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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关系处在危机边缘

作者:傅瑞珍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  来源:中美聚焦

  今天,美中关系的走向比1979年两国关系正常化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加不确定。两国之间关系一向复杂,既有共同的目标和意愿,也有核心利益和价值观的巨大差异。历史上,除了国家元首之间的直接沟通,这些挑战还可以通过多种渠道来应对,包括两国政府各部门之间的定期互动,这种互动通常是由国际经验丰富的政策制定者来主持。而最近10年,中国崛起成为领先的全球经济强国,全球军事影响力与日俱增,这给双边互动带来了新的挑战。
  不过,在特朗普政府领导下,朝鲜半岛紧张局势加剧给美中关系注入了更多不确定性。自从特朗普总统和习近平主席海湖庄园会晤以来,显而易见,美国政府的要旨是迫使中国遏制朝鲜核计划,平壤遂成为左右华盛顿对华政策的枢轴。无论中国是否愿意或者是否有能力发挥决定性作用去让朝鲜恢复冷静,把金正恩置于世界上最重要双边关系的中心都蕴含着极大风险,对未来美中关系而言也是如此。美中关系能安然渡过朝鲜核试验所带来的危机吗?如果这样,未来两国关系还会面临哪些重要考验?两国是否有成功应对这些考验的机会,并在日益充满挑战的时代找到维持建设性关系的办法?
  期望与失望
  在北京,对于唐纳德·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人们一度乐观多过焦虑。在近年围绕日益军事化的西太平洋中美紧张关系不断加剧之后,许多中国领导人希望,一个有交易头脑的“交易商总司令”被选进椭圆型办公室能给中美打开一扇双边互动新模式的大门。交易方法也许能为看上去愈加注定走向对抗的发展态势提供喘息之机。由于预期特朗普会在美国安全政策中优先考虑反恐,同时弱化美国外交政策中的人权议题,提升经济维度,最重要的或许是他长期怀疑冷战时代美国建立的联盟(特别是与日本),并敌视TPP,因此中国领导人会设想在一种平等的新型大国关系下,美国新领导人将迁就中方的利益。
  虽然朝鲜2016年9月进行了核试验,但当时北京或华盛顿没有多少观察家预计到,阻止朝鲜的核计划实际上会占据特朗普政府的对华优先安排,主导总统的外交政策议程。平壤在特朗普上台后不久开始进行的一连串导弹试验,证明奥巴马总统离任前给特朗普的警告有先见之明。奥巴马警告说,朝鲜有可能成为美国要面对的最紧迫挑战。颇为讽刺的是,近20年前,特朗普就认定朝鲜的核计划会是一个主要威胁,并阐明了他针对朝鲜核武器化的首选应对措施。在2000年他的《我们该有的美国》(The America We Deserve)一书中,特朗普写道,作为总统,如果劝阻朝鲜发展核武器的谈判失败,他会毫不犹豫呼吁对朝鲜发起先发制人的打击。2016年作为总统候选人,特朗普批评对手希拉里·克林顿在担任国务卿期间未能有效制止朝鲜的核计划。他指出,中国是“约束”朝鲜的关键,并明确表示他相信中国对朝鲜的安全政策有巨大影响力,也因此,美中经济关系就是一个杠杆,依靠这个杠杆可以迫使平壤中止它的核计划。就像特朗普上任前不到一年时说过的:“我会给中国施加许多压力,因为在经济上我们力压中国一头……中国靠一次会面或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朝鲜)问题。”
  在2017年4月的海湖庄园峰会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力求纠正特朗普对于中国向朝鲜施加影响的期望,并让这位东道主的注意力扩大到影响美中关系的广泛议题上。正如习近平所说,“我们有一千条理由把中美关系搞好,没有一条理由把中美关系搞坏”。在让习近平上了有关中朝关系的短短一课后,特朗普发的推特显示,他重新考虑了中国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朝鲜,“它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然而,随着朝鲜的挑衅愈演愈烈,显然特朗普仍然认为,就算不止一个电话或一次会面,中国也还可以“做更多事情”。
  事实上,就如中国自己的专家在文章中表明的,出于某些原因,中国从未打算对朝鲜采取特朗普希望强迫它采取的那些行动。北京从来没有认为,朝鲜政权倒台作为无核化的代价是可以被接受的。按照中方估算,一连串安全挑战会导致过高的风险——从有碍稳定的越过绵长中朝边界的难民潮,到“易失控的核武器”的危害,再到冲突范围的可能扩大。中国决策者以往支持那些旨在迫使朝鲜坐到谈判桌前的制裁,但却从未采纳过美国的观点,把制裁当作威迫他国改变行为的手段,尤其是当被裁制的国家认为其核心利益受到了威胁。中国自己曾被美国带头遏制,而历史经验让北京学到的就是,自力更生能如何成为一个民族的政治美德,国家如何能在自给自足经济条件下得以生存。对于朝鲜因何对经济惩罚所带来的痛苦麻木不仁,中国的政策制定者通常比美国人更能感受得到。最后,中国其实更喜欢一个对北京友好的与国际社会有“正常”经济往来的朝鲜(维持朝鲜的战略缓冲作用),而不是一个混乱不堪,或者统一在首尔政府下与美国保持紧密安全关系的朝鲜。
  北京对朝鲜核计划的态度,以及中美对威胁的性质发生分歧的背后,是北京认为平壤的行为是出于恐惧,而非好战。中国领导人普遍相信朝鲜所说的发展核武器的理由,即意在阻止美国领导的以更换政权为目的的军事行动。(冷战高峰时期,金日成为威慑美国向莫斯科和北京寻求核武器,苏联提供过短暂帮助,但毛泽东从一开始就回绝了。)在北京看来,只有美朝改善关系,才能消除朝鲜的让它实施核武器计划的不安全感。
  在2017年9月3日核试爆之后的电话交谈中,习近平对特朗普的回应与中国的长期看法是一致的。在回应特朗普试图让中方更坚定地对朝鲜无核化作出承诺时,习近平告诉这位美国总统,北京已经尽其一切可能建设性地对它的邻国施压。当然,这意味着北京为向朝鲜施压做了它能做的一切,同时又不伤及它维护朝鲜稳定的自身利益。虽然北京于2017年8月宣布禁止进口朝鲜的铁矿石、铁、铝和煤,但中国仍是它这个邻居的经济命脉。朝鲜9月份进行第六次核试验之后,北京投票支持了迄今为止对平壤最严厉的制裁,但它与俄罗斯联手,让这些制裁弱于华盛顿所寻求的全面禁止对朝鲜的国际石油出口。美国对中国承诺无核化的严肃性倍感沮丧,使中国在维系与美国的工作关系和保护其在朝鲜半岛的自身利益之间走铁丝的麻烦加大。例如,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就威胁说,如果中国未能全面执行联合国对朝鲜的制裁,就将限制中国进入美国的金融业。同样,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尼基·黑利驳回了北京“以冻结换冻结”的建议,认为它对美国与韩国的安全来说是一种“侮辱”。该建议呼吁朝鲜暂停核试验,作为交换美韩则暂停军事演习。
  即使朝鲜危机得到解决,美中关系能在多大程度上承受美国对北京失望的后果也依然不明。就目前来说,标志习近平第二个五年任期开始和他的领导权得到巩固的“十九大”,以及特朗普总统今年11月的访华计划,都发挥着稳定中美关系的作用。不过,一旦这些不再成为中方缓和中美分歧的理由,摩擦就极有可能重新出现。中美现有热点问题依然与以往一样具有爆炸性,其中包括中国统一台湾的野心,以及东海和南海有关领土和海洋支配权的争议。也有人担心,特朗普总统的经济民族主义会把历来的双边合作领域变成另一个冲突之源。特朗普已经授权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发起对中国贸易行为的调查,这是对中国采取潜在贸易报复行动的前奏。
  形式服从功能
  自从特朗普总统当选以来,中国的政策制定者们一直在努力适应他极不可预测的领导风格。到目前为止,习近平主席已经作好当唐纳德·特朗普打来电话就随时拿起话筒的准备。而他在其他国家领导人来电时并不总愿意如此,朴槿惠总统就遇到过——她曾寻求就朝鲜第四次核试验与习近平进行紧急磋商,但没能成功。历史证明,美中领导人之间良好的个人关系对解决双边危机至关重要。老布什总统曾经利用上世纪70年代早期供职美国驻北京联络处时与中国领导人培养起来的个人关系,减轻了天安门事件对美中关系的破坏。他的儿子在遭遇任内第一场两国危机期间(2001年4月EP-3撞机事件),避免了危机的升级,其原因是小布什总统同样看到高层关系对掌控局势的重要性,因为实地情况或许很难处理。
  但就特朗普给习近平打私人电话来说,传统上用于危机管理的运作模式却在美中关系当中发挥着巨大作用。其他高级官员肯定在与中国同行接触,专业公务人员也继续落实着例行的双边交流和多年来建立起的项目,但对于双边关系却没有统一的战略构想。这反映出结构性缺位,即缺少一名受命于总统的与中方协调美中事务的内阁成员或其他高级官员。没有统一构想或协调机制,政府的政策协调就会不利,特朗普的政府要员就常在美国对华政策上各说各话,有时甚至互相矛盾。这让中方官员对美国官方对话者讲话权威性的信心大打折扣,也让北京花巨大精力,去分析这位总统不时脱节、即兴、矛盾的推特与公开声明。而且,特朗普乐于为公众提供快餐,这种做法的风险,就是一条不顾及中美利益的推文有可能引发中国民众情绪激动的抗议,而中国的领导层很难去平息。管理大国关系需要谨慎的战略方针,需要合理地协调双方的多重国内利益。目前美中关系当中所采取的这种特殊方式使两国关系面临被单一问题和危机劫持的危险,一如朝鲜半岛所展示的。
  建设性的交易主义?
  撰写本文时,美朝之间的危机将如何发展尚不确定。由于没有承诺要稳定局势,以作为遏制朝鲜继续发展核武器、开启漫长而不确定的无核化之旅的第一步,军事行动升级便是切实存在的危险。中国专家认为美国采取先发制人行动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并在为危机作准备。美国和中国必须协调双方对这一潜在事件的应变计划,同时,中国应该考虑对朝鲜的基本安全承担更大责任,以便加强朝鲜对其主权有所保障的信心。
  同样重要的是,美中关系的性质有必要从危机管理转向托管模式(managed mode)。对美方来说,在白宫任命专人负责协调各部门对华政策是非常关键的第一步。但特朗普总统看来不会改变他的基本领导风格,而北京在“十九大”和特朗普今年访华结束后也将不再那么容忍这种风格。鉴于未来几个月有可能出现重要的机会窗口,两国是否有办法确定一个短期内能取得建设性成果的进程,防止两国关系成为国际不稳定的根源?
  要实现更积极的双边互动,一个有望的方法就是接受特朗普自己的交易主义。这种方法意味着在特朗普访华之前,两国应专心为双边合作设定一系列重要目标,其中或许包括旨在应对国内挑战和共同关心的国际问题的实质性项目协议。经济方面,美国的基础设施发展和中国设想的“一带一路”计划是一个切入点。安全方面,联合缉毒、反恐、自然灾害应对演习或方案都可以成为宝贵的双边关系稳定器。最后,由于气候变化没能成为两国在全球一级进行政策合作的重要领域,两国需要确定一个既有全球性又有象征意义的合作领域,如在民用空间活动方面展开合作。即使两国政策制定者要应付分歧,要面对熟悉或意外危机的冲击,致力于做成一系列积极的交易也可以让两国关系出现积极的势头。

