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1287

国防部回应美国国防战略报告:寻求霸权的帽子扣不到中国头上

0

作者:  来源:微信公众号“国防部发布”

  微信公众号“国防部发布”1月20日消息,国防部发言人任国强就美公布《2018美国国防战略报告》答记者问。
  问:媒体报道,美国国防部发表《2018美国国防战略报告》,其中多次提及中国,指称中国为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请问对此作何评论。
  答:美国国防部1月19日公布《2018美国国防战略报告》摘要,其中借规划美国防务战略妄议中国军队现代化建设,罔顾事实渲染所谓大国竞争 和“中国军事威胁”,充斥着“零和”博弈、对立对抗等不实论断,是继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之后又一“冷战”色彩极浓的报告文件。
  中国坚定走和平发展道路,坚定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不搞军事扩张,不谋求势力范围,始终是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近年来,中国军队积极承担国际责任和义务、提供国际公共安全产品,所做努力和贡献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肯定和赞许。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与心怀霸权思想的某些国家不同,中国无意称霸争霸,“寻求霸权”这顶帽子扣不到中国头上。
  中方在有关南海岛礁上开展和平建设活动、部署必要的防卫设施,是中国主权范围内的事。当前南海局势不断趋稳向好,但个别国家似乎并不想看到南海风平浪静,非要加强在南海的军力部署和军事存在,打着“航行自由”旗号耀武扬威、横行霸道,这才是推动地区军事化的幕后黑手。
  文明进步的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和平发展的时代潮流浩浩荡荡。我们敦促美方摒弃“冷战”思维,顺应和平发展的时代主题和世界大势,理性客观看待中国的国防和军队建设,与中方一道认真落实两国元首重要共识,多为两国关系添砖加瓦,努力使两军关系成为中美关系的稳定因素。
  (原题为《国防部发言人任国强就美公布《2018美国国防战略报告》答记者问》)

来源时间:2018/1/21   发布时间:2018/1/20

旧文章ID:15135

就职一周年遭遇政府关门,特朗普或提前变“跛脚鸭”总统

作者:辛恩波  来源:澎湃新闻

  1月20日是特朗普宣誓就任美国总统满一周年的日子,特朗普原本打算20日在海湖庄园举行派好好庆祝一番。不过,就在几个小时前,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政府却陷入了关门的尴尬境地。
  “今天是我当总统满一年的日子,民主党人想要给我送份很好的礼物。”20日早晨特朗普在推特上幽怨地写道。
  当地时间19日晚上,美国国会参议院未能通过临时拨款法案,联邦政府一些部门不得不从东部时间1月20日零时起正式关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第一时间评论说,这是第一个在一个政党同时控制白宫和国会两院的情况下出现政府关门的现代政府。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刁大明20日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采访时分析说,在“一致政府”的情况下出现政府关门的情况并非首次,CNN的说法没有意义。不过刁大明指出,这次政府关门危机说明,在2018年中期选举之前,民主党已经能够对特朗普政府进行有效的制衡,特朗普可能提前面临“跛脚”状况。此外,这次事件也表明,在执政一年之后特朗普与共和党建制派之间仍然没有建立起足够的政治信任,二者关系非常微妙。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孙成昊分析认为,政府停摆危机正好赶上特朗普执政一周年,对于特朗普个人执政周年成绩、执政能力和政府运作都是一次打击。
  共和党回天无力
  尽管包括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和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在内的共和党领袖竭力争取,甚至投票前特朗普在白宫亲自会晤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但最终共和党人仍然没有争取到足够的支持票数。临时拨款法案未能在20日零时到来前通过,联邦政府不得不接受关门的命运。
  根据美国的法律,政府预算案必须由众议院发起,参众两院批准,并交总统签署。如国会未能批准预算案,联邦政府将关闭部分机构。
  上一年度的预算去年10月就已经到期,但是两党始终未能就2018年度财政预算达成一致,仅将延期三个月,此后去年年底有两次延长拨款期限,最后一次延期在19日24:00到期。
  此前,至2月16日的短期支出法案1月18日在众议院艰难通过,但是仍需参议院审议。然而该项法案要想在参议院通过,至少需要获得60票的支持,目前共和党只控制参议院51个席位。
  两党的主要分歧点在于,共和党希望增加军费、终止“童年抵美者暂缓遣返计划”(DACA)、就兴建美墨边境围墙制定预算等,但民主党坚决反对。
  延期拨款法案在参议院遭遇挫折之后,白宫严厉谴责了民主党,白宫发言人在19日午夜期限到来前发表声明说,“他们(民主党)将政治置于国家安全、军属、弱势儿童和服务美国民众的国家能力之上”。
  白宫在声明中表示,除非政府重新开门运转,否则绝不会与民主党讨论移民问题。“我们不会谈判非法移民的地位问题,民主党人为了他们鲁莽的要求而将我们的合法公民当成了人质。”
  尽管联邦政府部分机构从20日开始将正式关门,但据CNN报道,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和少数党领袖舒默在内的两党领袖仍然在共同努力达成一项协议。但是分歧依然很大,目前还无法弥合。消息人士说,民主党已经提出一项在1月30日特朗普发表国情咨文前一天到期的新解决方案,但共和党不愿考虑这个方案。
  “两党不仅仅是党争愈发严重,还陷入互相指责的困境,即谁都认为是对方的错导致了可能出现的政府停摆,而不愿拿出担当、真正做出妥协来解决这个问题。”孙成昊批评说。
  民主党布局中期选举?
  美国政府被迫关门并不鲜见,1976年开始现行的预算法案程序以来,联邦政府总共关闭了18次。不过,包括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在内的美国媒体纷纷强调,这是第一个在一个政党同时控制白宫和国会两院的情况下出现政府关门的现代政府。
  刁大明也表示,实际上新总统上台第一年就出现政府关门也不是第一次,卡特就任总统第一年1977年也曾出现过政府关门的情况,而且当时也是国会两院也同时控制在民主党手中。90年代以来的几届总统也到遇到过这种情况,CNN的说法没有指标意义。
  据美国新闻网站Vox资料,1977年、1978年和1979年,卡特政府曾出现过5次关门危机。不过Vox指出,这是在当时的司法部长发布政府关门的指导意见之前,指导意见规定在拨款空缺的情况下政府必须关门。而且,卡特政府的关门危机没有导致联邦雇员停薪休假。
  刁大明认为,此次特朗普政府出现财政拨款空缺、政府关门的一个原因是,特朗普在这次事件中没有发挥积极的沟通作用,导致包括共和党人在内的参议院对于他的政策目标似乎不甚明确。
  “国会毕竟是一个合议机构和集体决策机构,其实面对很多问题有时难免有点‘乌合之众’的状态,需要一个和国会选举周期不一样的总统发挥引领作用”,刁大明说,“但是现在看,特朗普并没有起到这种效果,国会领袖也不清楚特朗普想要什么”。
  对于特朗普在这件事上的不“给力”,共和党内部在此之前已经显露出来。19日CNN报道,一名熟悉这一法案的共和党消息人士抱怨说,特朗普根本没有花费足够时间打电话为延期拨款法案争取支持票。“直到投票前,他都没有施加影响。”这位消息人士说。
  此外,刁大明也认为,民主党此次阻止延期拨款法案通过,有为2018年中期选举提前布局的意图。刁大明认为,尽管现在的民调对于政府关门是对两党“各打五十大板”,但打向共和党的“板子”可能会更多,认为共和党需要为此负政治责任的人会比认为民主党需要负责的人多。
  今年11月份美国国会将举行中期选举,一些民意调查显示民主党有可能在中期选举中获得大胜。一旦出现这种状况,将对特朗普十分不利。刁大明认为,特朗普面对政治议题,特别是国内政治议题,可能要提前面临“跛脚”的状况。
  “以前人们认为2018年中期选举,民主党很可能会拿下众议院,民主党会有更多的制衡。”刁大明说,现在参议院也面临很大的压力。由于补选,民主党(在参议院)席位增加,使得共和党变成了所谓的“最少多数”(51:49),此外资深共和党参议院麦凯恩抱病在家,使得民主党在参议院虽然是少数,但已能够对特朗普进行有效制约了。

来源时间:2018/1/21   发布时间:2018/1/20

旧文章ID:15134

政府关门全怪你!白宫、特朗普和国会两党吵成一锅粥

0

作者:崔璞玉  来源:界面新闻

  就在特朗普总统喜迎执政一周年之际,美国联邦资金于美东时间周五午夜到期,美国政府不得不关门停业。
  自进入2018财年(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以来,美国国会已经三次在逼近政府关门前通过临时性支出法案,但终于未能第四次迈过这个坎。
  在周五晚的参议院投票中,由于50票支持、49票反对,一项为期四周的临时支出议案未能获得通过。五名民主党人投了支持票,四名共和党人则倒戈加入主流民主党阵营投下反对票。该议案需要60票才能在参议院获得通过。
  白宫和国会两党议员一边绞尽脑汁,试图让政府在下周一前重新开门;一边还不忘力怼对手党派,想方设法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
  白宫的推特页面上出现了对民主党人的轮番炮轰,指责后者是导致政府停摆的罪魁祸首,甚至将这次政府停摆命名为“舒默关门”。舒默是参议院民主党的领袖。
  白宫在声明中写道:“参议院民主党人将政治置于国家安全、军人家庭、脆弱儿童,以及我们国家为所有美国民众提供服务的能力之上。民主党人正在将我们的合法公民当做人质,希望借此满足他们的草率要求。我们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就非法移民的身份问题进行协商的。”
  “这是蓄意阻挠的失败者的行径,而不是议员的。只有在民主党人为武装力量和急救人员买单时,我们才会重启有关移民改革的协商。在这次因政治动机炮制出的‘舒默关门’期间,美国总统将继续保护美国民众,为民众而战。”
  这里的“非法移民身份问题”,是指民主党人要求支出法案为受益于“童年入境暂缓遣返”(DACA)计划的“梦想者”提供永久性保护,但共和党人不希望将这一议题纳入资金和预算的商谈之中。

""

  除了发布声明,白宫也转载了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和众议院议长瑞安的推特。
  麦康奈尔谴责称:“摆在我们眼前的事实再清楚不过了。现在,民主党领袖并没制定出折中的移民法案。根本没有什么法案。为什么在他们甚至连移民法案都没有的情况下,美国人要遭受政府关门这样的事?”
  瑞安则说:“参议院民主党人让我们的军队、儿童以及所有美国人失望了。所有这一切完全没有必要。非常鲁莽。是参议院民主党人让我们的政府关门了。”

""

