯的这段话始终不离阶级关系、资本剥削、血汗体制、谈判权力、最低工资保障,也许会让某些对美国最高法院带有刻板印象的读者,怀疑自己读到了一篇伪作。但上述的意见不仅不假,而且是在美国20世纪宪法发展中的里程碑,其中包含着理解罗斯福新政以及更具体的劳动法制的关键线索。洛克纳的整个世界似乎都被颠倒过来了,在洛克纳案的教义中,无论工人还是雇主,都是“精致的成年人”,他们在劳动力市场上自由商谈,平等买卖,由此所达成的自由劳动合约是最符合双方利益的,反而是最高工时立法完全多此一举。因此,如前所述,在洛克纳的世界里,社会关系的原子化和契约化是社会秩序的金律,也是普通法“自古以来”的治理机制;只有在某些特定的危险行业内,政府才能作为监护人而存在,这种家长主义的干预因此并不是普遍的,而是非常特殊的例外。
  而休斯大法官在笔下却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劳资状况。首先,工人不再是一个又一个作为个体而存在的成年人,而是一种“阶级”(class)的集体存在。女工更被认为是一个特别弱势的群体:收入最低,谈判能力最弱,为生计所迫不得不接受雇主开出的低劣条件。反过来,雇主作为一个“阶级”则是“贪婪”和“无良”的,他们对工人的“剥削”让现代工厂沦为了一种“血汗体制”。回头看洛克纳案当年,佩克汉姆完全没有区分雇主和雇工,每个人都是生而平等的,无所谓劳资之别——如果非要说有别,那也是工人凭借其人头多的优势可以绑架立法,佩克汉姆溢于言表的就是最高工时立法实乃工人多数的暴政而已。但到了1937年,劳资双方的不平等已经是一个基本的社会事实,休斯也写道:“我们还要补充如下事实,双方都是成年人,有能力订约,并不必然剥夺了政府的权力,在当事方处在不平等的位置时,政府仍有权加以干预。”20在此意义上,之所以为女工规定最低工资的立法没有违宪,没有侵犯契约自由,就是因为女工作为最弱势的群体在同贪婪雇主谈判时是无平等可言的,无论雇主给出什么样的工资报酬,她们都不得不接受。换言之,她们只有在工作并接受最微薄的工资和拒绝工作因此毫无生活来源之间选择的“自由”。但无论如何,她们不要饿死,就只能选择由所谓自由契约所施加的残酷剥削。
  在前段分析的基础上,休斯进一步提出了一个“迫切考量”,亦特别言明,这是“晚近的经济经验”所催生的思考。这里的经验,当然是指从1929年开始席卷美国乃至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大萧条。在艰难时世中,工人的契约自由早已名存实亡,只有要么接受比平时更残酷的剥削,要么就流离失所的“自由”。正是在这里,休斯给出了一个关于放任自由体制的重要判断:工人通过自由的劳动合约所拿到的工资,是低于维持基本生计的底线标准的,简单地说,完全地放任自由是无法满足工人及其家庭的生计的。在此意义上,一个没有最低工资立法的劳动体制,并不是什么自生自发的自然秩序,反而是共同体给雇主阶级的一种“补贴”,因此非但不是立法成为了“多管闲事式的干预”,反而是不立法就构成了一种坐视罪恶却放任自流的不作为。简言之,弱势群体需要法律的保护。为什么这么说?休斯认为,公正社会的基线是“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必须得到满足”,但在不平等的劳资关系中,契约自由只是一种幌子,雇主让工人接受的合同工资往往是无法满足基本生存需求的。大萧条过后,“无需引用官方的统计数据,就可以确证这一个在广袤国土之上的常识”。21
  既然基本的生存需求无法通过合同工资而实现,仅凭契约自由也无法建成一个公正社会,那么大萧条期间史无前例的救济需求已经表明,共同体必须通过立法权向全体公民进行征税,以此支持普通民众的生活保障。换言之,若是没有最低工资立法,任由劳资双方的自由合意来设定合同工资,那么这种看似平等的劳动体制恰恰是偏袒雇主的,是对工人的剥夺以及整个社会的负担。休斯有句话道出了问题的本质:“这些工人在工资中失去的,就要求纳税者做出相应的支出。”就此而言,在洛克纳的教义中,共同体的立法权动辄就会干预劳资双方的契约自治,因此将整个社会导向一条通往奴役的道路。到了1937年,大法官已经认为,仅有形式上的契约自由,社会公正是无从谈起的。政府按照维持基本生存的水准,通过立法设定最低工资标准,正是要纠正劳动合同自由所导致的偏差,是来自共同体的立法保护。或者说,在现代工业社会内,如何保证工人阶级能做到相对体面的养家糊口,并不是劳资两造之间表面平等的契约自由,恰恰是限定自由的最低工资法。
  站在新政自由主义的立场上,一个没有最低工资法的劳动秩序是不完整的。在将“阶级”作为一种身份带入后,可以发现,只讲契约自由就是对资本家的补贴,却由全社会来买单,如休斯大法官所言:“共同体没有义务为贪婪的雇主们提供事实上的补贴。”为了保护弱势的工人特别是更弱势的女工,最低工资法构成了一种来自共同体的立法保护,以对抗“血汗体制”的罪恶。
  三、保守主义法学对劳动法体制的批判
  在西滨旅社案宣判半个月之后,美国最高法院又一次以五比四的判决,在全国劳资关系委员会诉洛克林钢铁公司案中,维持了1935年的《全国劳资关系法》,首席大法官休斯仍是多数意见的执笔人。22这部俗称《瓦格纳法案》的国会立法,是新政劳动法体系的核心,保障了劳工组织工会、集体谈判和发动罢工的权利。该法第七章规定:“雇员应有权自我组织,有权组成、加入或协助劳工组织,有权通过选出的代表进行集体谈判,有权参与协同活动,以此实现集体谈判或者其他互助互保的目的。”23纵观新政的劳动法体系,在这一确立工业民主的劳动基本法之下,还有为工资工时设定底线的《公平劳动基准法》以及编织社会安全网的《社会保障法》。24
  从罗斯福新政到二战后林登·约翰逊总统的伟大社会计划,集体劳动法在美国进入了它的黄金年代,从制度安排上,劳动法构成了新宪法秩序的关键组成部分。与之相应,二战前后,劳动法学者在法学界也是弄潮儿,从初期作为法律现实主义奠基人的罗伯特·黑尔、新政后的著名大法官法兰克福特,再到二战后黄金时代的代表学者,如曾担任水门事件特别检察官的阿奇博尔德·考克斯,曾出任哈佛大学校长长达20年的德雷克·博克,他们生逢劳动法制的鼎盛年代,也得以在学术上共襄盛举,因专研劳动法而成为同代人之中最杰出的法学者。25但好景未必常在,进入上世纪70年代,劳动法开始走入漫长的下坡轨道,一个关键指标就是私营行业内工人加入工会的比例急剧下降。如果说后新政的劳动法将集体谈判视为实现劳资和解的必由之路,那么到了此时,劳工的组织化反而被法律界视为问题的根源所在,简言之,工会不是解决问题的组织机制,反而是问题本身。在此背景下,劳资关系的立法调控出现了集体劳动法淡出、转由个人就业法主导的趋势,新的关注点在于如何通过法律来处理雇佣过程中的就业歧视。在本文的语境内,从劳动法到就业法的转向就构成了一次“从身份到契约”的退回,在此之后,以劳工组织和集体谈判为中心的新政劳动法的衰落已成定势。也是在此背景之下,新一代劳动法研究的佼佼者也只能哀叹“劳动法的死亡”,当劳动法已经不再是美国法律斗争的焦点所在时,“劳动法学的衰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26学界对劳动法衰落的解释林林总总。有学者指出,劳动法的“长期僵化”(ossification)导致了自身的衰落。具体地说,劳动法自定型之后,长期拒绝来自民主过程的变革,也自外于地方性的制度创造和国际法的规范移植,而一种长期僵化不变的“化石”体制显然是无法回应社会现实之需求的。27
  本文关注另一个关键的战线,也即围绕着劳动法教义和制度的意识形态战场,观察保守派的学者是如何清理新政的劳动立法遗产的。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保守派学者以法经济学为武器,判定新政劳动立法是不符合经济学上的效率标准的,甚至批评整个新政是对美国建国后以有限政府为基准的宪法秩序的背叛,呼吁普通法重新归来。伴随着法经济学在美国法学界的攻城略地,劳动法的意识形态基础很快分崩离析,当我们回头检视劳动法是如何被重新契约化的时候,这场书斋里的革命是不可忽视的一场暗战。
  通常认为,法经济学作为一场智识运动在美国法学界有两个发源地,一派是以耶鲁大学法学院为基地的左翼法经济学,另一派则是以芝加哥大学法学院为阵地的右翼法经济学。28执教于芝大法学院的保守派学者理查德·艾普斯坦(Richard Epstein),不仅是法经济学运动的理论旗手之一,更在批判新政劳动立法的前沿阵线上身先士卒。艾普斯坦在这方面的论述主要集中在上世纪80年代初,正逢里根总统入主白宫之际,这再一次提醒我们,理论的政治和政治的理论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的。事实上,即便是艾普斯坦本人也很坦诚,在1983年发表于《耶鲁法学期刊》一篇长文的开篇,他就写道:“援引普通法的方案确实反映出对有限政府以及个人自治之最大化的智识偏好。”29既然学者本人都不遮掩理论背后的意识形态,我们就更应当解放自己的思想,由表及里地进入艾普斯坦论述的脉络——当然,不只是艾普斯坦,中文学界熟悉的波斯纳法官也在其中添砖加瓦。他在1984年的一篇文章中点出了法经济学尺度下的劳动法问题:“我的基本命题是,美国劳动法最好是被理解为一种机制,以之推进由工会所提供的劳动力供给的卡特尔化。”说得通俗些,波斯纳把工会理解为劳动力市场的卡特尔化,因为《全国劳资关系法》所确立的工会集体谈判和罢工权,入会工人经过集体谈判所拿到的工资就包含了一个高于私人自由谈判的“溢价”。30
  艾普斯坦的文章写作于新政的五十周年之际,文章开篇他就点出,此时此刻所要做的不只是“庆祝”,还是进行“批判性检讨”的好时机。在艾普斯坦看来,以《全国劳资关系法》为核心的新政劳动立法,“在很大程度是一个错误,如果可能的话,应当被废弃,以采纳一个明智的普通法体制,主要倚重侵权法和合同法”。这仍然不出右翼法经济学一以贯之的套路,用某种版本的经济学作为上位学科,检视作为下位某个领域的规制法律和制度,凡是不符合经济效率或合理性的法律制度,都应手起刀落予以裁撤。在艾普斯坦看来,传统形成的以侵权法和合同法为主体的普通法本可以更有效地处理劳资问题,不仅在私法学说上是融贯的,而且也契合功利主义的政治理论;反而是新政后生长出来的劳动立法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包括导致了大量的行政成本。正是基于这种经济学和政治理论的论证,艾普斯坦最后判定:“目前,废除基本的劳动立法尚没有什么希望,如要从宪法上颠覆它们,更是不现实。但是,渐进变革的可能性是始终存在的,而在对这个题目进行细致的检讨之后,大规模变法的机会甚至会随之而来。新政确立了主要的劳动法立法,但是作为一种规范和智识的工作,新政并没有终结关于劳动法之性质和功能的辩论。”31
  虽然整篇文章的主基调是对新政劳动法的经济学批判,主张劳工的组织化为私营雇员带来了工资的“溢价”,但艾普斯坦也不时地解析工会的政治性,用意显然是要把劳动立法带回到新政后即已被否定的洛克纳路线上:
  即便是从富人到穷人的再分配得到认可,对当下劳动法的批判仍能站得住脚:将工会成员作为财富再分配的受惠阶级加以对待,实在没有坚实的道德理由可言。让工会成员变得更富,就是让雇主变得更穷,同时也会让未加入工会的工人以及社会中的穷人变得更穷。从富人到穷人的再分配,较之于从非工会工人到经济地位大致相当的工会工人的再分配,当然有着更坚实的理由。如果真要做的话,所追求的再分配最好是通过一般性的税收来实现。派系或阶级立法的可能性也会因此降低。32
  这段论述看似平淡无奇,甚至还有点晦涩绕口,但却隐藏着对新政自由主义的一种颠覆。由西滨旅社案所确立的“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已经不再重要,即便艾普斯坦已经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让步,承认向穷人的再分配可能是正当的,但仍要防止集体工会所导致的一种基于身份的再分配。在这一点上,艾普斯坦和波斯纳其实是所见略同的:只是波斯纳运用的是经济学的批判武器,认为工会造成了劳动力供给的卡特尔化,也由此形成了工人工资的“溢价”;而艾普斯坦则认为这种溢价究其实质而言就是一种“再分配”,由雇主以及社会向工会雇员的再分配。说到底,这种在法学院内部对新政体制的批判,正是美国保守派政治在学界攻城掠寨的一角而已。如果说罗尔斯(John Rawls)出版于1971年的《正义论》是对新政体制的一种学理表述,那么诺齐克(Robert Nozick)在三年后出版的《无政府、国家和乌托邦》就是保守派的理论先声,是对放任自由体制的理论证成。归根到底,他们所呼吁的仍是一个放任自由的法律秩序,在他们看来,只有这种法制是可免于多元主义政治之污染的,新政劳动立法只不过是洛克纳教义中所讲的“阶级立法”,应予以理论上的清算和实践中的革除,最终让劳资关系回归到通过合同的私法治理。33
  四、余论
  本文讨论了劳动法在20世纪美国兴与衰的过程。在此意义上,这是一篇时间跨度特别大的外国法律史文章,不仅处理了新政劳动立法的宪制基础,还兼顾了劳动法在世纪末衰落的意识形态根源。为了避免长时段的研讨变成漫无边际的漫谈,本文借助梅因命题提出的“契约”和“身份”这一对范畴。以上的讨论大致可以证明:美国劳动法得以确立,在于认真对待了“身份”这个概念,在最高法院的判词里都出现了阶级以及最弱势阶级这样的说法;而劳动法在半个世纪后的盛极而衰,也无法脱离保守派学者在智识上的“挖墙脚”,一旦自由市场再次成为善与恶的炼金石,那么劳动法就已经基座不稳了。我们在今天回顾这段美国的法制变革故事,论者当然怀有一种中国的问题意识——只是这种问题意识并不是把中国当病人,把美国当医生的庸俗心态。我们不能也无法否认,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从邻人的教训中学习,可以让我们少走弯路。比如,根据黄宗智对我国劳务派遣工的研究,我国的劳动法制也在经历着从传统的保护工人模式到新的合同治理模式的转变,在此意义上,虽然政法体制全然不同,中美两个大国在劳动法制的变革上却经历了相似的转变,在中美劳动法制之间做进一步的比较研究是大有可为的。34这种新的比较法研究,不仅追求实践上的借鉴,还有法学研究方法上的启示,在此抛出三点并不成熟的初步思考。