来源时间:2017/9/24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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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限制对朝鲜的石油产品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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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科科丽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中国星期六宣布,将执行联合国安理会对朝鲜的制裁决议,限制对朝鲜的石油产品出口。
  中国商务部在网站上发表声明说,自10月1日起,对朝鲜出口的精炼石油产品将限制在每年200万桶。声明还说,立即禁止对朝鲜出口凝析油和液化天然气。
  声明说,联合国制裁决议禁止向朝鲜出口用于弹道导弹项目或其他活动的石油产品。
  中国还将立即全面禁止从朝鲜进口纺织品。纺织品是朝鲜赚取外汇仅存的最大产业。根据安理会此前通过的若干项制裁决议,中国已经停止了从朝鲜进口煤炭、铁矿和海鲜等商品。
  中国在朝鲜贸易中占了大约90%的份额。

来源时间:2017/9/23   发布时间:2017/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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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性实践:对美国总统大选败选演说的话语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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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京东  来源:澎湃新闻

  2016年底,就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四年一度的美国总统大选之时,非洲的小国冈比亚也迎来了它民选政府的第四次总统选举。可是两者的结局截然不同。
  一方是美国时间的11月8日,大选很快尘埃落定。尽管选战中交锋激烈,但当选者唐纳德·特朗普与败选者希拉里·克林顿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偃旗息鼓,握手言和。9日上午,希拉里致电特朗普承认败选,随后发表了败选演说。特朗普也一改选战中的“出言不逊”与“口无遮拦”,对希拉里的祝贺赞赏有加。
  另一方是冈比亚时间的12月1日,反对党候选人阿达马·巴罗(Adama Barrow)获得45.54%的选票,超过了现任总统兼候选人的叶海亚·贾梅(Yahya Jammeh)。12月3日,贾梅在电视讲话中接受了选举结果。然而12月9日,他又拒绝承认败选,并迫使当选总统巴罗逃离国境。最终联合国安理会授权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ECOWAS)以“恢复民主”为名出兵,以暴力的方式完成了冈比亚的政权过渡,解决了选举引发的政治危机。
  败选者在冈比亚与美国,尽管都只是言辞上的简单表态,但在“选举”这一特殊时段,在急剧动员的选民群体面前,“是否承认败选”似乎不仅仅是风度与礼节的问题,而是攸关民选政权是否能平稳过渡。尽管如美国这般,选战阶段极尽攻伐之能事,选举过后候选人又能心照不宣地“重归于好”,一同誓言为国家建设而团结的案例并不稀少。但更多的新兴民选政体却同冈比亚一样,多少存在着选举之后政权和平交接的难题,更常常引发选举暴力、政治危机甚至内战。仅在21 世纪的非洲大陆,就先后有尼日利亚(2003年)、肯尼亚(2007年)、加纳(2008年)、科特迪瓦(2010年)、乌干达(2015年) 等国因选举而内乱,其中大多数又都是由于候选人拒绝承认败选,而引发选民群体的分裂与对抗。
  因此,大选之后,落选者是否承认败选,是一个选举社会能否持续稳定的重要标志。本文拟从话语分析的角度,通过追溯大选的历史与修辞,来考察美国总统选举中的一项非制度性传统,即“承认败选”,借以理解一种潜在的政治规则如何为选举政治提供外部支撑。在成熟的选举体制下,承认败选的表态意味着大选的顺利结束;而在不成熟的民主制度下,选后的质疑与拒认败选会造成混乱和动荡。所以,对历届美国总统大选“败选演说”的分析,不仅可以理解维系选举与政权交接的非制度性要素,还能够为现有政治选举与政治传播理论提供新的研究视角。
  “拒认败选”与2016 年的选前风波
  历届美国大选都不乏两党及候选人之间针锋相对的“口水战”,2016 年底的三场总统电视辩论,更是充斥着种种毫无风度的含沙射影与冷嘲热讽。然而,一段堪称历史性的对话却发生在福克斯电视新闻网主持人华莱士(Chris Wallace)与特朗普之间。
  10月19日的第三场辩论中,在被问及是否愿意绝对服从此次选举的结果时,特朗普没有给予肯定的回复,而是表示“将视情况而定”。华莱士追问:“这个国家是有一项传统的,长期以来引以为豪的是权力的和平交接,不管选战如何残酷,选举过后输家都会向胜者认输,你难道不打算认可这项原则吗?”特朗普的回答:“我的意思是到时候再说,要保留悬念。”
  在场的希拉里当即反驳说,这十分“可怕”(horrifying),完全违背了美国民主近两百四十年的运作方式:选举的结果即便不如人意也必须接受。希拉里认为,特朗普此举无疑在贬低整个美国的民主体制。
  果不其然,各大媒体的反应印证了特朗普这句回答的巨大冲击力。《纽约时报》的社论给特朗普扣上了一顶“藐视民主”的帽子,说他“为个人野心不惜损害民主的进程,危害整个国家”。《华盛顿邮报》社论指出,尽管特朗普第三轮的辩论有了明显的进步和收敛,但一切都被他拒绝接受选举结果的立场所毁掉了,而“自内战以来,尊重选民意愿,实现和平交接无疑是这个国家令人艳羡的成就”。《华尔街日报》更称,拒绝承认选举结果是特朗普所犯过的“最大错误”。
  然而,更仔细地审视主流媒体的反应,似乎可以发现其中的矛盾之处。一方面,各大媒体头条对特朗普的“拒认败选”谴责强烈,以致“侮辱民主”、“损毁体制”、“威胁国家”之类字眼随处可见。主流媒体报道大幅引用特朗普的回答与希拉里的反击,给人一种攸关民主命运与前途的“是非黑白”之感。一向主打财经资讯的彭博通讯社(Bloomberg News)也发表了政治评论,称特朗普的表态直接威胁到了美国民主的一个重要支撑。向来坚持无党派、无偏见、无派系色彩的政论杂志《大西洋》(The Atlantic)也指出:当特朗普说出“拒绝接受选举结果”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民主政治需要公共合法性,而当候选人质疑这种合法性时,民主体制便受到了威胁。”
  显然,在最初一轮媒体反应中,是否承认败选与整个美国民主体制的命运紧密相关。
  另一方面,在19日和20日两天的口诛笔伐之后,主流媒体的讨论开始转向“如果特朗普不认输,结果会怎样?”这样的问题,并有意淡化这种不寻常性给大选带来的影响。美国广播公司新闻网(ABC News)说:“这并不意味着任何选举问题或宪法危机,按照现行宪法和选举制度,不管输的候选人是否承认败选,选举结果都将决定下一任美国总统。”大洋彼岸的英国《卫报》也评论道:“尽管会给大选带来不确定性,但从法律角度而言,选举人团票的统计结果是一锤定音的,所以特朗普是否承认败选并不重要。”
  显然,在“拒认败选”这件事情上,舆论先后呈现出两种倾向:一种认为,美国宪法与现行选举法规并没有任何规定“承认败选”的内容,选举制度与运作流程也不受任何个人表态的影响,所以特朗普的“拒认败选”不足为惧。另一种则相信,即便没有制度要求和法律规定,承认败选仍是美国政治的一个悠久传统,保证了选举后的持续和稳定,所以特朗普如果败选,就必须站出来承认。
  没有人能断定特朗普的种种“出位言论”是否有意为之,尽管一堆的政治学与传播学者试图从理论角度来解读。首先,在全国直播的电视辩论现场,相较于同对手相安无事地各自陈述施政纲领,唇枪舌战地交锋显然更富戏剧性,而在敏感问题上纠缠也要比构想某种新的施政计划更易赢得人心。其次,用言辞煽动起恐惧、焦虑、愤怒的情绪,既可以保住所在党派的传统支持力量,又可以吸引更多的支持者。
  然而,在更深的层面上,特朗普的崛起又显然代表着对传统美国政治规则的挑战,“族裔”、“宗教”、“性别”等政治正确的“雷区”一次次被触及,话语讨论的视域得到了很大的扩展,往日的敏感议题、激进理念进入了选举政治的讨论范畴。2016年大选暴露了对美国现行制度的质疑,但也展现了美国选举文化中的刚性稳定成分。舆论对特朗普“拒认败选”的反应显然证明,候选人的竞选话语与修辞须处在一个可被公众接受的“光谱”之中。如果说宗教、性别、移民等议题在公众认知中虽已十分敏感但尚有讨论余地的话,“拒认败选”则是“不可想象”的选项,这一点已为历史所证明。
  事实上,2000年的总统大选中,民主党候选人戈尔(Albert Gore)的败选演说已给全美国人上了精彩的一课。
  小布什对决戈尔: 一场败选演说的诞生
  某种程度上,“败选演说”不仅仅是一场演说,还包含一整套由已被公开或私下接受的规则所控制的选后流程,此即英国历史学家艾瑞克·霍布斯鲍姆(Eric Hobsbawm,1917—2012)所说的一种“被发明的传统”。
  从1896年民主党候选人威廉·布莱恩(William Bryan)败选后给当选总统麦金莱(William McKinley)发电报祝贺开始,一种候选人之间私下认输与恭贺的惯例经由媒体报道进入公众视野。1916年大选,误认为自己落败的在任民主党总统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提前起草了一份认输声明(concession statement),这是败选演说的最初雏形。
  20世纪中期以后,随着竞选技术与大众传媒的发展,对当选者的恭贺、对败选的承认与对支持者的声明全部包含在了一场败选演说当中。1928年,民主党候选人阿尔弗雷德·史密斯(Alfred Smith)通过广播第一次发表了面向公众的败选演说。1952年,民主党候选人阿德莱·史蒂文森(Adlai Stevenson II)首次通过电视直播发表败选演说。在他那场堪称后世样板的演说中,史蒂文森首先说明自己已发电报给当选者艾森豪威尔(Dwight Eisenhower)认输,号召所有人支持当选总统。
  可以看出,一方面,当代的败选演说实质上包含着“承认败选结果”、“面向支持者声明”与“号召公众团结支持新总统”三个部分,某种程度上简化与吸纳了此前私人电报、电话与个人声明的功能。另一方面,“承认败选”又有着私人认输与对公表态两种面相,传媒技术的发展仅在操作层面改变了这种认输行为,它从私人领域向公共领域的转变显然有着更深刻的原因。
  2000 年戈尔的败选演说给了我们进行深刻考察的机会。进入20世纪以后,信息通讯的便捷使得落败候选人的所剩时间越来越少。通常在选举结束的次日,落败者就必须依惯例致电胜选者道贺,并紧接着向支持者发表败选演说,2008年,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John McCain)在选举当晚就致电奥巴马并发表了败选演讲。然而2000年的美国总统大选自11月7日全国计票开始,到12月13日戈尔向小布什(George W.Bush)承认失败并发表败选演说,时间长达36 天。在这场由选举争议引发的政治危机与司法大战中,是否承认败选,何时发表败选演说,成为悬置在全美舆论和公众心中的最大疑问。
  2000年11月7日,进入全国计票阶段后,小布什与戈尔起初难分上下,直到晚上9点,媒体宣布戈尔拿下了佛罗里达州。然而事实很快证明这是一起“乌龙”,佛州的结果直到选举的最后一刻也未能敲定。8日凌晨两点,有线新闻电视网(CNN) 称小布什以271 张选举人票险胜戈尔。按照惯例,戈尔很快致电小布什承认败选。然而就在戈尔前往田纳西州议会准备发表败选演说的时候,由于得知佛州的选票差距不足0.5%,且依据佛州法律需要重新计票,戈尔又打电话给小布什,宣布收回认输和祝贺。
  竞选,英语称campaign,本义就是指“在一定范围内,面向既定目标的一系列军事行动。”所以,有人把美国总统选举戏称为敌手之间一场有组织的战役,是战争在和平时期的延续。现代的竞争性选举往往使得整个国家按照党派、州和地区划分得支离破碎,造成严重的分裂和斗争。一方面,忠诚、怨恨、偏见、愤怒等情绪在同一时间被急剧激发出来,尤其是1828 年选举后,安德鲁·杰克逊(Andrew Jackson)积极介入的竞选风格完全战胜了约翰·亚当斯(John Q.Adams)旧贵族式的被动竞选。到1840年以后,大选就等同于全国性的社会动员,所有候选人都必须竭尽全力地赢得选票。
  另一方面,候选人之间的角逐就像古典的英雄对阵与骑士决斗,或是毫无悬念倒向一边,或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但在任何一种情况下,输家的悲痛与耻辱都是不可避免的。
  11月8日晚,在一段堪称戏剧性的通话中,小布什对戈尔的举动感到难以置信,“让我确认一下没有搞错吧,你是在收回你的认输吗?”戈尔回答说:“你用不着这么无礼。”紧张的空气再度弥漫,如果说片刻之前,戈尔那通貌似诚恳的“认输”电话是二人“交战”状态的结束,那么此时重回竞选状态的“反悔”电话,则是战斗继续的信号。
  撇开天气、程序等技术性原因,2000年选举争议实际上源自1887 年国会制定并通过的《选举人票计算条例》中的“安全期”(safe harbor provision)条款,即州的选举人票争议由州立法机关在选前解决,以确定无争议的选举人团名单。而佛罗里达州的选举法规定:选票差距少于0.5%,须重新计票,这才给了戈尔以绝地反击的机会。《选举人票计算条例》又是针对1876年大选酿成的政治危机而制定的。当时的民主党候选人塞缪尔·蒂尔顿(Samuel Tilden)获得184张选举人票,共和党候选人罗斯福德·海耶斯(Rutherford Hayes)只有165张,然而由于很多地区在这一年的选举中涉嫌舞弊导致结果不一致,经过110 多天的僵持与谈判,国会成立的选举委员会裁定,海耶斯获得有争议四个州的所有票,成为总统。
  再往前推,选举人团制度(electoral college)的设立就是为了防止直接民选制度导致民粹暴政;1804年美国宪法第十二修正案要求选举时分别投票给总统和副总统,也是因为1800年托马斯·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和阿伦·布尔(Aaron Burr)的平票在众议院导致了长达6 天36 轮投票的选举危机。
  所以,我们一方面看到,美国的选举制度自诞生之日起就始终在不断完善,每一次重大的历史事件都构成了制度革新的动力。另一方面,即便是有了先例与经验,刚性制度面对现代竞争性选举中的争议,始终存在着无法有效应对的可能,由此才酿成选举危机。
  2000年的大选争议以最高法院的司法裁定告终。12月4日,联邦最高法院裁决佛罗里达州最高法院允许人工计票的决定违宪。由此我们又看到了富有戏剧性的一幕:12月13日,布什在德州众议院宣布当选总统,戈尔在副总统办公室发表败选演说。稍早之前,戈尔再次致电布什承认败选。有学者说,这次危机的解决是法制的胜利,“法治及法治背后的制度是终极原则,正因如此,制度才能长存、改进并在失误中总结教训”。然而,联邦最高法院的司法审查权并没有任何宪法条文提供支持,也就是说,法院裁决总统选举争议的行为是一种不明确但又被普遍认可的非制度规则。
  败选演说同样如此,即便没有法律上的要求,但承认败选是一项约定俗成的项目,也是媒体舆论合力促成的一种习惯。只有输家自己亲口认输,大选才真正告结,因选举而撕裂的社会才能重新团结。这也是为何长达五周的大选危机中,美国民众从焦急等待逐渐变得不耐烦,甚至到后期对小布什和戈尔都充满了愤怒。
  “规定动作”与“自选动作”
  从内容上看,戈尔的败选演说延续了一贯的传统章法。
  首先,再次承认败选。在调侃自己此番“不会再回拨布什”的同时,戈尔第一次在承认败选的声明中使用了“认输”(concession) 一词,并且进一步明确了整个表态:“我将无条件退出,以尊重当选总统。”其次,呼吁整个国家团结一致。在演说中,戈尔声称:在尚存争议之时认输,为的是人民的团结与民主的存续,并且愿意贡献一切来支持和帮助新总统的政府。结尾部分,他再一次强调争斗已经结束,唯一剩下的是共同的奋斗。再次,尽管对戈尔而言,历经数周的波折之后很难再对民主选举的程序大嘉赞赏,但他在演说中还是赞颂了处理争议的民主机制和法治原则。他表示,尽管他本人并不认可联邦最高法院的裁定,但接受这一裁定。
  有学者将戈尔的败选演说与布什的胜选演说进行文本的比对,发现演说的内容与形式彼此呼应,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是“我们”( we,us,our),塑造了一种团结一致的氛围。
  上世纪80 年代,传播学者已开始考察总统大选演讲中的程序性内容与情境性内容。前者包括大选当中惯常出现的周期性议题,也包括规范竞选修辞的制度性、正式性规则。后者则是特殊情形对演讲内容的修辞影响。按照美国学者韦弗(Ruth Ann Weaver)的说法,败选演说中的程序性共识包括:胜者宣布胜利之前,败者必须认输;败选承认中必须直接面向对手,不能含糊其辞;败选者同家人必须一同出现在支持者当中。实质性共识包括:致谢;呼吁团结;强调不同政见;表示对新总统的支持。
  然而,在因循传统的共识性成分之外,不同的败选人也有因时制宜的自我发挥。如果按campaign一词的原义将大选理解为一场体育竞赛的话,党内提名预选是预赛,全国党代会是复赛,两党候选人的角逐则是最终的决赛。而大选中的演说,也有务必完成的“规定动作”与加分项目的“自选动作”。
  通过对1952—2016年22篇败选演说的文本分析,我们可以发现:首先,在内容上,作为“规定动作”的共识性话语显然是败选演说的主要内容。出现频率前十的词汇分别是“国家”(country)、“人民”(people)、“感谢”(thank)、“竞选”(campaign)、“唯一”(one)、“好”(good)、“美利坚”(America)、“政党”(party)、“民族”(nation) 和“奋斗”(fight)。高频率名词的上下文修饰语中,表述统一团结的词汇出现得最多(见图1)。无论是戈尔在败选演说中所说的“我们是拥有共同历史与命运的一体的人民(one people)”,还是希拉里演讲中的“举国各地用同一个声音呐喊(one voice)”,“统一的国家”(one,united,unified country),“同一个民族”(one nation),“统一的人民”(one people,united people,unified people),“团结在上帝之下(united under God)”,“上帝保佑美国”(God bless America)等,都几乎成为模板式的修辞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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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败选演说高频名词的语境分析