  而在参议院投票开始前,特朗普就在推特上写道:“对我们南部边境的军队或安全人员来说,这看起来很不好。民主党人就想让政府关门,从而削弱税改的伟大成功,(看看他们)对我们繁荣的经济做了什么。”
  对此,民主党人也毫不客气地予以了回击。
  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指出,他已经作出让步,同意将美墨边境墙问题纳入和总统的商讨内容中来,但即便这样也没能赢得总统的心。特朗普此前曾暗示,愿意通过一项帮助“梦想者”的议案,条件是为边境安全、修建边境墙提供更多资金。
  舒默称:“会议期间,为了换取对“梦想者”的保护,我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将边境墙问题摆到了讨论的台面上来。然而即便这样,也没有吸引总统同意这项协议。”
  舒默和特朗普周五上午在白宫举行了会面,试图达成一项避免政府关门的协定。
  舒默认为:“应该将责任完全归到总统特朗普身上。这应该叫作‘特朗普关门’,因为没有人比特朗普总统更应该承担这个责任了。”
  来自纽约州的民主党党众议员罗伊(Nita Lowey)称:“白宫里坐着一位共和党总统,众议院和参议院也都是共和党人把持着多数席位。即便联合掌控了政府,共和党议员们仍然没能想出办法让政府开门,无法完成国会的这一最基本职责,这真是让人感到气愤。”
  这是40年来首次在白宫和国会两院都掌握在共和党手中的情况下出现的政府关门。
  佛蒙特州民主党参议员莱希(Patrick Leahy)指出:“很难有人绷着脸说,‘共和党人控制着白宫、众议院和参议院,我希望民主党人不要让政府关门。我曾在佛蒙特州一个共和党人为主的聚会上说过这句话,结果他们笑个不停。’”
  民调显示,美国民众更倾向于认为,政府停摆是共和党人的错。美国广播公司新闻频道(ABC News)和《华盛顿邮报》周五联合发布的一项民调显示,约48%的美国人会将政府停摆归咎于总统和共和党,仅有28%的民众认为这是民主党人的错。该民调在1月15日至18日期间访问了1005名美国成年人。

来源时间:2018/1/21   发布时间:2018/1/20

旧文章ID:15133

特朗普上任一年让白宫变样 这些人有话想说

0

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编者按:去年1月20日,特朗普宣誓就职,成为美国第45任总统;刚过一天,全球女性举行600多场抗议活动;两天后,特朗普宣布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一年的喧嚣就此定下基调:对八个国家实施旅游禁令、退出《巴黎协定》、威胁摧毁朝鲜、推出美国30年规模最大税改政策、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做了这么多“史无前例”的事儿,撂下无数狠话,怪不得有美媒惊呼特朗普“重新定义了总统职位”。1月20日,这位与众不同的总统迎来“执政周岁”。对于这一年的喧嚣,《环球时报》驻华盛顿记者以及一些美国人也有话想说。
  记者亲历:这一年,华盛顿小道消息满天飞
  记者:张朋辉
  非建制派总统特朗普正式就任一周年了,《环球时报》记者在华盛顿感受到一股从愤怒变为无奈的情绪。
  美国建制派当初对特朗普胜选的愤怒与不满可谓“情有可原”,从国家安全和外交来说,他都不算是最佳人选。特朗普的竞争对手、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的外交政策顾问号称超过1000名。而共和党内建制派的代表人物、前佛罗里达州州长杰布·布什在2016年夏天组织了一个由共和党内顶级专家组成的团队,为杰布拟定了一份详尽的外交政策。这份政策有多详尽?可以参照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他的首席智囊陈仁宜曾告诉《环球时报》记者,连当选后首先给谁打电话都有预案。特朗普当选意味着这些专家拟定的方案完全白费。此外,有知情人士告诉记者,特朗普有一份长长的“黑名单”,在竞选期间批评他的人一概不用。这些人的失落可想而知。
  共和党人尚且如此,被认为是自由派的专家学者更不用提。特朗普上台之初,记者有一次到布鲁金斯学会开会,偶然碰到该机构约翰·桑顿中国中心及东亚政策研究中心资深研究员乔纳森·波拉克同人聊天,他“痛心疾首”道:“特朗普对朝鲜半岛局势一无所知……”
  这一年,华盛顿的小道消息满天飞,匿名消息源骤然增多。有专家向熟悉的记者透露“内幕”后,总不忘叮嘱一声:“别提我的名字!”有媒体同行调侃,这是怕特朗普总统发推特点名批评。
  到智库开会,媒体记者和专家学者总是在茶歇或会前会后聚在一起,谈一谈特朗普最近的“奇闻趣事”。作为一名外国记者凑过去听一听很长“见识”,不过对这种消息不能太当真,今天有这个说法,明天很可能有相反的说法。
  平时喜欢煽风点火的美国媒体,在特朗普上台后更是不嫌事儿大。他刚就任那会儿,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等媒体几乎每天直播白宫记者会,总能看到记者与白宫发言人火药味十足的辩论,当时斯派塞的窘迫显而易见,幸亏他现在离开了。而美媒亲自上阵与特朗普互怼的戏码,在这一年更是屡见不鲜。
  华盛顿90%的民众支持民主党,他们对特朗普的态度可想而知。一位朋友曾说:“特朗普是个笑话,抱歉让你看到我们国家这一面。”记者只好回答:“没关系,最多8年就换人了。”他直接道:“我都希望他被弹劾!”记者无言。
  无论如何,总统毕竟是总统。中美教育基金主席张之香曾对《环球时报》记者说,大部分美国和国际媒体都没有能与特朗普进行沟通的良好途径。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李成告诉记者,特朗普虽然看起来行事乖张,但他并不傻。而一些国会议员如今也不得不正视特朗普成为总统的政治现实,毕竟,在华盛顿做事回避不了他。
  特朗普在任第一年,美国人见识到一个不一样的总统。2018,会有变化吗?
  采访美国人:有人搬家,有人生意兴隆
  记者:潘秋辰 邢晓婧 白云怡
  据CNN报道,特朗普第一年的民意支持率都在37%左右,不高但十分稳定。另有民调显示,35%的美国受访者给特朗普执政打不及格,同样多的人则认为他的表现是优秀或良好。对其评价两极分化严重,从特朗普竞选到执政一直如此。当《环球时报》记者就该话题采访多名美国人时,他们的回答同样大相径庭,对于特朗普执政表现的感受也来自方方面面。
  “混乱、尴尬、麻烦。”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士生凯茜·三浦对《环球时报》记者这样评价特朗普执政的第一年。她说:“似乎每天都可能发生危机,早上醒来看到特朗普做的事情都会想,他在干什么?”身为第四代日裔美国人,凯茜说,现在特朗普的移民政策针对的是墨西哥裔和穆斯林,在这种环境下,她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二战期间,日裔也曾经历过不敢说日语、怕被抓进集中营的艰难日子”。
  在巴尔的摩市近郊拥有一家糖尿病专科医院的沃瑞特来自犹太家庭。谈起特朗普执政,他对《环球时报》记者回忆说:“2016年的感恩节,我们全家人聚在父母家。当时,我唯一的妹妹阿奈伊告诉我们,她全家四口要迁往以色列。她从小生活在这里,四个哥哥都很爱护她。我知道她不喜欢特朗普,从竞选之初一直反对。也许是觉得有一个不喜欢的总统执政让自己的生活无法继续,她才这么决定的吧。”戏剧性的是,去年12月6日,特朗普宣布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沃瑞特跟阿奈伊打电话聊到此事时,阿奈伊说她感觉非常震动。
  同样“本来以为很失望”的还有迈克·琼斯,他是基督教会里的一位长老。他告诉记者,对上帝坚持信仰的美国人越来越少,本不期望会有什么改变。“还好,去年12月,特朗普在白宫点亮国家圣诞树的仪式上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希望大家重新说‘圣诞快乐’。那一刻,让我很感动。”
  对于华盛顿地产商人罗杰·伯伦纳来说,去年过得非常顺利。他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之前几年,他的旧房产改造项目做得很艰难,因为市场需求不旺盛。但从去年初开始,项目有了很大起色,他成功运作了好几处老旧商业地产,并已融资几亿美元。“我要感谢特朗普竞选时承诺提高就业率以促进美国经济发展,让我赶上了这个机会。”
  美国经济是近日国际媒体盘点特朗普政绩的主要内容,本周二,道琼斯指数收盘首次冲破26000点。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目前美国失业率为4.1%,是17年来最低数字。其中,非裔美国人失业率是6.8%,是有统计的45年以来的最低水平。美国去年第三季度年度化增长率为3.2%,蓝领工人工资涨幅超过其他群体。美国经济增长是否归功于特朗普?众人看法不一。《经济学人》认为,特朗普很幸运,世界经济正在享受2010年以来的最强劲增长。不过他的幸运也源自他使美国商界相信,总统与他们站在一起。
  “股市看涨、就业情况明显好转,加上美国30年以来的最大税改方案,这些对绝大部分美国华人中产阶层都是有利的。”生活在加利福尼亚州的美国华人潘建光说,他如今正考虑追加一些生意。不过夏威夷大学亚洲学系教授、美国东西方中心高级研究员郝忠明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税改对富人有利,“大公司可提供更高薪资或更多工作岗位,短期看来一般美国人可能也会从中受益。但长期看来,美国政府将要面对更多赤字。由于收税金额变少,对穷人提供的帮助就会变小。”
  除了经济好转,刚经历“导弹误报乌龙”的郝忠明表示,美国人认可特朗普的原因还包括“对朝鲜态度强硬”,认为这有助于缓解来自朝鲜的威胁。另外在他看来,美国人不喜欢特朗普发太多推特,尤其是他经常和普通人“起争执”,比如批评美国士兵的母亲,和篮球选手打嘴仗。“其他总统当然会对某些问题发表评论,但不会在凌晨4点写个140个字的内容发在推特上。”
  一直支持特朗普的潘建光称其是“非常与众不同的总统”。他表示:“美国现在像浑身有很多病的人,虽然短期内不会致命,但已缺少活力,未来能走多远也不知道。”潘建光说,特朗普像一味猛药,虽然会带来短期阵痛,但一针见血,比传统的保守疗法效果好得多。“当然他也有过头的地方,但我相信美国社会有不断自我修正的能力。”在他看来,特朗普引发的所谓混乱局面只是表象,因为包括美媒在内的精英阶层拥有着几乎绝对的话语权,但他们既无法准确地描述美国现状,也不能代表广泛的选民。
  媒体评述:他“被驯服”的可能性极小
  记者:纪双城 王会聪
  “特朗普上任一周年,不正常变成常态。”新加坡《海峡时报》称,从其引发的大量争议、丑闻、国会听证会来看,很难相信他才就任一年。美国广播公司(ABC)说,特朗普已重新定义总统职位,“彻底重塑白宫及其运转方式”。“他为总统职位带来全新的喧闹且随心所欲的风格。”普林斯顿大学历史教授泽利泽尔说。白宫幕僚长约翰·凯利曾对《纽约时报》表示,特朗普极少询问其他总统过去怎么做。ABC说,特朗普无视并打破各种惯例,咄咄逼人,时常令人震惊,但他也正以自己的方式“搞定事情”。在新罕布什尔州前州长苏努努看来,推出税改法案或许只有特朗普才能做到。
  《海峡时报》认为,特朗普“被驯服”的可能性极小,政府内的“成人们”无法说服他。与此同时,特朗普或将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震动,似乎还没有国家发现“对付这位反复无常的领导人的策略”:日本首相安倍“用爱蒙混”特朗普的做法未使日本获得更大发言权;德国总理默克尔的“说教”没有奏效;英国首相特雷莎·梅用“爱”和“坦诚批评”双管齐下的方法令特朗普恼火、反感。
  英国智库“全球顾问”高级研究学者史蒂芬·亚当斯对《环球时报》表示,如果特朗普连任,欧洲对美国的态度将更加冷淡。他举例说,高喊“美国优先”的特朗普推出税改,如同在英国头上浇下一桶冰水。目前有5000家美资企业在英国发展,一旦税改,英国或很难留住美资企业。“这是将梅政府的对美政策逼到死角。即便如此,英国仍要在特朗普拒绝对英工作访问后,邀请其年内过来进行国事访问。这样难免会遭到民众的不满和抵制。”在亚当斯看来,特朗普的政策“自私,缺乏远见”。
  “特朗普执政第一年在全球阵线上横冲直撞,但今年将变得更为艰难。”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学者布兰茨在《华盛顿邮报》撰文称,这一年,美国可靠的国际名声遭受严重侵蚀。特朗普喜欢放狠话但迟迟不处理最艰难事务的倾向已埋下一系列定时炸弹。最为危险的是,2018年几乎肯定将成为决定朝鲜是否掌握携带核弹头并打到美国的可靠洲际弹道导弹技术的关键一年。
  “特朗普真有那么糟吗?”《经济学人》称,尽管屡放狠话,但迄今为止特朗普并未将最糟糕的威胁付诸实施,其驱逐非法移民的行为与前几年没有明显不同,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和TPP也几乎没有超出共和党的思维范畴。“诚然,特朗普缺乏领导一个大国的判断力或气质,但痛骂他不适合当总统是一厢情愿的行为,因为其潜台词通常是期待他早日下台,不过从目前看,这只是一个幻想。”

来源时间:2018/1/21   发布时间:2018/1/20

旧文章ID:15132

美政府部门关闭开始 国会两党分歧在哪里?