  首先,如果说20世纪美国的劳动法史告诉我们什么,最可确定的一点就是不可把“从身份到契约”的命题普遍化,不能认为梅因为我们贡献了一种有关现代法的本质论断,不应把社会关系的“契约化”预设为指导法制建设的方针和现代法制的伦理基础。现代法的多元性和复杂性,绝不是“从身份到契约”这五个字可以一言以蔽之的。从研究方法上看,我们也不应将一种法史命题直接上升为普遍的法理论断。从前文讨论可以看出,美国劳动法在20世纪恰恰经历了一个从契约到身份,然后再重返契约的折返过程。而且,这种折返路径仅仅是对劳动法领域的概括,其他领域的情形则有所不同。比如,就在身份成为美国集体劳动法的核心范畴,契约自由在社会经济领域内走下神坛不久,美国最高法院却开始在道德文化领域内复兴“实体正当程序”的学说,确立了我们所知的“私人自治权”(right of privacy),一个人据此权利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和生活方式,自由地处分自己的身体,非有迫切的公共利益,立法不得干预。在此意义上,本文之“破”,要求我们在思考本土法制建设时也要驱散洛克纳的幽灵,不能认为“契约化”或“合同化”是一试就灵的万能药方,即便是在私法领域内,也不应把放任自由或无约束的自治设定为一种不容讨论的政治正确。
  其次,法学研究既要关注写在文本的法条和规范,也要始终保持对社会事实的洞察力,“世事洞明皆学问”。近年来,虽然我们对外国法的研究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基本上仍停留在“尽信书”的阶段:只关注写在书本上的法律,却有意忽视或无意屏蔽了那些同书本不一致的“现实中的法律”。对于美国刑事程序法的许多制度,我们的专家可以做到如数家珍,乐于主张引入那些以保护犯罪嫌疑人为宗旨的程序性规范。但与此同时,我们却在回避——甚至可能并未意识到——美国社会在罪与罚问题上的基本事实:美国是全世界发达国家中成年人入狱率最高的国家,每31位成年人中就有一个正在服刑,在黑人社群中更是高达每11人中有1人在监狱中,这就是引发了美国法学界以及整个社会近年来热议的“大规模监禁”(mass incarceration)。35奥巴马在卸任前破天荒地在《哈佛法律评论》上以总统身份发表署名文章,讨论的题目就是刑事司法改革问题。36由于入狱黑人多是青年男性,“大规模监禁”的刑事政策严重破坏了黑人家庭和社区,导致了下一代的黑人儿童往往成长在没有父亲的家庭之中。当然,上述在刑事法中表达和实践的背离仅是一例,在许多领域内,这种背离并没有那么大,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学习着以法律现实主义的态度去进入外国法,不仅听其言(逻辑),还要观其行(经验)。
  最后,人和人之间的平等是一个值得奋斗的美好理想。现代宪法也都规定了法律平等保护的原则。但在平等作为一种规范的前提下,我们不能无视现实中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以及由差异所导致的不平等。现代人并不是一个个原子化存在的孤立个体,在彼此之间通过意思自治来进行互动,形成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这种自由主义对社会的想象从一开始就只能是一种思维实验而已。更准确地说,首先是我们身处的社会关系决定了我作为个体的存在,在此意义上,只要承认多元身份在法律面前的平等,现代法律并不也不应排斥“身份”。法学研究以及法律分析要承认人的多样性,作为法律上的主体,人与人之间并不是只有成年的(因此有行为能力)和未成年(因此没有行为能力)这一简单的二元分别。从最简单处说起,人与人之间还有性别之别、年龄之别、族裔和国籍之别。只有首先承认人的多样性,我们才能在关系维度内去把握个体的存在以及权利的样态。若是不假思索地从原子化的个体出发,将契约化预设为理想的社会治理机制,那么现代法律往往就会成为破坏社会关系的一种力量:宪法被用以拆解国家,却忘记了宪法作为根本法首先是要建构国家权力的;婚姻法被用以颠覆传统的婚姻形态,既然私人可以自治,那么同性之间的婚姻就是合情并因此合法的结合。在此意义上,全盘的契约论有可能导致社会关系的碎片化,其实效是只破不立的。假如以上所言是正确的话,那么法学研究者必须摆正“契约”的位置,同时认真对待“身份”,在我们的法学图景中,需要一种可容纳自由契约的多元身份观。
  *本文是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历史与社会高等研究所召集的“历史社会法学与民法典编纂”(Historical-Social Study of Law and the Compilation of the Civil Code)学术会议(2017年5月20—21日)撰写的论文。会议文章分别发表于本刊和《法学家》。感谢黄宗智教授在本文写作和修改过程中的帮助,感谢乔仕彤、阎天、韩旭、柯振兴等友人在本文修改过程中的指点。
  【注释】
  ①[英]梅因:《古代法》,沈景一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第97页。
  ②参见田雷:《第二次的相逢:论外国法研究的历史转向及其中国问题意识》,载《探索与争鸣》2017年第4期。
  ③David Bernstein, Rehabilitating Lochner: Defending Individual Rights Against Progressive Reform,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11, p. 1.
  ④关于“邪恶教义”,参见Jamal Greene, “The Anticanon,” Harvard Law Review, Vol. 125 (2011), p. 379。
  ⑤Lochner v. New York, 198 U.S. 45 (1905).
  ⑥Lochner v. New York, 198 U.S. 45, at 56 (1905).
  ⑦Lochner v. New York, 198 U.S. 45, at 57 (1905).
  ⑧Lochner v. New York, 198 U.S. 45, at 59 (1905).
  ⑨Lochner v. New York, 198 U.S. 45, at 59 (1905).
  ⑩Lochner v. New York, 198 U.S. 45, at 59 (1905).
  11Lochner v. New York, 198 U.S. 45, at 61 (1905).
  12Lochner v. New York, 198 U.S. 45, at 57 (1905).
  13Lochner v. New York, 198 U.S. 45, at 61 (1905).
  14West Coast Hotel Co. v. Parrish, 300 U.S. 379 (1937).
  15也就是宪法史上著名的“及时转变、挽救九人”,关于罗斯福与最高法院之间对抗的具体过程,可参见田雷:《一九三七:美国最高法院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载《读书》2017年第7期。
  16Adkins v. Children’s Hospital, 261 U.S. 525 (1923).
  17West Coast Hotel Co. v. Parrish, 300 U.S. 379, at 392 (1937).
  18West Coast Hotel Co. v. Parrish, 300 U.S. 379, at 391 (1937).
  19West Coast Hotel Co. v. Parrish, 300 U.S. 379, at 398 (1937).
  20West Coast Hotel Co. v. Parrish, 300 U.S. 379, at 394 (1937).
  21West Coast Hotel Co. v. Parrish, 300 U.S. 379, at 398 (1937).
  22NLRB v. Jones & Laughlin Steel Corp, 301 U.S. 1 (1937).
  23The National Labor Relations of 1935(《全国劳资关系法》), 29 U.S.C. §151-169。
  24关于新政劳动立法的深度介绍,可参见阎天:《美国集体劳动关系法的兴衰》,载《清华法学》2016年第2期。
  25Cynthia Estlund, “Reflections on the Declining Prestige of American Labor Law Scholarship,”  Comparative Labor Law and Policy Journal, Vol. 23 (2002), p. 789.
  26Cynthia Estlund, “The Death of Labor Law ?” Annual Review of Law and Social Science, Vol. 2 (2006), p. 105.
  27Cynthia Estlund, “The Ossification of American Labor Law,” Columbia Law Review, Vol. 102 (2002), p. 1527 .
  28关于左右翼的基本区别,可参见Guido Calabresi, The Future of Law and Economics: Essays in Reform and Recollecti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16。
  29Richard Epstein, “A Common Law for Labor Relations: A Critique of the New Deal Labor Legislation,” Yale Law Journal, Vol. 92 (1983), p. 1359.
  30Richard Posner, “Some Economics of Labor Law,” University of Chicago Law Review, Vol. 51 (1984), p. 990.
  31Richard Epstein, “A Common Law for Labor Relations: A Critique of the New Deal Labor Legislation,” Yale Law Journal, Vol. 92 (1983), p. 1408.
  32Richard Epstein, “A Common Law for Labor Relations: A Critique of the New Deal Labor Legislation,” Yale Law Journal, Vol. 92 (1983), p. 1362.
  33艾普斯坦也有一本专著,专为洛克纳教义进行证明,参见Richard Epstein, Takings: Private Property and the Power of Eminent Domain,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85。
  34参见黄宗智:《中国的劳务派遣:从诉讼档案出发的研究(之一)》,载《开放时代》2017年第3期。
  35这方面的新书层出不穷,比较有代表性的有Michelle Alexander, The New Jim Crow: Mass Incarceration in the Age of Colorblindness, The New Press, 2010。
  36Barack Obama, “The President’s Role in Advancing Criminal Justice Reform,” Harvard Law Review, Vol. 130(2017), p. 811.
  【作者简介】 田雷:华东师范大学法学院(Tian Lei, Law School,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来源时间:2018/1/28   发布时间:2018/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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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演讲全文:减税、减少监管,现在是投资美国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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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梦莹  来源:澎湃新闻

