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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煤大国中国该如何应对气候议题

作者:SOMINI SENGUPTA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联合国——仅仅一个月前,习近平主席在中国共产党代表大会上的一次划时代的讲话中承诺,中国将“引导应对气候变化国际合作”。
  但因大量烧煤而导致今年碳排放量预计上升的中国,能否真的做到“引导”?
  这或许要看中国如何应对一个充满矛盾的气候议题。
  别的不说,作为人口最大国和碳污染最大国,至少中国正如期实现自己在巴黎气候协定中的承诺;而美国则表示要退出这个为遏制气候变化的严重危害而制定的全球性协定。
  而中国也没有像美国那样,在本周德国波恩的联合国气候大会上借机宣扬使用煤炭,引来众人嘲讽。
  可见,衡量的标准非常低。
  跟踪中国的能源专家表示,本周在全球碳计划(Global Carbon Project)上发布的排放量比之前高是在预期内的。在三年的稳步下降之后,中国的工业排放预计在今年将有所上升,这反映了一个有中国这种规模和抱负的国家要限制煤炭的使用是多么困难。
  专家们紧盯着的是中国往后几年内的排放趋势,以及中国是否会在美国撤退的时刻升级自己的气候目标。
  专家表示,中国自身就有着充足理由去——最终——抛弃煤炭。中国领导人面对着国内要求减轻空气污染的巨大政治压力,因此淘汰煤炭也符合政府利益。
  “中国国内对空气质量的关注与它的气候承诺是一致的,”美国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Lawrence Berkeley National Laboratory)的中国专家林江说,该实验室代表美国能源部开展研究。“要减少空气污染,中国必须放弃煤炭。这点毫无疑问。要考虑的是快慢问题。”
  但减少排放量并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对一个有14亿人口的国家来说。道路可能会曲折,可能每年有高有低,研究和倡导组织“自然资源保护协会”(N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北京办公室的中国项目气候与能源政策主任林明彻(Alvin Lin)说,而中国更是肯定有更多波折。他说,在他看来,今年预测的上升是一种“反常”,反映出中国经济有所增长、能源密集型建设项目激增,以及没有充足的雨水供给中国另一个主要的电力来源——水力发电厂。
  总而言之,他认为中国走在正轨上。
  “在政府如何定方向、定目标、定政策这方面,我觉得他们做的是正确的,”林明彻在波恩联合国气候大会上说。“我们希望看到排放量直线下降,但只要你制定了对的政策并坚定支持这些政策,就算一年年下来偶尔会有回落,但长期往复总能看到结果。”
  无论如何,中国的气候议题都不那么简单。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煤炭消耗国。即使中国在国内已逐渐淘汰了煤电厂,但在为了扩大中国国际影响力的“一带一路”倡议下,它正在国外建造煤电厂。同时,中国也积极接纳新能源:中国是电动车产量最高的国家,还提出要建设全球最大的碳交易市场。
  绿色和平中国(Greenpeace China)的李硕表示,预期的排放增长不会影响中国减少国内排放、加强外交手段的总体轨迹。
  “中国可以继续在全球气候谈判中扮演领头的角色,尽管排放量会有短期增长,但这是暂时的,”他说。
  在全球气候谈判中还有一件事情不太明朗,就是中国领导人是否真的希望成为全球气候领导者。在10月的党代会上,习近平在发言中谈到了“自我封闭”。这是对美国的一种敲打,但他并未提及中国将如何填补这个空缺。
  习近平只表示,中国会信守承诺。但即使各国都遵守自己在巴黎协定中的承诺,地球的温度按照预期仍会上升3摄氏度或更多。这不足以消除气候变化带来的最具灾难性的影响。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7/11/16   发布时间:2017/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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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明斯:反思美国地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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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子牛 陈希 整理  来源:澎湃新闻

  2017年9月15日下午,“北大文研论坛”第五十期在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208会议室举行,主题为“反思美国地区研究”。芝加哥大学历史学系布鲁斯·卡明斯(Bruce Cumings)教授作主旨发言;北京大学历史学系牛可副教授主持论坛;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昝涛副教授,新闻传播学院王洪喆助理教授,国际关系学院刘海方副教授、雷少华助理教授参与对谈。
  卡明斯与他的冷战研究
  卡明斯教授是美国著名的东亚史、朝鲜史和现代国际关系史专家,芝加哥大学历史学系古斯塔夫和安·斯威夫特(Gustavus F. and AnnM. Swift)杰出贡献教授、前历史学系主任。他于1999年入选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其著作《朝鲜战争的起源》第一卷获美国历史学会费正清图书奖,第二卷获美国国际研究学会昆西·赖特(Quincy Wright)图书奖。此外,他还担任《剑桥朝鲜史》主编,并多次在《伦敦书评》(London Review of Books)、《民族报》(the Nation)、《当代历史》(Current History)等期刊杂志发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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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卡明斯在
座谈中