0

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从20号凌晨开始的美国政府部分关闭已经开始。
  据报道目前国会两党还没有出现消除分歧达成协议的迹象。
  两党的分歧主要在防务支出和移民问题上,包括立法解决将近80万在孩童时期被带到美国的无合法身法青年的问题。
  参议院星期六下午将展开辩论,试图通过一个能维持到2月8号的临时开支法 。
  不过民主党议员鲍德温(Senator Tammy Baldwin)反对继续不断通过短期临时法案。她说:“这种方式等于是拖延问题,没有为美国人民做好应有的工作。”
  共和党议员格雷厄姆星期六发推说:“我知道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一团糟,但是有很多议员的确抱着想要解决问题的良好愿望。”
  众议院星期六也继续工作,等待参议院协商达成新的临时预算法案的情况下能够再次投票。
  但是目前看来双方还没有接近达成协议。
  白宫发言人桑德斯星期六发表声明说:“在民主党停止玩花招重开政府之前总统不会在移民改革问题上进行协商。”
  川普总统星期六发推说“民主党人对于非法移民的关心远远大于他们对我们伟大的军队或者遭受威胁的南部边界的安全。”

 ""

  国会众院共和党领袖表达了同样的立场。
  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说,民主党人会“做任何事来讨好他们的基本选民,甚至不惜关闭政府。”
  但是民主党人说政府关闭是总统和国会共和党领导层不负责任的行为导致的。
  众议院民主党领袖佩洛西说:“总统先生你赢得了政府关门。政府关门都属于你。”
  1月20号正好是川普总统上任一周年。

来源时间:2018/1/21   发布时间:2018/1/21

旧文章ID:15131

美国政府“关门”!这意味着什么?

作者:  来源:华尔街见闻

  1月20日,在特朗普入主白宫一周年之际,美国联邦政府在这一天“关门”了。
  北京时间周六午后,美国参议院否决了为期一个月的临时支出法案,该法案旨在于午夜资金失效后维持政府运转。参议院的投票结果是50-49,未能达到通过需要60张支持票。
  参议院进行了大约两个小时的程序性投票。美国民主党方面希望借机立法保护一些非法移民免受驱逐,而共和党人希望将这个问题与资金和预算谈判分开。
  特朗普在推特上称,这是民主党送给他执政一周年的“大礼”。

  01
  美国政府为什么会关门?
  一个大的背景是,美国政府财年度是从每年的10月1日到第二年的9月30日。
  如果支出法案到期之后无法得以通过对新一财年或者过渡性的短期临时支出法案的话,政府就会面临无钱可用的状态,即所谓的需要启动“关门”程序。
  2017年9月,美国联邦2016-2017年度预算到期,特朗普和民主党高层达成协议,提高债务上限3个月,使联邦政府得以正常运转至2017年12月8日。
  针对下一年度即2018年9月30日到期的财政预算案,美国立法者迟迟没有达成通过协议。因此,自2017年10月起,美国就一直以临时性拨款的方式维持政府运转。
  此后,国会参众两院分别在12月7日和12月22日通过了两次临时支出法案,1月19日就是短期预算案的最后一天。
  所以,目前联邦政府处于没有拨款支持的“空窗期”,将启动部分的“关门”程序。
  02
  什么是美国政府关门?
  美国政府关门后,通常一些不太重要的部门将会停止运转,但或多或少也会给民众带来不便。
  根据美国国会预算程序,在国会和总统无法通过预算案的情况下,美国政府将会关闭一些政府机构,暂时停止提供“非必要服务”,相关的政府雇员将被停发工资以减少开支。
  一般来说,仅会维持部分如气象、医疗、邮政、军事、航空管制以及刑罚系統等“关键”联邦机构与服务,但如果预算案迟迟不能通过,这些机构也有可能停止服务。

  进入21世纪以来,美国政府仅关门一次,在2013年10月,当时奥巴马政府关门16天。联邦政府有约80万雇员进入强迫休假状态,另外有130万雇员进入无薪工作状态,直到2013年10月16日拨款法案获得通过为止。
  03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综合当前信息和媒体报道,从接下来可能的演进来看,一个相对乐观的可能性是国会两院在周末期间继续协商并争取在周一前达成一项临时性的支出法案,以避免进入工作日后造成更大的影响和波及、并为接下来协商更长期的支出协议争取更多的时间。
  但另一方面,如果周末无法达成协议,政府的关门状态将会继续延续,直到之后新的协议的达成。
  04
  政府关门有什么影响?
  对于联邦政府“关门”,特朗普在1月18日曾发推文表示,“政府关门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军队”,后果或是“灾难性的”。
  据美国媒体分析,联邦政府机构关门将对社会、经济造成广泛影响,每天将损失约65亿美元。比如,美国疾控中心应对流感的能力将打折扣,护照申请时间将延长,19个国家博物馆关闭,美国宇航局暂停部分项目,华盛顿特区公共服务停摆等。
  至于对美国经济将会产生多大的影响,高盛曾预计,每关门一个星期将导致一季度实际GDP环比增长减少约0.2个百分点,而这个影响预计将在下个季度发生逆转。当然,如果关门持续数周,每周对经济的负面影响可能会轻微上升,因为到时联邦政府的采购也将受到波及。
  事实上,政府停摆对经济的影响具有滞后性。在2013年10月政府停摆后,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公司曾发布研究报告指出,联邦政府关门至少已造成美国经济损失240亿美元,而美国当年10月份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也有明显降低。
  05
  资本市场风险有多大?
  中金公司刘刚分析称,由于正值周末,大部门政府机构本来也处于休息状态,因此当前立即的实质直接影响可能相对有限。
  如果下周依然延续甚至有进一步恶化风险的话,或对市场情绪造成一定冲击,特别是考虑到从2017年以来特别是今年开年的三周内,美股市场进一步大涨累积的相当可观的涨幅。因此,如果避险情绪升温的话,不排除会导致获利回吐式的回调和波动、波动率上行、避险资产相对受益。
  不过,参照历史经验来看,历次政府关门对市场带来的直接影响都相对有限,明显小于此前因触及债务上限可能导致违约风险上升的影响。
  上一次政府“关门”发生在2013年10月(10月1日——16日),持续了16天时间。从当时的市场表现来看,短端利率急剧上行、10年期国债收益率回落;但标普500指数在此期间仅小幅下跌2.5%,幅度有限,而新兴市场则没有受到显著冲击。

来源时间:2018/1/21   发布时间:2018/1/20

旧文章ID:15130

“特朗普现象”与美国政治变迁的逻辑及趋势

0

作者:王浩  来源:《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6期

  【摘要】2016年美国大选中的“特朗普现象”及其蕴含的政党政治重组趋势,预示着美国政治正在步入一个新周期。因此,准确把握上述现象与趋势形成的原因及其影响是理解特朗普时代美国政治的逻辑前提。本文认为,“特朗普现象”对美国政治的冲击体现为民主党传统的东北部政治联盟在此次大选中出现分裂,其中大湖区“铁锈地带”白人蓝领中下层成了共和党的支持者,该党势力范围因此扩展到东北部,构建起了一个由南部、中西部和东北部“铁锈地带”组成的新政治联盟,进而推动形成了美国政治新一轮政党重组趋势。这就意味着,肇始于20世纪80年代“里根革命”的新镀金时代正在终结,共和、民主两党“对等极化”政治格局下并行不悖的经济社会发展路径——新自由主义与多元主义——正被本土主义取代,步入新周期的美国政治将更有可能回到古典自由主义发展路径,其核心特征是在摒弃新自由主义经济金融化、全球化理念与多元主义“政治正确”理念基础上的再工业化、自由放任式经济政策及文化保守主义。
  【关键词】特朗普现象;美国政治;政党重组;古典自由主义
  【作者简介】王浩,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讲师。
  本文是复旦大学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协同创新中心的研究成果。