  注: 上图是笔者采用美国ProQuest历史报纸数据库(ProQuestHistorical Newspapers) 中的有关败选演说报道文本,运用Nvivo 数据分析软件所作的词频统计与语境分析。
  其次,败选演说有其固定文体格式。第一部分,要恭喜当选者,表示接受选举结果。22 篇败选演说的开头几乎都是对败选者所发电报和电话内容的原文复述。第二部分,呼吁所有人支持获胜者,维护国家的团结和统一。第三部分,承认竞选的艰难,但赞美民主,歌颂美国体制的优越性。第四部分,要展望未来,鼓励共同为国家建设而努力。某种程度上,败选演说的形式似乎比内容更为重要,它作为一种选举过后例行的话语行动,不仅是个体实践,也是一种公共仪式。
  如果说竞选是民主国家定期和刻意经历的一种象征性危机的话,败选演说就是化解这一危机的象征性仪式。尽管没有明确规定,但它的存在让人民主权和宪政秩序以有目共睹的方式得到巩固,对抗性、党派性的言辞转化成古老的骑士风度和竞技精神。这一切带有仪式性与象征性意味的实践活动,在每一次总统大选后都重复向社会与公众暗示这样一个信息:遵守游戏规则比游戏本身输赢更重要,无论选举如何惨烈,国家治理将稳步进行。
  所以,“承认败选”的传统在美国至少有三个方面的本质特征。
  其一,作为一种源自私人的礼节,承认败选在竞争性选举环境中成为一种公共实践。南北战争之前,“承认败选”几乎是不可被观察到的私人沟通行为,纯粹看个人喜好,与公众无关。南北战争后,大选落败方的“公开认输”越来越成为一种趋势。这首先跟媒体的介入有关,原本私人间祝贺的简短电报往往被全文报道,尽管寥寥数语,但其承载的政治信息却十分关键。这对败选的政治人物而言无疑是痛苦的,不仅要向胜者俯首称臣,还要公开宣称自己的失败和他人的胜利,更要将自身的失败装点成民主制度的胜利,这一点在私人电报(电话)、对公声明与公共演说三者合为一体的,21 世纪尤为明显。
  1952 年,史蒂文森在败选演说中就描述了这种痛苦体验:“有人问我作何感想,我只想用林肯早年竞选失利的一句话来回答,就像黑夜里踢到了脚趾的小孩一样,我老得哭不出来,却又痛得笑不起来。”简短的败选演说交织着政治生活中最复杂的私人情感,但在现代社会却被国家和公共生活所征求。个人牺牲成就了公共秩序的合法性,落选者的发声成就了新总统的权威。
  其二,作为一种民主社会的表演文化,败选演说展现了残存在现代政治活动中的古典骑士精神与英雄主义美德,某种程度上成为一种仪式性而非实质性的实践活动。公共演说作为一种制度化的民主生活,最早源于雅典,有学者用“竞争”、“展示”、“形态举止”、“观看”四个关键词来概括这种民主政治中的表演文化。它一方面构造了一种高度竞争性的场面(spectacle):经由公民大会、法庭、运动会、剧场和战争,在竞争性的话语交锋中,雅典公民的身份得到了落实。另一方面,通过固定程序,公共演说将表演与观看、演员与观众融为一体,在这一过程中,公共辩论、集体决断与公民参与交织成一种基本政治场景。场景加上演说,配合表演者与观众的互动,成就了民主体制的自我建构和调整修补。
  如果说现代选举政治中还保有古典竞技与战争元素的话,那么落选者的认输就象征着投降的仪式,构成了一种军事美德和英雄主义情结。落选者认输,将失利转化成荣耀,公开的“受辱”成为一种英雄主义的牺牲,如戈尔所说,“为的是联邦的统一与国家的稳定”。胜选者接受认输,认可败选者作为对手的价值,竞选中的战斗话语瞬间转换成一种古老的竞技与戏剧表演的收场白。
  其三,现代美国步入传媒时代之后,历次大选中,公众与媒体都见证和参与了败选演说的诞生、传播与解读。一场大选之后,所有媒体都等待着败选演说,然而这种等待某种程度上也是仪式性的惯例,因为所有报道都是程式化的大同小异,通篇叙说着落选者的“优雅”与“风度”。大众在选举的尾声往往只是期待着仪式性的结局,没人会期待败选演说中能得到什么“至理名言”,一种对“圆满结局”的念想。落选者、媒体与公众,演说者与聆听者,参与者与旁观者,都成为某种戏剧国家场景的一环,败选演说与其说是一种既定规则与程序,不如说是一种公共仪式性的表演,一种维系政治生活良性运转的传统。
  其中权力与话语的关系更为隐蔽,看似非劝服性的演说实际上也隐含着劝服与操控的意图,总统大选话语与修辞中的许多固定程式,时刻在强调一种主流的政治价值。除了对“消弭分歧”、“团结一致”的强调,败选演说更为重要的价值是选民大众的“在场”体验与情绪宣泄,而非文本或修辞。在霍布斯鲍姆看来,任何传统的发明都意在通过周期性、历史性的重复来向政治与社会灌输一定的价值与行为规范,“承认败选”的“发明”显然具有这一历史使命。
  民粹、党争与共同体危机
  基于以上所述,2016 年特朗普“拒认败选”的特殊之处显而易见。作为个体的候选人,特朗普毫无疑问保留着对选举结果质疑的权利,然而作为民主社会公共仪式生活的一部分,竞选之后的候选人就已经由不得个人好恶来决定是否认输了。特朗普的问题在于,他有意或无意地试图将业已成为公共生活一部分的认输行为拉回私人决断的领域,这显然是不容于整个选举的政治仪式与民主流程的,同样也不合媒体与大众的“观看”习惯。
  事实上,落选者的认输从私人事务走向公共舞台有其历史性的发展逻辑。1860年,民主党候选人斯蒂芬·道格拉斯(Stephen Douglas)成为最早公开承认败选的总统候选人,其目的是为防止两党及南北双方的分裂威胁到联邦政府的稳定与美利坚的统一。一直到今天的美国,人们似乎还会下意识地将“拒认败选”的言论同国家分裂、社会动荡关联起来。一百五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是整个美国最严重的一次共同体危机,无怪乎历次败选演说中,这一段历史常常被提及。1952年史蒂文森的演说就引用了林肯关于败选的感言,1972年民主党候选人乔治·麦戈文(George McGovern)重提了这段内容。而2000 年戈尔败选演说中直接引用1860年道格拉斯与林肯的对话——“党派之争必须让位于爱国主义,总统先生,我与您同在,愿上帝保佑您。”——来说明承认败选是为了挽救联邦,并且还大量使用了当年林肯的演说口吻。由此,在人们的下意识中,2000 年的大选危机同1860年的联邦危机就有了某种程度的可类比性。
  1831年,法国历史学家托克维尔(Alexis de Tocqueville)赴美国旅行考察,时间长达九个月。他在后来完成的《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对美国的民主原则和共和国体制多有好评,但也指出了美国选举制度的潜在风险。他将总统大选称为“分娩的阵痛”。一方面,选举一旦临近,政府的车轮便停止转动,整个国家进入一种紧急状态。一时间,党派激情急剧膨胀,全国分裂成数个对立的阵营,而政党之间一旦燃起战火,政府对社会就失去了控制。另一方面,尽管现有的选举方式力求不过分激发人民的情感,但大选时全国兴奋若狂,选举主导了报纸头条和私人交谈的话题。
  这一观感已经凸显选举民主的两个重要隐患:民粹和党争。事实上,在他所观察到的那场1832 年的大选中就已经显露了民粹主义的抬头倾向。安德鲁·杰克逊的支持者在竞选当中煽动民众反对所谓的“资本权贵”(moneyed aristocracy),当选的杰克逊更认为这是人民(people)对银行贵族战争的胜利,他本人就是人民的直接代表。选举之后,其对手亨利·克莱(Henry Clay)没有公开认输,而是在参议院发表了一段反杰克逊的讲话:“我以为宪法与法律是行政权威的唯一来源,但事实好像是一些人只迎合人民,而视宪法为工具。”
  回顾美国选举制度的演变历程,我们不难发现其中隐含着的精英与大众之间的矛盾关系。立国之初的政治设计中,参众两院的设立便是为了使贵族统治和人民主权相互制约,在其之上的司法机关负责协调富人与穷人之间不可避免的压制倾向。在选举安排上,用选举人团投票的方式,一来防止大多数人汇集起来的暴政,二来减少分歧与骚乱传递给全体国民的可能。在立国之父们看来,大多数共和国的毁灭者“均以献媚于人民起家,始为群首,终为暴君”。
  然而以人民主权原则立国的美利坚始终存在着民粹情绪的土壤,杰克逊的崛起便代表了政治竞选模式从精英向大众的转折。作为全国民主运动的领袖,杰克逊将其平民主义的风格带入到了1828年的大选。一方面,提名候选人的党团干部会议制度(Caucus) 被正式废除,民主的州立法会议承担了提名的职责。另一方面,募集物资、发放传单、创作标语、普及歌曲、分发小册子、组织游行、烧烤和街头集会,配合报纸媒体的政治宣传,竞选进入了平民主义和大众动员的时代,而这一年杰克逊的胜利也意味着“平民的自主战胜了贵族的阴谋”。
  这种竞选模式继续在1832、1836、1840年得到推广,1840年大选时,标语、口号、卡通等合乎大众口味的形式已经被两党所普遍采用。各类民众聚集的大游行层出不穷,两党甚至通过贵族化候选人来对其进行贬低,以迎合底层民众的支持,一种反精英主义的竞选文化逐渐成长起来。所以,当1888年大选中,在任总统克利夫兰(Grover Cleveland)还试图坚持“候选人和幕僚都不该亲力亲为下去拉票”这样的传统竞选观念时,面对的只能是落败。