  卡明斯教授曾发表两篇有关美国区域研究的文章,并在相关领域产生重要反响,成为“冷战社会科学史”论说的发起人之一。这两篇论文分别是《边界位移》(Boundary Displacement: Area Studies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during and after the Cold War,1997)和《咬那只喂你的手》(Biting the Hand That Feeds You: Why the “Intelligence Function” of American Foundation Support for Area Studies Remains Hidden in Plain Sight,2004)。
  卡明斯教授坦言,撰写这两篇文章原因有三:一是受“愤怒”和“抗拒”两种情绪的驱动,其意图在于批判政府权力对学术的伤害;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些以往学者们忽略的有关中央情报局在冷战期间支持地区研究的证据;三是因为他的几位家庭成员都曾与中情局发生关联。
  卡明斯教授的父亲从芝加哥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后,到纽约州的罗切斯特大学任教,在那里结识了很多与中央情报局(CIA)相关的人物。朝鲜战争爆发初期,其父即加入中情局。卡明斯那时只有8岁,正在上小学三年级,但他至今犹记父亲与朋友的谈话。(因为工作保密的需要,其父的交往范围几乎仅限于中情局内部)。卡明斯谈到,与大多数人的印象不同,中情局的成员并非都是保守派、右翼人士,其中不乏政治自由派。在1950年代初期,不少学者加入中情局是为了躲避麦卡锡主义的迫害。卡明斯的父亲在中情局工作仅一年,而他的姑姑在二战时加入了中情局的前身美国战略情报局(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简称OSS),直到1970年退休。
  卡明斯教授解释了两种“愤怒”情绪。其一是1960年代末期,美国的激进杂志“壁垒”(Ramparts Magazine)曝光了全美最大的学生组织——全国学生协会(National Student Association)长期受到中情局的资助。一时间舆论哗然,不少人表示愤怒难忍。然而大部分人并非气愤于中情局的资助活动,而是纷纷指责消息曝光者(leakers)。冷战初期,在学者中间形成了冷战自由主义(Cold War Liberalism)的意识,希望动员所有力量、采取一切手段以对抗共产主义,大家对于中情局的资助都心照不宣。对这些人来说,消息泄露不仅损害了个人和组织的声誉,而且还破坏了在冷战共识基础上建立起的学术与政治的合作秩序。第二种愤怒是由以卡明斯为代表的“冷战社会科学”批判者所引发的。卡明斯曾经担任美国社会科学研究理事会(Social Science Research Council, SSRC)下属多个委员会(committee)的成员,他于1990年代看到了菲利普·莫斯利(Philip Mosley)的档案,发现SSRC的许多区域研究计划与中情局存在密切关联,萌发了公诸于世的决心,于是写成《边界位移》。这篇文章为卡明斯招致了很多敌人,但是大多数人虽然恼怒,却无法反驳。政治学家约瑟夫·奈(Joseph Nye)曾于1990年代中期为中情局工作,他回应卡明斯教授称,为中情局工作是个人的自由,他人无权指责和干涉。实际上很多人都隐瞒了在中情局的工作经历,就连莫斯利的女儿都惊讶于父亲曾为中情局工作,去信询问。大多数曾与情报机构和军方有过瓜葛的个人和机构都对这种事矢口否认,但是实际上知情人并不在少数。比如,《中国季刊》的创刊人罗德里克·麦克法夸尔(Roderick MacFarquhar)声称对《中国季刊》秘密接受中情局资助毫不知情,但是实际上他的《百花齐放》(the hundred flowers)即是受中情局资助的作品之一。
  学者加入情报部门,要受到诸多限制和妨碍。首先,必须通过安全审查测试,其中涉及到了性取向、家庭成员关系等诸多隐私问题,尤以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测试为甚,学者尊严难存。另一方面,学者必须签订保密协议,与情报相关的研究内容不能自行发表,需通过中情局的审查。另外中情局还会以“情报机密”的理由,任意删减发表物内容,而不做明确解释。卡明斯直言,在安全审查(security clearance)之前,学者甚至不能在课堂上自由讲授相关内容。
  在卡明斯看来,身为专家会面对两条道路的选择:一是成为职业学者,在大学进行纯粹学术研究;二是为国家服务,专心在情报部门和政府工作。二者本身都没有问题,但一身不可兼此两任。卡明斯称自己对中情局并不心存偏见。他虽然自小决定终生不为中情局工作,但是他不会介意与中情局人员交往,也不会排斥他们参加学术会议;他甚至也会到中情局的团体、部门发表演讲;他也没有阻拦儿子加入中情局。不过卡明斯戏称,在美国大学中,特别是华盛顿附近的大学,很多学者都是往返于大学和情报机构之间,而这正是华盛顿周围没有顶尖大学的原因之一。
  卡明斯起初并未特别留意大学与情报部门的关系。在研究朝鲜战争时,他偶然接触到了威廉·多诺万(William Donovan)的档案,显示了在1940年代外国和区域研究与情报机构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多诺万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创建者。他也注意到乔治·凯南、约翰·戴维斯(John Paton Davis)等人的经历。在此,卡明斯教授结合了戴维斯的经历,讲述了麦卡锡主义对美国区域研究的影响。戴维斯在1943年和1944年之间预言中共会赢得内战,劝诫美国政府应该认清形式。卡明斯教授认为这只是一个客观的评价和推测,但是戴维斯却因此在1950年代初深受麦卡锡主义的迫害,丢掉了在美国国务院的工作,远走秘鲁以经营家具为生,很多年后才返回美国。麦卡锡主义对区域研究,特别是现代中国研究的破坏是空前,费正清等人也难逃影响。甚至直到1968年卡明斯到哥伦比亚大学从事越战研究,很多教授还心有余悸,劝诫卡明斯要小心谨慎。
  地区研究和情报机构的关系极为复杂。多诺万档案中有些文件特别强调政府不应该直接介入区域研究的发展,以免引人怀疑区域研究知识充当“情报代理商”,还反复强调区域研究应该公正客观,不涉及任何利益冲突。然而在给多诺万的信中,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克林顿·伯纳德(Clinton Barnard)却写道:“大学的当务之急是要为政府承担情报职能”。
  美国的地区研究
  进而,卡明斯教授对“区域研究”的概念内涵和起源做了简单介绍。他风趣地说,区域研究的创建,使得对外部世界的研究在美国高等教育体系内获得“伸展腿脚的地儿”(elbowroom),也就是说在学术体系内建立了制度性身份。他谈到在1945年,美国大学的历史系是由美国史研究主导,其次是欧洲史,但是不包括东欧。他指出当时芝加哥大学有很多波兰学者,但是却没有波兰史研究。对于中国、印度等非西方的“伟大文明”的研究都是东方学、汉学名目之下,专注于古代思想(比如儒学、佛教)、古文字、语文学(philology)等内容。对东亚,汉学家是主导力量,对日本、韩国、越南等国的研究往往从属于这个范畴。但是汉学家却无法解释现代中国的很多问题,比如中国的革命、共产主义等等。在他们眼中,中国的传统和现代是截然对立的。美国学界曾经集中讨论过“中国、韩国为什么没有像日本快速实现现代化”的问题;而汉学家一味强调中国传统文化的阻碍作用。但是在卡明斯看来,中日韩三国在传统上的差异性,并未直接导致三国在现代化道路上的殊途命运。中国、韩国在1970年代以来的快速发展,也证明了他的看法。而且汉学家大多只会阅读文献,而不能讲汉语。他指出在区域研究发展过程中,语言教学有了巨大转变,听说能力越来越受到重视,从而使学者们有能力从事田野调查。
  卡明斯补充说,现代中国研究在冷战初期受到政治影响而以1949年为线分隔,研究前1949年中国的学者大多在历史学系,现代中国研究者多是在社会科学系科。相对于社会科学的中国研究者,历史学家与中情局的联系要少得多。
  在战后大学推进区域研究的浪潮中,芝加哥大学历史学系于1962年迎来了第一位从事现代中国研究的学者——何炳棣教授(当然还有此前来到政治学系的邹谠)。时至今日,芝大历史学系内拥有五位研究现代中国的教员,中国历史领域也已完全成为芝大历史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卡明斯教授也谈及区域研究因为所谓“理论化程度低”而遭受歧视和偏见。1980年代末的芝加哥大学,计量方法和理性选择理论正流行于政治学和经济学界,在这些学科内部,对某一区域研究专家来说,除非他能证明自己具有理论水平或精通数字统计,否则很难被同行们认同。学者必须首先通晓理论,才能顺利某得教职;区域知识只是锦上添花,所以很多区域研究者都是移民或者外来学者。区域研究在经济学鲜有存在,直到几年前芝大才有了研究非西方世界经济史的学者。很少有学者能够从区域研究中建构理论体系,耶鲁大学的詹姆斯·斯科特(James Scott)是其中罕有的人物。
  最后,卡明斯教授也肯定了情报机构的积极作用。受到美国“小政府”传统的限制,冷战初期美国国会无法直接支持高等教育发展,联邦的资金是通过中情局和基金会等机构流向大学。1957年,苏联发射了斯普特尼克号(Sputnik)号人造卫星,作为对这一“冲击”的反应,国会于次年通过《国防教育法》(NDEA),该法案第六款明确提出,联邦政府将资助拉美研究、非洲研究等“语言与区域研究”项目。
  座谈与讨论
  在卡明斯教授风趣且掌故丰富的引言之后,几位参会的嘉宾学者分别结合自身学术工作发表感想。
  牛可教授认为,卡明斯教授此次发言,较其已发表的两篇区域研究的文章似乎更加复杂、平衡和丰富,他对此表示赞赏。牛可认为卡明斯教授的个人经历丰富、精彩,并建议他撰写回忆录或自传。卡明斯教授回应,写这两篇文章是出于学术辩论的目的,在于揭露未为人知的事实,所以没有详细阐述区域研究建立、发展的过程。
  昝涛教授分享了他本人在美国印第安纳大学欧亚研究系访问期间的见闻。两年间,他逐渐了解到该系具有国防研究的相关背景——该系最早是为二战中军队专门的语言训练项目(ASTP)而设立的,且在冷战期间曾为情报部门培训中亚语言和外交人员,财力一度十分雄厚。旁听乌兹别克斯坦语时,他认识了两位学生,其中一位在学期中突然消失,后来得知这位同学已经被情报部门雇佣,可能被派遣到阿富汗。卡明斯教授硕士也恰好就读于印第安纳大学。他认为《国防教育法案》资助分配也是政治博弈的结果,国会印第安纳州的议员为印第安纳大学争取了大批资金。区域研究没有过分集中于哈佛大学等少数私立学府,包括印第安纳大学、密歇根、威斯康星在内的一些州立大学都获得了资助。由于冷战期间中亚属于苏联的势力范围,因此相关的区域研究也享有颇为重要的地位;随着冷战结束,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等国成为独立民族国家,中亚研究的重要也进一步提升。在2001年阿富汗战争爆发时,中情局内就曾雇有一位操阿富汗官方语言(即普什图语)的雇员。
  牛可认为,根据1940年代和1950年代初社会科学研究理事会(Social Science Research Council)和其他机构创建地区研究的相关档案文献所示,美国地区研究的创建和发展并不能仅仅通过“冷战社会科学”的单一模式来解释。在情报部门和国家资助、引导、控制区域研究之外,推动区域研究的社会科学家群体有着明确的学术和文化思考,有超越政策效用的更高高远的目标;他们具有对“跨文化理解”(cross-cultural understanding)追求,致力于削弱美国的“我族中心主义”,这些都应当予以承认和赞赏。在1960年代中期卡米洛特计划(Camelot Project)被曝光后,很多人都耻于为中情局工作。有些学者在与政府和情报机构合作的过程中,也起到对冷战政治予以缓冲的作用。比如大卫·恩格曼(David Engerman)认为莫斯利和克拉克洪(Clyde Kluckhohn)等第一代苏联学研究者认为苏联是一个稳定的工业社会,得到民众广泛、深厚的支持,远未到达崩溃的边缘,从而有助于削弱美国进攻苏联的意图,使得冷战保持在“冷”状态(keep the cold war cold)而避免全面“热战”后果。卡明斯教授对此表示同意,他说,一方面在中情局中有很多自由派,另一方面,很多地区研究学者对政治没有直接的兴趣,他们只是希望运用知识改善社会状况,比如芝加哥大学的人类学家罗伯特·雷德菲尔德(Robert Redfield)是为墨西哥农民的福祉才参与制订美国对外政策。
  雷少华助理教授在评议环节首先回忆了在犹他大学学习的经历。他想起中情局很喜欢到犹他州招募摩门教徒(因为摩门教徒生活自律,而且热心为国服务、忠于国家)。他认为一方面中情局的声誉不佳,被认为经常暗中颠覆外国政权;另一方面美国政府需要通过中情局了解世界的真实状况,并据此制订政策。所以似乎应该区分中情局资金的用途,到底是用于学术还是政治,用于宣传抑或区域研究。卡明斯教授承认应该考虑资金具体的使用状况,不应一概而论。因为1940、1950年代中情局是国会资助高等教育的重要途径,后来国会考虑到中情局的声誉,也会通过其他机构注入资金。他也认为摩门教徒在情报机构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每个摩门教徒必须到外国进行两年的传教(他讲到在和平队工作时,就曾遇到摩门教徒在韩国传教),需要快速学习当地语言,故而他们语言能力往往有过人之处;而且他们的思想较为保守,固守对美国国家的忠诚,所以中情局非常喜欢雇佣摩门教徒。接下来,卡明斯提到美国宣传系统非常复杂,中情局似乎并不需要大学承担具体的宣传任务。但是他们希望借助社会科学理论,优化宣传方法,提升宣传效果,加强对第三世界国家的影响;另外还会资助研究共产党宣传、精神统治的手段。比如在1957年中情局曾资助研究如何开展对朝鲜的宣传,以改善朝鲜人对美国人的印象。不过卡明斯教授开玩笑说这是很糟糕的研究项目,美国轰炸、屠杀朝鲜人过于残忍,本就不能指望朝鲜人短时间内改变看法。中情局还会资助学者前往外国进行田野调查。然而当学者的“间谍”身份暴露,不仅会遭到驱逐、禁入(比如1960年代在印度调查的学者曾被驱逐出境)甚至面临生命危险,还会影响学者群体的整体声誉,影响正常的学术活动。卡明斯回忆参加和平队(Peace Corps)时,领导者就曾反复告诫成员不要和中情局接触,以免影响集体活动。
  雷少华教授接着提问,应该如何正确评估和使用近年来解密的中情局档案。他提到包括亨廷顿在内的很多比较政治学家都使用了中情局档案,但是中情局档案的很多统计数字都与官方有着较大出入。卡明斯教授首先解释他文章所用的档案材料已经被中情局解密,并非是秘密的资料。他同意中情局的记录可能会存在偏差,比如中情局估计朝鲜1990年代大约有200万人死于饥荒,但是几年前某人口统计学家却反驳说只有60万。为了提高研究的准确性,学者应该对照、综合各方面的档案资料。他举例说在朝鲜战争爆发时,除美国中情局之外还有其他国家的大约15个情报机构同时关注战争的走向,此外还有很多人类学家的田野调查报告。
  刘海方教授首先表达了对卡明斯教授的敬佩之情,赞扬他为学生树立了榜样,热心帮助学生制订人生规划。她提出了两个问题。第一,美国的区域研究兴起和发展于特殊的政治、社会环境,受到冷战的深刻影响,那么我们应该如何正确评价这一时期的学者和学术成果?第二,美国对于区域研究的资助是否存在优先顺序,非洲研究大概出于何种地位?假如美国在某一地区没有太多现实的国家利益,那么美国是否还会资助这一区域的相关研究?卡明斯教授首先肯定美国的区域研究是因国家利益而兴起,而且的确存在着优先次序。在冷战时期,苏联研究最为重要,其次是中国、东欧研究。朝鲜研究也比较重要,福特基金会在1960年代资助建立了6个朝鲜研究中心。优先次序也会随着国家利益的变化而改变,比如在越战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时期,国家也会加强相应地区的研究。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在非洲的介入大多是小型战争,比如1980年代中期安哥拉的冲突。非洲在美国大学一般被视作一个整体的学术研究对象,比如芝大历史系就有一个非洲史学者(历史系曾经试图招募更多的非洲研究学者,但是考虑到临近的西北大学已经发展起了较为完备的非洲研究,计划最终作罢)。非洲研究在很大程度上还保留着殖民时代的痕迹,比如法国主要研究前法国殖民地,荷兰研究南非等等。这主要是因为非洲国家书写文字的历史都比较短,档案资料大多是由前宗主国的文字记录。近年来,非洲因为反恐战争而变得越发重要。恐怖主义代替前苏联,成为美国新的敌人。
  王洪喆教授注意到,卡明斯教授的两篇论文分别作于“9.11”事件前后,他想了解卡明斯教授对区域研究的看法是否受到“9.11”的影响。卡明斯坦言,他曾在“9.11”之后对该事件作出评论并由社会科学研究理事会出版,但当时所做的一些分析判断——例如预言类似恐怖袭击不太可能继续发生、不会有那么多的年轻人愿意放弃生命而发动自杀袭击等等——时至今日已被证明是错误的。但是“9.11”式的大规模的恐怖袭击活动的确没有再次发生,恐怖主义也没有在美国以基层组织形式落地生根。他认为,相比于珍珠港事件,“9.11”对于美国的影响并不具有彻底转变的性质,只是强化了原先既已存在的种种趋势。但对于学术界而言,“9.11”可称得上一份巨大的“礼物”,它为新的政策研究赢取了大量资金,也使得学者与情报部门间的合作变得更加密切。比如,两个心理学家曾经得到了800万美元的资助,以研究如何审讯恐怖分子。不过美国针对恐怖主义的研究还存在很多问题,很多学者生搬硬套现有理论。比如某学者对于阿富汗具体情况了解不多,但是却利用理性选择理论(rational choice)研究遏制塔利班的乡村势力,指导中情局工作,并撰文发表于纽约客(New Yorker)。事实也证明,他的理论并没有成功遏制塔利班势力。后来他还曾撰写过非洲方面的著作,遭到了非洲区域研究者的批评。
  王洪喆认为,区域研究在社会科学和非西方世界知识方面构架起了桥梁,但是也加深了共产主义和自由世界之间的对立,美国政府资助区域研究以对抗共产主义。这也影响到了欧洲,比如布罗代尔曾经接受洛克菲勒和福特基金会的资助,并在拉扎斯菲尔德(曾担任福特基金会的顾问)的帮助下在巴黎发展区域研究。他认冷战社会科学的创建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为对抗共产主义,了解甚至学习敌人,以赢得在文化和经济上的战争;其二是军-工-学复合体的作用。在他看来,是否认同冷战自由主义决定了学者是否会接受中情局资助。除此之外,区域研究也受到了很多其他因素的影响。在两篇论文的结尾,卡明斯教授都提到在经历了1960年代的激荡(ferment)之后,1970年代成为社会科学兴旺发展时期。同时,世界很多区域也进入飞速发展阶段,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发展、第三世界国家的兴起,都要求全新的国际交往标准和国际秩序。但是1970年代仅仅是为进步力量提供了短暂的机会,接踵而来的却是反动派别的机会。1984年,共和党人金里奇(Newt Gingrich)写了《机会之窗:未来的蓝图》(Window of Opportunity: A Blueprint for the Future)一书,而也正是他在同期建议国会削减了区域研究的开支。同时冷战之后,意识形态之争有所减缓,区域间的界限也渐趋模糊,世界市场、区域协作不断加强,很多人质疑区域研究的存在意义。卡明斯在《边界位移》的文章中提到了沃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的建议:取消社会科学各学科,在“政治经济学”之下进行重组。在20世纪这些曾经的历史条件都已经衰落的当下,区域研究应该如何面对诸多超国家、跨地区的全球性因素,如何重新认识国家在社会科学组织中的角色,如何保持区域研究的政治经济基础和领域活力?卡明斯教授基本认同上述观点,他解释说1970年代的确是非常有趣的时期,出现了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理论、佩里·安德森(Perry Anderson)《绝对主义国家的系谱》(Lineages of the Absolutist State)等,政治经济学、历史社会学等次级学科也逐渐兴起。但是里根的上台和“自由市场”理论的复兴打破了这一局面,学生们也似乎厌倦了1970年代的种种学说;理性选择理论、定量研究和模型建构法大受欢迎,一直延续到了20世纪初。
  牛可还就区域研究在大学内的组织形式,特别是芝加哥大学的情况提问:芝加哥大学的区域研究是否具全校性的组织架构,或者只是呈现为各自分散的聚落(tribes)?卡明斯教授回应说,芝加哥大学学术风格趋向保守,院系组织比较坚固,新的跨学科研究领域历来不易获得专属的组织平台,譬如妇女研究(Women Studies)、种族研究(Race Studies)都花了很长时间才立稳脚跟。美国大部分学校的区域研究都是以区域研究中心或项目的形式发展起来,然而芝大没有专门的区域研究中心,虽然也有韩国研究等项目,但是区域研究的发展通常都在常规系科内部进行,而各系也往往不易争取到设立区域研究教席的权利;比如先前历史系只有一个现代中国研究的教席,后来是因为芝大校长到中国访问,对中国产生了浓厚兴趣,才设立了第二个教席。芝大有专门的东亚研究系——东亚语言与文明学系(The Department of East Asian Languages & Civilizations),但是较为偏重于人文学科的研究,譬如研究中国文学、日本电影等主题。哈佛与芝大的情况有所不同,东亚史学者都是在东亚语言与文明系,而哈佛历史系依旧由美国、西欧历史研究主导。芝大也有国际问题研究项目,但是一般不采取设立研究中心的形式,只会雇佣行政人员而没有单独的教职。他表示,在芝加哥大学,历史学系经过三十年的不懈努力在区域研究方面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政治学系也在比较政治学下为区域研究提供教职;但在人类学系、经济学系和社会学系,注重理论化的趋势导致区域研究被抵制甚至排斥。
  最后,牛可追问区域研究是否正在受到实证主义学术文化的削弱和制约。卡明斯教授认为实证主义在20世纪末都有着极大影响,特别是苏联解体后,区域研究面临着身份认同和教职危机。但是德里达(Jacques Derrida)、福柯(Michel Foucault)等人的理论为区域研究提供了新的活力。美国的年轻学者透过这些法国思想家的理论,超越了社会科学的局限,开始研究人文学科的理论。在芝大就有很多来自中国、韩国、印度的留学生,他们本身就掌握了本国的语言和文化,所以对理论研究特别感兴趣。其中很多人因为在理论上的创见,而被英语系、艺术史等人文学院录用,这在之前是很难想象的。时至今日,区域研究正在呈现越发多样化的面貌,诸如音乐人类学(比如哈佛大学的学者正在研究韩国慰安独特的吟唱形式,借此去了解慰安妇的生活和人生)等新兴领域。