  2016年11月8日,共和党人唐纳德·特朗普以明显的选举人票优势当选为美国第45任总统,并以“反建制”、“反全球化”为旗号引发了美国选举政治的一场“地震”。这场“地震”主要指的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美国总统竞选中构成民主党稳固票仓的东北部政治联盟——主要由新英格兰地带、中大西洋地带以及大湖区“铁锈地带”构成——出现明显分裂,其中大湖区“铁锈地带”的几乎所有州在本次大选中都成了共和党的支持者,由此构成特朗普得以胜出的关键力量。上述被抽象为所谓“特朗普现象”的政治变迁激起了学界关于美国政治是否正在开启新一轮政党重组的思考。究其原因,主要是以白人蓝领阶层为主体的大湖区“铁锈地带”各州对美国现有的政治经济体制存在严重不满,变革呼声日益高涨,并且这种不满和对变革的诉求并非一种短期现象,而是自所谓“新镀金时代”以来长期积累的结果,并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以“占领华尔街”等抗议活动为形式已经有所展现,只不过这一次是以政治选举为方式的一种集中且大规模爆发。
  从2016年美国大选中出现的上述新态势出发,本文试图以对政党重组的分析为切入点挖掘美国政治变迁的逻辑,在此基础上重点探究“特朗普现象”连同本轮政党重组出现的原因及其影响,并对特朗普时代美国政治发展的主要趋势进行初步探讨。
  一、政党重组与美国政治变迁的逻辑
  以美国政治的研究视角来看,我们可从历史和哲学两个维度解释美国国内出现的周期性政党重组现象。就美国政治发展史而言,政党重组发生的基本原因在于美国社会始终存在一种“变革”的基因。正如法国政治学家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中指出的,美国人总是喜欢变革。这一政治传统反映出了美国人对于现实的批判主义精神,这种精神在政治实践层面往往体现为短周期性质的政党轮替执政和长周期性质的政党重组,其中后者构成了美国政治两百余年来不断变迁的核心动力。
  从政治哲学角度看,美国人的变革传统则植根于古典自由主义的世界观及其方法论中。古典自由主义的世界观为个人主义—理性主义,亦即强调个体权利与人类理性的运用,将个人及其理性置于一切社会事物之上;其方法论则为实用主义式的改良主义,主张通过渐进方式实现构建理想社会的目标,因而体现出一种对于人类理性的乐观主义精神。可以说,上述世界观和方法论不断推动着美国的变革进程,并在实践中使得国内政治力量的分化组合——以政党重组为主要形式——成为变革的核心动力和鲜明体现。回顾历史,美国政治自19世纪末形成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两党制模式以来,经历过三轮主要的政党重组过程,其中每一轮重组都深刻改变了美国政治的发展方向。
  (1)1896年重组与美国政治“非对等极化”格局的出现
  1865年内战结束后,以共和党为代表的东北部—西部政治联盟成为美国政治中的主导力量,南方则成为民主党的主要势力范围。共和党的这一联盟由东北部金融、工商业利益集团与西部农牧业利益集团构成,主张联邦主义、高关税和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以保护国内产业、加速推进工业化及海外扩张。正是当时在美国国内位居主流的上述施政理念,加剧了19世纪后期伴随美国高速工业化而来的社会贫富分化局面和对以弱肉强食为基本法则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信仰。结果是,美国的社会结构开始出现剧烈分化,农民、工人和广大新进外来移民成为社会弱势群体。在这一背景下,美国民主党随之转向其当代理念,主张以“积极政府”保护以工人阶级为代表的中下层民众的利益。在具有象征意义的1896年总统大选中,民主党候选人威廉·布莱恩开始呼吁关注“挣扎中的民众”、制约工商业寡头权力;共和党候选人威廉·麦金莱则极力维护既有自由主义的施政路线,主张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
  基于这一时期美国国内政治力量对比的现实与日渐浮现的观念冲突,民主共和两党间的“非对等极化”成为政治过程的常态模式,其中共和党及其自由放任政策始终主导着国内政治议程。最终,不受约束的市场经济帮助垄断资产阶级迅速积累了大量财富,社会贫富分化愈发严重,由此造成生产过剩和消费匮乏。在这一背景下,以大量资本涌入股票市场形成金融过度投机为导火索,一场巨大的经济进而社会危机摧毁了人们对于共和党施政理念的信心,一轮新的政党重组呼之欲出。
  (2)1932年重组与美国政治“对等合作”格局的形成
  以大萧条带来的变革呼声为强大动力和催化剂,美国政治开启了其发展历程中最重要的一轮政党重组——1932年重组。在这轮重组中,民主党的势力范围从美国南部迅速扩展到了东北部,其崛起使共和党一党独大的格局不复存在,当代美国政治的两党对等模式彻底成型。凭借当时极为有利的时代条件,民主党及其当代自由主义理念开始在美国政治中占据上风,其标志就是支持“罗斯福新政”的政治力量——新政联合体——成为国会中的主导力量,这就使美国政治告别了共和党主导时期以自由放任为核心的古典自由主义发展路径。
  当代自由主义理念在经济政策上主张“凯恩斯主义”,即政府对国家经济发展进行宏观调控,同时致力于通过社会福利推动经济平等;在社会文化方面,这一理念则倡导多元主义,支持少数族裔和社会弱势群体的权利。上述发展理念在二战后美国经济迎来高速增长的“黄金时代”以及中产阶级规模持续壮大的背景下,极大地缓解了美国国内的经济、社会矛盾,进而在政治上推动两党朝着“中间主义”的方向不断靠拢。随着两党之间意识形态分歧的持续缩小,一种“对等合作”的政治模式成为主流,即两党在几乎所有经济、社会政策上都致力于寻求妥协与共识,因而跨党派式的投票成为国会议员的普遍行为模式,意识形态不再以党派划线。政治学家弗拉基米尔·奥兰多·基在总结这段历史时指出,随着罗斯福新政的开展和二战的结束,社会阶级作为美国不同党派利益标签的现象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对等合作”以及当代自由主义得以发展的美国国内政治基础——新政联合体——本质上是美国南方和东北部政治力量相互妥协的结果。随着美国国内经济、社会形势的演变尤其是20世纪60年代后凯恩斯主义政治经济模式出现的问题,以及美国国内社会矛盾因当代自由主义的不断发展而日趋深化,这一政治联合体最终走向了瓦解,由此引发了美国新一轮政党重组的出现以及国家发展理念的“回摆”。
  (3)1968—1980年重组与美国政治“对等极化”格局的固化
  20世纪60年代末以后,随着美国经济去工业化进程的开启,经济不平等再次成为美国国内的一大问题;与此同时,越南战争造成的国内分裂以及当代自由主义理念的过度伸展——以1964年《民权法案》的通过为标志——也使得社会矛盾因价值观冲突而不断深化。结果是,美国国内东北部—太平洋沿岸和南部—中西部两大社会阵营在经济、社会两个层面都形成了日益严重的对立格局,民主党与共和党则逐渐分别成为了它们的利益代言人,由此推动美国政治新一轮政党重组的出现。这一轮政党重组以1980年共和党人罗纳德·里根的当选及共和党在美国南部取得的压倒性胜利而宣告完成。此后,美国政治开始演化为一种以两党“对等极化”为特征的格局,并且这一格局一直延续到冷战结束后。随着党派斗争、国家治理观念和经济社会政策的分裂成为美国政治的主题,以及日益加剧的贫富分化和社会矛盾致使美国的社会结构再一次趋于两极化,“新镀金时代”成为政治学者描述这一阶段美国政治的关键词。具体而言,这一时期美国政治的“对等极化”集中体现为以下两方面。
  一方面,新镀金时代政治精英的“跨党派”投票模式逐渐被日趋严格的政党纪律所取代,政党极化以及由此伴随的政治僵局成为美国政治的常态。造成这一局面的根本原因在于20世纪60年代末开启的新一轮政党重组。在此期间,共和党实施所谓“南进战略”的结果是,到2000年该党候选人乔治·布什赢得总统竞选时,其选票基本上被锁定在了一个巨大的“L”型区域,即从蒙大拿州向南到亚利桑那州再折向北到佐治亚州。至此,二战后东北部温和派共和党人——又被称为“洛克菲勒”共和党人——已经从该党党团中消失,共和党因此变得越来越保守化,其政治根据地也决定性地向南、向西开拓。与此同时,国会中的民主党人则越来越集中于东北部与太平洋沿岸等更为自由化的区域。例如,曾经作为两党激烈竞争赛场的新英格兰地区,冷战后彻底成了民主党的票仓。此外,二战后的南方保守派民主党人在此期间则逐渐式微,民主党党团因而进一步向左靠拢。毫无疑问,这一政党重组完全逆转了20世纪30年代到60年代美国国会各州选派的议员所具备的跨党派特征,使得国会在新镀金时代成为以党派划线的政治斗争的场所。
  另一方面,新镀金时代“对等极化”的政党政治格局使美国的经济与社会政策出现分裂,形成了两条并行不悖的发展轨道。在经济政策上,反映共和党及其所谓新自由主义理念的主张——即在强调减税、平衡预算以及有限政府等古典自由主义基本思想的基础上致力于推动全球化与经济金融化——成为主流,这就使得美国在20世纪80年代以后逐步扭转了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带来的一系列经济问题和发展困境,使其经济重新迸发出创新活力,并为20世纪90年代信息技术革命以及全球化的推进奠定了基础。然而,这一经济发展模式也存在显著的弊端,尤其是加剧了美国的社会贫富分化以及经济金融化趋势,因此成为2008年经济进而社会危机爆发的远因。在社会政策上,反映民主党及其当代自由主义基本理念的“扶助行动”、文化多元主义以及多语教育等得到了高校、学术界和主流媒体等具有广泛影响力的社会中坚力量的支持,因而所谓“政治正确”观念在此期间被充分运用到了日常生活中,甚至发展成为美国社会的重要规范。这一分裂现象表明,美国国内在此期间存在两种明显相互矛盾却又势均力敌的政治诉求:一是希望共和党人确保美国的自由与安全,二是希望民主党人保障美国的社会多样性和开放特征。
  总之,以上历史回顾和逻辑分析表明,周期性的政党重组构成了美国政治不断演化的关键推动力,使得美国在每个历史时期都形成了差异化的经济、社会发展模式与特定的政治格局。在政党重组背后,则是美国经济、社会发展所导致的国内社会力量与利益诉求的持续分化、组合与变迁。因此,理解当前美国出现的新一轮政党重组趋势同样需要挖掘其背后的经济、社会原因。
  二、2016年美国大选中的政党重组:趋势、原因与影响
  (一)趋势
  在2016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中,1968—1980年政党重组中形成的民主党东北部政治联盟出现了重大分裂,由此打破了过去三十多年两党选举政治所形成的基本格局,带来了美国新一轮政党重组的可能性。一直以来,民主党的东北部政治联盟主要由三部分构成:新英格兰地区(6州)、中大西洋地区(5州+华盛顿特区)以及大湖区“铁锈地带”(5州)。然而在2016年总统大选中,尽管民主党在新英格兰地区和中大西洋地区仍然占据压倒性优势,但大湖区“铁锈地带”却几乎完全倒向了共和党,5州中威斯康辛、密歇根、俄亥俄及印第安纳成为特朗普的支持者,仅有伊利诺伊州成为民主党的阵营。
  事实已经表明,特朗普赢得此次大选的关键就在于争取到了大湖区“铁锈地带”白人蓝领阶层的支持。因此,不少分析家认为白人蓝领阶层倒向共和党是此次大选中最具戏剧性、并将重塑今后美国政治地图的“突变”现象。那么,我们究竟应该如何理解此次大选的结果?白人蓝领阶层从支持民主党到倒向共和党的原因有哪些?这种转变是一个渐进过程的结果还是此次大选中的突变性现象?
  (二)原因
  实际上,通过系统研究美国政治史可以发现,白人蓝领阶层对于民主党的疏远并非一种十分晚近的现象。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白人作为一个整体对于民主党的认同度便呈现出不断下降的趋势,其中高收入白人对民主党的认同度从1980年起一直低于共和党,而中低收入白人(即政治学定义的白人蓝领阶层)对于民主党的认同度——相对于共和党——则由1980年的+20%骤降至2004年的+5%。因此,早在2004年托马斯·弗兰克出版《堪萨斯怎么了?保守主义者如何赢得美国心》一书时,关于“白人蓝领阶层抛弃民主党了吗?”的问题便已成为美国政治的热点话题,而本次大选则进一步将该问题的热度推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结合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政治的演变趋势以及本次大选结果,我们可以给出一个更为清晰的答案:自新镀金时代起,白人蓝领阶层对于民主党的疏离先是由于其中基于种族主义和传统价值观念的文化保守主义者(主要集中在美国南方)瓦解了罗斯福缔造的“新政联合体”,使得美国南方彻底倒向了共和党;此后,由于经济、就业和移民等问题,南方地区以外的白人蓝领阶层作为身处全球化和自由市场体系失意一端的人群,则开始日益反对激进的以民主党为代表的东西海岸精英和外来移民。基于此,美国政治学家拉里·巴特尔斯在研究中惊讶地发现,虽然共和党及其施政理念在新镀金时代美国不断恶化的经济不平等中扮演了最为重要的角色,而民主党治下的美国则一直致力于通过强化政治平等从而弱化经济不平等,但共和党却在白人蓝领阶层中取得了不可否认的成功。因此我们在看待2016年美国大选的结果时,如果采用历史的视角则不难发现,白人蓝领阶层对于民主党的疏远只不过是新镀金时代以来美国政治发展总体趋势的延续,而并非政治上的“突变”现象。