  显然,如果是传统脱离大众的精英式竞选,是否承认败选并不必然同民众情绪或选民群体的分裂产生关联,然而一旦竞选成为全国动员性的政治运动,“谄媚民众”的出现便是早晚的事。1832年,托克维尔在美国选举中看到的民粹也许只是抬头,1838年的林肯就已经忧虑席卷全国的暴民暴力给古老的“自由神殿”所带来的冲击了,他认为,那不是民众转瞬即逝的情感波动,而是秉承独立革命而来的政府所特有的一种病患。
  2016年的美国大选则有着更为明显的民粹倾向。一方面,特朗普反建制的种种言论恰恰迎合了普通民众长期以来积压的不满。另一方面,反移民、反穆斯林等敏感话题也符合当下美国社会普遍忧虑的关注点。按照美国政治学者穆勒(Jan-Werner Müller)的说法,这就是一种民粹主义的竞选方式,因其背后的逻辑是一种理想化的政治说教,要么将人民同腐朽的华盛顿和政治精英置于对立的两面,要么反对异质性的、多元性的、特殊性的“他者”,追求所谓“人民”的普遍匀质性。穆勒指出,实际上,特朗普在竞选过程中发展出的独特演说方式——代表真正的“人民”,“人民”真正优先——对历史而言并不陌生。
  而这恰恰是代议制民主的隐患,2016 年的大选毫无疑问暴露了这一点。被激起的民意势必需要一种宣泄,才能舒缓落败的愤怒与怨恨,整个国家才能重新开始,因选举而撕裂的社会才能开始修复与共建,否则便是暴力、动荡与内战。所以作为竞选领袖的候选人有必要在此时公开认输,安抚民意,同时唤起团结一致的集体认同。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风度与礼节,更是一种身为公共人物的责任。所以,尽管10 月19 日特朗普曾拒绝承认败选,但选举之后的11 月9日希拉里依然发表了败选演说,她说:“我们的宪政民主制度要求权力交接必须和平进行,我们尊重并且珍视这一点。”
  某种程度上,资本主义选举政治中的党争对民主体制的威胁要远比民粹来得更早也更严重。1796年,在华盛顿的告别演说里,他以最严肃的态度就党派政治的害处警告全国:一派轮流对另一派进行的统治,会因政党间不和而产生怨恨和苛政。党派性“涣散人民的议会,削弱政府的权威,以毫无理由的妒忌和虚假的警报煽动骚乱和动荡”。麦迪逊在《联邦党人文集》中承认,党派斗争的根源是无法消除的,只能通过共和原则和正规投票来化解它。
  然而在1796年华盛顿卸任后的首次大选中,联邦党和共和党之间的竞选就已经变成充满怨恨与恶毒的攻击、诽谤和诋毁。1800 年双方的候选人杰斐逊和布尔平票,导致两党在众议院僵持了6 天,期间共和党人甚至都开始动员民兵团,预备朝华盛顿进军。1856年的大选出现了党派间的暴力袭击现象,一些共和党议员开始出于自卫而武装,决斗泛滥。此时的南北双方因为奴隶制问题已经开始出现分裂倾向,民主党警告共和党说如果候选人约翰·福莱蒙(John Fremont)当选,南方就将独立,美利坚联邦就将瓦解。这种警告照例出现在了1860年大选中,党争进一步恶化,内战在所难免。
  1860年的选举实际上也是党派的混战。北方是共和党的林肯与民主党的道格拉斯,南方是辉格党的约翰·贝尔(John Bell)和南方民主党的约翰·布雷肯里奇(John Breckinridge)。早在1858年,林肯与道格拉斯在参选伊利诺伊州参议员时,两党在共同体层面的分歧就已经凸显。对人民主权、如何处置奴隶制、美国领土扩张等问题的不同理解,使得党派之间、南北之间围绕大选展开了惨烈的角逐。
  大选之后,一方面,道格拉斯迅速承认败选,称林肯是下一任总统,并决定去南方进行一系列演说来挽救联邦。在新奥尔良,他说:让我们团结一致,放下地方主义和废奴主义等政治与国家分歧,勿让不满和怨恨影响我们拯救国家。“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在一场总统竞选中落败了,就试图打破这伟大星球上最为优秀的政府呢? 让我们积聚全新的能量和勇气来履行我们自己的义务,将国家从我们不该赋予其权力的人手中拯救过来。”另一方面,林肯在当选后的演说和书信中,也强调了党派团结的重要性,但前提是南方必须承认败选。“对于任何一个在投票方面和我们意见相左的人既不可表示也不可抱有反感,我们时时刻刻要记住全体美国公民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兄弟,应在手足情谊的纽带中共同生活。”
  然而党争引发的危机显然不完全能靠选票来解决。1860年的选举之后,尽管林肯、道格拉斯和贝尔都试图维护联邦的统一,但布雷肯里奇不同意选举结果,南方因此宣布联邦解散。11 月14日晚上,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还倡议布雷肯里奇的支持者通过谈判在联邦框架内解决党派分歧,但他的副手约瑟夫·蓝恩(Joseph Lane)回绝得直截了当:“现在政府在北方共和党的把持下,以多数原则决定了新获得的共同领土上南方人没有权利享有奴隶制,联邦无法在这种基础上被维持。”
  南北战争毫无疑问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选举危机,自此之后的历次大选中,落选者是否表态、怎么表态都成为关乎政权稳定与国家命运的公共性事件。即便在1876 年那场史上最长、最艰难和最具争议的总统大选中,获得普选票多出对手25万张的民主党候选人塞缪尔·蒂尔顿(Samuel J. Tilden)面对国会有争议的裁决,也没有鼓励支持者去抗议,尽管他不认同国会裁决,但表示接受。
  这恰恰也是2000年戈尔败选演说中的态度。所以我们可以清楚看到,1952年之后,美国总统大选的历次败选演说中总有共和国历史的影子,败选者们有意无意都在重复或征引维系民选政府与共同体联邦的思想资源。1800年,在首次实现政权平稳交接之后,当选总统杰斐逊在就职演说中试图弥合党争所造成的创伤:“我们都是共和党人,我们又都是联邦党人。既然全国民意对此已做决定,大家都将按照法律把自己安排妥当,并团结起来为共同利益而一起奋斗。”这大概是对败选演说格式的最早设定,1952 年史蒂文森在败选演讲的开头就重复道:“人民已经做出决定,我欣然接受。”
  结语
  历史在给美国的选举政治添补了许多不成文规则或传统的同时,也培养出特定的精英意识与大众文化,这种政党精英与政治传统、大众选民与政治文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单向度的:政治传统的形成是政党政治的产物,这种传统又反过来试图驯化党争;大众参与的选举文化形成了竞选中的各种狂热与争斗,但同时又受竞选者败选演说的引导与舒缓。正如托克维尔所言,“选举的结果一经公布,一切又恢复平静”。
  这样一种多元复合而成的选举传统是美国政治的独特之处,也是后转型民主国家的短板。所以在美国,即便出现了冈比亚总统贾梅那般对选举涉嫌“被操纵”的指控,争议裁定的法治原则与运作已久的败选传统依旧能提供解决之道。前者以制度和刚性的约束,为危机中的选举保驾护航;后者则通过一系列公开或私下的游戏规则,让大选后的公众情绪得到安抚,国家团结得到维护,民族认同再一次被强化。
  假如是特朗普落败,他可能拒绝接受选举结果,同时控诉民主党和媒体精英“操纵”了整个选举。但他一方面已经同共和党的建制派分道扬镳,拒认败选不仅得不到党派的支持,反而可能招致诸多批评。另一方面,尽管事后的选举结果证明,特朗普的确在美国集聚了相当一部分的支持者,但他的普选票依然低于希拉里。与此同时,大选之夜的胜选演讲与败选演说已经为美国选民所习惯,人们普遍认为,结束竞选就应该有一场败选演说。败选和胜选是一对不可分割的组合,有败选演说,有胜者与败者互动,在这种仪式性的互动中,竞选活动才算结束。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即便特朗普在11 月8 日的选举中落败,选举之后又拒绝承认败选,或许少部分支持者会以游行、示威和某种暴力方式发泄不满,但整个美国的选举传统与法治框架并不会使这种局部骚动进一步升级。
  《华盛顿邮报》曾大胆估测特朗普失败后的选择:要么利用党争,他可以在民主党和共和党之外聚集保守势力形成新的党派,像1912 年大选中试图赢得共和党提名而未果的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然而只要意欲再次竞选总统大位,就必然要承认败选和先前选举的合法性;要么利用民粹,他可以成立一家保守的传媒公司以利用竞选期间汇集的支持者。
  如何选择? 相信作为商人的特朗普心知肚明。
  (本文原刊于《学海》2017年第4期,原题:“致敬体制——美国总统大选败选演说的话语分析”。略去注释,正文经重新编辑,略有简化并由作者审定。经授权刊用。)