  《火与怒》让美国书店重现20年前读者连夜排队购买《哈利·波特》的盛况,正在各界普遍担心特朗普的精神状况之际,这位美国总统在达沃斯上不可谓不努力,他表现温和、克制,摇身一变成了有爱的“暖男”。
  “我们与在座的各位都同有一个梦想……我邀请你们所有人一同去打造光明的未来。谢谢主办方,谢谢在场的各国领袖和革新者们,但最重要的是,谢谢那些每天勤恳工作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每一个人。让我们表达爱与感恩,因为是他们让我们的国家得以运转,他们让我们的国家伟大。” 北京时间1月26日晚,特朗普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并发表特别致辞时如是说。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他不仅一如既往地强调“美国优先”,他的心中也终于有了别的国家。他在会上发言表示,他一定会将自己的国家放到第一位,“但是美国第一并不意味着美国独自而行,美国向卓越迈进驱动创新,能够帮助世界繁荣。”
  《纽约时报》报道,这是因为特朗普的顾问们敦促特朗普在演讲中要尽量表现出他头脑清醒、积极乐观,不要抗争意味太浓。此次演讲稿主要由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加里·科恩和白宫首席秘书罗伯特·波特(Robert Porter)共同撰写。特朗普的演讲稿撰写人史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正忙于即将于下周举行的国情咨文演说,特朗普的首场国情咨文演讲词也出自他之手。年仅32岁的米勒是共和党中的极右翼分子,他撰写的演讲稿往往更挑衅更强硬。而来自华尔街的“高盛派”科恩却是出名的温和亲商派,此次演讲词与过往的明显不同也体现了科恩的一片用心,尽量将特朗普的心声“翻译”成在场政商要员能够接受的措辞。特朗普的表现也很“乖”,15分钟的演讲结束后,在与世界经济论坛主席施瓦布的问答环节中,他除了不忘怼媒体“邪恶(vicious)、刻薄(mean)、虚伪(fake)”,回答的内容也主要还是重复演讲词。
  全程特朗普都表现出他的“温和”与亲商,商人出身的他也是“美国推销员”的不二人选。“现在是把就业和投资带到美国来的最好时机,美国向企业张开怀抱,再次变得很有竞争力。” 温和的背后当然也不忘吐露心声,“我们也在努力改革国际贸易体系,守规矩的人都能获益,我们要想获得自由贸易的话,就不允许有些国家利用这种体制,给别人带来伤害。”特朗普说道。
  特朗普强调,美国支持自由贸易,但也必须是公平也必须是互惠。美国不会再睁一眼闭一眼,包括大规模的知识产权的偷窃,以及大规模的计划经济。“这些有点像捕猎者的行为不仅伤害了美国,其他国家受到的伤害也一样。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也应该这样做,要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
  1月23日,特朗普赶在飞往瑞士前还签署立法,对进口太阳能电池板征收高额关税,并宣称该关税将防止接受补贴的外国产品减价与美国国内产品相竞争,从而增加美国制造业就业。中国商务部贸易救济调查局局长王贺军回应说这是“反应过度”,是对贸易救济措施的滥用,“对美方的错误做法,中方将与其他世贸成员一道,坚决捍卫自身的正当利益。”
  特朗普显然没有转变他的立场,他指出,美国做好了与所有国家进行双边贸易协定谈判的准备。而关于此前胎死腹中的TPP(编注: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他还强调将考虑和TPP11国进行单独或集体的谈判,“现在已经与其中几个国家签订了协议。”
  总的来说,特朗普团队在过往要求“自由公平”的贸易上强调了“互惠”,但“公平”仍是他们诉求的核心。
  这次演讲算是较稳妥地为2018达沃斯经济论坛画上了句点,但也不能说特朗普团队没在达沃斯闹“幺蛾子”。美国财长姆奴钦连续两日发表言论支持弱势美元,引发欧洲多国财长不满,被指有可能引发贸易战风险。特朗普不得不出来站台,说他最终仍希望美元强劲,“现在美国经济各方面都表现很强劲。” 美国三大股指不断创下新高,但2017年4季度GDP增长仅为2.6%,与特朗普政府3%的目标仍有距离。
  以下为特朗普演讲全文:
  我很荣幸来到这个论坛,很多年来,这里汇聚了全世界商界、科学界的人士共同商议我们如何共达繁荣与和平。我在这里既代表了美国人民的利益,也是在肯定美国与其他国家的友谊,美国将与它的伙伴们共建一个更好的世界。
  就像出席这个论坛的所有国家一样,美国希望人人都将拥有一个繁荣昌盛的未来,每个孩子都能远离暴力、贫穷与恐惧。过去一年,美国取得了很大进展。我们激励了那些被遗忘的社区,也创造了新的机会去帮助每个美国人找到实现美国梦的路径——好的工作、安全的家以及给后代更好的生活。
  在多年的停滞后,美国再次经历强劲的经济增长。股市一再创下新高,自我当选以来已经新增了超过7万亿的财富。消费者信心、商业信心和制造业信心都达到了过去几十年来的最高点。
  我当选后,我们已经创造了240万就业,这个数字增长得非常显著。小企业们也非常乐观,最新的失业率已接近半个世纪以来的最低点。非洲裔和拉丁裔美国人失业率也达到创纪录的新低。
  全世界都看到一个复苏中的强大繁荣的美国。我在这里就是要传递一个简单的信息。现在是在美国投资的最好时机。美国向企业张开怀抱,再次变得很有竞争力。美国目前为止仍是全球最大经济体,而美国历史上最重大的税改方案也通过了立法。我们要为中产阶级和小企业大规模减税,让工薪家庭能存住更多的辛苦钱。
  我们将公司税从35%降到了21%。成百上千万的工人将因为减税从他们的雇主那得到人均3000美元的福利。减税法案将平均为每个美国家庭增加4000美元的收入。全世界最大的公司——苹果也宣布计划将2450亿的海外利润带回美国。他们对美国经济的总投资将在未来五年超过3500亿美元。现在是把你的生意、工作岗位和投资带回美国的最完美时机。
  我们正在着手减少监管。监管就是隐秘的税收。美国像很多其他国家一样,有未经选举产生的官僚,他们的监管行为是对商业不利的,也是对工人不利的,他们没有经过公民的选举而就任,也是不可靠的。在美国,这样的时代即将过去。我保证将两个监管取而代之为一个。我们已经取消了22条规定,要给大家带来全新的规则。我们要给私营业主和工人前所未有的繁荣。我们正在创造吸引资本和投资的环境。美国是一个经商之地,所以来美国吧,在美国你可以尽情创新。
  作为美国的总统,我总是把美国放到第一位,就像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一样,他们也应该把自己的国家放到第一位。但是美国第一并不意味着美国独自而行,美国向卓越迈进,驱动创新,能够帮助世界繁荣。
  我们也在努力改革国际贸易体系,守规矩的人都能获益,我们要想获得自由贸易的话,就不允许有些国家利用这种体制,给别人带来伤害。我们支持自由贸易,但也必须是公平,必须是互惠的。因为不公平的贸易就会破坏我们大家的努力,对那样的单方行为,美国不会再睁一眼闭一眼,包括大规模的知识产权的偷窃,以及国家操纵的计划经济。这些有点像捕猎者的行为伤害国际贸易体系,不仅伤害了美国,其他国家也受到伤害。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也应该这样做,要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作为美国的总统,我总会保护我们国家的利益,会加强我们的劳工法,保证我们国家的正直。只有坚持互惠的贸易,才能有利于美国和世界上其他国家。
  美国做好了与各国进行双边贸易协定谈判的准备,这其中也包括了泛太平洋协议中(TPP)的国家,他们很重要。我们和其中几个国家已经有了协议,我们在考虑与其他国家也达成这样的协议,可能与单一国家谈,也有可能与多个国家谈,只要符合大家各自的利益就行。我的政府也在采取迅速的行动,我们要恢复美国的信心与独立性。我们提升了对能源生产的限制,为我们的公民提供负担得起的能源,也将提升全世界的能源安全。任何国家都不应该对一个能源供应方怀有敌意。美国回来了,现在是对美国的未来投资的时候了。
  我们的大规模减税将让美国很有竞争力。我们将以创纪录的速度减少监管。我们在改革官僚系统确保我们公平执法。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高校和最好的工人。能源既丰富,价格也公道。我们对美国军队的投入也是历史性的,因为没有安全就没有繁荣。为了让这个世界免于受流氓政权、恐怖主义和修正主义威胁,我们正要求我们的盟友加强国防投入,以达到他们应尽的财力上的义务。我们共同的安全需要每个人都投入应有的份额。
  我们很自豪我们在面对朝核问题的压力时,为全世界国防安全和民主国家的团结付出了历史性的努力。我们将继续要求我们的同伴反对伊朗持有核武器。我们也将于盟友们合作摧毁像“伊斯兰国”这样的恐怖主义组织。现在仍有许多工作要做,以及巩固我们已有的成果。我们将确保阿富汗永不会成为恐怖分子的安全巢穴。
  我想要感谢今天出席的国家。你们不仅确保了自己国家公民的安全,也拯救了很多人的生命。在面对恐怖主义时,我们要做一切必要的事保护我们的国家。我们将保护我们的公民和边境。我们也将确保我们的移民体系既对国家有利,也能保证经济安全。我们过去的系统完全不适应时代。我们必须将现有的体系替换成以计分为基础的审核体系,从中选取对我们的经济有贡献的人选。
  从我第一次出席G7峰会、G20会议、联合国大会、亚太经合组织会议、WTO,再到今天的世界经济论坛,我们展现了我们作为一个自由的主权国家已变得更为强大。我们与在座的各位都同有一个梦想。
  来到这里的是全世界最出色的人。你们是国家领袖、工商业巨擘,以及来自各个领域拥有最开放心智的人。你们每个人都有能力改变你们国家的命运。这也是你们的义务,是对你们的人民的忠诚。
  让我们以我们的力量减轻我们民众的负担,让他们看到实现梦想的希望。保护他们的家庭与社区,他们的过往与未来。这是我们现在在美国做的,从结果来看我们做得是如此正确。这也是为什么新的生意和投资蜂拥而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失业率达到几十年来的新低。这也是为什么美国的未来从晦暗变成了光明。
  现在,我邀请你们所有人共同去打造光明的未来的一员。谢谢主办方,谢谢在场的各国领袖和革新者们,但最重要的是,谢谢那些每天勤恳工作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每一个人。让我们表达爱与感恩,因为是他们让我们的国家得以运转,他们让我们的国家伟大。谢谢你们,上帝保佑你们。非常感谢。