  (三)影响
  厘清美国政治发展轨迹和当前背景的意义在于,它为我们分析这一重组趋势对今后美国政治走向的影响提供了三条逻辑线索。第一,特朗普的胜利是美国“实用主义”政治哲学的胜利。实用主义的核心在于以现实需要而非意识形态或观念教条来应对挑战和解决问题。1992年,克林顿依靠“是经济,傻瓜”的口号击败在任总统老布什的案例,就是实用主义精神的体现。在本次大选中,特朗普及其团队抓住了当前美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矛盾和演变趋势,制定了适合共和党及其个人的竞选策略,即通过制造关键性的“楔子议题”,打民粹主义牌(或曰“阶级牌”)、本土主义牌、移民牌和就业牌,在传统上支持民主党的东北部“铁锈地带”部分白人蓝领阶层与以少数族裔为代表的广大自由派力量之间成功地实施了分化,吸引了大量“铁锈地带”白人蓝领阶层的选票,使这一群体对于民主党的疏离趋势更为明显。
  第二,白人蓝领阶层作为一支国内政治力量,不会根本改变共和党传统政策取向。从这个意义上讲,特朗普对于共和党传统政策的继承将大于颠覆。历史已经表明,白人蓝领阶层对于民主党的疏远早在20世纪80年代便已开始,而20世纪80年代到现在又是美国经济不平等和政治极化不断升级和加速的时期,而且经济不平等的升级很大程度上是共和党的施政理念及其政策导向引发的,尤其是坚持小政府、减税以及自由放任式的经济政策等。但是,这并未影响到白人蓝领阶层作为一个整体变得越来越倾向共和党。大量政治学者的研究表明,造成这一看似“反常”现象的原因是复杂的,其中主要包括:意识形态和传统道德价值观念对于白人蓝领阶层的投票行为产生了重要影响;经济增长带来的实际收入增加,部分抵消了白人中低收入群体对于日益加剧的经济不平等的负面认知;民主党的经济、社会政策虽然有利于弱化经济不平等,但其中相当一部分政策红利被大量外来移民和少数族裔获取,从而大幅削弱了白人中下层对民主党政策的认同度。基于此,在特朗普上任后,美国的经济、社会政策出现大幅背离共和党传统取向的可能性很小,所以特朗普与共和党内主流精英或建制派就大多数国内政策达成妥协的难度并不大。当然,为了回应白人蓝领阶层支持者的利益诉求,特朗普政府更有可能通过寻找“最大公约数”的做法,维护在很多方面存在内部利益矛盾的共和党政治联盟。
  第三,白人蓝领阶层在本次大选中与共和党主流的精英阶层在道德价值观认同方面逐渐形成了针对当代自由主义部分“政治正确”理念,主要包括移民、堕胎、枪支管控、援助黑人、妇女角色等的政治联盟,同时两者在大量经济和社会议题,尤其是政府服务、保障就业以及经济不平等上依然存在明显利益矛盾。因此,白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其内部利益差异十分巨大。基于这一事实,在某种程度上依靠种族主义和民粹主义赢得本次大选后,特朗普政府如何在经济和社会政策之间以及在二者内部进行平衡,从而有效维护这一主要由白人构建的政治联盟,仍将是未来面临的一大挑战,如果这一内在矛盾无法得到较好的控制,此次支持特朗普的部分白人中下层依然可能在今后倒向民主党。因此,今后特朗普政府更有可能在不触及共和党传统经济、社会核心政策取向的前提下,通过重振制造业、刺激国内基础设施建设以拉动经济增长并解决就业等经济手段,以及收紧移民政策并弱化所谓“政治正确”理念的影响等社会措施,最大限度维持自身的国内政治联盟优势。
  三、特朗普时代美国政治的发展趋势
  美国政治在新镀金时代积累的一系列深层次经济和社会问题,包括由新自由主义发展理念而来的经济金融化趋势,以及当代自由主义意识形态所引发的以族群冲突为代表的社会矛盾,逐渐在经济和社会两个层面形成了一种大规模“联动效应”,并最终以2008年肇始于美国的全球金融危机和2011年美国国内开始出现的茶党运动、“占领华尔街”运动等爆发了出来。诸多经济、社会困境的出现表明,新镀金时代的发展模式已经难以为继。以2016年美国大选中最为引人注目的“特朗普现象”以及新一轮政党重组趋势的出现为标志,美国政治的新镀金时代正在走向终结。因此,把握特朗普时代美国政治的发展趋势需要结合新镀金时代终结这一大背景进行分析,具体而言有如下三个方面。
  首先,在经济领域,自金融危机以来,“如何应对全球化挑战”已经成为民主、共和两党竞争的核心议题,因而党争“外部化”趋势逐步取代了传统的国内议题导向性,使得新镀金时代的经济发展逻辑开始遭遇越来越明显的挑战。在新镀金时代,经济金融化和全球化的突飞猛进给美国带来了制造业空心化、移民流动和贸易赤字等诸多问题,这些问题不仅导致了金融危机的爆发,而且引发了来自美国本土主义者的强烈反弹,正是后者在2016年大选中成了特朗普的坚定支持者。这一现实表明,美国两党的基本选民群体连同其政策偏好正在发生重大变化。一方面,民主党日益呈现出的支持全球主义的态势,很可能致使其在这一轮政党重组后彻底失去东北部“铁锈地带”白人蓝领中下层的支持。考虑到民主党在移民问题上的开放态度,这一趋势将变得更加不可阻挡。如果这一趋势得以延续,民主党的政治联盟将在此轮重组后转化为由以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白人、少数族裔以及城市人口所组成的具有全球主义或多元主义倾向的群体。另一方面,白人蓝领中下层倒向共和党的原因首先在于经济因素,即特朗普关于重振制造业、“美国优先”以及“让美国再次伟大”等本土主义解决方案使得这一社会阶层看到了有别于新镀金时代的经济发展模式,以及解决自身最为关切的就业问题的前景。如果这些经济政策在特朗普任内成为共和党的主流政策,共和党就有望将蓝领中下层特别是白人群体巩固为其重要的政治联盟。此外,这一群体与共和党人还有着传统价值观方面的共识,这一点在下文谈到的社会政策领域体现得尤为明显。因此,“特朗普现象”反映出今后共和党人很可能会成为代表白人蓝领中下层与南方连同农村地区保守派的本土主义政党。
  其次,在社会领域,新镀金时代政党“对等极化”背景下与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并行不悖的当代自由主义理念——包括政治正确和文化多元主义——正在步入困境,族群冲突已成为美国社会的一大难题,同时国内要求回归个人主义的呼声正变得日益强大。在这一方面,“茶党”运动以及“反建制派”的崛起成为其中的重要标志。笔者认为,造成这一趋势的原因有两点。第一,当前美国的诸多经济、社会问题已经“外部化”,因而本土主义对于全球化和外来移民的反弹也会体现为在社会政策上反对所谓政治正确和文化多元主义,致力于回归并强化美国以白人为主体的传统价值观念,族群矛盾的激化因而不可避免。第二,美国的诸多社会议题具有代际属性,这些问题的争议性和热度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出现自身弱化的现象,因而在新的政治周期内,过去主导美国社会思潮的议题领域就难免会被新的思潮和议题所取代。例如,当前美国公众对于同性婚姻的态度已经固化。在2001年时,民调显示支持同性婚姻者在民主党、共和党以及独立选民群体中分别为43%、21%以及43%,而在2016年的民调中这三个数字已经分别提升为70%、33%以及61%。因此,在后新镀金时代,围绕社会议题而展开的“文化战争”在烈度上会持续下降。
  最后,在政治领域,新镀金时代的两党“对等极化”格局正面临新一轮洗牌的过程,而共和党已经在新政治周期的起点上占据了优势和主动。上文提到,2016年美国大选的结果反映出美国国内对新镀金时代的经济和社会发展理念开始进行反思,并在实践中体现为建立在本土主义基础上的全面“保守化”。其一,在经济政策上,特朗普政府致力于保留新自由主义的部分理念,如减税、小政府以及对金融监管松绑,但同时对另一部分理念——包括经济金融化和全球化——进行修正。其二,在社会政策上,特朗普政府则致力于全面推翻既有的普遍主义理念,包括摒弃政治正确、强调传统价值观,同时在移民问题上持强硬立场。这一趋势表明,过去三十多年两党“对等极化”的格局正在朝着有利于共和党及其全面“保守化”的方向演化。然而不容忽视的是,尽管共和党同时控制着白宫和国会两院,但也面临党内整合的挑战,尤其是其政治联盟内部代表不同社会利益的政治力量之间在经济和社会政策领域依然存在分歧。因此,以特朗普为代表的“反建制派”将不得不面临与“建制派”博弈的现实挑战。从特朗普执政初期的表现来看,共和党主流或“建制派”已经对其进行了塑造。例如,特朗普上台后的外交政策迅速回到了共和党的轨道,而在国内议程上,共和党内主流支持并且特朗普本人也接受的政策往往能较为顺利地推进,而一些带有“反建制”色彩的政策设想——如“边境筑墙”和废除奥巴马医改法案等——则或是陷入搁置状态,或是因无法得到党内有效支持而未获国会通过。因此,未来共和党能否解决当前被部分学者称之为“党内极化”的问题、有效巩固2016年大选中出现的有利于该党的政党重组趋势,目前看仍存不确定性。
  上述现实和趋势表明,美国政治正处于新一轮变革的起点。随着新镀金时代的终结以及2016年大选中开始显露的政党重组趋势,特别是共和党利用以反全球化、反建制为旗号的所谓“北进战略”将其影响力扩展至民主党传统势力范围东北部大湖区“铁锈地带”,进而形成新的所谓“南部—中西部—铁锈地带”政治联盟,美国的经济政策将在摒弃新自由主义的基础上更加接近于古典自由主义的思想;与此同时,随着共和党及其政治联盟力量的增强,“对等极化”时代经济、社会政策分裂的格局可能被打破,美国的社会政策也将告别多元主义,开始转向保守主义。因此,美国政治在当前和未来一段时期将会呈现出新旧交替阶段特有的不确定性。
  然而从学术研究的角度出发,我们总体上应更为理性地看待并理解“特朗普现象”对美国政治造成的影响。无论2016年美国大选中哪一个政党的候选人胜出,美国政治其实都走到了又一次变革的十字路口:新镀金时代的发展模式已经行至尽头,此外按照前文提到的,美国白人蓝领中下层对于民主党的疏远,也因全球化和移民问题而早已超越了对于共和党可能加剧美国经济不平等的担忧,所以政党重组已成必然之势。基于此我们可以发现,美国政治实际上依然在遵循着以变革为主要手段、以政党重组为关键动力的演化逻辑,只不过在全球化时代以及党争“外部化”特征日趋显著的新背景下,这一逻辑体现为本土主义对于全球主义的不满和反弹。这就意味着,在当前和今后一段时期美国本土主义思潮风头正劲以及政党重组趋势有利于共和党及其联盟的政治格局中,一种更为接近古典自由主义理念的发展路径——包括经济政策中的小政府、自由市场以及工业化,连同以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为主流的精英主义社会文化——将会再一次成为美国政治的主流。当然,美国政治中的政党极化也依然会在实践中对具体议题及政策的走向产生影响,并且在国内族群矛盾尖锐化、全球主义与本土主义博弈激烈化的今天,这种影响很可能会加剧美国政治动荡。总之,“特朗普现象”及其开启的美国政治新周期无法跳出美国政治既有的逻辑框架,而只是使之进入到了一个在全球化的纵深发展时代以本土主义与全球主义相互角力为特征、以“外部化”为表现形式的党派—社会利益斗争新阶段。
  四、结语
  本文从2016年美国大选中的“特朗普现象”及其蕴含的政党政治重组趋势入手,以对美国政党重组的历史回顾与逻辑分析为基础,梳理了政党重组对于美国政治演化的重要理论和现实意义。当前,随着新镀金时代的经济、社会发展理念难以为继,美国政治正在步入一个新周期。因此,准确把握上述趋势形成的原因及其影响是理解特朗普时代美国政治的逻辑前提。
  笔者认为,“特朗普现象”对美国政治的冲击主要体现为民主党传统的东北部政治联盟在此次大选中出现分裂,其中大湖区“铁锈地带”白人蓝领中下层成了共和党的支持者,该党势力范围因此扩展到东北部,构建起了一个由南部、中西部和东北部“铁锈地带”组成的新政治联盟,进而推动形成了美国政治新一轮政党重组趋势。究其原因,主要是以白人蓝领阶层为主体的东北部大湖区“铁锈地带”各州对美国现有的政治经济体制存在严重不满,变革呼声日益高涨,并且这种不满和对变革的诉求并非一种短期现象,而是自所谓“新镀金时代”以来长期积累的结果,因此这一选举结果并非政治学意义上的“突变”现象,而是有着深刻的历史原因,是历史趋势不断延续的必然结果。
  美国政治在2016年大选中体现出的政党重组趋势意味着肇始于20世纪80年代“里根革命”的新镀金时代正在终结,共和、民主两党“对等极化”政治格局下并行不悖的经济社会发展路径——新自由主义与多元主义——正被本土主义取代,步入新周期的美国政治将更有可能回到古典自由主义发展路径,其核心特征是在摒弃新自由主义经济金融化、全球化理念与多元主义“政治正确”理念基础上的再工业化、自由放任式经济政策及文化保守主义。然而从学术研究的角度出发,我们应该更为理性地看待并理解“特朗普现象”对美国政治的影响。无论2016年美国大选中哪一个政党的候选人胜出,美国政治都已经走到了又一次变革的十字路口。因此,“特朗普现象”及其开启的美国政治新周期无法跳出美国政治既有的逻辑框架,而只是使之进入到一个在全球化的纵深发展时代以本土主义与全球主义相互角力为特征、以“外部化”为表现形式的党派—社会利益斗争新阶段。