来源时间:2017/9/23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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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朝打新一轮“口水仗”,专家:特朗普迷信制裁“政策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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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社

  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日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发表有关“彻底摧毁朝鲜”言论后,21日进一步向朝方施压,宣布新一轮严厉对朝制裁措施。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表示将坚决采取行动予以回击。
  朝鲜发展核导无疑是朝着危险的方向一意孤行,但美方连番施压无益妥善解决半岛核问题。分析人士认为,当务之急不是一味增加单边制裁,而是照顾到朝鲜的安全关切,停止其核导发展步伐。
  新闻事实
  特朗普21日宣布,他已签署行政令扩大对朝鲜的制裁范围,授权美财政部制裁任何与朝进行贸易往来的个人或实体,以及协助促成相关贸易交易的金融机构。任何到访过朝鲜的船只和飞机在180天内将被禁止入境美国。
  特朗普19日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发言中称,朝鲜的核武器与弹道导弹是对全世界的威胁,“如果美国被迫自卫或保护盟国,那么将别无选择去彻底摧毁朝鲜”。
  面对美方的压力,朝中社22日援引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的声明说,特朗普在世界面前发表对其国家和本人的侮辱言论,他本人正在考虑如何对此采取最强硬的反击措施。
  深度分析
  针对朝美双方的新一轮“口水战”,以及美国追加对朝制裁,中国社会科学院半岛问题专家王俊生表示,语言攻击解决不了问题,对朝制裁的效果短期难以显现,对话谈判才是正道。
  王俊生说,特朗普政权比较迷信制裁,认为重拳高压就能解决半岛问题,这是他对朝政策失当的地方。
  事实上,持续高压会让朝鲜感到自身的安全关切无法通过对话解决,进一步固化朝鲜现有观念,认为必须发展核导才能保护自身安全。
  制裁属于中长期措施,但朝鲜最近加速推进核导计划,当务之急是阻止朝鲜发展核导,而不是加大施压力度。
  第一评论
  解决半岛核问题,需要“承诺对承诺、行动对行动”。
  无论是实现半岛无核化,还是建立和平机制,朝美都是关键方,掌握着半岛和平的“钥匙”。
  近来的朝鲜半岛,一侧是接连的核导活动,另一侧是频繁的军事演习,美朝之间频频出现威胁“摧毁”“强硬反击”的语言对攻,美方还一次次增加对朝制裁,这种发展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令人忧虑。
  朝鲜不应继续沿着危险的方向一意孤行,美方也应把对朝提出的“四不”承诺落到实处,有关各方都应为缓解紧张局势发挥建设性作用。
  朝鲜半岛再次面临抉择时刻,需要各方相向而行,解决彼此合理关切。和平仍有希望,我们不应放弃;谈判是唯一途径,必须全力争取。
  背景链接
  第72届联合国大会于12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开幕。特朗普19日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发表演讲,大肆抨击朝鲜,而台下的朝鲜代表仅距特朗普几米之遥。此外,他还批评伊朗,大谈其“美国优先”理念。
  这是特朗普首次登上联合国讲坛,演讲时长超过40分钟。但此番演讲引发许多与会者质疑。有参会代表认为,这是在错误的时间,向错误的听众,发表的错误演讲。
  在联大召开期间,特朗普21日出席与日韩领导人午餐会,在会议一开始就向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和韩国总统文在寅告知了新的对朝制裁措施。
  联合国大会是联合国主要审议、监督和审查机构,由全体会员国共同组成。大会于每年9月至12月举行常会。常会通常分两阶段,前段为一般性辩论阶段,后段为大会审议列入议程的各项议题阶段。一般性辩论被认为是一年一度的联大峰会,来自193个会员国的领导人或高级代表齐聚一堂,阐述各自对世界问题的看法。
  (原题为《特朗普追加对朝制裁 重拳高压不是出路》)

来源时间:2017/9/23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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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不是美国要面对的下一个邪恶帝国