来源时间:2017/11/16   发布时间:2017/11/15

旧文章ID:14630

“印太”并非核心,他的“小目标”才是重点

作者:刁大明  来源:澎湃新闻

  11月14日,结束了12天亚太之行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将回到华府的驴象喧嚣之中。这是25年来美国总统对该地区最长时间的马拉松式访问,向外界显示出特朗普对亚太地区的高度重视。
  回忆起来,在东京打球和喂鱼时被抓拍下来的花絮、在首尔与独岛虾的不期而遇,在北京连发推文表示的由衷感谢,在河内争当“调停人”的一厢情愿,甚至是在马尼拉的被献唱“你是我世界的光”……似乎每一站都不缺少新闻点,而外界最为关切的还是特朗普此行能否清楚勾勒出美国新政府的亚太新政策。虽然所谓“自由而开放的印太地区”始终被特朗普挂在嘴边,但这么个旧概念如今被翻新再度利用,这届美国政府对亚太未免太心不在焉了吧?
  时间点并非最佳
  对于特朗普而言,这次亚太行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这个时间点并不是美国主动的选择,而是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的惯常安排。赶在这么个时间节点上外访,特朗普一定会极为牵挂已进入立法关键程序的税改计划,于是媒体在行程中并没有更多看到财政部长姆努钦或者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加里•科恩的身影,甚至连伊万卡也在结束日本行程后就踏上归途。从11月13日即将结束亚太行之时的总统推文上看,特朗普的心思早已拨回了西五区:不但催促税改立法,还隔空宣布了新卫生部长的提名。也有消息称,回到华盛顿之后,总统将在第一时间闯上国会山,为税改落地展开最后一搏。
  不过,被国内议题分心的特朗普并没有选择重演2012年或2013年安排国务卿代为出席APEC的先例,反而全程参与,而且还特别在峰会之前安排了日本、韩国、中国三站,进而主动拉长了行程,这种因势利导背后的动机颇为值得玩味。从国内角度看,特朗普在国内议程关键节点上外出,反而将压力传导给了国会共和党人;从国际角度看,特朗普此次长访,即便不抛出新政,也足见其对亚太地区的高度重视,甚至也暗示了某种延续态势。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说峰会只是维持美国的地区存在感的话,峰会之前的三站才是此行要义。对特朗普而言,这三站所聚焦的经贸与朝核议题,正是他在国内舆论压力下不得不有所作为、兑现承诺的关键领域。这就意味着,特朗普的亚太行,其实并不是来阐释亚太新政的,而是希望在亚太行前三站找到尽快丰富执政首年成绩单的金钥匙。所以,特朗普的亚太行,本质上是通向美国国内的。
  有了这种动力,亚太行与税改也就成了同一个维度上的要务,必须精心筹备。于是,特朗普在不同场合乐此不疲地提到了安倍政府极为热衷的“印太”;在韩国国会演讲时对“以实力促和平”的宣誓展现出了强硬姿态。特别是对中国的国事访问,特朗普可谓是再多一点重视也不觉得太多:将中国安排在访问五国行程的最中央,在北京度过当选一周年这一自己人生中最为重要的纪念日,特别精心录制好小外孙女秀中文的视频展示给习主席夫妇……这一切都显现出特朗普对中国领导人的高度尊重以及对中美关系的极大期待。
  精心准备和高度尊重,也为特朗普的首次亚太行带来了超出预期的成果。在朝核问题上,中美双方坦诚沟通,再次强调了致力于半岛无核化的共同立场;在经贸领域,中美双方本着“双向互利、大体平衡”的原则签订了“超级大单”。而这些可以回应美国国内民众在安全和经济与就业维度上诉求的巨大进展,正在帮助特朗普小幅挽回民调上的颓势:按照盖洛普每日民调显示,身在亚洲的特朗普已将满意度从十月底的迫近30%抬升到了将近40%,而其不满意度也从十月底的超过60%回落到55%。
  是急就章还是长久之计?
  虽然丰富自己执政首年成绩单的小目标明确,但毕竟还是要照顾到外界的关注度:作为新总统首度造访亚太,势必要对如何看待亚太、如何铺陈亚太政策做出明确表达。于是,特朗普翻箱倒柜地拿出了那两个已经被反复谈及的概念,即“印太战略”以及“以实力促和平”,但却几乎没有任何详细的具体政策阐释,连名词解释级别的表达都没有。虽然其中充斥着“急就章”的浓厚色彩,但在空军一号飞离马尼拉时,留给亚太地区各国展开联想的也的确就是这两个概念了。
  自“印太”被特朗普、蒂勒森以及麦克马斯特等人反复提及以来,相关利弊得失的讨论就再次回到了公众视野。基本上可以回溯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一些地缘政治书籍字里行间的这个老概念,虽然持续引发着澳大利亚、印度、日本等国的极大兴趣,但直到奥巴马政府开启所谓“亚太再平衡”之后,才算作为战略走进了现实。相比之下,“以实力促和平”的历史相对短一些,基本上是里根时代理念的翻版,自去年竞选期间被特朗普核心幕僚借用之后,又变成了特朗普可能在亚太地区强化军事存在的代名词。
  如今,特朗普在不同场合对这两个概念的强调,似乎在明示或暗示自己的亚太政策,即构建“自由、开放”的亚太地区,并且以强化军事存在作为一种实现手段。此外,特朗普似乎还在同步延续了民主党的思维,强调了对所谓“规则”的高度关切。换言之,他的亚太或“印太”战略是以日、澳、印为基石,突出军事威慑与规则塑造的手段并用,强调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领导型存在的延续性政策。
  这种关于特朗普亚太政策的印象建构,基本上符合在去年大选尘埃落定之后对美国未来亚太政策走向的一般判断。其一,美国两党任何政治人物在主观上都不会放松对亚太的再平衡。更何况是要实现“美国再强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特朗普,也一定清楚美国要“再强大”就一定不可以缺席亚太这一引领世界繁荣的“希望之海”;其二,特朗普作为共和党人一定会调整奥巴马的中东政策,加大对中东地区的投入,这在客观上会牵绊到其在亚太地区存在感的维持;其三,特朗普出于党派利益特别是个人偏好原因将会倚重军事力量,强调在对外决策中军事力量的话语权。
  基于这些一年前的基本判断,如今特朗普版本的“印太”也就自然而然地浮出了水面。与奥巴马时代的“亚太”再平衡不同,特朗普的“印太”显然是在成全他主观上希望同步重视中东和亚太的战略意图,从而搭建起从霍尔木兹海峡到马六甲海峡再到宫古海峡、从中东到印度,从澳大利亚到日本的两洋战略弧。但在客观上,这种跨地缘板块的超级联动显然困难重重:不但将挑战美国当前的国力与战略能力,而且也将极大地取决于美国与印度等所谓“战略支点国家”的协调程度。在奥巴马时期推进“以小博大”策略、拉拢该地区众多国家之际,尚且无法在安全和经济上让“印太”战略运行起来;如今特朗普“以大博小”,对该地区大多数国家毫无杠杆,极可能更是雷声大、雨点小。
  无论是“急就章”还是“长久之计”,以“印太”取代“亚太”目前已成为特朗普对外政策成型过程中的一个战略选项。作为一个非典型总统,其实难以以一般规律进行推测,比如不能认为他的外交政策会如同其他新任总统一样将在一年左右的时间段内逐步成型。最简单的理由如,过去50年间,没有任何一个正常当选的新总统会在执政首年七月份之后还找不到分管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的正式人选,而特朗普政府内的这个位置至今仍处于代理状态。这就意味着,特朗普在外交政策上势必需要更为漫长的学习或被塑造期。
  不过,面对无法预计何时结束的进化过程,外界其实也未必需要继续等待,只要回到特朗普竞选期间的口号中,应该就能找到所需的逻辑。“美国优先”、“美国再强大”、“应对首要威胁”,联系起来即“应对针对‘美国优先’、‘美国再强大’的首要威胁”。简言之,就是符合国内利益的就多做,不符合国内利益的就不做,与国内利益关联度不大的则先维持。
  这样看来,对于特朗普亚太行期间阐释亚太政策的期待,更像是在缘木求鱼:他并非为此而来;他只是刻意为之;他的表达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他的目标早就决定了他必须的对外选择。
  特氏外交要看“下半场”
  就在特朗普亚太行期间,美国政坛上发生了一些影响他心情的事情:11月7日,民主党同时在弗吉尼亚和新泽西两州的州长选举中获胜。这两场选举的结果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一方面民调显示民主党候选人近期一直领先;另一方面,弗吉尼亚延续了近年来趋稳的民主党倾向,而新泽西从共和党人手中转入民主党阵营的重大原因是现任州长克里斯蒂的糟糕透顶。特朗普的担忧源自两个维度:一个是两位民主党候选人的成功验证了“反特朗普”竞选动员的奏效;一个是民主党的这两场小胜正在被特朗普口中的那些“假媒体”渲染为一场直指2018年中期选举的“倒特浪潮”。
  从目前情况看,2018年中期选举的情势对特朗普及其共和党阵营都并不太乐观。即便共和党在33个换届的国会参议员中只占8位、进而在参议院中更具维持多数的能力,但在国会众议院中只需24席易主就将被翻盘沦为少数党的危机可谓逐渐加剧。毕竟过去三次国会众议院内的多数-少数变动都发生在中期选举时,而且都是总统所在党失去了多数,其变化的54席(1994年)、32席(2006年)以及64席(2010年)也让24席的门槛相形见绌。更为严重的是,这种翻盘极可能与现实政策无关,即便特朗普及其共和党完成了税改,民主党也完全可以从税改的政策细节和经济效果中抽取出足以形成分歧性动员的抓手,更何况现如今“反对特朗普”一个标签就可催化出足够的民意能量。
  在关于美国政治生态前景的预判下,特朗普这个任期的下半场即最后两年将提前陷入所谓的“跛脚状态”。这将意味着,特朗普极可能再无任何推进国内政策议题的空间,而具有极强连任企图(至少目前是)的特朗普大概率将转场到在制度上和决策过程中赋予总统更大自由度的外交领域大显身手。这种往往在第二任期才会出现的“外交总统”状态的提早前置,将被极大的连任压力所驱动,进而完全可能有强烈动机谋求重大突破、甚至为了营造“危机总统”来赢取民意而实施主观上认为可控、但客观上却未必如此的军事行动。
  从这个角度出发,在特朗普仍旧处于以内顾思维布局对外政策的阶段时,主动设定议程、积极引领并塑造其对外政策倾向,尽可能弱化其进入“跛脚”下半场后以胜选思维布局对外政策时可能的冒险过激,才是国际社会需要努力的方向。而中方在主动引领中美关系中的积极努力,正是其中发挥关键作用的典型体现。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7/11/16   发布时间:2017/11/16

旧文章ID:14629

无惧特朗普退出《巴黎协定》 “半个美国”仍将履行减排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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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界面新闻