来源时间:2018/1/21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15129

《解读“特朗普元年”》研究报告发布

0

作者:  来源:复旦大学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协同创新中心

  2018年1月20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已就任满一年。一年来,美国的国内政治、经济与社会出现了哪些值得关注的变化?美国的外交政策经历了怎样的重要调整?“特朗普现象”又对美国及其与外部世界的关系构成了何种冲击?继2016年12月发布特朗普当选后国内首份关于美国内政外交走向的重量级研究报告 《美国向何处去?》之后,复旦大学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协同创新中心今天权威发布《解读“特朗普元年”》研究报告,对特朗普执政首年的美国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有深度的总结、分析和研判。经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和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协同创新中心授权,现第一时间发布报告全文。
  报告由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美国研究中心主任、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协同创新中心执行主任和首席专家吴心伯教授以及国际关系学院校长助理、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协同创新中心首席专家达巍教授主编并牵头撰写,来自复旦大学、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以及军事科学院等协创中心成员单位的16位专家学者共同参与,是一份集体智慧的结晶。
  我们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推出这份研究报告,就是为了对特朗普执政首年的政策及其效果进行系统评估,拨开过去一年来由“特朗普冲击”带来的种种迷雾, 从“不确定性”中寻求“确定性”的趋势,从而更为清晰地把握现实、找到研判未来走向的线索。当然,如何对特朗普执政首年进行评估,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我们希望这份研究报告能够对读者深入理解今天的美国与世界提供有益的启发。
  《解读“特朗普元年”》研究报告全文PDF

来源时间:2018/1/21   发布时间:2018/1/20

旧文章ID:15128

特朗普“狙击”中企:这个让中资赴美梦碎的机构什么来头?

0

作者:王鹏  来源:世界说

  随着中国综合国力以及中资企业国际竞争力的增强,中国资本正在加速走向海外。然而,最近的一连串消息从大洋彼岸传来,似乎不容乐观。
  新年伊始,蚂蚁金服与速汇金就同时宣称,美国方面以国家安全为由否决了二者的合并计划,因此双方只好决定终止合并进程。与此同时,华为在美国的收购案也正式告吹。事件惊动了中国外交部。在17日的例行记者会上,针对美国官方拒绝华为进入其市场一事,外交部发言人陆慷表示,希望有关国家能够为中国企业赴当地投资兴业、开展合作提供公平的环境和有利的条件,这也是互利的、双向的。
  而随着美国国家安全报告、国防战略报告的相继出台,尤其是其中有关“经济安全就是国家安全”的提法与近年来中美在贸易与投资领域的较量相互印证,更给未来的中美关系蒙上阴影。
  “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守门员还是作梗者?
  对于一般中国读者而言,最“熟悉”的美国政府机构莫过于影视作品中的联邦调查局(FBI)、中央情报局(CIA)。而最近频频见诸报端的美国“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The 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简称CFIUS),借着华为、蚂蚁金服的名气,也着实在中国大众媒体“火”了一把。该会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什么特殊的技能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中国王牌企业一一斩落马下?
  长期以来,美国在世界经济中扮演着重要的双重角色,一是世界上最大的对外投资国,二是最大的外商投资目的国。这意味着,对美国政府而言,如何在开放市场、促进经贸与捍卫国家主权和经济安全方面保持平衡,是一个重大课题。为此,美国在战后相继出台一系列法案、成立相关机构来促成这种平衡。
  CFIUS起源于上世纪70年代。当时的美元贬值导致大量外资涌入,引发美国政府担忧。国会遂通过《1974年外国投资研究法案》。在该法案的基础上,福特总统于次年成立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该委员会最初的职能只不过是统计、监控外商投资信息(包括直接投资和证券投资),预判趋势,并对相关政策做一定协调工作。
  但是,正如其他任何政府部门一样,一旦成立“便有了自己的逻辑——扩张”。国会和政府也认为该委员会由于权限不足而工作成效有限。于是,1988年国会通过的《<1950年国防生产法>埃克森-佛罗里奥修正案》对其追加赋权。
  当时的时代背景是,日本正在“收购美国”——日元资本在美国本土所制造的恐慌既不亚于当年的珍珠港,也毫不逊色今日崛起的中国。日本人的热钱不仅让三菱地所以13.4亿美元收购历史地标洛克菲勒中心而在美国人民心中造成伤痛,更因富士通等计算机巨头试图收购美国计算机芯片制造商仙童半导体公司而引起美国科技界及国家安全部门的警觉。
  对比当前中资企业在美国收购的情景,可能中国吸取了日本的教训,尽量规避了第一种因过度张扬而刺激美国大众的失误;但华为、蚂蚁金服等企业,由于其自身性质和所属行业的缘故,已经不可避免地蹚上了聚焦美国科技与经济核心竞争力的高科技和金融产业的浑水。
  此后,随着机构权限的不断扩张以及国际局势的变幻,尤其是2001年的911事件后,美国国际安全、国土安全的重要性被提上空前高度。在这个背景下,2006年,阿联酋国营公司迪拜港口世界收购英国航运公司的6个美国港口运营权以及中海油(CNOOC)收购美国尤利科石油两大事件,共同促使美国加快了其外资安全审查法案的修订工作。次年,经美国国会修订,新的《外国投资和国家安全法》(FINSA)正式出台,当年10月24日生效,极大地强化了美国对外国公司投资美国资产的审查与限制。
  此后,《外国人合并、收购和接管条例》等相关衍生规则条例也走上前台。目前,该委员会的主席单位是美国财政部,其他成员包括国防部、国务院、商务部和国土安全部,被人们戏称为美国财经贸易界所有神仙大佬们的强势组合。委员会与相关法案、条例共同打造了一个复杂的司法与行政监管网络,试图在良莠不济的外国对美投资中剔除对美国家主权、国家安全有害的成分。然而,尽管主观意愿如此,但客观效果上也时不时扮演了作梗者的角色。
  CFIUS与中资企业的恩恩怨怨
  根据汤森路透提供的调查数据,截至2017年11月,中方资本在美并购规模已经达到138.8亿美元,相比2016年同期的603.6亿美元降幅近8成。类似地,《华尔街日报》的报道也印证了上述说法:美国著名智库“451研究所”(451 Research)近期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由于美国监管部门从严审查以美国技术企业为收购对象的交易,使得中国去年在美相关收购的规模降低了87%。