来源时间:2018/1/28   发布时间:2018/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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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专家:华盛顿在美中贸易战中会被孤立

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在美国政府开始对中国的贸易做法采取反制措施之际,华盛顿的一些贸易专家认为,美中之间很可能爆发一场贸易战。不过,这些专家认为,如果中国对美国做出回击的话,其他国家会选择置身事外,美国将在这场贸易战中受到孤立。
  对于华盛顿的一些外交政策专家来说,美中之间的贸易关系可以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甘思德:美中会爆发贸易战
  华盛顿智库国际战略与研究中心(CSIS)中国研究副主任甘思德(Scott Kennedy)认为,美国目前的失业率只有4.1%,基本上是全面就业,经济增长也比较快,而且工人工资也在增长,因此川普政府会选择现在与中国打贸易战。
  他在该中心举行的一个研讨会上表示:“我看到这届政府执意要采取一个更为坚定的手法,而且他们认为自己手中有可以打的牌,可以比中国持续更长的时间;而中国方面也有同样的看法,认为他们手上有可以用来对付美国的牌,可以比美国持续更长的时间,甚至可以孤立美国。双方都没有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计划。”
  在他看来,在今后几个月,美中贸易前景会变得更为险恶。
  赖恩施:中国会做出迅速的回应
  前美国国家外贸委员会的主席赖恩施(William Reinsch)认为,美国的确需要着手解决美中之间的贸易问题,因为这事关美国的经济与国家安全。在他看来,川普政府也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进行了很多的思考,但没有怎么考虑中国会对美国的行动做出什么反应以及美国会如何回应。
  他说:“过去的记录显示,他们对类似这种情况会做出相对迅速的回应而且反应老练。这使我认为,这里有一个局势出现急剧恶化的高风险。”
  张克斯:一旦发生贸易战,别的国家都会自我保护
  国际战略与研究中心中国研究的负责人张克斯(Chris Johnson)认为,一旦美中之间爆发贸易战,美国不能指望其他国家站在美国这一边。
  他说:“在贸易战的问题上,我觉得大家都在进行回避与自我保护。这届政府应当感到关切的是,当这些国家被悄悄的问到他们会在这个问题上采取什么立场时,他们会立即说,不,谢谢,我们希望与你们两个都进行贸易。这对我们来说会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
  希莱特:东南亚国家会置身事外
  曾经担任负责南亚与东南亚的副助理国防部长的希莱特(Amy Searight)也持这样的看法。
  她说:“如果美中之间有一场贸易战,我认为东南亚国家会尽其所能的置身事外。贸易战可能会有一些附带的损害,尤其是美国征收关税或是经济制裁。我不知道美国拟定的具体单子,但我想它会直接或是间接的影响到东南亚一些国家的出口。”
  格林:中国回击时美国会被孤立
  国际战略与研究中心负责亚洲事务的副总裁格林(Michael Green)也认为,川普政府采取的贸易补救措施不仅仅只是针对中国的,而且一些做法可能会违反甚至损害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定,因此会带来一些后果。
  他说:“当中国进行回击,对美国采取报复措施时,美国会被孤立。中国会这样做。”
  这位在小布什总统任内出任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的亚洲问题专家预计,在这种情况下,川普政府在2018年会努力寻求与日本和欧盟进行贸易合作。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201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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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打压蔡英文只会带来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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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辰芳  来源:美国之音