作者:道格•班多,卡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来源:中美聚焦

  苏联的解体令美国失去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敌人。20世纪60年代那些统治苏联的乏味无趣的共产党官员虽不像约瑟夫·斯大林那样容易唤起人们对邪恶的联想,但正如总统罗纳德·里根形容的,苏联仍是一个“邪恶帝国”。
  苏联的解体令美国在权力顶峰成为形单影只的存在。这对世界和平来说实为幸事,但对五角大楼却并非如此。此后,美国外交政策决策层中的大部分人开始寻找一个可以令扩充军备正当化的新敌人。
  今天,很多美国鹰派人士视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下一个巨大威胁”。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似乎并未在地缘政治上有太多考虑。
  相反,贸易是他的主要兴趣点,而中国是他最讨厌的对象。但在“仇华”阵营中,最坚定的成员是特朗普总统的高级顾问斯蒂芬·班农,他最近因为饱受批评已经离开白宫。
  在华盛顿还活跃着一大批其他“恐华”人士。而美国政府将面临来自这些人持续不断的压力,他们会要求把中国作为美国无可避免的对手来对待。
  然而,五角大楼最新发布的涉华军事报告指出,中美之间虽然存在重大分歧,但这些分歧并非围绕核心安全议题。最终,问题的关键不是保卫美国的领土、人民和自由,而是维护华盛顿在亚洲的支配地位。
  虽然美国政策制定者并不总能作出正确的选择,但这一目标或许对美国是有利的。但保有一支超大型军队实在得不偿失,更何况开战。
  在近期发布的2017年度《涉华军事与安全发展报告》中,美国国防部指出,中国的军力已经增强到能够进行联合行动,并在远离中国本土的区域展开短期作战。此外,国防部的报告还指出,“中国利用自身增长的实力,强力维护其对东海和南海地物的主权主张”,并“使用胁迫性策略,如派遣执法船只和海上民兵,贯彻执行其海洋主权主张,以精心策划的、低于引发冲突临界点的方式推进自身利益”。
  或许更重要的是,五角大楼指出,“中国的领导人持续重点发展在危机或冲突中威慑或阻断对手投射实力的能力,以及防止第三方干预的能力——包括美国的干预”。这也包括限制美国的科技领先优势。
  对美国来说,这些都不令人意外,也不会对美国造成重大威胁。当然,华盛顿更愿意看到一个接受美国领导的温顺的中国,但几乎没有哪个新兴大国愿意做千年老二。
  美国依然保持着强大的领先优势。华盛顿从一开始就坐拥一支规模远为庞大的军队,军费开支也几乎是中国的4倍。美国部署的核弹头数量超过中国6倍,存量更远远高于后者。美国还拥有10个航母战斗群,而中国仅拥有一艘初级航母。
  更重要的是,北京投射实力的能力也较低,尤其在对美国本土发动攻击上。相反,美国军队则拥有攻击中国的多种方式。
  最后,华盛顿通过与世界上大多数工业化国家结盟,在中国东部边境沿线设立多处军事基地,来增强自身实力。中国基本上只能凭借一己之力,它周围环伺着过去一个世纪以来一直与其交战的国家。一些领土争端还有可能演化成暴力冲突。
  简言之,至少在短期至中期,在任何正常意义上,美国都不需要害怕中国。即便北京想威胁美国本土,征服美国领土,或是阻断美国商业,它也几乎没有能力这么做。中国要寻求的是结束华盛顿在中国海岸线附近拥有的支配地位,这一目标与其说是进攻性的,不如说更多是防御性的。
  而经济学原理也支持中国的这种战略考量。投射实力远比威慑对手来得昂贵。华盛顿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愿意花费巨资,来维护美国在中国所处地区将自身意志强加于中国所必备的超级军事优势呢?随着时间的推移,维护这样一支军队将变得越来越难以承受。
  国会预算局预计,10年之内,美国每年的赤字规模将达上万亿美元,而未来数年福利保障项目的支出也将逐步上涨。美国人民准备好为那些军费不足的盟友提供防务支持而牺牲自身需求了么?中国毕竟不是一个新的邪恶帝国。
  美国和中国不可避免地会存在分歧。但是,中美两国在核心利益上并不存在冲突。事实上,如果华盛顿愿意容纳中国的崛起,两国之间并不存在爆发冲突的严重问题。美国政府的首要职责是保护美国人民的利益,而不是华盛顿的影响力。

来源时间:2017/9/23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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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在达沃斯卸下全球经济守护者角色 中国接棒

作者:  来源:中国日报网

  英国《金融时报》华盛顿分社社长爱德华·卢斯在美国《大西洋月刊》刊文指出,美国在瑞士达沃斯卸下了全球经济守护者的传统角色,接替它的正是中国。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月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说:“有一种观点把世界乱象归咎于经济全球化。经济全球化曾经被人们视为阿里巴巴的山洞,现在又被不少人看作潘多拉的盒子……搞保护主义如同把自己关进黑屋子,看似躲过了风吹雨打,但也隔绝了阳光和空气。打贸易战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这番表态表明, 习近平主席在努力维护全球化成果。
  几天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华盛顿发表就职演说,宣称要加强贸易保护主义。4月,特朗普又威胁退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
  悄无声息地,全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的领导人接过了全球贸易体系捍卫者的新角色,而那个最发达国家的领导人发出的却是贸易保护主义的刺耳噪音。这是个重要的征兆,意味着中国正在成为世人眼中负责任的大国,美国却走上了相反的道路。
  事实上,早在1902年,在中华帝国最为虚弱的时候,英国学者约翰·霍布森就曾做出预测称,当中国恢复元气时,不要说碗碟,连西方人摆下的餐桌也会被掀翻。
  霍布森说:“中国人将很快结束对西方科学与资金的依赖,他们将迅速吸收既有知识,并向外提供新的知识。他们将建立起独立的经济体系,并将在机械化大生产过程中应用自己的资本和管理经验……中国将成为世界市场上规模最大且效率最高的竞争者,他们将首先横扫亚洲和太平洋国家的产业,最后连西方自由市场也会被中国的商品淹没,西方也将因此成为贸易保护主义的坚固堡垒。”
  不过,霍布森也没能想到,中国走到这一步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1978年,中国对外贸易额还不到全球贸易总额的1%;2013年,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货物贸易国,其对外贸易额已经占到了全球贸易总额的25%。而刚刚进入本世纪时,美国的对外贸易额还是中国的近3倍。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一个规模如此巨大的国家以如此快的速度实现这样的超越。
  中国正在回归历史上原本属于它的位置,而包括印度尼西亚、泰国、印度在内的15个非西方经济体也在快速发展,这些国家的人口占到全世界的一半,它们的崛起将在很大程度上重塑世界权力格局。我们已经亲眼看到,新兴经济体的中产阶级人口出现了暴增,他们已经取代西方发达国家的中产阶级,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引擎。自上世纪70年代初至今,亚洲的人均收入增长了5倍。即使在非洲这个全世界经济表现最差的大陆,人均收入也在这一时期翻了一番。而西方发达国家国民收入的中位数在过去50年里几乎没有明显增长。
  世界经济重心转移的方向是清晰可辨的。新加坡经济学家柯成兴教授(Danny Quah)指出,在绘制全球经济地图的时候,20世纪全球经济的重心在大西洋的中部,目前这个点已经向东移到了伊朗附近。在未来几十年内,这个点还将移动到中国和印度之间喜马拉雅山脉的某个地方。从大西洋中心到世界屋脊,我们这一代人将有机会亲眼见证50年里全球经济格局发生的巨变。
  中国从现有国际秩序中的获益已经远远超过大家最初的预期。如今,这个卓有成就的国家已经开始着手制定自己的国际秩序了。事实上,中国完全可以从实力雄厚的外国投资者那里获得支持。中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劳动力资源,而且其国内消费能力也在快速增长,因此那些到达沃斯倾听习近平主席演讲的跨国公司的商业巨子们将成为中国的最佳盟友。
  目前,中国已经将自己的利益与众多跨国公司紧紧捆绑在一起。中国崛起的过程与西方跨国公司的黄金扩张时期几乎是完全重合的,而目前两者都受到西方中产阶级消费增长停滞的威胁。从宝洁到联合利华,西方快消品牌正日益关注西方中高收入阶层以及新兴市场国家中产阶级的消费需求,并以此来规划自身的产品线。
  面对在西方狼烟四起的经济民族主义思潮,达沃斯论坛在2015年的报告开出了如下药方:如果缺乏基本的信任,国际上便无法达成任何共识。其实,我们所肩负的责任并不仅限于政治范畴,跨国公司和世界各地的消费者也有自己的利益。这就要求我们加强全球合作,共同抵制日益高涨的经济利己主义思潮。
  很显然,特朗普的那篇就职演说是跟这个药方是相背而行的,与它保持一致的恰恰是中国。当习近平主席在资本主义的精神故乡努力维护全球化成果时,对于西方人来说,这一刻简直如《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爱丽丝跟着兔子进入树洞中的奇幻世界一般。从此以后,世界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文章摘自观察者网)

来源时间:2017/9/22   发布时间:2017/9/22

旧文章ID:14177

劳木:特朗普总统不该给朝核火上浇油

作者:劳木  来源:环球时报

  9月19日,特朗普总统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演讲时,就朝核问题说狠话:“如果朝鲜继续走核发展之路,那么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将它完全摧毁。”
  身为美国总统,又是在联大这种场合,对举世瞩目的朝核问题作如此政策宣示,着实令人惊㤞。不知特朗普怎么解释说这番话的用意及其期待的效果,但客观而论,这显示了美国朝核政策的混乱,其后果只能是为朝核问题火上浇油。
  就在不久前,特朗普的两位重量级内阁成员国防部长和国务卿联名撰文,公开表示美国将对朝鲜奉行“四不”政策:不谋求改变朝鲜体制,不谋求推翻朝鲜政府,不促进半岛双方加速统一,驻韩美军不会越过三八线。如果真象特朗普说的要将朝鲜“完全摧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的两大重臣信誓旦旦许下的“四不”诺言,岂不要一笔勾销?
  特朗普是想用狠话震住朝鲜吗?事实早已证明这招一点用也没有。他也说过朝鲜要遭受“怒火烈焰”之类的大话,但招致的是对方的无情讥讽和随之而来的导弹发射和当量更大的核试。而且,“美国发言论,朝鲜见行动,双方都受益”,已成为人们司空见惯的循环。美国在东北亚扩展了实力,朝鲜在拥核的路上大踏步前进,就是证据。
  正是美朝之间的这种“相生相克,相互得利”的奇特关系,决定了美国不到危机时刻,不会对朝动武。而就目前朝鲜的核武水平远远对美国构不成实质性威胁。实际上,美国也不敢贸然对朝鲜开战,毕竟它手里没有神怪小说中所说的那种天罗地网,能一出手就将朝鲜的武器和人全部罩死。朝鲜一旦有还手之机,“首尔变成一片火海”、“驻韩美军难逃厄运”,很可能会成为事实。
  有人要问,特朗普行事让人猜不透,他会不会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会对朝鲜痛下杀手?若果真如此,将不仅会使半岛南北双方玉石俱焚,生灵涂炭,核污染将给中国东北和山东半岛、俄罗斯远东地区、整个东北亚造成严重的灾难。这不仅要遭到相关国家的强烈反对,国际社会也决不容忍这种违背人类良知的残暴行为。这一切,特朗普应该心里有数。
  要让朝鲜弃核,美式恫吓、军事威胁和极限施压,已证明都难以奏效,特朗普须另有新招才行。他应该虚心听听各方理智的声音,采纳现实有效的意见。中国和俄罗斯有“双暂停”、“分步走”的建议,美国国内献计献策的也不乏其人。美国前驻俄罗斯大使就以“绥靖和战争之外,还能对朝做些什么”的发问为主题,陈述自已的解决方案。其论点包括:美国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冻结朝核导计划的短期战略,而不是尽快实现无核化;美国应对朝实行“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如果朝鲜冻结其核导开发计划,并允许国际社会查证,就需要让朝鲜有甜头可尝。
  在应对朝核问题上,文在寅总统的表现有正负两面。他强硬表示,决不许任何人在半岛交战,他反对在韩国部署核武器,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明智之举。但对萨德部署一事,他本来有充足的理由拒绝,但他出尔反尔,并提前让萨徳部署到位,表现得比朴槿惠更卖力。他还以发射导弹应对朝鲜导弹发射,使得他曾崇尚的“阳光政策”不见了踪影。这些无疑都刺激朝鲜加速拥核步伐。
  在朝核危机中,韩国和中国是主要的受害者,对此,文总统应有清醒的认识和主见。韩国不能随受益者美国的笛音起舞。比如,应该减少或停止同美国没完没了的军演。军演的目的无非吓唬朝鲜和提升美韩联合作战能力。吓得住朝鲜吗?美韩对朝鲜的军事优势还不够大吗?韩国若真想为朝核问题的解决营造必要的气氛,在军演问题上就应该有勇气对美国说不。
  看得出,特朗普总统对朝核问题至今无计可施,但也不能随便泄愤,火上浇油,使局势更加吊诡险恶。