2005-2015年中国对美直接投资行业数据  来源:Rhodium Group

  其实,倒在CFIUS枪口下的又何止华为、蚂蚁金服?早在2012年11月29日,同样遭遇美国CFIUS狙击的中国企业三一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罗尔斯公司(Ralls)在美国起诉美国总统奥巴马和美国外商投资委员会(CFIUS)。这在中资企业在美运营史上都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次年3月,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地区法院做出裁决,认为三一集团关联公司罗尔斯公司有权要求举行听证会,听证会初步定于当地时间4月4日在华盛顿地区法院举行。虽然其失败的结果早已被料定:诉讼并未改变总统叫停其收购项目、勒令撤资的行政命令。
  最终,美国总统以保护国家安全为由而做出行政命令,使得法庭无法干预,从而导致三一集团此案的最终败诉。然而,这次诉讼发起本身,以及被美国法院成功受理,依旧创造了“美国行政司法史上第一次”,同时也谱写了中资企业在美依法保护自身权益的第一曲悲歌。
  蓝海诱惑挡不住,中企今后怎么办?
  在特朗普上台后,CFIUS这个原本负责对跨国并购与交易对美国安全潜在风险进行审查的机构,已然被改造成钳制中、俄等国在美(高科技)公司的有力武器。当速汇金宣布交易取消的时候,该公司CEO亚历克斯·霍姆斯说:“自我们最初宣布这笔拟议交易以来,地缘政治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
  如今,方兴未艾、初出国门的中资企业,面对美国CFIUS的棒喝,为之奈何?是赶紧收拾行装,打道回府?还是痛定思痛,迎难而上?这既是对企业家智慧的考验,更是对中国国力和战略的冲击。
  就在中资企业收购案频频告急的一片哀鸿中,新年的第三周,在冰天雪地的华盛顿似乎又传来一条好消息。据《金融时报》报道,美国终于批准了一笔中资收购案——中国政府控股的半导体国企北方华创(NAURA)去年12月收购宾夕法尼亚州同行Akrion Systems 的交易终于获得了美国监管部门的批准。
  该案例在自奥巴马总统后期以来的中美在高科技领域投资与贸易的寒冬中,显得尤为突出。早在特朗普上台之前,奥巴马政府对中国在美高科技投资和并购就已经十分警惕,甚至以“政治遗嘱”的形式留给特朗普新政府一份特别报告,敦促其完成奥巴马时代“未竟的事业”——出台一份政府部门协调一致保护美国半导体行业的方案,以便其在面对如中国等后来居上国的挑战时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奉行“逢奥(巴马)必反”原则的特朗普,在否决巴黎协定、TPP、TTIP(注:美欧双边自由贸易协定)、奥巴马医改方案之后,毫不令人奇怪地没有严格执行上述“遗嘱”——但同时,他似乎又以自己的风格实现着类似的目标。
  在2017年9月,美国政府成功地狙击了数家投资机构合力以13亿美元收购莱迪思半导体(Lattice Semiconductor)的交易——而据传,其中就包含一家由中国政府控股的基金。在这场引人注目的半导体收购狙击战中,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也一如既往地发挥了“重要作用”。两个月后,在国会山,两党议员提交一项新法案,旨在通过进一步改革CFIUS来提升它的权限。
  相比之下,北方华创要幸运很多。尽管同样面对升级版的美国对华投资审查,尽管由于特朗普差评的政权建设——由于任命的人手不足使得包括CFIUS在内的很多重要机构效率陡降——居然在不到3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的案子便得到了委员会的批准。即便在老道的业内人士眼里,这都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这个案例究竟能不能算作“成功案例”?是不是孤例?有无可资借鉴的普遍意义?现在回答这些问题或许都还为时尚早。但中国企业在国内产能相对过剩、国际市场依旧诱人的情况下,走向海外、拓展全球市场乃是大势所趋。尽管在美国市场遭遇来自政府强力部门的持续阻击,但并不意味着其他欧美市场都将向中国企业关其大门。同时,即便在日益保守化、经济民族主义泛滥的美国,在规避敏感行业的情况下,中资的拓展依然有一定生存空间。
  中国企业合理合法“走出去”,到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市场开展投资并购业务,既是企业自身国际化发展的必然需求,也是市场经济规律之使然。然而,我们今天遗憾地看到,美国有关部门以“国家安全”为借口,实质上却为保护主义逆流推波助澜,动辄把正当的商务交往和交易政治化、安全化,甚至直接贴上“间谍”的标签,这种泛麦卡锡主义的作为最终只能是损人不利己,把原本互利共赢的好事儿办砸。面对美国政府咄咄逼人的监管攻势,也需要我们的政府部门、外事机构行动起来,以政府对政府,以组织对组织,利用一起可能的手段和资源,保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
  (作者为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8/1/21   发布时间:2018/1/20

旧文章ID:15127

CFIUS阻止中资收购速汇金对美中贸易关系意义何在?

作者:本•雷诺兹  来源:中美聚焦

  2018年1月2日,美国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CFIUS)阻止了蚂蚁金服收购美国汇款公司速汇金(MoneyGram)的交易提案。蚂蚁金服是马云和其他阿里巴巴高管拥有的一家中国科技公司。对于马云拓展其金融服务帝国的雄心而言,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的这一决定不啻为一记重拳,它同时也为特朗普政府治下的美中贸易管理提出了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该委员会阻止中资企业收购速汇金的决定在多大程度上受到特朗普政府政策偏好的影响?“国家安全”顾虑会在管理美中投资伙伴关系上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么?一个愈发激进的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将在中长期给美中贸易以及中国在美投资带来何种影响?
  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是一家美国跨部门机构,由美国财政部长担任委员会主席,其他成员包括国防部长、国土安全部长、商务部长、国务卿、能源部长、劳工部长和司法部长。在实际操作层面,该委员会的大部分日常工作由财政部职员处理。该委员会的职责是决定外国投资是否威胁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它有权以威胁国家安全为由阻止交易进行。
  值得注意的是,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的所有领导都是高级别的政治任命,而非职业官员。此外,总统办公室在某些特定交易上也拥有最终决定权。这两点意味着该委员会的决定很可能受到特定政府政治偏好的影响。然而,法律条文禁止该委员会对其任何裁决作出解释,因此我们无法确定委员会究竟为何阻止某一项投资协议。
  在特朗普政府治下的2017年,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似乎在外国投资,尤其是中国投资上的立场愈发强硬。2017年上半年,该委员会阻止了至少九起收购案,创下历史新高,虽然我们应当注意近年来收购交易申请量也出现了激增。中国企业开始大力寻求增加对外直接投资,它们尤其对在美国科技公司分得一杯羹兴趣强烈。从历史上看,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对于涉及中国公司的交易格外留心,近三年注目度最高的交易大多数都是中国对美投资。
  特朗普政府针对中国投资明显日益严密的审查并非脱离常规,它更多地是对现存趋势的加速延伸。过去十年,华盛顿的政客和政策制定者针对中国在地缘政治和经济议题上采取了日益充满对抗性的立场。奥巴马政府已经开始大举干涉中国对美投资,包括阻止中国收购一家美国半导体公司,甚至否决了中国公司在一处美国海军设施附近修建风力涡轮厂。这些干涉行为发生的背景是美中围绕网络间谍和南海岛屿争端愈发紧张的关系。
  而这次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否决蚂蚁金服收购速汇金的决定之所以不可思议,在于该笔交易并未对美国国家安全造成显而易见的威胁,这与收购半导体公司和关键基础设施企业等或许更令人信服的案例完全不同。该委员会的否决或许是美国单纯出于经济贸易保护主义动机,为限制中国投资而将国家安全论调作为武器的最显著例证之一。未来几年,来自美国国内产业、国会和白宫日益强大的压力将只会加剧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阻止类似交易的可能性。事实上,美国国会日前提出的一项两党立法将极大地扩展该委员会的交易审查范围。如果我们但凡还对出台该法案背后的动机存有疑虑,那么该法案的发起者之一就言简意赅地将其形容为“将矛头对准中国”。
  显而易见,对于中国投资的普遍关切,而非出于特定的“国家安全”考量,是推动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审查日益严格的动因。虽然这必然会对中国对美投资造成一定影响,但我们还无法确定这一趋势是否会在未来长期持续。显然,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总体上升趋势不会因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的随意干涉而止步。但是,来自中国政府的报复性限制措施(而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以及两国在贸易议题上日益加剧的敌对情绪可能带来风险,并最终给美中贸易关系造成巨大的不确定性。
  最后一点,美国官员是否会寻求利用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的决议给中国施加压力,以维护美国其他对外政策利益,如当前的朝鲜问题?鉴于美国政府过往的种种行为,采取这种战略肯定并非毫无可能。因此,那些美中贸易关系和投资伙伴关系的利益攸关方应当密切关注美中关系的总体态势,将其作为未来可能面临的种种障碍的另一个指示器。而眼下,我们应当将投资委员会否决收购速汇金这样的行为日益视为寻常之举。

来源时间:2018/1/20   发布时间:2018/1/19

旧文章ID:15126

中美在网络空间的异与同

作者:李峥  来源:中美聚焦

  2017年12月,国际网络空间发生了两件大事。12月3日至5日,第四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在中国乌镇召开,中国领导人在大会上阐述了十九大所提出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在网络空间的意涵,重申了中国对数字经济和网络命运共同体的承诺。另一件事是12月18日,特朗普政府推出了首个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其中很多内容涉及网络安全和数字经济,显示出与以往政府差异明显的网络战略观、价值观和安全观。这两件事揭开了未来一段时间内中美两国在网络空间可能采取的战略、政策和道路,也预示着两国可能出现的新矛盾与合作机遇。
  过去四年以来,被称为“乌镇大会”的世界互联网大会逐渐成为全球数字经济、网络治理和创新理念的重要交流合作平台,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企业、媒体和政府的参与和关注。乌镇大会体现出中国在网络空间上的政策灵活性和实用性。中国政府并不希望该会议仅仅用于宣传其政策理念,更希望会议能够对数字经济发展和网络社会稳定起到建设性作用。因此,每届乌镇大会都根据当年全球网络空间的突出问题设置主题。今年会议的主题侧重于数字经济,人工智能、5G、区块链等最近两年快速发展的新信息技术成为参与本次会议的企业、学者及政府官员谈论的焦点。参会人员既描绘出一个利用这些技术创造出的更便捷、更智能、更繁荣、更环境友好的世界,也关注到新技术可能给个人隐私、社会稳定和政府治理带来的挑战。
  与之相对,特朗普的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重点强调了技术在国际政治竞争中的角色,要求美国政府在网络空间和技术领域也应遵循“美国优先“的理念。该报告重复了过去一年以来美国政府、情报部门对于俄罗斯利用网络干预美国大选的指责,将该事件树立为美国竞争者利用新技术挑战美国国家利益的范例。上述表述意味着美国将显著增强在经济、社会领域的网络安全措施,“让攻击行为者迅速付出高昂代价“。美国可能在未经警告或磋商的情况下即开展报复、反制行动。此外,该战略强调加强对美国技术优势、知识产权的保护,首次提出了保护美国国家安全创新基础的新概念。创新思想、专利技术、知识网络等均被列入核心保护内容。该变化意味着美国可能采取更为严格的数据保护措施,对他国对美国本土涉及数据安全的投资、并购和商业运营设定更高的门槛。
  2017年乌镇大会和2017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在理念和愿景上有明显差异,也有一些不为人关注的相似点。中美两国的主要差异体现在对网络空间的价值观上。中国在网络空间的价值观集中体现在习近平主席所提出的“网络命运共同体”理念,该理念的核心是尊重各国的网络主权,通过广泛合作确立网络空间准则,促使数字经济的红利由全世界各国共享。美国的价值观则以“美国优先”为核心,表明了美国的国家利益高于他国国家利益,美国的技术优势不能受到他国挑战,忽略了通过技术援助等方式促进发展中国家数字经济发展的承诺。在共同点上,特朗普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多次强调了主权观念,认为主权是“美国优先”的基础,这与中国长期支持的网络主权原则出现了一些重合。其次,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网络安全纳入其四大支柱的一个部分,体现出将网络安全视为综合总体安全的新认知,这也与中国倡导的总体国家安全观有共通之处。
  这些差异预示着两国未来在网络空间的潜在冲突。在保护美国技术安全的大旗下,美国可能翻出一些旧案来渲染所谓“中国黑客威胁论”,包括11月美国司法部起诉三名中国人涉嫌窃取美国公司的商业数据,及美国即将审理中国公司华锐风电的知识产权侵权案。另一方面,美国将加强在高科技领域并购的限制,例如,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近期阻止了阿里巴巴对速汇金的并购。这些事件将成为未来中美在网络空间新一轮博弈的缩影。
  但是,我们也不能忽略两国对网络空间拥有共同的愿景:两国都希望在充分尊重本国主权和利益的基础上,实现网络空间的安全和共同发展;两国都不希望恐怖主义、犯罪组织和不可控的新技术破坏网络空间的稳定;两国都不支持包括使用互联网在内的任何干涉他国主权的行为。这些共同利益使得两国仍然将寻求通过交流、合作、谈判来解决彼此之间的分歧,并且将继续在解决网络空间的公共安全问题上保持步调一致。在2018年,我们会看到两国在该领域矛盾与合作同步推进的复杂局面,我们应该对两国克服一些短期的负面影响存有信心。

来源时间:2018/1/20   发布时间:2018/1/19

旧文章ID:15125

美国战略家应如何看待中国?