  中国近来一连串旨在加大对台湾非蔡英文政府施压的举措,引起外界对台海可能发生冲突的担忧。有美国学者专家呼吁北京对蔡英文发出的积极信号做出正面回应,因为对台湾的军事、经济和外交打压不但不会达到它的目的,反而只会带来反效果。
  美国进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星期三发布的一份报告,建议北京不要过于高估自己在两岸关系上所拥有的筹码,如果继续对蔡英文的温和路线采取强硬打压的做法,只会带来反效果并造成台海不稳。
  这份由该中心三位国际安全专家撰写的报告说,自美中建交后,美国历届总统和政府都谨慎地保持经济、安全和外交政策的平衡,以维持台海两岸关系的和平稳定,也在缓解台海紧张以及慑制台北和北京采取挑衅行动上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
  不过报告说,川普总统上台后对台海情势的静默,等于华盛顿在台海问题扮演的刹车作用消失,川普总统的政策不明,对原本已经不稳定的台海情势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
  报告指出,蔡英文总统上任后大体上还是维持马英九总统与中国大陆交往的零意外原则,即便她的政治盟友都反对她这么做,可是北京却依然决定对台北采取强硬态度和挑衅作为,拒绝与蔡英文沟通,这也等于是在惩罚台湾人民通过选举对两个主要政党做出选择,可能导致台湾内部更多对中国大陆不满的情绪,同时也让支持蔡英文的基本盘认为她的政策过于讨好中国。
  报告说,如果北京的目的是要持续促进更紧密的两岸关系,就不能无视于台湾内部的政治现实,那就是北京必须体认到,民进党与台湾新世代选民,都将是未来台湾政治上一股重要势力,无论这股势力是否执政。
  报告总结说,当此刻美国及世界上许多主要国家正为朝核威胁伤透脑筋的时刻,“亚洲如果再发生第二个危机将特别不受欢迎”,如果北京认为自己是一个负责任全球利害相关者,就应该避免任何可能为地缘政治上已经动荡不安的区域环境带来风险的举措。
  与此同时,在全球台湾研究中心最新一期的《全球台湾简报》(Global Taiwan Brief)中,兰德公司高级防务分析师格罗斯曼(Derek Grossman)也提出类似的看法,认为北京对台湾打压的举措,可能无意间将台湾推向一个更极端的方向。
  格罗斯曼在一篇文章中指出,蔡英文上任一年多来已经证明,她在对待中国的态度上以谨慎、务实及透明化为优先,致力于维持台海两岸关系的稳定,同时也展现善意,表明愿意和北京建立两岸关系新模式,但北京却持续以各种方式胁迫台湾,包括最近的启用M503航线和公开羞辱那些将台湾视为国家的公司。
  格罗斯曼认为,北京的做法只会加深台湾人民反抗的决心,增加针对台湾的军事演习,也只会制造一个更具刺激性的环境,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可能会带来一个真正主张台湾独立的台湾领导人”。他认为,目前的行政院长赖清德普遍被视为是一个可能的总统候选人,中国对台湾的持续打压可能让许多台湾人相信,台湾政府对两岸关系必须采取一个更激进的做法,为此北京必须体认到,蔡英文“的确是一个温和派”,中国未来将很难再找到一个比她更可靠、更稳定的台湾领导人,正因为如此,“蔡英文可能是当前中国能够寄望的最佳台湾领导人”。
  自蔡英文上任后,北京当局对她高度不信任,怀疑她想推动台湾独立,因此坚持她必须接受台湾与中国同属一中的“九二共识”政治基础,近来对台湾的军事外交打压日益严厉,中国航母辽宁号这个月已经两次穿越台湾海峡。
  针对中共近来增加军机、军舰绕台演训、启用台海中线M503航线等问题,蔡英文总统这个星期一在一个台湾电视专访中说,没有人会排除中国对台动武的可能。
  不过中国政府说,仍然愿意对台湾展现最大善意,争取两岸和平统一,但绝不允许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
  中国国防部发言人吴谦大校星期四在例行记者会上说,中国愿意“以最大的诚意争取和平统一的前景,但绝不允许台湾从祖国分裂出去。”他也表示,辽宁号两次经过台湾海峡是进行跨海机动训练,目的是检验武器装备性能和部队训练水平。

来源时间:2018/1/26   发布时间:201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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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国优先”遭遇全球化:特朗普和达沃斯谁能说服谁?