来源时间:2017/9/22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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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政府报告:2015年中国在美并购交易受审数量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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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财政部星期三发表报告说,2015年,中国大陆企业在美国的并购交易受到美国政府安全审查的数量在所有国家中排名第一。
  该报告说,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数据显示,2015年,该机构对143宗交易案进行了安全审查,其中涉及中国大陆的企业有29宗。排在中国之后的是加拿大,22宗,英国19宗,日本12宗。
  外国投资委员会是美国政府的一个跨部门机构,专门负责对外国在美投资案进行安全审查。
  就在上个星期,美国总统川普亲自下令禁止具有中国官方背景的中国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并购美国的莱迪斯半导体公司(Lattice Semiconductor)。白宫在一份声明中说,阻止这一并购行为是出于国家安全的考量。
  财政部的报告显示,中国已经连续四年成为在美投资交易受到审查数量最多的国家。2014年中国有24宗交易受到审查,2013年有21宗,2012年有23宗。
  财政部报告只提供了2015年以前的数据。不过路透社报道说,2015年以来,中国企业并购美国公司的势头在不断加强。2016年并购交易为77宗,2017年头七个月就达到87宗。

来源时间:2017/9/22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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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再下令制裁朝鲜,感谢习主席“做了伟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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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耀毅  来源:美国之音

  川普总统今天与韩国跟日本两国元首会谈,同时签了新的行政命令,宣布美国对朝鲜进行新一轮制裁。川普并感谢习近平在制裁朝鲜上给美国的帮助。
  行政命令制裁朝鲜,两度“感谢习主席”

  川普总统今天分别在早上跟韩国总统文在寅,下午跟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举行闭门会议。它们是在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时举行会外会,地点在乐天纽约宫廷酒店。然后在下午约2:55分,川普总统宣布他签署了一个新的行政命令,进一步的制裁朝鲜,这份命令已经今天9月21号凌晨12点已经生效。而川普总统也感谢习近平协助制裁朝鲜。
  美国总统川普在中午与文在寅还有安倍进行工作午餐之前说:“我很骄傲的告诉你们,正如你们几分钟前可能已经听到的,中国,中国的央行已经告诉他们的其他银行,一个很庞大的银行体系,立即停止与朝鲜交易。在一次的,我要感谢中国的习主席,今天做出如此强硬的举动。我们并没有预料到,而我们很感谢。”
  下午跟安倍晋三首相见面时,川普又感谢习近平一次,并说习近平“今天做了伟大的事”(great thing he did today)。
  行政命令的内容
  在川普总统宣布他已经签了新的行政命令进一步制裁朝鲜之后,美国财政部长努钦下午3点在纽约希尔顿酒店的新闻简报会上,对白宫记者团说明了这项新的制裁命令。
  努钦说:“今天川普总统加强了(制裁力度),他签署了行政命令,加强了美国政府的能力,以切断朝鲜政权以及其发展核武器的资金支持。尽管联合国安理会多次作出决定,朝鲜独裁者金正恩继续用他积极地核试验,威胁着全球和朝鲜的邻居们。川普总统的新行政命令很大程度地扩大了财政部的权力,以打击那些在资金上支持朝鲜政权的人,无论他们在哪里。“
  这份行政命令是针对与朝鲜有商业交易的个人、公司行号,以及协助交易的金融机构。曾经在180天之内到过朝鲜的交通器具,都被禁止造访美国。这也包括船对船的交易,也就是说,若有船只曾在180天之内去过朝鲜,则其他船只也不准与其交易。
  这份命令授权财政部,在咨询国务卿之后,对朝鲜三大方面进行制裁,分别是产业、港口机场,以及进出口。产业方面包括了能源、建筑、金融、渔业、资讯科技、制造业、医药业、矿业、纺织业,还有运输业。
  而财政部长也有更大的权限,阻断任何在美国境内或美国个人拥有,源自于朝鲜、将被输送往朝鲜的资金。行政命令当中很严厉地指出,“外国金融机构必须决定,是要与美国做生意,还是与朝鲜或是朝鲜的支持者做生意。”虽然中国是朝鲜最大的贸易伙伴,但努钦表示这个新制裁并非针对中国。
  加强美日同盟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9月20号星期三在联合国一般性辩论当中表示,日本将依靠美日安全同盟来对抗朝鲜的核武威胁。今天在与川普总统会谈之前,安倍晋三说:“现在的关键是,以强硬的方式来对朝鲜施压。跟唐纳德一起,我们已经成功的展现了我们对朝鲜施加压力的坚强意志。而这导致了国际社会团结起来处理这项挑战。所以我期待与川普总统一起尽所有努力,同时也跟其他国际社会的成员一道,达成朝鲜无核化的目标。”

来源时间:2017/9/22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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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农北京密会王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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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强 , 迪米  来源:FT中文网

  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上周飞抵北京,与中国共产党二号人物举行秘密会晤。就在不到一个月前,这位前白宫首席战略师还宣称美国正“与中国打经济战”。
  中国一名知情人士透露,班农此番来京,目的是与中共反腐行动负责人王岐山会晤。两人在中国领导人居住的中南海会晤。此前班农访问香港,在一场由中国国有投行里昂证券(CLSA)主办的大型投资者会议上发表了闭门演讲。
  另一名知情人士称:“班农在香港发表演讲前,中国方面就联系过他,想问问他有关经济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运动的问题,这些是他在香港演讲的主题。”
  据这名知情人士透露,王岐山得知了班农要演讲的主题后,通过一位中间人安排了一次90分钟的会晤。这名知情人士还强调,两人会晤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即将访华并无联系。王岐山被视为中国仅次于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二号实权人物。
  在美国大选的最后几个月,班农是特朗普总统竞选活动的“操盘手”。人们普遍认为是他帮助特朗普坚持奉行民粹主义纲领,最终才得以入主白宫。班农之后担任白宫的首席战略师,直至今年8月离职。当时特朗普决定重组国安会,任命退役将军约翰•凯利(John Kelly)担任自己新的幕僚长,班农被迫出局。
  离开白宫后,班农回去执掌右翼新闻网站Breitbart News,在加入特朗普的竞选团队之前,他就在管理这家网站。在香港,班农称自己离开白宫是为了做辅助特朗普的“僚机”(wingman),并代表那些支持总统“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政策的国会议员候选人开展竞选活动。
  班农一贯主张美国需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的经济立场,他认为中国是造成美国制造业空心化的原因。在特朗普当政的最初几个月里,人们普遍认为班农是特朗普诸多举措背后的“大脑”,这一度让他登上了《时代周刊》(Time magazine)的封面,封面的大标题为“大操纵者”(The Great Manipulator)。
  特朗普赢得竞选后,中国频频接触特朗普的女婿兼高级顾问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以探索美中关系的航向。但库什纳最近几个月露面不多。虽然美国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近来一直是推动中国向朝鲜施压的牵头人,但一些中国专家表示,他们担心特朗普政府并没有一个明确的重要人物来处理美中关系。
  美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本周将访问北京,为特朗普与习近平的11月峰会铺路——罗斯曾与班农密切合作,主张对中国推行更严厉的贸易措施。罗斯出访中国之际,正值美国为如何对付中国绞尽脑汁——特朗普在大选期间以及当选之后多次谈到要对中国采取措施。由于担心影响到美国经济,对钢铁和铝征收进口关税的努力陷入停滞。
  今年7月,罗斯要求特朗普考虑他与中国副总理汪洋起草的削减中国过剩钢铁产能的协议。但特朗普拒绝了这一提议,并且驳回了第二份改进后的协议,他告诉罗斯,希望设法对中国商品征收关税。
  班农与王岐山的秘密会晤也将引发以下猜测:这位中国反腐干将可能在习近平的第二任期内继续与其密切合作。最近几年,王岐山整肃了数百名涉嫌腐败的高级政府官员和军方官员。
  按照比较近的惯例,今年7月就已年满69岁的王岐山应该会退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中共内部权力最大的机构。但他的许多仰慕者辩称,作为中国知识最渊博、经验最丰富的金融技术官员,他应该留下来帮助习近平推行一系列陷入停滞的金融和经济改革。
  王岐山在被任命为中共中央纪委书记之前是北京方面负责中美关系的核心人物,并在中国过去20年的大部分重大金融改革中扮演关键角色。
  尽管已不在政府中担任正式职位,王岐山依然频繁与国际人士会晤,会晤对象包括美国前财长汉克•保尔森(Hank Paulson)、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以及对冲基金亿万富翁雷•戴利奥(Ray Dalio)等。本周早些时候,王岐山还突然在北京会晤了新加坡总理李显龙(Lee Hsien Loong)。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7/9/22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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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人”金正恩:特朗普是“美国的疯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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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特朗普总统在联合国大会上表示要摧毁拥有核武器的朝鲜,对此,朝鲜领导人金正恩首次进行了直接回应。周五,金正恩称特朗普是一个“美国的疯老头”,并誓言要发起“史上最高级别的超强硬应对措施”。
  金正恩的回应为两人日渐升级的侮辱性夸大言辞增添了新的词汇。金正恩的年龄约为71岁的特朗普的一半。
  “胆怯的狗总会叫的更咋呼,”金正恩在一份声明中说,他指的是特朗普周二联合国大会上的讲话。特朗普在那次讲话中誓言,如果朝鲜威胁到美国或其盟国,将彻底摧毁朝鲜。
  “他分明不是一个政治人,而是爱玩火的恶棍、流氓,”金正恩说。
  金正恩的声明周五早上发表在朝鲜官方媒体朝中社上,这是他首次直接回应特朗普的讲话。
  周三抵达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的朝鲜外相李勇浩也称特朗普的发言犹如“狗吠”。
  在联合国的讲话中,特朗普称朝鲜独裁政权是“一群罪犯”,而金正恩则是一名正在执行“自杀任务”的“火箭人”。
  “美国有很大的实力和耐心,但是如果被迫自卫或是保护盟国,我们就别无选择了,只能彻底摧毁朝鲜,”他说。
  尽管金正恩的话常常被朝鲜媒体引用,但以自己的名义发布声明对他来说十分不寻常。在朝鲜,最高领导人声明的分量超越任何正式文件。
  金正恩一直不顾联合国反对,加速发展朝鲜的核武器及远程弹道导弹,他说特朗普的发言让他相信“我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是要走到底的路”。
  金正恩说,“既然特朗普当着世界的面否定和侮辱我和国家的存在本身,作出要消灭朝鲜的史上最残暴的宣战,我们也将慎重考虑采取与之相应的史上最高级别的超强硬应对措施。”
  “对于缺乏理解能力,只说自己想说的话的老东西,以实际行动来对付才是最佳方法,”他接着补充道,“必须、必须以火惩治美国的疯老头。”
  除了表示自己未来的行动将“远超”特朗普的预期,金正恩没有再予以详细说明。
  朝鲜在7月试射了两枚洲际弹道导弹,最近的一次展示了可能打击美国本土的能力。近几周,朝鲜还发射了两枚飞越日本上空的中程弹道导弹。9月3日,该国进行了第六次、也是威力最为强大的地下核试验,称自己引爆了氢弹。
  朝鲜近期已威胁称要让关岛附近水域“陷入烈焰的包围”,关岛属于美国领土,也是大型美国军事基地所在地。金正恩还警告称他的国家将在太平洋进行更多导弹试验。