作者:道格•班多  来源:中美聚焦

  在非常糟糕的时机,特朗普政府发表了针对中国的最新《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同时它还要求北京伸出援手对付朝鲜。虽然政府的手法拙劣,但这份文件却涉及有关美国未来对华政策的重要问题。
  几个世纪以来,美国人对中国一直抱有某些浪漫看法,尤其对美国商人来说它是潜在的经济市场。华盛顿曾经准备用武力对付老态龙钟的中华帝国,比如它干预过义和团运动,但后来它却挑战了对不幸的中华民国发起野蛮侵略的日本帝国。
  然而,共产革命打掉了美国人的幻想。中华人民共和国同美国在朝鲜激战两年多,直到达成停战协议。这份协议从技术上说至今控制着分裂的半岛。
  华盛顿甚至拒绝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进行对话,直到1972年理查德·尼克松总统破冰。之后,中国即使算不上反苏同盟国,也成为了冷战中的朋友。随着冷战结束,北京仍保留着敌对的意识形态,但在行为上它无伤大雅:经济上进行改革,军事上保持弱势,政治上慎之又慎。
  很多人希望,随着中国扩大市场自由以及日渐富裕,它在政治上也会不断开放。中国公民的自主权大大提高,他们得到了扩大自由思想的机会,只要不直接挑战中共。
  但是,习近平主席使中国向更加自由社会的进化发生逆转。首先,他引人注目地加强了个人权力。虽然他既处在峰顶也站在悬崖边,但目前来说,反习就等于反党。
  而且,他显然堵上了通往自由思想的路径,如上网和在线聊天、与西方个人及机构合作、学术独立与获取信息、香港个人与政治的自主,等等。北京还让美国企业的生存更加困难,与几年前相比,如今这些企业对中国的经济增长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未来的问题在于,中共能否在人民日益富裕、更加自信的同时永远压制人民对自由的渴望。至少在今天,美国所面对的越来越像一个意识形态、同时也是经济和政治上的对手。
  《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对中国提出若干指责,包括它“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收集和利用数据,传播其威权体制的特性,其中包括腐败和对监视的使用”,并利用“攫取美国的创新经济,实行经济扩张和军事现代化”。并且,北京的“基础设施投资和贸易战略也强化了其地缘政治野心”。
  中国“企图侵蚀美国的安全与繁荣”,“挑战美国的影响力、价值观和财富”,“说服别国听从其政治与安全议程”,“在印太地区取代美国”,并“打造一个与美国对立的世界”。此外,“中国已经开始迅速地实现军事现代化,目的是限制美国染指该地区,同时为中国提供更自由的空间”。
  这份相当详细的账单被中国官方斥为“恶意诋毁”。事实上这些指责大体没有错,但许多情况下正确的反应应该是:那又怎样?
  报告所列出的中国阴谋没有一个直接威胁到美国。没人相信中共打算征服美国,甚至拿走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家当。在可预见的未来,无论如何都很难想象中国能在一场侵略性战争中打败美国。设想一下为压制美国的威慑能力中国需要增加多少军力吧。
  更确切地说,中国日益挑战的是美国的主导地位,尤其是华盛顿试图维持的对中国“周边地区”的军事优势。但保卫诸如马尼拉声称拥有主权的黄岩岛,与保卫檀香山、圣地亚哥和西雅图还是不一样的。美国的军事影响力无疑让美国及盟国感到安心,尤其是这些国家没有哪个被证明愿意为本国防务大方花钱。但是,维持这种统治地位与至关重要的安全利益并没有多大关系。
  况且,几乎所有政府都对美国提出过这样那样的批评。为了维护自己的自由空间,华盛顿在军事上的开销越来越多。美国早期的地缘政治目标之一是强迫邻国听命于己,同时将外部势力驱逐出它自己的地盘,即拉丁美洲。唐纳德·特朗普企图利用包括贸易政策在内的经济影响力达到其地缘政治目的,这是国家,特别正在崛起的国家会做的事情。虽然美国人宣扬自己对人性是多么有爱,但华盛顿却通常粗暴地利用自己的实力,包括采取军事行动。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美国人不应该对驱动中国领导层的敌对意识形态抱有幻想。但这并不妨碍双方的合作。尼克松刚与中国接触的时候,北京的敌意比现在要大得多。
  在制定政策时,华盛顿应当区分什么是至关重要的,什么是只让自己感到舒服的。譬如要区别对美国主导地位的挑战,和对美国安全的挑战;区别创造性地使用美国市场,和滥用美国市场。此外,美国压倒一切的优先事项应该是推动中国对信息的获取。但愿中国能作出重大改变,扭转人们对一个更加自由未来的期许,因为尤其对年轻人来说,党的这种说法已不再有说服力。
  最重要的是,美国一定不能把中国尤其是中国人民当成敌人来对待。这就需要舒缓民族主义者的愿望,类似的愿望曾激励美利坚合众国在北美大陆积极扩张。这其中包括,虽然痛苦但要承认,像推动人权这种事情,不可避免地是有限度的。而且华盛顿有必要寻找促进经济开放的正确组合手段,既造福两国,也能阻止对方对经济和安全机密的攻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它成立的头20年里是被美国厌恶的对象,1976年毛泽东去世之前,人们难以想象两国间会有正常关系。今天,中国人民拥有以往想不到的机会和自由。美国的政策应着眼长远,鼓励中国的下一代人掌握自己的未来。

来源时间:2018/1/20   发布时间:2018/1/16

旧文章ID:15124

美中关系注定要反复吗?

作者:埃里克•法恩斯沃思  来源:中美聚焦

  随着2018年莅临,美中关系仍将占据新闻头条,不过对许多美国人来说中国仍然是个谜。对于曾是主要市场、拥有世界1/5人口、经济增长比历史上任何国家都快的中国,美国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中国越来越被当成全球经济的威胁。公平也罢不公平也罢,人们都日渐觉得,中国是靠旁门左道获得的明显优势。人们指责中国通过操纵汇率让自身贸易条件更有吸引力,并不择手段攫取别国知识产权,不惜生产过剩而为投资与生产提供大量政府支持,削弱了美国和其他国家的竞争力,等等。
  与此同时,中国却成为更加自信果敢的行为者。经贸方面,“一带一路”倡议作为欧亚大陆和海洋地区发展的激动人心的愿景,正向遥远的非洲和拉美地区扩展。中国主导的贸易谈判“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有望成为亚太地区替代性贸易安排,虽然中国也在努力强化它在APEC和WTO等现有机构的存在。中国还积极推动全球经济管理与治理的替代方案,包括亚投行、拥有金砖银行等机构的金砖集团,以及双边贷款与发展行动。
  战略上,北京重新策动游离在外的国家与台湾断交,最近是巴拿马。同时,中国通过更多参与域外维和行动,以及确立在南海更强势的存在,来投射自己的影响力。这类行动端赖国防支出的增加,包括网络和太空能力提升,同时也是出于更雄心勃勃、更全面的战略愿景。党的十九大巩固了对这种更自信的政策的支持,国家政治架构统一在了习近平的领导之下。
  美国对这些事态发展的反应已经酝酿有时。中国2001年加入WTO以来,美国经济特别是制造业不断承压,引起劳工忧虑。随着中国追赶美国的技术,部分行业甚至青出于蓝,曾经将中国视为新的大市场的商界领袖们越来越与工会合流,把中国当作经济威胁。这是势力强大的政治结合,对中国扩张势力范围的担心在许多人心目中被放大了。
  意识到国民的情绪,唐纳德·特朗普总统2017年初走马上任并承诺解决现存的双边经济平衡问题,他安排的政府官员把关注中国问题作为优先事项。但奇怪的是,政府一开始的举措是宣布美国退出TPP, 让亚太地区陷入不安。在韩国与朝鲜紧张加剧之际,美国向韩国施压要求重新谈判双边贸易协定,加剧了人们的担心。美国还力图与加拿大和墨西哥重谈北美自贸协定,由于预计北美地区商业环境变复杂,这两个国家转而寻求加强与中国的关系。
  显然,美国的对华政策还在发展变化之中。与此同时,特朗普总统本人的言辞日益尖刻,也许将来会有更强势的贸易执法行动。但美国越来越需要一个权宜之计,来与中国合作解决棘手的全球问题。与履任之初都抱着不同观点的几位前总统一样,特朗普总统或许开始意识到,尽可能与中国合作至关重要,要在正常渠道以外最大限度减少发生重大冲突的可能,同时在共同关心的问题上携手合作。
  这一点在2017年习近平主席到海湖庄园拜访特朗普,以及特朗普总统访问北京时非常明显。例如,如果没有美中实施具体措施,以及国际社会其他国家共同施加切实压力,要求平壤当局作出改变,日益严峻的朝鲜问题就将无从解决。合作将减少核冲突或常规冲突威胁,减少日韩重建军备包括核武化的威胁。在接近美国本土的地方,在委内瑞拉,或许也需要这种合作。中国对尼古拉斯·马杜罗政权积极的经济支持和暗中的政治支持,让加拉加斯能废除民主制度,走向威权主义和独裁统治。
  没有美中两国与欧洲、印度和其他国家一道在谈判桌上积极努力,就不可能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挑战,不可能限制网络冒险主义的破坏与报复,不可能制止政府主导下的网络敲诈和严重伤害平民与非战斗人员的攻击行为。当然,由于中国无可阻挡地持续崛起,而美国又力求巩固其传统的全球领导地位,还可能会出现其他的问题。
  掌控全球经济与安全事务的这种结构性转变,需要两国政府细致、灵活和具备长远眼光。有理由感到乐观的是,美国的政策制定者会意识到,未来最有效的出路不是制造与中国的持续冲突,而是专注自身竞争力,恢复国民的团结意识,摆脱当前政治周期,重新成为他国愿意并且可以效仿的市场开放政治民主的表率。对中国来说,要成为更加友好而非有威胁性的竞争对手,就应当力求遵守而不是破坏已有的全球国际经济与安全事务行为准则。
  我们两国的制度在本质上完全不同,我们的历史、利益和价值观也是如此。两国都有空间,但两国也必须相信,合作与务实关系带它们的好处大于试图孤立或削弱对方。未来的双边关系并不确定,会出现逆境,但它不是非得由冲突来定义。关键是要让双边关系中的机会最大化,下行风险最小化。2018年让这一切起步恰逢其时。
  
  作者是美国美洲委员会暨美洲协会副主席


来源时间:2018/1/20   发布时间:2018/1/11

旧文章ID:15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