作者:崔璞玉  来源:界面新闻

  就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空军一号飞往达沃斯时,外界都在疑惑:这位喜爱可口可乐的国家主义者和贸易保护主义者,将如何与世界经济论坛上那些品着香槟的全球主义精英们打交道。
  作为一名前地产大亨和电视明星,特朗普一直是民族主义的拥趸。上任后不久,他就带领美国退出了TPP贸易协定,要求重谈北美自贸协定,并宣布退出巴黎气候协定。这一切似乎都与达沃斯论坛格格不入。
  特朗普在周三(1月24日)时说:“我现在准备去达沃斯,让人们来美国投资。我准备说:‘来美国吧。你们有很多钱。’但我不认为我非去不可,因为他们正在来美国,而且是以非常快的速度。”
  他还在推特上说:“眼下我们经济一片繁荣,再加上我所做的,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好……我们的国家终于再次赢了!”
  美国财长姆努钦也于当天在达沃斯重申,美国是支持自由贸易的。此前,他已带领有史以来参加该论坛的美国最大规模代表团先于特朗普抵达。
  姆努钦说:“‘美国优先’意味着和世界其他国家合作,意味着,特朗普总统会为美国工人和美国的利益考虑,他同样希望其他领导人也为自己的国家和民众着想。”
  本周早些时候,特朗普宣布对进口太阳能板和洗衣机加征关税的举措引发了多方担忧。对此,姆努钦指出这都是因为贸易伙伴的“不恰当行为”而起。美国商务部长罗斯(Wilbur Ross)也否认这是贸易保护主义的做法,称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想阻止违反贸易规则的行为,“我不认为遵守规则就是保护主义”。
  白宫首席经济顾问科恩(Gary Cohn)也在记者会上力挺特朗普:“总统相信我们可以达成真正双赢的条约。‘美国优先’并不是‘美国单打独斗(America alone)’……我们是世界经济的一部分,特朗普总统也这样认为。他将和世界领导人谈话,确保我们会互相尊重,遵守法律,以及开展自由、平等、开放以及互惠的贸易。”
  特朗普是自2000年克林顿以来首位出席达沃斯论坛的美国在任总统。奥巴马和布什父子都没有出席。里根总统也仅和达沃斯进行了视频连线。作为一个全球贸易的支持者,克林顿当时在达沃斯受到了热烈欢迎。
  不过,姆努钦并不担心特朗普总统此次会在达沃斯受到冷遇,“我们不必担心这些人。”
  在过去几天的达沃斯会议期间,其他国家领导人纷纷发言,反对保护主义倾向。印度总理莫迪说,新贸易壁垒带来的威胁与气候变化、极端主义袭击不相上下。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则借机宣布,在美国退出后,另外11个国家修改了TPP贸易协定并计划于3月最后签署。
  天桥资本驻纽约首席投资官Raymond Nolte对彭博社说:“我在这里感觉到的氛围是,全球都有点反对美国。我想其他国家的人,在某种程度上还包括一部分美国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理解特朗普,以及如何与他商谈。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让理解他变得极为困难。”
  论坛项目有很多是关于全球挑战的,从鼓励合作抗击耐抗生素感染到采取措施减缓气候变化等,而特朗普通常对这些议题都视而不见。
  凯雷集团(Carlyle Group)联合创始人David Rubenstein说:“当特朗普总统要来的消息宣布时,我想大家惊讶得下巴都掉了,因为这里的人并非他的粉丝。(达沃斯)被认为是全球化运动的中心,而他从未被视作全球化的有力支持者。”
  特朗普将于周四早间抵达瑞士达沃斯,并在周五的闭幕式上发表主旨演讲。此外,他还计划与英国首相特蕾莎·梅、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卢旺达总统卡加梅(Paul Kagame)以及瑞士总统贝尔赛特(Alain Berset)举行会晤。
  今年的论坛主题是“在分裂的世界创造共享的未来”,分会场议题包括“美国优先的全球冲击”、“分裂的社会”、“后建制派政治?”以及“文化的武器化”。

来源时间:2018/1/25   发布时间:201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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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商务部长抨击中国打着自由贸易旗号行保护主义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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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ILLIAM MAULDIN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美国特朗普(Trump)政府一位高官抨击北京以自由贸易为名行保护主义之实,加剧了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的紧张气氛,而就在数日前美国刚刚宣布对太阳能电池和洗衣机征收广泛的关税。
  美国商务部长罗斯(Wilbur Ross)周三在瑞士达沃斯告诉一个贸易小组,长时间以来,中国一直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实则却是实行贸易保护主义的高手。罗斯同时批评中国和欧盟从高关税中获得了不公平的好处,他要求这两大经济体将进口关税降至美国的水平。
  罗斯表示,美国的保护主义程度确实最低,美国的贸易逆差反映出这一点。
  罗斯发表上述尖锐言论后两天特朗普将在世界经济论坛发表讲话。特朗普政府已暗示今年将重点针对中国的不公平贸易行为。
  罗斯抨击中国补贴产能过剩的钢铁行业。他表示,美国不打算引发伴随着大萧条的贸易战。美国议员和多个商业团体普遍支持采取行动促使中国重启市场经济改革。

来源时间:2018/1/25   发布时间:2018/1/25

旧文章ID:15170

特朗普松口移民政策 “追梦人”有望获公民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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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RISTINA PETERSON / LOUISE RADNOFSKY / SIOBHAN HUGHES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表示,他支持为那些由父母带到美国的年轻非法移民提供一条获得美国公民身份的途径,这一表态与美国参议院一个两党小组的意见一致,但却与一些保守派人士的立场相左。该小组之前致力于找到解决一项移民政策僵局的方法。
  据Daily Caller发布的一段讲话录音,特朗普向记者表示,政府将会采取渐进的方式来让这些非法移民获得公民身份,已经定下来了。特朗普称,在一定年限之后能够有一个成为美国公民的激励方案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特朗普提到,这些被称为追梦人(Dreamers)的年轻移民成为美国公民可能需要10-12年时间。特朗普还表示,他可能会推迟原定于3月5日终止童年入境者暂缓遣返项目(Deferred Action for Childhood Arrivals, 简称DACA)的最后期限。去年9月,特朗普决定取消这项奥巴马(Barack Obama)时期使追梦人免遭遣返的移民计划,但表示他将给国会六个月的时间将计划制定成法律。
  特朗普此前就移民政策发表了一系列讲话,但讲话的立场变化不定。上述最新讲话是在美国政府停摆三天后参议员们于周三重启移民政策协商的同一天发表的。白宫周三表示,将于下周发布一份有关移民政策的框架内容。
  周三晚间从一场会议离开的共和党和民主党参议员表示,他们不知道任何关于白宫上述计划的细节,也不确定该计划会对他们的努力有帮助还是有妨碍。

来源时间:2018/1/25   发布时间:2018/1/25

旧文章ID:15169

民主党市长集体爽约特朗普,白宫:置民生于不顾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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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在美国司法部向美23座“庇护城市”发出警告之后,包括纽约市长白思豪在内的多名民主党籍市长,表示将拒绝出席24日与特朗普总统的会面,白宫发言人随后表示,对这些市长不顾民生的行为,非常失望。
  据彭博新闻社24日报道,纽约市长白思豪(Bill de Blasio)当天中午发推特,表示不满司法部有关“庇护城市”的决定,因此与多名民主党市长一起拒绝出席与特朗普总统的会议。
  白宫此前表示,这次会议的议题,是解决阿片类药物滥用,和重建老旧的基建设施。
  对拒绝参加白宫会议的市长白宫表示“失望”,但照常召开了会议。白宫副新闻秘书瓦尔特斯(Lindsay Walters)表示:“一些市长出于政治作秀而不参加和总统的重要会议,我们对此感到失望。”
  据美媒报道,此前司法部消息称,该机构已致信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等23个司法管辖区,要求他们出具材料,说明当地是否“非法限制执法官员和联邦移民当局分享信息”。司法部此前曾要求这些城市向移民局提供资料,如果此次警告之后,这23个城市仍然不及时回复或者继续我行我素,那么司法部将给他们开出传票。而传票会导致这些城市的联邦资金申请被驳回。
  “庇护城市”是指那些限制地方执法人员与联邦政府分享有关犯罪嫌疑人移民身份信息的城市。以纽约为例,“庇护城市”的典型做法是:按照自己的法律释放移民犯罪嫌疑人,而不通知移民局;即使收到移民局对某人的“拘押令”也不理会,照样放人。
  “我不断要求这些司法管辖区重新考虑他们那些对社区和居民构成安全威胁的政策,”司法部长塞申斯(Jeff Sessions)在声明中说,“从联邦的移民机构手里保护外国人罪犯违反常识,破坏法律。我们有过太多关于这些城市威胁到公共安全的例子了,那些例子都在积极地打击联邦部门的执法。适可而止吧!”
  福克斯新闻报导,司法部的信引发多位民主党市长反弹,其中纽约市长白思豪表示不参加预定当日召开的白宫市长会议。全美市长会议主席、新奥尔良市长兰德瑞(Mitch Landrieu)也表示拒绝参加会议。
  特朗普在市长会议上赞扬了司法部的举措。他表示:“你们知道,司法部今天宣布了一个关键的法律步骤,要求违反联邦法、将犯罪外国人释放回社区的庇护城市负责任。”“我门不能让这些事情发生,我们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国家。”
  司法部高层官员称,如果这些司法辖区不能够证明自己遵守联邦法律,将无法获得联邦资金,司法部甚至可能追回一些城市已经获得的2016年度联邦公共安全拨款。