  虽然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退出了巴黎气候变化协定,但这并没有影响该国一些人士要履行该协定各项承诺的决心,其中包括纽约前市长布隆伯格(Michael R. Bloomberg)和加州州长布朗(Edmund G. Brown)。
  日前在德国伯恩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布隆伯格和布朗带领一批美国州、城市和企业发起了《美国承诺:我们仍在参与》(Pledge: We Are Still In )行动,并发布报告介绍他们将如何继续履行美国《巴黎协定》承诺的计划,即在2025年前,将温室气体排放减少26%-28%,至2005年水平以下。
  《巴黎协定》于2015年12月12日在巴黎气候变化大会上通过,次年4月22日在纽约签署,意在为2020年后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作出安排。美国是该协议的发起国之一,但特朗普上任五个月后宣布退出该协议。而随着叙利亚最近宣布加入《巴黎协定》,美国成为了全球唯一反对该协议的国家。
  虽然美国已经退出《巴黎协定》,“美国承诺”也并非该协定的一部分,但布隆伯格表示,希望国际社会能接受他们的承诺,他说,美国曾在巴黎承诺会和其他国家一样测量并报告在减排方面的进展。通过《美国承诺》,我们也会这样做,无论有没有华盛顿,我们都将继续完成该做的工作。
  布朗在提到美国许多州和城市将继续履行《巴黎协定》的各项承诺时也说,“我们在这里,我们仍在参与,我们不会离开……这些城市、州团结在一起,加上强有力企业的加入,我们能把事情办成”。
  在此次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美国首次没有搭建官方展厅,而是由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3次缔约方大会美国非联邦官员支持搭建了一个“美国气候行动展厅”。虽然这次美国政府也派代表团出席,但规模远不如往届,而且美国也没有领导有关如何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讨论,而是着力宣传把“清洁煤炭”作为应对气候变化的办法。
  已经宣布将继续履行《巴黎协定》承诺的城市、州和企业的经济规模和人口占到了美国半数以上,“我们仍在参与”行动也收获了2300个签名支持。
  布隆伯格在会上表示,一批美国城市、州和企业依然决定履行《巴黎协定》,其规模超过了除美国和中国以外的其他任何国家。有媒体称这部分体量约占整个美国的一半。他们一起帮助实现美国对《巴黎协定》的承诺,确保美国依然是抗击气候变化的全球领导者。
  共有超过100位美国州和地方政府、企业领导人和大学负责人出席了波恩联合国气候大会,参加美国气候行动中心的领导人和组织者均未参加特朗普政府组织的化石燃料活动。
  布隆伯格和布朗今年7月联合推出了《美国承诺》行动,为的了帮助各州、城市和企业根据《巴黎协定》设定的目标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美国承诺》行动受到了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3次缔约方大会、欧洲领导人的欢迎。作为此次波恩联合国气候峰会的主席,斐济总理姆拜尼马拉马对此表示,这表明气候保护力量在美国依然十分强大,希望这能成为全球各地学习的典范,因为光靠政府无法做成抵御气候变化的所有事情,“我们需要每个人”。
  德国总理默克尔在波恩气候峰会上发表讲话时也对这项行动表示欢迎,因为“它凸显了气候保护对于美国广大社会的重要性,即便特朗普总统决定退出巴黎气候协议。”
  法国总统马克龙在会上也表示,在巴黎气候峰会12月12日召开之前,要设立一个目标来表明美国的城市和私营企业可以履行整个美国的承诺。

来源时间:2017/11/16   发布时间:2017/11/16

旧文章ID:14628

美参议院税改提案又生变数 遭共和党议员公开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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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璞玉  来源:界面新闻

  尽管经历了近一年的心痛,美国参议院共和党人还是不愿放弃推翻奥巴马医保的尝试,计划将废除“个人强制保险”加入新的税改提案中。
  这一举动极大地提高了总统特朗普和国会共和党人的赌注,他们正设法在今年实现一个重大立法成就。
  对共和党人而言,这样做的好处显然极具诱惑力。如果获得成功,那就是一石二鸟。他们将不但大幅改革美国税制,同时又将前总统奥巴马的标志性立法成就啃掉一大块,尽管还不能彻底将其推翻。
  但如果以失败告终,共和党人就将两手空空地进入中期选举年,既没有税改胜利,又白白花了一年时间来推翻奥巴马医保,除了称其“屡战屡败”的新闻什么也没获得。
  参议院共和党人柯林斯(Susan Collins)就警告她的同僚称,小心又回退到医改斗争,让已经有所进展的税改功亏一篑。她周二对记者说:“我个人认为这让税改变得更复杂了。”
  共和党人一直在想办法解决税改可能带来的财政问题,因税改在未来10年内最多不能增加超过1.5万亿美元的联邦预算赤字,并且10年后不能再增加赤字。而取消“个人强制保险”将在10年内帮助抵消超过3380亿美元的赤字。
  不过取消它需要付出代价。这一保险条款要求多数美国人购买医疗保险,否则将被罚款,是奥巴马《平价医疗法案》中的关键内容。
  国会预算办公室(CBO)预计,取消个人强制保险后的第一年,大约将有400万人失去医保,而到2027年这一人数将上升至1300万。这十年内的大多数年份,保险费也将增加约10%。
  共和党人目前以52-48的微弱优势控制着参议院。鉴于几乎不可能从民主党获得支持,这意味着,共和党内的反对票不能超过两票。今年早些时候,他们曾两次试图通过推翻奥巴马医保的提案,但均已失败告终。
  随着这次参议院税改提案的推出,曾投下反对票的三名共和党参议员将重新成为焦点。他们分别是来自缅因州的柯林斯,阿拉斯加州的穆尔科斯基(Lisa Murkowski)和亚利桑那州的麦凯恩(John McCain)。
  而周三,来自威斯康星州的共和党参议员约翰逊(Ron Johnson)已经表示了反对,称参议院版本的税改提案向企业提供了利益倾斜,“如果他们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通过它,那就随他们去。我是不会投票支持这个税改提案的。”
  约翰逊称他的主要担忧在于,企业税将被从35%降至20%,但过渡法人企业(Pass-through Entity,即按照个人税率纳税的个体户、合伙人)的税率,即便有一些变化,也不会像企业税下降那么多。
  “编写税改框架的人必须明白,如果要将企业税降至20%,那我们就不能将过渡法人企业落在后面。参众两院的法案都将这类企业丢在了后面。”
  参议院共和党的税改方案将维持过渡法人企业的税率不变,不过会提供新的抵税。众议院共和党则把一些纳税中间实体企业的最高税率降至25%。
  约翰逊表示,希望共和党人解决这个不一致,让他可以对最终版的税改计划投下支持票。
  美国众议院计划在周三下午就其税改提案进行辩论,并在周四举行投票。该提案已在上周获得了众议院税务委员会的通过。
  参议院和众议院最后需要将税改提案整合为一个,并通过两院投票,最后再送至特朗普签署。

来源时间:2017/11/16   发布时间:2017/11/16

旧文章ID:14627

《中美印象》连载:亚特兰大2017年市长选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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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邵璠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亚特兰大是美国第九大城市,是美国东南的重镇,也是美国跨国公司和高等院校云集的城市。今年11月7日亚特兰大将举行市长选举。在正式竞选之前,一共有13个亚特兰大的政客和普通人宣布竞选下任市长,目前还有9人在苦战。如果在11月7日的投票中没有哪位候选人得票超过50%,得票最多的两位候选人将在12月5日的另行选举中决一雌雄。美国的基层民主是怎么回事?市长是如何产生的?读者知道在美国竞选总统募捐不到数亿美元就不能跳入大选“火坑”,那竞选类似亚特兰大这样的大都市市长要花多少钱?这个市长有多大权力,能管多少事?《中美印象》编辑部在今后一个月将发表连续报道,记述亚特兰大2017年的市长选举,并试图通过对这次选举的跟踪报道让读者对美国民主的现状做出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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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亚特兰大市长选举(八):非裔美国人的保卫战与民主党人的复仇
2017年亚特兰大市长选举的结果于11月8日凌晨出炉,选举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人意料。具体表现在两位巾帼候选人,顺利进入到12月5日的最终决选。然而,先前民调数据一直不太引人关注的另一位白人女性候选人凯茜·伍拉德(Cathy Woolard)却出人意料的超越彼得·阿曼(Peter Aman),跻身最终排名的第三位,由此也造就了此次亚城市长选举最终三位女性候选人位列前三甲的局面,不仅彻底颠覆了历史上过往市长选举中男性候选人占据主导位置的传统,亦彻底改变了此次市长选举中的绅士之争的局面。亚城是否将迎来历史上的首位白人女性市长?本辑报道将目光聚焦此次市长选举结果。此外,本次亚城市长选举恰逢美国一些县市地方选举,本辑报道也将关注7日当天美国其他城市的市长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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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城市长最终决选:非裔美国人的保卫战
  此次亚城市长选举的结果,出乎笔者意料之外的是,最终投票排名前四位的有3位都是白人,分别是排名第二位的玛丽·诺伍德(Mary Norwood),排名第三位的凯茜·伍拉德与排在第四位的彼得·阿曼。 尽管科莎·兰斯·伯顿(Keisha Lance Bottoms)在此次投票中占据领先优势,但是玛丽与她之间的差距并不大,最终决选能否顺利胜出,仍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亚特兰大将迎来其历史上的第二位女性市长 (第一位是雪莉·克拉克·富兰克林Shirley Clarke Franklin,于2002年 – 2010年任职)。而如果玛丽当选,亚特兰大则会迎来历史上的首位白人女性市长、也将是进入21世纪以来的首位白人市长。显然,种族在此次市长选举中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之一。亚特兰大是否做好准备,再次迎接一位白人市长?
  根据选举结果分析,科莎·兰斯·伯顿收获的选票大都来自亚特兰大西部与南部城区。这些地区传统上是非裔美国人聚居的地区。近些年,伴随新一波中产阶层化在该区域的推进,先前传统的一些非裔美国人社区人口构成已经发生变化。玛丽·诺伍德得到的选票则主要来自以巴克海特(Buckhead)为中心的亚特兰大北部区域。该区域在近些年来见证了白人人口的快速增长与富裕程度的日益加增。凯茜·伍拉德所得选票则集中于东部地区。对比2009年的亚城市长选举结果,不难发现,玛丽在2009年的选战中收获了相当多的东区选民选票。然而,今年的选举结果显示,玛丽失去了东区大多数选民的支持,其曾经的支持者们将选票投给凯茜·伍拉德,也在相当程度上反映出该地区近年来的白人化,年轻化,与中产阶层化的趋势。埃默里大学的著名政治学家迈克尔·利奥·欧文斯(Michael Leo Owens)表示,对比2009年与2017年的选举结果地图,北部与南部地区的选情并没有发生改变——北部依旧是 玛丽·诺伍德的票仓,而南部依然力挺非裔美国人候选人。不同以往的是,东部地区选择拥抱凯茜·伍拉德而不是玛丽。而最终决选日,东部地区的这部分转向的选民将把手中的选票投给谁,迈克尔·利奥·欧文斯表示他认为这部分选民在最终决选之日将与科莎有更多的共识。
  选举结束后不久,无论是玛丽还是科莎,很快投入到最终决选的比拼中。先前被民主党人批判为藏在柜子里的共和党人的玛丽,选择更加大声的宣告她与共和党之间的“清白”。在一份声明中,她再次强调自己在去年的美国总统大选时,将选票投给了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与此同时,她不忘对特朗普政府及其施政进行批判与谴责,着力与共和党厘清关系,划清界限。强调自己身为“进步主义独立人士”,是2009年市长竞选过程中首位提出婚姻平权的候选人,意图再次展现她对多元性别族群的认同与支持,着力收复东部失地。自诩为“进步主义民主党人”的科莎,其竞选团队则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科莎是唯一一位站在进步主义一边的候选人,与此同时攻击玛丽,翻其旧账,称玛丽对特朗普先前的公开支持与认同是不可能被选民认可的。
  44年以来,亚特兰大不曾有过一位白人市长。近140年来,亚特兰大也不曾出现过一位非民主党人市长。2017年12月5日,亚城居民是否会见证一个历史性时刻的诞生?
地方上的驴象之争:民主党人的复仇
  2016年11月美国总统大选,共和党提名候选人特朗普获胜,国会亦被共和党占据多数。共和党的全面执政,让此次全国地方县市选举成为民主党实现逆境反弹并向国会中期选举发起冲击的起点和晴雨表。根据11月8日各地公布的选举数据显示,民族党候选人横扫全美各主要城市,纷纷夺取各地市长大位。驴象之争在地方,驴已然占据上风。
纽约:“蓝天”依旧
    