  本文根据《纽约时报》记者CHOE SANG-HUN的英文报道编译。

来源时间:2017/9/22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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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谱公布保护选举诚信新政:将向美国会提交付费政治广告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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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包雨朦  来源:澎湃新闻

  外国政府在美国大选期间在Facebook上刊登的付费政治广告,让Facebook近来面临着美国内外巨大压力。
  9月初,美国社交平台公司Facebook公开表示,他们曾在美国2016年总统大选期间,向与俄罗斯存有关联的账号销售过价值10万美元的广告。现在,这家公司决定,向美国国会提供在2015年至2017年向俄罗斯组织“互联网研究机构(IRA)”销售过的广告。
  据Facebook披露,这家俄罗斯机构在美国购买了3000多个针对美国政治、社会问题的广告。其中约有470个Facebook Page账号跟这些广告存有关联,“我们的分析暗示,这些账号和Page彼此之间存在关联,并且看起来很有可能是俄罗斯方面在运营。”
  当地时间9月21日,Facebook创始人兼CEO马克·扎克伯格在Facebook Live上进行了演讲,阐述了公司防御政治广告干预大选的计划。
  扎克伯格表示,Facebook的使命是让人们发出声音,使人们更加紧密。但Facebook也不希望有人利用这个平台来破坏民主。因此,Facebook建立了选举廉政团队,以阻止有政府在Facebook上干预其他国家的选举。目前该团队已经关闭了数千个可能试图影响许多国家的选举的假账户,包括针对近来法国选举的一些账号。
  “全面干预,这是不现实的。”扎克伯格说道,“世界上总有坏人,我们不能阻止各国政府的干预,但我们可以让它更加困难,这就是Facebook要做的事情。”
  扎克伯格也指出,他们会加强对政治广告的审核,但这不意味着Facebook将审查用户发表的言论,“自由意味着你不需要事先正的许可,但你如果违反了社区标准或者法律,就得承担后果。”
  同时,扎克伯格还呼吁人们不要忽视Facebook对民主选举所作出的贡献,他认为那些影响比现在人们所讨论的政治广告带来的影响要深远100倍、1000倍。
  “2016年,人们在Facebook上进行了数十亿的互动和公开讨论,这可能永远不会发生在线下。候选人有直接的渠道与数以千万计的公民交流。数千万人在网上组织和宣传竞选活动,以使他们的信息更加深入。我们帮助了多达200万人登记投票,否则他们可能不会投票。”扎克伯格指出,这种积极的影响比人们所发现的政治干扰要大得多。
  扎克伯格表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Facebook将完成9件事情,来实现对选举诚信的保护,这些计划中包括:
  1,向国会提供美国大选期间的付费政治广告内容,支持国会的调查,并期待政府能及时的将调查结果公开。
  2,继续调查Facebook在这次选举中发生的情况,并研究外国的政治运动组织是如何利用Facebook的工具进行政治宣传的。
  3,未来将确保政治广告更加透明。未来用户在浏览到政治广告时,不仅可以看到是谁在支付了这一广告,还可以直接访问到广告主的主业,并且可以查看该广告主在Facebook上投放的所有广告内容。通过此举,Facebook希望为在线政治广告建立一个更高的透明度标准。
  4,Facebook将加强政治广告的审查程序。大多数政治广告都是直接在Facebook的网页和应用程序中购买的,没有销售人员的介入。但即使没有员工参与销售,也可以做得更好。
  5,Facebook正在增加安全性方面的投入,尤其在选举诚信方面。明年,公司将使选举诚信团队的人数翻一番。并且会在所有团队中增加250人,专注社区安全管理。
  6,将继续扩大与世界各地选举委员会的伙伴关系。目前Facebook已经与许多国家的选举委员会合作,帮助人们登记投票和了解问题。Facebook打算再建立一个通道,通知选举委员会平台所监测到的有关选举的线上风险。
  7,Facebook还将增加与其他技术和安全公司在危险信息方面的共享。现在公司正在探索如何分享有关试图干扰选举的人的更多信息,因为几乎可以肯定,任何试图滥用Facebook的人也将试图滥用其他互联网平台。
  8,更多地参与民主进程。除了反对威胁之外,Facebook还将创造更多的服务来保护我们的社区,同时参与政治话语。例如,Facebook正在考虑调整反欺凌制度,以防止政治骚扰等。
  9,为确保本周末德国选举的公正性,Facebook已经对数千个虚假账号采取了行动。同时与候选人及其正当分享相应的安全措施。

来源时间:2017/9/22   发布时间:201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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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联大自诩“发光的例子”,美外交精英痛心疾首

作者:张锋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总统特朗普到联合国发表演讲,他能说些什么呢?联合国总部在纽约,特朗普是纽约人,但同城的便利并未能让他产生对联合国的好感。相反,长期以来,他一直都是联合国严厉的抨击者。
  更重要的是,特朗普是摇着民族主义甚至民粹主义的大旗登上美国总统的宝座的,但联合国是现代国际关系中与民族主义相对立的全球主义的首要象征。让一个强烈的民族主义者到全球主义的圣殿演讲,不免有点勉为其难。但到联合国发表演讲是每个美国总统必须经历的“仪式”,大概类似于中国古人所讲的“礼仪”,特朗普也不得不勉其难而为之。
  美国要做“发光的例子”
  果不其然,特朗普9月19日的演讲是民族主义和全球主义的矛盾体。这一演讲的关键词无疑是“主权”:在40分钟的演讲中,特朗普不下21次提到“主权”这个概念,频率可谓极高。而“主权”多次与另外两个关键词“安全”和“繁荣”合用,显示出在特朗普心目中,美国的主权、安全和繁荣——而不是美国传统外交精英所强调的基于规则和制度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是首要国家利益。特朗普特意强调,由他主政的美国政府正在让“主权”这个现代国际关系中的核心概念重获新生,其外交的首要原则是“美国优先”。
  这是特朗普演讲民族主义的一面。重申“美国优先”,既是对国内支持他的政治大本营的交代,也是借联合国的国际平台强势宣扬其外交原则。有意思的是,其民族主义有不少美国传统的外交例外论中的“孤立主义”的倾向。
  美国例外论向来有两大相互矛盾的表象。一是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变成美式民主和资本主义国家的积极干涉主义和军事主义的倾向;另一是只想当个“山巅之城”的样板国家而对干涉外界事务毫无兴趣的消极孤立主义的倾向。干涉主义是20世纪以来美国外交的主流;孤立主义是从建国到19世纪的外交主流。
  这次,特朗普说,美国不寻求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强加于他人,而只希望其他国家把美国当作一个“发光的例子”。不同国家应有不同的价值观、文化、政治体制,但它们应在相互尊重其他国家的利益和权利的基础上合作共处。
  如果特朗普外交的目标真是只寻求当一个“发光的例子”,这对美国外交来说将是个两百年的巨变。美国传统外交精英正在为此痛心疾首,他们认为用19世纪的原则指导21世纪外交将是个灾难。但他们对特朗普的批评有强烈的意识形态和个人情感的因素。如果特朗普的美国外交例外论的核心是美国应该重新评估20世纪以来的霸权心态,这对美国和世界秩序而言都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三心二意的孤立主义
  真正的问题在于,特朗普让美国做个“发光的例子”的目标是三心两意的。他的外交不仅不是孤立主义的,反而有很强的干涉主义和军事主义的倾向。在向美国例外论中的“孤立主义”致敬的同时,他又着迷于其“军事干涉主义”的强大传统。他是个毫无疑问的“军事迷”,这从他任命军方将领为核心幕僚中已可见一斑。这次的联合国演讲,在谈论国际问题之前,他首先夸耀美国下一年度的军费将高达7000亿美元。
  在涉及朝鲜、伊朗等重大安全问题上,特朗普的干涉主义一览无遗。他认为当前世界的头号威胁是“一小撮流氓国家”,并特意点名朝鲜、伊朗、古巴、叙利亚、委内瑞拉。虽然其演讲的前一半认定主权是任何国家的首要利益,但似乎这所谓的“一小撮流氓国家”并不具备这一权力,因为他对这些国家的攻击和威胁是置其主权于不顾的。
  在朝鲜问题上,特朗普说:“如果美国被迫保卫自己或盟友,那么除了完全摧毁朝鲜外我们将别无选择。” “完全摧毁朝鲜”看上去是特朗普语言暴力的又一升级,但其实质是对朝鲜的战略威慑,因为“摧毁朝鲜”的前提是朝鲜首先攻击美国或其盟友。即便如此,特朗普政府有对朝动武的念头是毫无疑问的,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和国家安全顾问等高官都不止一次强调所有选项——包括军事选项——都在考虑之中。在这些决策者看来,朝鲜的主权、安全和繁荣的国家利益不仅不能与美国的主权、安全和繁荣的利益相提并论,而且是不值一提的。
  从其联合国演讲看,特朗普是美国外交传统矛盾体的结合,是美国例外论中孤立主义和干涉主义两大倾向交织斗争的体现。他不是第一个如此自相矛盾的美国总统,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其外交的成功或失败取决于其能否化解美国外交传统的种种矛盾,调和孤立主义和干涉主义的倾向,并为美国找到适合于其当前内政外交需求的国际角色。自由主义式的霸权已被其民族主义所抛弃,军事霸权是其心之所向但已力有不逮。游走于孤立主义和干涉主义之间的特朗普外交将何去何从,真是当前美国的一大问题。

  (作者是中国南海研究院兼职教授)

来源时间:2017/9/22   发布时间:2017/9/22

旧文章ID:14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