来源时间:2018/1/25   发布时间:2018/1/25

旧文章ID:15168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批评中国远离市场经济,商务部:罔顾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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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晨悦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近日发布报告称,美国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行为未能让中国市场更加开放、更以市场为导向,中国离市场经济越走越远。
  1月25日,中国商务部对此做出回应。商务部新闻发言人高峰表示,经过对USTR这份报告的分析,发现其中很多观点罔顾事实、颠倒黑白,甚至与美方以前的报告自相矛盾,具有明显的保护主义、单边主义的色彩,中方坚决反对。
  高峰说,我们认为,真正、合理的市场经济应该是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适合各自国情的经济体制,不是以个别国家的标准强加于人的经济体制。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在市场经济建设方面,取得了历史性的成就,发生了历史性的变革。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以后,我们坚持五大发展理念,坚持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努力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我们的经济结构正在不断地优化,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道路。这是符合中国实际的,也被很多国家,包括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认为是可以借鉴的。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给世界经济发展带来的是机遇和动力。根据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组织的相关数据,2017年中国经济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已经超过30%。自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以来,中国的关税总水平从15.3%已经下降到9.8%。我们不断地开放市场,制造业的准入限制与加入之初相比,减少了50多条。服务业总共160个部门当中,中国加入时承诺开放100个部门,目前已在不同程度上开放将近120个部门。目前中国还是54个世贸组织成员的前三大货物出口市场,我们还将于今年11月举行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进一步对世界开放市场。需要指出的是,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16年里,美国对华货物出口增长了500%,远高于同期美国对全球出口90%的增长。中国从美国的第八大出口市场跃升为第三大出口市场。可以看出,包括美国在内的世贸组织成员,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中分享了中国机遇,各成员得到了共同的发展。
  关于中国对世贸组织和规则发挥的作用,中国始终是多边贸易体制的积极参与者、坚定维护者和重要的贡献者。我们希望所有的世贸组织成员能够团结一致,共同推动多边贸易体制的发展和世界经济贸易的增长,不希望看到个别成员以自身利益为优先、否定世贸组织、抛弃多边规则的做法,也不希望看到世贸组织的团结被肆意破坏。中国经济的发展已经进入新时代新阶段,我们愿与包括美国在内的所有世贸组织成员一道,共同推动多边贸易体制发展,共同分享中国机遇,共同做大经贸合作的蛋糕,促进互利共赢和全球经济增长。
  而对于欧美等拒绝给予中国所谓的“市场经济地位”的问题。确切地说,应该是欧美拒绝如期履行中国加入世贸组织议定书第15条的相关国际义务。我们始终强调,如期履行第15条是所有世贸组织成员都应该尽到的国际义务,与个别成员依据其国内法提出的所谓“市场经济地位”没有任何关系。中方已将有关成员的做法,诉诸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制。目前案件正在依据世贸组织规则有序地推进。此外,2017年5月,WTO的贸易争端解决机构宣布美国对华反倾销行动,不符合国际贸易规则的裁决。在1月19日,WTO仲裁员督促美国在15个月内,即今年8月22日前对这些裁决进行执行。
  高峰表示,关于WTO仲裁的问题。1月19日,世贸组织就中国诉美反倾销措施案发布执行期限仲裁报告。该报告裁定,美方执行本案的裁决期限是15个月,需要在2018年8月22日前执行完毕。
  此前,世贸组织于2017年5月对本案作出裁决,认定美国在对华反倾销中长期使用的目标倾销税率的计算方法、拒绝给予分别税率等做法与世贸组织规则不符,美方据此采取的有关反倾销措施都违反世贸组织的规则。
  高峰说,中方注意到,世贸组织裁决生效以后,美方虽然表示执行的意向,但至今尚未采取有效的实际行动。我们敦促美方尊重世贸组织的裁决,遵守多边贸易的规则,采取有效措施,纠正滥用贸易救济措施的做法,切实履行有关国际义务。

来源时间:2018/1/25   发布时间:201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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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部:中方收到美方邀请将参加2018年环太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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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媛丹  来源:环球时报

  @环球时报消息,1月25日在国防部例行记者会上,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吴谦证实,中方已经和美方就2018年环太军演进行沟通。 吴谦说,中方已收到美方邀请,中方派人参加了演习中期计划会,就演习具体事宜和美方进行具体协商。这是中国海军第三次参加由美国主导的全球最大规模的海上多边联合军演,此前2014年和2016年中国海军先后两次参加环太军演。环太平洋军事演习是由美国主导的国际上规模最大的多国海军联合军演。

来源时间:2018/1/25   发布时间:201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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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达沃斯之行将带来什么:推销“美国优先”及单边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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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宇娟 高攀  来源:新华社

  美国总统特朗普1月24日前往瑞士达沃斯参加世界经济论坛2018年年会。在当前西方世界加速分化、正试图寻找新的共同基础的背景下,特朗普此行将释放何种信号?其他各国又将如何回应?
  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加里·科恩日前表示,特朗普达沃斯之行将会继续推销其“美国优先”理念。美方频频传递美国经济增长强劲、削减贸易逆差以及鼓励企业投资回流美国等信号,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为什么特朗普会选择主张全球化的达沃斯论坛来推销其“美国优先”及单边主义贸易理念?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威廉·赖因施认为,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正在从“口头威胁”转向实质行动,达沃斯年会对于他来说是阐释“美国优先”理念的好机会。
  赖因施说,美国主导建立了二战后的全球贸易和多边体系,长期以来一直是这套体系坚定的支持者。但是特朗普试图在主张全球化的论坛上宣传与这套体系背离的理念,“这相当具有讽刺意味”。
  世界经济论坛一直是各国寻求共识和合作的平台。本次年会的主题为“在分化的世界中打造共同命运”,凸显在当今全球面临严峻挑战的背景下,各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协调一致、通力合作。
  世界经济论坛在本次年会开幕前发布的《2018年全球风险报告》警告说,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政治抬头正在导致贸易保护主义兴起。前来参加本次年会的各国领导人也纷纷表达了对保护主义的担忧。
  德国总理默克尔1月24日在达沃斯说,德国致力于寻找多边方案解决共同问题,单边行动和保护主义不可取。印度和加拿大总理也批评世界经济中的贸易保护主义倾向,强调维护自由贸易。
  法国总统马克龙1月24日在达沃斯呼吁实现兼具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全球化发展。他警告,如果没有让民众认识到全球化的意义所在,我们未来看见的将是一批民粹主义分子和极端分子的崛起。
  世界银行近期发布的《全球经济展望》报告认为,在全球经济全面复苏的大背景下,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将损害企业和消费者信心,拖累经济复苏进程。
  美国智库凯托学会国际贸易专家斯科特·林西科姆指出,经济民族主义并不能帮助美国实现减少贸易逆差、增加就业、复苏工业、撬动外国市场的目标。历史证明,贸易保护只会给美国消费者和经济带来高额成本,从而进一步引发美国政治机能失调。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研究显示,美国曾在2011年对从中国进口的轮胎征收惩罚性关税以保护国内1200个就业岗位,其导致的结果是美国消费者因高价轮胎而遭受近10亿美元的损失,保留这些岗位的成本高达每个90万美元。
  该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查德·鲍恩表示,美国的单边主义行为很可能引发贸易伙伴的报复措施,甚至可能将美国诉至世界贸易组织。事实上,加拿大、韩国等已经或者正在准备向世贸组织提交诉讼,状告美国大量的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等做法有违世贸组织相关规则。
  分析人士指出,在美国国会通过减税法案、企业和投资者信心高涨、股市屡创新高、经济复苏向好之时,贸易冲突加剧将重创美国股市和经济,令特朗普政府引以为傲的税改成果前功尽弃,进而殃及年底国会中期选举乃至特朗普的执政前途。
  就在达沃斯年会开幕前夕,特朗普政府宣布动用尘封已久的单边主义贸易救济工具“201调查”,对进口洗衣机和光伏产品加征“保障性关税”。种种迹象表明,这可能是特朗普政府一系列单边贸易保护主义措施的开端。
  正如许多西方媒体在本次年会前普遍认为的那样,随着“美国优先”加速西方世界分化,特朗普与其他各国尤其是欧洲大国领导人之间的交锋将成为今年达沃斯论坛的一大看点。
  (原标题:财经观察:特朗普达沃斯之行将带来什么)