纽约市是美国的经济、文化中心,是世界最大城市之一。拥有超过800万人口的纽约市,也是全美人口最多的城市。英属殖民地时期,纽约市的市长任期制经历了由1年到2年的转变。在1849年到1905年间历经数次市长任期的变化后,纽约市最终于1906年将市长任期确定为4年。自1665年到如今的300余年来,纽约市亦见证了市长由委任制到民选制的转变。1834年,纽约市诞生了历史上的首位民选市长——科尼利厄斯·劳伦斯(Cornelius Lawrence)。此后至南北战争前,民主党长期执掌纽约市长一职。内战后,伴随共和党的崛起,纽约市也逐渐形成民主党、共和党交替担任市长的两党争竞格局。然而纵观1900年以来的历任纽约市长,民主党担任市长一职的时间总计超过70年,而共和党掌权的时间总计只有大约38年。显然,民主党在纽约市占据传统竞选优势。这一优势也反映在今年的纽约市市长选举中。现任市长比尔·德·布拉西奥(Bill de Blasio)——民主党市长候选人,轻而易举击败对手共和党候选人妮可尔·玛丽奥(Nicole Malliotakis)获得连任。他在胜选后的公开讲话中,表示这是32年以来,纽约市见证的首位成功连任的民主党市长,他自信满满的宣布,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一个在不断进步的民主党带领下的纽约的新时代。这位长期以来对特朗普政府批判之辞不断的民主党人市长,在此次市长竞选中,收获726,361 张选票,以66.5%的压倒性多数取胜,而他的最大对手共和党人竞选人妮可尔·玛丽奥仅获得303,742张选票。比尔的胜出让民主党在纽约市的蓝天依旧。然而,比尔在选前许下的诸多对选民的承诺能否一一兑现,800万纽约市市民将在接下来的4年内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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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白人再当家
  建成于1630年的波士顿,是全美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作为马萨诸塞州的首府,也是该州最大的城市,波士顿被公认为是世界性城市。1822年,作为该州首个获得城市宪章的城市,波士顿开始实行市长选举制。1822年,联邦党人约翰·菲利普斯(John Phillips) 成为波士顿首位市长。南北战争后至二十世纪初,波士顿市长一职由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交替担任。从1910年开始,波士顿市长任期由1年调整为4年。此后至今的117年间,共和党人仅在1926-1930年短暂执政,而民主党人执掌波士顿市政长达113年,以至市长竞选人中也很少出现共和党人的身影。今年波士顿市的市长选举就是在民主党人市长马蒂·沃尔什(Marty Walsh)与无党派的非裔美国人铁托·杰克逊(Tito Jackson)之间展开争夺。意在寻求连任的马蒂最终以大幅领先优势取胜,延续白人执掌市长大位的传统,而力图让波士顿迎来首位非裔美国人市长的铁托·杰克逊则没能够成功书写历史。白人再当家,民主党的波士顿仍旧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一位非裔美国人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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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兄弟阋墙
  作为密歇根州的最大城市,底特律是世界汽车之都,汇聚了美国三大汽车公司——克莱斯勒汽车、通用汽车,福特汽车的总部。在1960年代以前,底特律见证了镀金时代快速的工业化进程与两次世界大战塑造的“民主兵工厂”。然而,进入到1960年代,底特律开始进入到长期的经济衰退中。60年代的种族暴动,70年代的石油危机,与80年代美国经济的整体疲软,让底特律陷入 “失去的三十年”。城市人口也从1960年巅峰时的184万,急剧下降至2010年的71万。尽管自90年代开始,底特律的经济开始呈现复苏迹象,然而,进入到新千年的底特律市府财政却日渐捉襟见肘。长期的市府财政负债,最终让底特律于2013年宣布破产,成为美国历史上申请破产保护的最大城市。在市长任期方面,1824-1857年间,实行1年市长任期制;1858-1953年间,实行2年市长任期制;1953年以来市长任期为4年。历史上,底特律的首位民选市长是民主党人约翰·R·威廉斯(John R. Williams)。此后至1860年,民主党人和辉格党人长期交替执掌市长大位。1860年共和党人克里斯琴·布尔(Christian H. Buhl)在市长竞选中的胜出不仅标志了辉格党退出底特律的政治舞台,也开始了底特律的两党制格局。1918年,新的城市宪章明定所有市政机构长官须为无党派人士,因此,此后的市长选举也成为无党派竞选。尽管如此,自1919年以来的历任市长都有各自鲜明的党派倾向与立场,所以“无党派”事实上成为一种形式上的宣告。自1919年至1962年的近半个世纪内,大多为共和党人担任市长。然而,自1962年以来的半个多世纪,底特律市长均为民主党人。民主党人担任市长的格局延续至今,也反映在今年的市长大选中——没有共和党人的竞选。作为民主党传统票仓的底特律市长选举是在两位民主党候选人中间展开的。最终现任市长迈克·达根(Mike Duggan)击败对手——同是民主党人的密歇根州参议员科尔曼·杨(Coleman Young II),成功实现连任。尽管民主党内兄弟阋墙,然而共和党依旧没有机会在底特律拓展政治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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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图:女性再当家
  西雅图是美国华盛顿州最大城市,也是美国西北部地区最大的城市。1890年前,该市的市长任期为1年。1890-1948年间,市长任期由1年调整为2年。1948年以来的市长任期则为4年。首任市长为共和党人亨利A.阿特金斯(Henry A. Atkins)。自1969年最后一位共和党人市长詹姆斯·布拉曼(James d’Orma Braman)卸任以来,西雅图的市长一职长期为民主党人担任。不仅出现非裔美国人市长诺姆·赖斯(Norm Rice),该市选民更是在2014年的市长选举中选出了西雅图历史上的首位男同性恋市长埃德·默里(Ed Murray)。然而,好景不长,埃德·默里于今年年初被指控实施性虐待,市长一职被免去,先后由亚裔美国人布鲁斯·哈勒尔(Bruce Harrell)和民主党人蒂姆·伯吉斯(Tim Burgess)继任。然而,民主党的选情并未受到这位身为民主党人的男同性恋市长的太大影响,尽管民主党面临的窘境对于共和党而言是半个世纪以来绝佳的反攻机会,但是民主党候选人 珍妮·德坎(Jenny Durkan)还是在此次市长选举中战胜共和党候选人卡里·穆恩(Cary Moon),成功延续民主党在西雅图市的执政权。与此同时她也成为西雅图市自1928年首位女性市长伯莎·奈特·兰德斯(Bertha Knight Landes)卸任数十年以来的第二位女性市长。珍妮·德坎的胜选不仅撑起了西雅图的半边天,也稳固了民主党在西雅图半个世纪以来所潜心经营的选民基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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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创造历史
  作为美国北卡罗来纳州最大的城市,夏洛特不仅拥有300余年的建城史,亦是美国东南部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城市,是美国重要的金融、贸易与交通运输中心。该市实行2年制市长任期。自1899年以来,民主党人长期担任市长一职。直到1977年,夏洛特市才迎来了历史上首位共和党人市长。此后该市虽经历1987-2009长达22年的共和党执政期,但是民主党的选民基础似乎并未有根本动摇。今年的市长大选,民主党候选人莱尔斯(Vi Lyles)轻松击败对手共和党候选人肯尼·史密斯(Kenny Smith),成为夏洛特市历史上首位女性非裔美国人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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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7/11/16   发布时间:2017/11/16

旧文章ID:14626

田雷:假如林肯还活着,会如何看待美国的文化内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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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雷  来源:观察者网

感谢观天下讲坛的邀请,他们做了很用心的准备,还有精美的预告,也感谢主持人刚才的介绍。

今天我主讲的题目叫“假如林肯还活着,会如何看待美国当下的文化内战”。过去几年,我一直在做美国宪法研究,其中一个关注焦点就是林肯,刚才主持人也提到了我去年翻译了一本书《林肯传》。

我今天要讲的并不是一出穿越剧,主要还是从林肯以及他所代表的美国宪法入手,来谈一谈应该如何认识和理解美国的政治。

有些朋友知道我除了做个人的研究以外,近几年在学术出版上投入了一些精力,所以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特别关注即将出版的新书。前段时间,我发现有两本很有趣的关于美国宪法的新书即将出版,第一本是Cass Sunstein写的,翻译成中文标题叫《弹劾:公民指南》;第二本是Laurence Tribe写的《如何终结一任总统:论弹劾权》。

大家知道,美国宪法规定了国会有权弹劾总统,但是这个权力在美国历史上极少被运用。如果没记错,弹劾权只动用过两次,一次是内战之后,接替林肯的约翰逊总统,在重建国会被共和党弹劾,侥幸逃脱。另一次就是克林顿总统被弹劾。因为弹劾权极少被运用,所以在美国宪法研究中,是非常边缘的题目。

但接下来竟然有两本即将出版的新书,同时关注弹劾总统的问题。熟悉美国宪法学的,都知道这两位作者的大名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有时候,说什么内容不重要,谁来说才是特别重要的。Cass Sunstein和Laurence Tribe都是哈佛大学的校级教授(University Professor),是哈佛大学最尊贵的学者。整个哈佛,校级教授只有30位左右,而法学院近年来一直维持两个名额,前面一个退休了,后面一个才会递补上去。这两位学者也都和民主党以及前总统奥巴马有着非常深厚的渊源。Tribe是奥巴马在哈佛法学院读书的老师,Sunstein是奥巴马在芝加哥大学担任兼职讲师时的同事。

在我看来,这就非常有意思了,两位最有权威的自由派宪法学者,同民主党高层政治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在特朗普执政的时代,竟不约而同地出版了以如何弹劾总统为题的书。从中也可看出,美国的两党政治目前是一个非常极化的对峙格局。

下面我要讲的内容,整体上有两部分。第一部分,谈谈美国的文化内战,如何理解美国当下在自由派的民主党和保守派的共和党之间的政治分裂。第二部分,我们要设想一下如果林肯归来,他可能会以什么样的方法、态度和立场来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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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家很熟悉的一幅照片,就在不久前,我们中国人正享受着一个安静、祥和的国庆节,而美国又一次发生了枪击事件,为什么说“又”,大家都知道,枪击案在美国是层出不穷的。这次枪击发生在拉斯维加斯,造成了58人死亡,超过500人受伤。我查了一下,这是美国历史上单次造成伤亡最惨重的枪击事件。2008年,美国的联邦最高法院判决了一个关于持枪权的案件,其中有一位自由派大法官讲到,在美国每天都会有69个人因为枪支而丧命,这听起来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为什么美国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枪支暴力犯罪,如此频繁的枪击事件?当然跟美国民众普遍持有枪支有关。

那么为什么美国不禁枪?为什么美国的联邦以及各州政府,没有基于公共安全的理由对枪支进行管制?许多朋友知道,这是因为美国宪法里有一条“第二修正案”,第二修正案是美国宪法正文的1-7条通过后,由第一届国会增补进入宪法的前十条修正案中的一条,而这十条修正案我们现在统称为《权利法案》。

第二修正案规定,“管理良好的民兵是保障自由州的安全所必须的,因此人民持有和携带武器的权利不得侵犯”。因此,美国各州政府无法禁止枪支,也很难管制枪支的持有和使用。简言之,禁枪是个宪法问题,美国政府能不能禁枪,取决于我们怎么理解第二修正案。

关于第二修正案的条文,大家从文本上看是比较清楚的,人民享有“持有和携带武器的权利”。但是怎么解释这一条,在美国政治和社会中,始终存在着一个最基本的分歧:你是把这一条理解成保障民兵作为一个集体的持枪权,还是说公民个体的持枪权。

熟悉美国政法体制的人知道,谁来最终解释宪法,这个权威往往是交给最高法院的。这其中的机理比较复杂,并不是简单地说美国有司法独立,有司法审查制度,所以大法官说了算。关键在于,民选的政治家是不愿意触碰某些社会分裂议题的。原因说来简单,如果某个问题造成了社会分裂,民选的政治家无论怎样处理,只要鲜明地亮明自己的姿态,势必会得罪某一部分的选民,因此有损下一次当选机会的最大化。

反过来说,因为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是任期终身的,所以不受制于连选连任这个压力。这样看来,是民选政治家把这些议题交给了最高法院,不是说最高法院敢于摸老虎的屁股,而是民选政治家愿意让他们去摸老虎的屁股。大法官说了算,前面遗漏了个主语,而是谁让大法官说了算。

至于第二修正案怎么解释,在2008年这问题被推到了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做出了一个在宪法学上很著名的判决,叫“哥伦比亚特区诉赫勒”案。在这个判决里面,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做出了5:4的表决,五位保守派大法官占据多数,由斯卡利亚大法官主笔的最高法院多数意见,判定持枪是公民个人享有的一项基本权利,因此哥伦比亚特区管控枪支的法案是无效的。

另外四位自由派大法官是少数,其中有一位大法官斯蒂文森发表了反对意见,他认为持枪只能理解成民兵组织所有的一项集体权利。比较有趣的是,从宪法学上讲,无论是多数意见,还是少数意见,都声称自己运用了原旨主义的解释方法,也就是怎么理解第二修正案,应追溯至第二修正案的制定者,回到他们原初的意图去理解他们留下的文本。但同样都是原旨主义的方法,自由派和保守派的结论却是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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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可以作为文化内战的案例来讨论的,是大家也都很熟悉的同性婚姻的问题。我从2002年读研究生时就开始关注美国宪法,有些时候,会觉得这是一个很遥远的事情,但当讨论美国宪法时,我觉得距离我们生活如此之近的一个案例就是同性婚姻案。2015年6月,美国最高法院做出该案的判决,同样是5:4的结果,五位大法官持多数意见,判定婚姻权是一项基本权利,各州的婚姻法将同性这一群体排除在婚姻以外,是违宪的。

当时我还在重庆工作,正好来上海开一个研讨会,晚上坐飞机回重庆,飞机落地一开手机,好多微信群里的信息都已经堵塞了。美国最高法院判决同性可以结婚,仿佛人类的一个时代过去了,另一个时代开启了。第二天朋友圈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同性婚姻案的讨论和评论。有公众号甚至在第一时间翻译了美国最高法院在这个案件中的多数意见和反对意见。这个案子的一个特别看点就是四位持反对立场的大法官,每一位都单独发表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中国学者研究外国法,其实存在着一个“时差”的问题。我们现在已经越来越接近外国法发展的最新“前沿”了,2002年我刚开始做美国法研究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在国内法学院要找一篇“法律评论”的论文都不容易。现在网络时代,前沿的东西可以说唾手可得。美国最高法院出个什么新闻,我们经常比美国记者跑得还快。但我们提出的问题都太简单了。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这个研究的“时差”越缩越短,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客观地讲,这些第一时间反应出来的成果很多都是挺扎实的,并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东西。但问题是“时差”越短,留给我们思考的时间就越少,考察问题接下来会怎么发展的空间,也就越来越小。我们貌似走在美国法学学术的前沿,或者说我们的美国宪法研究越来越像美国学者了,但这里面是不是存在着一个需要警醒的地方,就是我们恰恰也因此失去了自己的研究议程。

有趣的是,在2008年持枪权的宪法判决中,保守派大法官占据上风,而到了2015年同性婚姻的判决,反而是自由派的大法官取得多数地位。这中间的变动,是因为肯尼迪大法官从前一案中的保守派倒戈,加入了自由派的阵营。肯尼迪在最高法院的9人中间一直居中摇摆,由于最高法院大法官在近期始终呈现出自由派和保守派分庭抗礼的局面,所以肯尼迪这居中的一票就极其重要,有时候,他这一票怎么投,就决定了美国宪法应该怎么解释。

在同性婚姻案中,肯尼迪大法官站到了自由派这一边,此案的多数意见也是由他主笔的。我们可以看一下这张图,9位大法官,大法官身着黑袍,不过这个图片做了视觉的处理,5位自由派大法官穿着彩虹色斑斓的法袍,我们知道,彩虹旗代表着同性恋运动,这幅图也比较生动地展现出最高法院内的对抗格局。

我刚才提到,4位反方大法官每人都发表了反对意见,在我看来,其中最经典要数首席大法官罗伯茨的反对意见。罗伯茨是从司法节制的角度展开批判的。在他看来,该案最重要的并不是宪法应当如何解释,而是这个问题本来就不是我们最高法院9个人管的。中间有一段话非常犀利,“本院以一纸判决废除美国过半数州的婚姻法,强令改变了一个数千年来构成人类社会之根基的社会制度,一个非洲南部布须曼人、中国汉族人、迦太基人、阿兹特克人共通的社会制度。问一句,我们以为我们自己是谁啊?”