来源时间:2018/1/25   发布时间:201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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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已无力领导美国?看美参院领袖摊牌背后的私怨公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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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上周,美国参议院在“童年抵美者暂缓遣返”等问题上没有达成一致导致未通过临时拨款法案后,美国政府“关门”3天。由此,华盛顿再次向世人上演了一场热闹的“互撕”大戏,而这次的主角不再仅限于白宫,国会的老牌政客也加入其中——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共和党)和少数党领袖舒默(民主党)是除了特朗普之外,表现最抢眼的“演员”。他们互相指责对方拿政府关门当“人质”,麦康奈尔直呼该局面愚蠢,舒默称没办法与白宫沟通。直至政府开门,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警告”对方。如此“卖力”,两位老牌政客自然迅速占据全世界媒体的头条。作为各自政党在国会的“代言人”,麦康奈尔与舒默互怼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令人不安的是,他们激烈交锋的背后是美国两党矛盾的激化,也是美国政坛与社会分裂的深化。
  从“摒弃前嫌”到“跌落谷底”
  “跌落谷底”,美媒如是形容麦康奈尔和舒默之间的关系。曾经,他们被认为有望为美国参议院带来“崭新且更高效的合作关系”,如今,这两位参议院领袖被称为是导致美国参院政治“崩溃”以及政府“关门”的导火索。
  现年76岁的麦康奈尔是矜持内敛的肯塔基共和党人,不怎么喜欢抛头露面,常常拒绝在媒体上公开发表评论。他1984年就被选进参院,是肯塔基州任职时间最长的参议员。2007年至2014年,他代表共和党成为参议院少数党领袖,2014年底随着共和党取得多数席位,成为多数党领袖。67岁的舒默是土生土长的纽约人,一路从纽约州众议员、联邦众议员走来,1998年当选参议员。此后,他还担任过民主党参议院党团副主席。2017年1月,舒默接替哈里·里德,代表民主党成为参院少数党领袖。
  在担任目前的职位之前,麦康奈尔与舒默就有“交锋”。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舒默正担任民主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主席,该委员会曾在电视上做攻击麦康奈尔的广告,指责后者的松散监管导致美国经济崩溃。此举令麦康奈尔火冒三丈,以至于他多年后才能心平气和地与舒默谈论该话题。舒默也曾担任民主党前参院领袖里德的最高副手——当时里德的对手也是麦康奈尔。那时负责“文宣工作”的舒默,自然少不了经常向麦康奈尔“开炮”。
  舒默担任民主党参议院领袖之初,两人曾承诺摒弃前嫌,“重新开始”。但好景不长,在政府人事任命投票中,舒默反对麦康奈尔的华裔妻子赵小兰担任交通部长,此举令两党众多参议员十分震惊。“你在纽约没有任何交通项目吗?”投票不久后,麦康奈尔似威胁似开玩笑般问舒默。一些参议员认为,舒默此举是两人关系走向的“紧要关头”。
  此后,两人频繁“交手”。麦康奈尔启动“核按钮”,改变参议院规定,强行提名被指责涉嫌抄袭的戈萨奇担任最高法院法官。而舒默曾利用参议院程序为特朗普的多名内阁人选制造麻烦。特朗普政府的职位空缺现象十分严重,这其中,舒默“功不可没”。他还试图阻止特朗普的重要支出预算,尤其是修建美墨边界“大墙”。与此同时,麦康奈尔利用他能用上的所有议会规定,竭力废除奥巴马医改法案并努力推行减税方案。
  美国《纽约客》杂志称,虽说舒默在上任之初说过会与共和党人“重新开始”,但其实,他那时候满脑子渴望在民主党处于弱势之际与共和党斗争。他2016年12月就曾对麦康奈尔喊话:“我将告诉你我怎么想,有时你可能喜欢,有时不喜欢。”舒默也说过,当希拉里输给特朗普,他陷入了3天的极度消沉,到了第4天,他对自己说:“随着特朗普成为总统而且你成为少数党领袖,这份工作变得重要得多。”从此,这个念头使他振作起来。
  美国“政治”网站称,作为两党领袖,两人很少直接接触。舒默甚至在一次采访中“意外”得知,麦康奈尔的全名第一个字是“阿狄森”,这已成为国会山的笑谈之一。而在麦康奈尔看来,舒默过于自信,容易导致事与愿违。
  “缔造者”与“阻挠者”
  作为民主党前参院领袖里德的继任者,舒默曾被寄予厚望,以修复麦康奈尔和里德之间长达9年争斗留下的伤疤。即使现在舒默与麦康奈尔如此针锋相对,但在一些美国议员看来,他们的关系并未真正陷入僵局。与麦康奈尔和里德的关系相比,他们之间远未到那种“极其尖酸刻薄的程度”。
  美媒这样描绘麦康奈尔与里德之间的关系:2015年11月的一天,两人举行了一场“罕见”的面对面会谈。目的很简单,制定这一年年末的立法议事日程。但该会谈使他们从未热络的关系降至“痛苦和不信任”的最低点。当麦康奈尔告诉里德不能在“必须通过”的一项交通法案中提及有关“9·11”救援者和以色列的内容后,里德怒气冲冲拂袖而去。在不到一天时间里,里德的盟友们公开声称麦康奈尔将“9·11”英雄当做谈判筹码。后者也开始大发雷霆,他不仅公开驳斥里德的指责,而且在近一个星期后仍在私下里埋怨里德不应利用闭门会议发起政治攻击。
  “政治”网站说,时任众院议长瑞安(共和党)和少数党领袖佩洛西(民主党)可以打电话聊天、一起吃牛排,而麦康奈尔和里德如同初中生一般在争吵。他们在接下来一个月里仅举行过一次会谈,即便两党议员都在忙着就年底支出和税收法案展开磋商时,两人也只是通过各自副手沟通或偶尔在楼道上“咬牙切齿”地聊上一两句。
  由此看来,美国两党参议院领袖的互怼从未停止,而对于麦康奈尔来说,他在不断的争斗中还要进行“角色转换”。作为奥巴马政府时期的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有“美国头号阻挠者”之称。尤其是在2010年,他宣布“我们想要做的唯一最重要事情是不让奥巴马总统连任”。那时的麦康奈尔被美媒形容为“反派角色”。《华盛顿邮报》称,麦康奈尔通过自律、狡猾甚至让人恐惧在其所在州和国会山紧握权力,赢得选举、阻碍通过法案、不让奥巴马享受两党支持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白宫一名前官员曾说,大部分政治人物的梦想是当总统,麦康奈尔则是想成为多数党领袖。当他在2015年如愿以偿后,《华盛顿邮报》称,常年扮演“守门员”角色的他开始需要在医疗、基础设施等“昂贵事务”上“进球得分”,推动法案通过。麦康奈尔能否做好,取决于他是否能从“阻挠者”变为“缔造者”。
  “政治”网站去年9月报道说,截至当时,麦康奈尔从未发起任何一项最终成为法律的重要立法行动,也从未成功地以领袖身份通过任何重要法案。显然,成为“缔造者”并不容易。
  各自选民的“囚犯”
  麦康奈尔和舒默及其前任的对立是美国共和民主两党斗争的缩影。中国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教授李海东24日对《环球时报》记者说,他们更多的是代表美国两党建制派的观点,其对立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美国政治的高度分裂。
  李海东表示,在美国国会中,争议较大的议题多集中在民生和移民方面,比如医保、减税、少数族裔等。议员由各自选区民众投票选出,自然要在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上“下功夫”。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袁征24日对《环球时报》说,两党斗争更多时候是在“扯皮”,两年内能达成的法案数量很少,直接结果就是国会效率非常低下。
  “共和党和民主党的价值认同分歧根深蒂固,双方对国家运作方式的理解很不一样。共和党强调‘小政府’,民主党强调‘大政府’,这种分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法妥协,只能通过政党轮替进行调整。”李海东说,从非美国人视角看,这不是一个好榜样,但对美国人来说,他们从建国起就不太讲究效率,更多地在强调分权。双方在漫长的平衡斗争中,也解决了如黑人、妇女地位等大议题。像是麦康奈尔这样在奥巴马时期“一门心思搞破坏的人”,民主党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最高产的谈判伙伴”。《华盛顿邮报》称,麦康奈尔常在最后关头做出“不那么大”的让步,必要时达成两党协议,例如2010年与时任副总统拜登开展秘密谈判,延长小布什政府时期的减税措施。
  不过李海东表示,美国两党的矛盾发展到当下这个情况,激化太深刻了,有人甚至说“就差内战了”。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存在,但目前的状况显然对美国的治理非常不利。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评论说,导致政府“关门”的谈判破裂、党派乱局和指责游戏令人困惑,然而,两党之间日积月累的不信任和一位自称“终极交易达成者”的总统联合作用,将这个国家带到悬崖旁,并陷入对两党都充满风险的政治僵局。最终,两党都不愿意眨一下眼睛,而且也没有这么做的好借口,毕竟他们都是各自选民的“囚犯”。CNN感叹,“摊牌大戏显示,华盛顿已无力领导美国”。(环球时报驻美国特派记者 张朋辉 本报记者 范凌志 丁雨晴)

来源时间:2018/1/25   发布时间:201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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