罗伯茨首席说,你们要看我们各个州的民主变革过程仍在进行中,有些州事实上已经通过本州的民主过程修改法律,从而将同性纳入婚姻范围以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各个州继续由下至上进行民主讨论呢?只要这种民主过程还是畅通的,我们就应该让辩论和说服继续下去。今天我们最高法院这么一登场,实际上就把话给说死了,就终结了围绕同性婚姻的民主辩论。

这是罗伯茨反对意见中非常精彩的地方。从宪法学研究上来说,这篇反对意见可以被视为司法节制传统的又一次表达。我和一位在耶鲁法学院读书的朋友把这个判词全文翻译成了中文,最近就会公开发表。关于同性婚姻问题,我认为它也是美国文化内战中一个非常激烈也非常典型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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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朋友未必关注美国司法,但也可能知道罗伯茨首席大法官,倒不是因为他在大法官职位上所写的判词,而是他数月前做过的一场“网红”演讲——“愿你被不公正对待”。大概情况是这样的:罗伯茨的儿子从私立中学毕业,罗伯茨作为首席大法官受邀担任毕业典礼的致辞人。他这个致辞写得非常好,“我希望你们在未来岁月中不时遭受不公对待,这样你才理解公正的价值所在。”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确实是拿笔杆子吃饭的,这中间的修辞非常巧妙,但仔细琢磨起来,却有那么点细思恐极的味道在里边。

为什么这么说?美国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任期终身,罗伯茨活到哪一天,就能执掌最高法院到哪一天,而这场演讲是他讲给他的儿子以及儿子的同学的。他给这些含着金勺子出生的美国人,给这些学费每年十多万的私立高中的学生讲——愿你们遭遇不公正的对待……我不否认罗伯茨的诚意,很可能他自己在准备的时候,也会被自己的诚意和才气所打动,但问题是作为旁观者,我们可以发现罗伯茨的修辞,即便再动人心智,却未能触及到美国社会当下的一个基本事实,就是阶级的隔离。

我和一个学生合作翻译了一本书,叫《我们的孩子》,今年刚出版不久。这本书读起来会让我们感到惊心动魄,作者是哈佛大学的帕特南教授,他的命题是:美国社会在过去30-40年间发生了非常严重的阶级分化,从摇篮到坟墓,美国人生活的全过程都遭遇了基于阶级的隔离。

翻译时,书中有句话让我感触颇深,一个黑人的孩子,给作者帕特南教授讲:“你的过去不是我们的过去,你的现在甚至也不是我的现在”。这本书的内容非常丰富,千言万语都可以用中文版封面的图画传达出来。我们特意找插画师画了这么一幅画,可以看到,穷孩子和富家子在美国社会生活中的不平等命运,在走向人生成功的道路上,家庭出身不同,则起点是极不平等的。

《我们的孩子》书中讲到了阶级隔离的许多症状,在这里无法一一展示。其中会让我们特别震惊的是,美国现在富人家庭和穷人家庭,已经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家庭结构。如果你的父母接受过大学教育,那么你生活在单亲家庭的可能性要小很多。从下面这幅图可以看出,从20世纪50年代到现在,70年间基本上没有超过10%。但是如果你的父母都没有读过大学,那你很有可能生活在单亲家庭,我们可以看到,这一类家庭的单亲比例呈现出直线上升的趋势,从50年代20%到目前接近了70%。

昨天晚上看朋友圈,有人转发文章,说在美国你不要随便问人爸爸是干什么的,原因很简单,很多出身于单亲家庭的孩子,可能根本不知道爸爸是谁,在美国,“爸爸去哪儿”不是一档娱乐节目,而是眼下迫切的社会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原因当然有很多,一个直接的原因,就是美国自里根政府以来推行的一个叫做“严打”(Mass Incarceration)的刑事政策,美国的“严打”主要打击了以黑人为主的贫穷男青年。简单说,就是“严打”把这些已经做了父亲的黑人男性青年,从社区送到了监狱。

今年年初,奥巴马总统卸任之前在《哈佛法律评论》上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讨论总统如何推进美国当下的刑事司法制度改革,由此也可见美国刑事司法出现了非常严峻的问题。其中就包括“严打”,因为这一政策连续数十年,美国早已是世界上发达国家中监狱人口比例最高的国家,每11个黑人男性中就有1人在监狱服刑,美国的监狱已经人满为患。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法学研究仍在津津乐道米兰达规则这样的陈年老调,可以说我们的研究一直是在“听其言”,而没有“观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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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内战当然不仅以上三例,在保守派的共和党和自由派的民主党之间,对抗是全面且持续的。大家也都记得,美国每次总统大选的时候,红、蓝对峙的格局。蓝色代表着民主党,以东、西两个海岸为阵地,广大的内陆地区往往是一片红色。另外,围绕如何处理堕胎、非法移民、少数种族平权措施(affirmative action)、竞选资金管制等议题,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存在着严重的分歧。当民主党越来越向左,共和党越来越向右时,共识在美国政治中成为了最难的事。

在这样的整体状况下,我们应该怎样理解美国?刚才主持人讲得很好,美国本来是一个“合”众国,一部宪法将美国民众联合起来。但现在美国变成了一个分众国,如有些美国人所讲:我们的政治心灵已经分裂。今年有一本很有趣的新书,书名是One Nation Undecided,说的就是美利坚这个民族已经无法做决策了,在许多至为关键的社会文化议题上,整个社会分裂成为自由派和保守派对抗的局面。这就是美国的文化内战。

下面这幅图就是一个生动的展现,蓝色的自由派主张堕胎应继续合法化,堕胎是女性自治的权利,女性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处分自己的身体。而红色保守派则认为堕胎是非法剥削了胎儿的生命权,是杀人。从1973年的罗伊诉韦德把这个议题带到全国政治中,至今仍无法做结论。

以上是我对美国文化内战的一个大概勾勒,下面我觉得是时候让林肯登场了……

来源时间:2017/11/15   发布时间:2017/11/5

旧文章ID:14694

美中委员会年度报告:习近平统治让改革派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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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国会委任的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简称USCC)11月15日向美国国会公布了2017年度报告。
  USCC主席白嘉玲(Carolyn Bartholomew)在一份声明稿中说,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统治下,对中国领导人抱有改革幻想的人将大失所望。她在声明中说:“将‘习近平思想’纳入中国共产党党章将只会加剧中国对狭隘私利的追求。”
  USCC:建议国会扩大审查中国在美投资
  今年这份报告的经济与贸易部分重点强调了中国通过补贴和歧视性的采购政策加剧了美中贸易不平衡,并建议美国国会对中国投资美国关键技术行业扩大审查。
  报告说,中国政府制定了鼓励国内企业在重点创新产业到外国投资的长期路线,并投入巨额资金扶植国有企业。报告认为,在包括高性能计算和生物技术在内的科技行业中,美国的领先优势正在受到威胁。
  报告建议美国国会修订有关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授权,从而扩大对中国进入美国关键技术行业的审查,尤其要在攸关美国国家安全和经济安全的绿地投资(又称创建投资)领域对中国投资主体进行审查。
  报告:美国需提防中国驻美新闻业者搜集情报
  报告在今年特别提出,鉴于中国对外宣传工作不断加强、甚至利用驻外媒体机构进行情报搜集和信息战,美国有必要规定在美国的中国国营媒体从业者根据美国《外国代理人登记法》进行登记。
  USCC委员伍尔泽(Larry M. Wortzel)在书面声明中说:“这是因为我们担心,中国向美国派了一些表面上是新闻从业者、但做的是为中国的信息战(influence operations)充当代理人工作的人。”
  报告:美日需提高军事同盟
  有关安全的部分,报告提出,中国海警在东中国海和南中国海的军力不断加强,在数量和军力方面都超过包括日本和东南亚国家在内的邻国。
  报告建议国会支持美国海岸警卫队与这些国家加强合作,寻找提升美日同盟的途径,建立能规划和执行复杂联合作战行动的联合指挥架构。
  报告指出,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在太空领域、网络空间、核震慑能力、无人机和人工智能武器等方面取得了显著进步。报告说,中国军队给美国在这一地区的军队和军事设备带来越来越大的威胁,对美国在亚太地区和印度洋地区的反应能力构成挑战。
  报告建议,国会对美国国防部的拨款要确保美军在亚太地区能够维持实力。
  有关朝鲜半岛问题,报告说,中国与美国在朝鲜问题上的关注重点有很大不同:美国将半岛去核化作为政策重点,而中国宁愿接受朝鲜拥有核武器也不愿意破坏现状。报告警告说,美国若在美中关系其他问题上做出让步、以此换取中国政府对朝鲜施压,这样的做法可能带来令人失望的后果。
  白嘉玲:美国政界重视USCC报告
  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于2000年成立。当时,美国国会刚刚通过给予中国永久正常贸易关系的立法,美国出于对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美中经贸可能给美国国家安全带来影响设立了这一机构。
  委员会主席白嘉玲日前在一次简报会上对记者说,委员会设立之初,因为经常对美中经贸安排提出批评,在美国政界被许多人视为“不合群的声音”(outlier);27年过去了,美国对中国崛起的担忧已经成为了主流意见,USCC的观点受到越来也多的重视。
  她说:“有些人曾经梦想,(美中)关系能够互利互惠。遗憾的是,这个梦想没有实现。”

来源时间:2017/11/15   发布时间:2017/11/15

旧文章ID:14638

美中经济与安全审委会:北京加强干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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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任敬扬  来源:美国之音

  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简称USCC) 于美国东岸时间(11月15日)星期三早上九时公布2017年年度报告。在香港问题上,这个委员会与上个月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CECC)公布的报告书立场大致相同,指北京增加干预香港内部事务,使到“一国两制”的运作成为疑问。
  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在有关香港的部分说,过去20年,北京方面继续不断蚕食指导中国与香港关系的“一国两制”政策精神。在过去一年,中国政府加强对香港政治事务的干预,尤其是在香港政府和公民社会中变得更加普遍。 委员会列举几个值得注意的例子包括:北京采取法律手段,以宣誓誓词被更改为理由取消六名民选立法会议员的资格。报告指这些事件已经被外界质疑香港的司法独立与言论自由,并且严重削弱泛民主派在立法会内的声音。另外,继2015年发生“铜锣湾书店”事件后,中国派出的人员在2017年一月再次以“显然是法外绑架”(apparent extralegal abduction) 方式带走一名在香港境内居住的中国富商,使到外界担心香港的法律能否保障居民权利。
  报告书认为,被广泛认为与中国大陆地区有明显分别,并且享有独特地位的香港法治正面临多方面的挑战。受到中英联合声明与香港基本法保证的言论自由也同样面临越来越大的挑战。这些挑战包括来自当局对民主活动分子的镇压、对香港传媒、大学和其他个人因企图符合北京的看法而进行自我审查的压力。
  报告书认为,北京方面可能害怕香港的政治高度自治将会鼓励中国各地的民主人士要求在地方上获得更多自治与民主,因此借香港特区政府打压要求实施更大政治改革的示威者。报告书特别举出林郑月娥获选成为新任特首后第二日,香港警方高调预约拘捕多名参与示威的立法会议员和民主活动人士。对于林郑月娥能否在特首任内推行政治改革,把特首与立法会所有议席全面普选,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对此并不乐观。
  这份报告书同时注意到,北京在过去一年更加积极参与在香港的经济活动。 例如在香港上市的中国国有企业被下令要在公司章程内正式包括中国共产党在公司内的角色。此据引起投资者担忧中国政府是否要干预企业的业务运作。
  在中国与香港经济整合之下,连接香港与深圳两地股市的“深港通”启动,这是继 “沪港通”和“中港债券通”后一系列目的在于吸引全球投资者进入中国国内市场的最新措施。 香港强大的法治和经济开放性,早已成为国际贸易和投资的重要目的地点。 如果企业和个人因为对北京侵蚀香港的法治,政治自主和其他自由的行为而失去信心,观察人士开始怀疑香港能否有力继续维持作为亚洲主要金融中心的地位。同时,中国对香港承诺的“高度自治”侵犯情况日益加剧,为美国政府实施对香港的政策带来障碍。
  报告书强调,香港是美国贸易和投资的主要目的地和合作伙伴,香港作为重要的国际经济组织参与者也发挥了宝贵的作用。委员会报告书引述部分观察人士的评论认为,鉴于中国近年不断入侵香港的民主制度,一香港正在失去成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合作伙伴这个独特地位。报告书特别提出,美国在该地区的盟友和伙伴,特别是台湾,也正在以不安的态度密切关注事态发展。要美国继续与香港保持强而有力的联系,中国恪守对香港的“一国两制、高度自治”承诺是必要条件。
  USCC的报告书建议重新执行根据在1992年通过的《美国-香港政策法》(United State-Hong Kong Policy Act of 1992) 有关美国国务院每年向国会递交有关香港情况的年度观察报告,使到国会可以掌握有关香港最新与最权威性的情况讯息。有关的年度报告应该包括当局评估香港在过去一年是否在“一国两制”框架之下维持“足够的自主权”(sufficient degree of autonomy),以及其他有关于美国在香港利益的情势发展。

来源时间:2017/11/15   发布时间:2017/11/15

旧文章ID:14635

两党达成重要共识 中越领袖同意维护南中国海和平稳定

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网

  中国官方通讯社新华社报道,习近平和阮富仲同意按照两党两国领导人达成的重要共识,妥善处理海上问题,稳步推进包括共同开发在内的各种形式的海上合作,共同致力于维护南中国海的和平与稳定。
  (河内综合电)正在对越南进行国事访问的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前天傍晚与越共总书记阮富仲举行会谈,两人同意按照两党两国领导人达成的重要共识、稳步推进共同开发等各种形式的海上合作,维护南中国海的和平与稳定。
  中越关系自今年初以来就稳步回暖,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十九大后首个出访的国家即选择了越南。这已经预示一度遇冷的中越“同志加兄弟”关系,将通过本次访问进一步回暖。而在习近平展开对越国事访问前,美国总统特朗普也毛遂自荐,愿在南中国海问题上扮演调停角色,只不过短短几小时后,中越双方就宣称达成“重要共识”。
  据中国官方通讯社新华社报道,习近平和阮富仲同意按照两党两国领导人达成的重要共识,妥善处理海上问题,稳步推进包括共同开发在内的各种形式的海上合作,共同致力于维护南中国海的和平与稳定。
  不过,新华社没有进一步阐述“重要共识”的具体含义。
  双方也同意保持和加强高层交往优良传统,相互坚定奉行友好政策,加强战略沟通,增进政治互信,妥善处理分歧,引领中越关系正确方向;此外,还要深化中共与越共间的党际交往,“发挥中越关系独特优势,密切治党治国理政经验交流”;充分发挥中越双边合作指导委员会作用,加强外交、国防、公安、安全等各部门各层级交流合作。

  同意落实好共建“一带一路”和“两廊一圈”合作文件

  双方并同意落实好共建“一带一路”和“两廊一圈”合作文件,促进地区经济联系和互联互通,推动经贸、产能、投资、基础设施建设、货币金融等领域合作不断取得务实进展,稳步推进跨境经济合作区建设,加强农业、环境、科技、交通运输等领域合作;要扩大文化、教育、媒体、卫生、青年、地方、旅游等领域合作,推动河内中国文化中心、越中友谊宫尽早投入使用,办好民间交往活动,夯实中越友好民意基础。
  因南中国海主权争端,中越两国关系在2015年陷入低潮,双方甚至发生过数次海上摩擦。不过,随着去年菲律宾提出的南中国海仲裁案落幕,中国与包括菲律宾、越南在内的其他主权声索国之间的矛盾也明显降温。
  今年1月和5月,越共总书记阮富仲和越南国家主席陈大光先后访华,在10月中共十九大闭幕后,阮富仲迅速派出特使访华,当面向习近平祝贺。习近平随即派出中联部部长宋涛作为特使出访越南、老挝等社会主义国家,通报十九大的情况。
  在前天的会谈过后,习近平昨天上午再次会见阮富仲。据新华社形容,“双方本着同志加兄弟的精神,继续就两党两国关系深入交换意见。”
  新华社引述习近平明确肯定,中越两党两国关系“牢不可破、坚如磐石”;他表示,随着新时期国际地区形势的深刻变化,中越关系特殊重要意义更加突显。
  阮富仲则肯定,此前的会谈充分体现了中越“同志加兄弟的深厚情谊”,越南愿同中方加强治党治国理政经验交流,继承和发扬越中传统友好合作,努力推动两党两国关系不断迈上新台阶。

  李克强出席东亚合作领导人系列会议

  中共高层刚在十九大宣布中国进入“新时代”,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在重申决不放弃自己的正当权益之余,中共也宣示将坚持和平发展道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十九大结束后不久,中国即迎来美国总统特朗普访华、释出将开放金融市场的信号,最高领导人习近平随后到越南岘港出席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并访问越南与老挝,提升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打造“温和大国”的形象。
  在习近平出访期间,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前天也启程访问菲律宾,出席东亚合作领导人系列会议。
  出访前,李克强在菲律宾主流英文媒体《马尼拉时报》和《菲律宾星报》发表题为“传承友谊,深化合作,共同谱写中菲关系新篇章”的署名文章。
  他在文中坦言,“前些年,中菲关系因南中国海问题经历过一段波折,走过一些弯路”,但两国的一些分歧只是短暂的插曲,不会影响双方发展睦邻友好关系的决心,“也不会动摇我们作为好邻居、好朋友和好兄弟的坚实基础”。

来源时间:2017/11/15   发布时间:2017/11/15

旧文章ID:14625

中国在路上 世界在路口

作者:王文  来源:BBC中文网

  中共十九大后,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和美国总统特朗普先后访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先后出访,中国外交通过"两进两出"展现出"在路上"的自信。
  相比之下,正处在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时期的世界呈现出和平不稳定、发展不持续的"在路口"的特征。"中国在路上,世界在路口",将是中共十九大后中外前景的鲜明对比。

  新思想发源地

  在刚刚结束的APEC岘港峰会上,习近平在主旨演讲中提到了当今时代世界正面临的4个"新变化"、未来亚太繁荣发展的4个"新愿景",以及中国在中共十九大后即将开启的5个"新征程",再次向全世界传达中国的信心,分享发展的经验。世界正处在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不稳定不平衡不安宁的时代,在全球对未来发展普遍存在困惑的大背景下,中国正在成为全球新思想的发源地、新动能的发动机、新愿景的发明者。
  首先,中国的思想正越来越多地成为世界的思想。中国在对于时代的判断、未来的愿景以及实现愿景的理论和方法等方面引领时代之先,这是西方的教科书上没有的,超越了以西方实践为基础的传统社会科学理论,也是过往欧美世界的学者所未曾想到的。
  中共十九大报告对中国未来发展的道路、可能遇到的挑战和困难以及面对挑战和困难的办法和政策、改革的方案和举措等描述得非常清晰。中国对未来遇到机遇与挑战的可能性,从评估到防范,都有较为充分的思想准备。中国对未来发展的预期和目标也非常确定,体现出已经"走在路上"的状态。经过改革开放近四十年的摸索,以及对前30年经验教训的总结和反思,中国摸索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十九大后,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写入中共党章,在世界日益关注中国发展思想和发展道路的今天,中国成为全球新思想的最新发源地。
  其次,中国在过去10年里的经济增长率一直是世界平均水平的2倍,是世界经济增长的最大贡献者。习近平在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的主旨演讲中提到,过去4年,中国经济平均增长率为7.2%,对世界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超过30%,成为世界经济的主要动力源。习近平强调,中国将"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始终做世界和亚太地区的和平稳定之锚""秉持正确义利观,积极发展全球伙伴关系,扩大同各国的利益汇合点,推动建设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这些承诺将使中国在全世界范围内受到越来越多的尊重。世界未来怎么发展需要看中国,因此中国能够成为新动能的发动机。
  第三,人类未来怎么走,世界充满困惑。过去西方的思想发明家提出过诸如国联、联合国等概念,但现在均难以避免地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中国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概念,超越了西方思想以国别、种族、历史、宗教为划分的传统界限,是未来人类发展的新愿景。这种愿景不是空中楼阁,而是通过"一带一路"倡议等具体方案的支撑落到实处。中国能够首倡"一带一路"国际合作,是因为它拥有"在路上"的足够底气。中国愿意分享发展理念,世界自然愿意倾听,因此中国能够成为新愿景的发明者。

  中美战略和解

  特朗普此次亚洲之行,对中日韩三国领导人的态度大相径庭,在日本调侃安倍,在韩国放文在寅"鸽子",在中国访问的约40小时里却正襟危坐,充满了对中国的尊重与敬意,对中国的热情与感激也溢于言表。某种程度上,这也体现出美国这个已持续了百余年世界第一地位的经济体,对中国坚定走在自己发展道路上的敬意与尊重。
  在此次"习特会"上,习近平主席真诚地向特朗普总统分享了中国的治国理念,也让后者感受到中国的发展理念对于美国未来发展的借鉴性,这本身就是一种"中国在路上、美国在路口"的表现。这种具象使得中国目前在与美国交往和博弈的过程中充满自信。
  此次北京"习特会"上,美国没有明确地说要突出自己在亚洲的存在和角色,而是重点关心对美中贸易逆差的扭转。实际上表明,中美两国达成了冷战结束以来在亚太利益和战略空间竞争方面的和解,为未来几年内中美在亚太地区的和平共处提供了战略基础和元首外交层面的再保证。
  美国在布什和奥巴马时期,都没有在元首层面向中国保证过在亚洲不冲突,而此次"习特会"已就中美两国在亚洲实现共存、相互尊重,进而合作共赢达成了元首级的承诺和国家战略层面的默认。特朗普不再提诸如"重返亚洲"的提法而是重在与中国做生意,这就使得亚洲尤其是东南亚在未来两到三年能够保持稳定。
  最不确定的因素仍是朝核问题,但通过"习特会"后中美元首共见记者时的相关表述可见,中美在该问题上的合作态度是真诚的。对于东亚的分歧和突发事件,中美能够达成史上罕见的共识与战略默契,这将极大地有利于东亚地区的未来发展。
  至于新近流行的"印太战略",则是特朗普做出的与奥巴马强烈区分与切割的提法,但实际上该战略目前还没有太多可行性方案。美国在亚太战略上并未成型,同样处在"路口处","印太战略"的提法没有学理的论证,没有智库在理论层面的支撑,也没有实际操作性的路线图,多少显得有一些操之过急。
  能源问题对于中美两国是重中之重,在中美签订的超过2500亿美元的贸易大单中,仅能源领域就超过了1300亿美元。美国成为中国的能源进口方,这既印证了中国在未来将成为世界最大能源消费市场的必然性,也反映出中美两国日趋紧密的相互依存关系。至少在能源领域,中美之间和平共赢的愿景更加值得期待。
  两军关系是中美关系最敏感的部分,两国关系变好,两军自然成为最受益的排头兵;两国关系变差,两军自然成为最先的受损方。此次"习特会"后,中美双方除同意继续充分利用好外交安全、全面经济、社会和人文、执法及网络安全4个高级别对话机制外,还提出同意加强两军各层级交往和对话,加强执法及网络安全领域合作,体现出新时代中美关系"去军事化""去意识形态化"的重要特征。

  世界在路口

  世界在路口,是笔者近年来遍访世界各地后得到的体会。除特朗普入主白宫以来,多项政策处于调整之中,美国仍处在"十字路口"外,世界各地也普遍出现了"在路口"的特征。
  英国脱欧,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法国、奥地利等国领导人的年轻化,以及恐怖袭击和难民问题造成的阴云几乎笼罩整个欧洲,使许多欧洲人感觉走到了"十字路口",彷徨、踌躇、犹豫,对未来充满了困惑。
  日本同样如此,刚经历过30年的"平成萧条",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很可能进入第4个10年萧条。安倍虽然连任首相但"安倍经济学"面临流产和失败,日本在亚洲曾经的领导力已近崩盘,日本和中国、韩国、美国的双多边关系同样也面临着巨大考验,致使日本也站在了"十字路口"。
  韩国同样如此,从朴槿惠的"闺蜜门"到文在寅上任后如何面对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力量位移,如何妥善处理"萨德"问题,应对半岛核危机,都是非常棘手的问题。
  在全世界都面临着对发展道路和国内治理困惑的时候,中国非常坚定地站在了经过无数次讨论、纠错、探索后形成的发展道路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自信。中国在路上,世界在路口,两相比较,中国的前景更加值得期待。
  (王文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

来源时间:2017/11/15   发布时间:2017/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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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访华与美国对华大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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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韦爱德(Edwin Winckler)  来源:FT中文网

  编者按:11月8日至1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对中国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国事访问。作为亚洲行的一部分,特朗普此行是其上任后的首次访华,也是中共十九大闭幕后中国接待的第一个外国首脑的国事访问,中美双方及世界各国都高度关注。全球化智库(CCG)于11月11日举办了全球化智库(CCG)中美关系系列圆桌会暨哈佛校友中国公共政策论坛系列讲座,邀请美国政治学家、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研究院教授韦爱德(Edwin Winckler)演讲,分析了特朗普的外交策略和未来中美关系的发展方向。

  国际关系不是台球
  国际关系不是台球,不完全是国外的问题,而是在国外、国家(中央政府)和国内三个层次的相互贯穿,同时也不完全是国防和安全的问题,也有经济和文化认同等因素,不同领域之间的相互影响。
  特朗普这次访华,我想最重要的是他来中国不是一个“灾难”,他有时到国外去的效果是非常不好的,幸亏这次没有发生什么大的问题。我非常佩服中国这次对特朗普访华的安排,对中国的结果应该说很有利,可以看出中国是很有能力的,这个能力也包括如何应对特朗普那么奇怪的人。当然这次访问对美国也有好处。美国现在对中国的政策需要有一点儿调整,我有点怀疑这次美国政府能否提起应该被提起的问题。
  这次访问对中国来说是一个大的象征性的成功,但实际性的结果还有待观察。特朗普在竞选总统期间对于中美之间的历史、政治和贸易等一点都不懂,这次访问大大地缓和了他对中国的立场,也许是因为他学会了一些如何做总统,但美国既定的外交政策也确实限制了他。
  “互动大战略”:中美两国都在调整其大战略
  美国外交部既定的对中国的政治不是特朗普一下能推翻的,所以我继续谈一下美国对中国基本的政治。
  大战略就是把所有应该考虑到的事情,所有必须得到的目的,和所有拥有的资源联合在一起,做一个权衡性的分析。经济、安全和文化都包括在内,国外和国内的政府也都有关系,而且短期、中期、长期的考虑也都应连在一起。
  因为,三十年代的美国可以说在睡觉,没有什么安全问题。到了二战要开始的时候,德国和日本忽然强大起来。美国忽然发觉将来要避免有一个国家控制大部分西欧和部分非洲的情形。在亚洲,也不是需要美国控制每一个地方,但绝对不能让一个国家(那时是日本)控制太大的地方。二战结束时,很多地方都是美国的盟友,但是在欧洲和亚洲都有部分被苏联控制,这多少与德国和日本的威胁类似,所以冷战很大一部分就是美国不要给苏联控制西欧的机会,也防止它的权力在东亚扩大。
  但重要的是,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中日关系还不好,中韩还存在分歧,美国在东亚的权力也一直有些问题。还有人说,美国与台湾的关系那么密切,是不是美国要台湾攻击中国大陆?实际是相反的。在亚洲,美国跟盟友的关系不是美国跟一个组织的关系,如NATO,而是一个一个国家,就是为了控制他们。美国最怕的就是中国开始打仗。
  就像把两只老虎放在一个屋子,即使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历史,他们原来的个性也会看出来。可以预料到,这与把两个猴子放在一起的关系是不一样的,有虎有猴子的情形也会不同。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动物作比喻,他们都有各自的个性,中美关系也是这种互动中的大战略。
  现在看来,美国的一个基本的全球性大战略就是自己主导北美和南美,同时避免有一个太强的国家来统治欧洲或亚洲。中国自1950年来,也有一个区域性的大战略——保护中国主权,维护外部稳定,发展国内经济。但随着权力的转移,现在中美两国都在调整他们的大战略。美国正做得越来越少,而中国正做得越来越多。两个国家都在调整国外的活动和两国关系,这个实践的过程相信会发生很多问题。
  历史:和“修昔底德陷阱”没有太大关系
  从历史来看,中美关系是相互塑造的,这不是二战才开始的,而是已经有两三百年的相互影响。在未来十几年,中美关系将会变得更复杂和困难。但为了互相的利益,双方仍然可能管控好两国之间的关系并且避免战争。
  从比较性的历史来看,我并不认同“修昔底德陷阱”,即一个主导国家攻击一个上升国家以遏制它的上升,或者一个上升的国家攻击一个主导国家以加速它的衰落。用来分析是没关系的,但我不赞成这个理论。第一个异议是,这个理论原来是关于古希腊的情形,基本意思是斯巴达是大国家,雅典是正在兴起的小国,两国因为安全的考虑而打仗。但事实上,那时最有潜力的国家是波斯,早就崛起并占主导地位,它没有参与战争;而雅典那时已经崛起了,已是一个比较有权力的地方,斯巴达当时不占主导地位,而且斯巴达打仗不是为了安全问题是为了其军事领导者的自我形象,而不是安全或经济领域。所以当时最基本的例证中的条件并不是“修昔底德陷阱”所说的情形。
  再举个例子,欧洲大国在过去四五百年中的94场战争中并没有发生权力转移的战争,崛起和下降的大国很少直接相互打仗。事实上,主导大国通常是为了争取更多的霸权,并且总是试图把崛起中的(新兴)国家整合(integrate)在已有的国际体系内,而不是孤立或攻击他们;同时,崛起的国家通常也是想加入已有的大国阵营,并不想推翻他们。
  那美国和中国在什么情形下会打仗?在海面的意外碰撞,台独,第三方找了麻烦,朝鲜政权垮台以及经济、军事冲突等等。这些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都需要仔细注意。但这都和“修昔底德陷阱”没有太大关系。所以不只是看以前的历史,更要注意现在的现实问题。
  亚太战略史:美国的最佳策略是“离岸平衡”
  关于亚太战略,战略家Mechael J. Green指出,美国对亚太地区两百年的历史中有五大矛盾——欧洲与亚洲,大陆与海洋,岸上与离岸,自决与普遍价值观,保护主义与自由贸易,每对矛盾中到底哪个最重要?我想,分析特朗普新兴外交政策的一个好办法可能就是去问问他对这五个矛盾的立场。但现在的问题是,至今他还不知道他的象征性立场和实际政策的区别。
  一,欧洲与亚洲的矛盾。对美国来说,曾经是欧洲比亚洲重要,但现在是亚洲越来越重要。当美国忽视亚洲未来的时候,美国对亚洲的政策就不会很好。特朗普也明白这一点,他还是很喜欢俄罗斯的,但是普京在他心中的位置在下降,习近平的位置在上升。
  二,大陆与海洋的矛盾。MacKinder有关大陆的理论认为,在亚洲谁可以控制最中间的地方,谁就可以控制全世界的地区,这与当时英国要保护印度的殖民地、俄罗斯要把权力往南延伸的历史背景有关系。而Mahan对于海洋的理论事实上更合适现在的情形,他认为帝国对外活动包括交换权力都是靠海军在打仗。作为海上强国,美国与日本为了对抗大陆上的强国,现在是天然盟友。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也非常聪明,一带是大陆性的,一路是海洋性的,将来会有比较大的影响。
  三,岸上与离岸的前锋防线的矛盾。美国应该在亚洲什么地方画一个防御线,是所谓的第一岛链还是第二岛链?最著名的美国战略家说美国绝对不应在亚洲大陆作战,越战是一个大的战略错误。我想美国现在一点也不考虑在亚洲打仗,但也不排除与朝鲜的冲突,矛盾还未完全解决。相信美国一百年后可能会退到第二岛链,但不会很快。大部分共和党的知识分子认为,美国的最佳策略是“离岸平衡”。
  四,自决与普遍(普世)价值观的矛盾。长期的民主理想主义对美国是有利的,尽管在短期与经济或国防相冲突。但美国理想主义本身也包含紧张关系——如果价值观是完全普遍的,那怎么可以让每一个国家决定自己的价值观?如果每个国家决定自己的价值观,那价值观怎么是普遍的?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
  五,保护主义与自由贸易的矛盾。这个矛盾有两百多年的历史。美国为什么要从英国独立,有美国革命,一部分也是为了美国要跟中国有直接的贸易,不要通过中间的英国并付税,如波士顿倾茶事件。从1945年开始,美国就在推动自由贸易,当然美国历史上也曾是贸易保护主义者,但一直想和亚洲做生意。
  政策:美国应该调整对中国的政治
  关于中美关系,不管是谁当选美国总统,区别可能不是很大。因为最近几年,关于中美关系的学者和分析家都认为,美国应该调整关于中国的政治。因为1978年以后,美国基本为了对付苏联,都要中国经济发展以培养对付苏联的盟友。但三十年后,没有猜到中国会在经济、文化等方面变成如此强大的国家。
  目前的亚太局势,美国外交委员会主任Richard Hass在几月前的文章中指出,亚洲没有发生大战(除了越战)被很多人认为是正常情形,但事实上这是一个意外。要创造这个“亚洲战略奇迹”需要三个条件:亚洲社会相对稳定,中国对打仗不感兴趣,美国或多或少帮助维持和平,但现在这三个条件逐渐在消失。
  学者David C. Kang关于美国在亚太地区的经验认为,以前美国成功的时候有三个条件:战略,实力和执行。但现在的情形完全不是这样,美国现在的大战略并不连贯,也说不出对中国的要求和太好的分析。特朗普的贸易议程与他的安全议程自相矛盾,一方面以控诉和关税来惩罚中国,一方面又在说服中国去解决朝鲜问题。
  美国的权力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占主导地位。美国在经济、军事上的权力正在发生问题,美国的联盟在减弱,而中国的支持者在增加。特别是在执行方面的问题更严重,特朗普政府里面并没有任命好新的团队,现在的外交部还是一个空盒子。除了朝核问题,美国如果跟朝鲜有冲突,真的很怕朝鲜会在网络安全方面带来未可知的麻烦。
  制裁朝鲜为什么行不通?
  一些人认为朝鲜问题可以通过制裁来解决,但是每个国家政治权力的安排都不一样。朝鲜的权力集中在极少数人手里,特别是军队和情报机关,其政权的性质是军事和安全的联盟在掌握政权,他们对老百姓受到什么制裁基本是不在乎的,这是制裁屡屡不能奏效的原因。
  这次特朗普来中国时又谈到,我们的目标是朝鲜半岛无核化。但现实的结论是,朝鲜已经成了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美国和其他国家可能不方便承认这个事实和它的影响,但是他们这么说并没有用。
  对于朝鲜最有可能的未来是苏美冷战式的恐怖平衡,双方都有可怕的武器。冷战三十年还是很危险的,万一放射物发生泄漏,我们都可能已经死了。但它确实阻止了核战争的爆发,虽然也只是勉强。现在我们只能去希望这种平衡也对朝鲜有用,这是我们拥有的为数不多的可能性。
  特朗普正如何结束美国时代?
  那么美国的外交有没有希望?共和党自己的一个战略家Eliot Cohen认为,特朗普已经破坏了美国与大多数地区的关系。外国领导人们正在调整他们与美国的关系,不管是区域的和全球的,还是政治和经济。
  如果下一任总统不是特朗普的话,问题可能也不能完全解决。因为即使特朗普的民粹主义选民仍然对美国对外的参与不满意,还有个问题是美国知识分子、外交政策精英们原本有一个共同的理解,但现在将越来越分裂,尤其是共和党,这个问题可能不容易得到改善。
  中国有繁荣的经济、强有力的领导者和一个精明的大战略。所以,关于中美关系,把中国与美国各自的情形作对比的话,中国还是占优势。但是还是有不少国家仍然在怀疑不断强大的中国将来会怎么做,这一点中国也要很清楚。
  关于主讲人:韦爱德(Edwin Winckler),美国政治学家,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研究院教授,本硕博均毕业于哈佛大学。曾先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和哈佛大学等校教授政治学、社会学、人类学、比较政治、比较政治社会学等,并依托上述学科理论研究中国问题,达50年之久。著有《台湾的政治经济学》、《中国的人口政策》等学术著作,并有多篇学术论文发表。2013年韦爱德教授被东北师范大学聘为“东师学者”讲座教授,在该校讲授美国政治,他曾两次在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作有关美国政治的演讲。2013年起在财新网开设个人博客,从学者的角度向中国广大民众介绍美国的政治、经济、社会等。

  注:本文由全球化智库授权发表,不代表FT中文网观点。全球化智库(Center for China & Globalization)简称CCG,是中国领先的国际化智库。CCG致力于中国的全球化战略、人才国际化和企业国际化等领域的研究,目前拥有全职智库研究和专业人员近百人。本文根据韦爱德教授2017年11月11日在全球化智库举办的哈佛校友中国公共政策论坛系列讲座暨CCG系列圆桌会上的发言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来源时间:2017/11/15   发布时间:2017/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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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司法部长塞申斯承认曾与特朗普竞选顾问谈到与俄罗斯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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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RUNA VISWANATHA / BYRON TAU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美国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Jeff Sessions)周二表示,他现在记起2016年曾与特朗普(Trump)竞选团队的一名顾问会面,当时这名竞选助理谈到了与俄罗斯人的联系。而塞申斯早些时候曾表示对这些联系并不知情。
  塞申斯是在众议院司法委员会(House Judiciary Committee)听证会上发表这番言论的。调查人员、议员和其他相关人员目前正试图查清特朗普竞选团队官员与俄罗斯政府相关人员的联系,塞申斯这种前后不一致的说法凸显出案件调查的难度。
  在长达五个小时、时而剑拔弩张的听证会上,塞申斯为自己的改口行为辩护,称选举过程的波澜起伏和错误的记忆让他没有想起最近几周两名前特朗普竞选团队顾问所透露的联系情况。

来源时间:2017/11/15   发布时间:2017/11/15

旧文章ID:14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