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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对抗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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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贾庆国  来源:中美聚焦

  中国的崛起,西方的相对衰落和唐纳德·特朗普的当选,都给中美关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近70年以来的大部分时间里,中美关系演变成了西方尤其是美国主导并塑造的国际秩序的一部分。如今,中国的崛起和西方的相对衰落使西方主导地位被削弱,而唐纳德·特朗普的当选让美国的全球领导力受到质疑。所有这一切对中美关系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两国会像一些人以为的那样走向战争吗?还是如许多人期望的那样发展出一种新型大国关系?
  虽然有人预言说,作为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的中美两国终会兵戎相见,但它发生的机会仍然很小。首先,我们生活在核武器时代,没有哪个国家能承受一场最终有可能使用核武器的战争。而且,中国从未寻求过领土扩张。事实上,自从1949年建国以来,中国一直寻求解决与邻国的边界问题,并通过谈判成功划定了大部分陆地边界和部分海上边界。而中国将来也不可能寻求领土扩张。尽管中国对海上主权主张及部分遗留的陆上争端采取了更为强硬的立场,但它的领土主张一向未变。
  而且,自上世纪70年代重返国际体系尤其是1979年实行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已经逐渐融入现有国际秩序,并与美国一样成为一个主要的利益攸关方。因此,中国并无兴趣颠覆现有国际秩序,事实上维护这一秩序对中国有利。这就需要中国照顾其他国家尤其是美国的愿望,以获得它们的合作。最后,虽然各国的优先项不同,但中美双方原则上共同的价值观越来越多,如和平、稳定、法治、人权和民主。随着中国日益走向现代化,两国在实践这些价值观方面的差异也会缩小。
  如果两国关系不是以对抗告终,那么是否这就意味着它们将发展出一种以非对抗、相互尊重、互利共赢为特征的新型大国关系呢?虽然不是绝无可能,但却很难。首先,中国的崛起改变了它与美国的关系。经过近40年经济快速增长,两国的实力差距已经大为缩小。按购买力平价(PPP)计算,中国GDP在2014年已经超过美国。经济学家预计,要不了多久中国就会取代美国,成为名义上的世界最大经济体。虽然中国全面赶上美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已经造成双方的焦虑。此外,两国发现很难彼此平等相待。中国日益担心美国计划围堵或遏制中国,美国则日益担心中国计划扩张领土或挑战现有国际秩序。
  况且,中国的崛起导致它的身份和利益发生变化。中国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贫穷、落后、虚弱的发展中国家,但它也还不是一个富裕、先进、强大的发达国家。两者都似是而非。身份决定利益,所以中国很难界定自身的利益。例如,在气候变化问题上,中国发现很难确定自己的利益所在是优先强调发展权,还是推动减少碳排放,因为它既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也是发达国家。国家利益决定对外政策,由于中国在许多问题上有双重国家利益,所以它发现自己无法实行一致的对外政策,这使它与包括美国在内的外部世界的关系变得复杂化。
  此外,随着中国崛起,其经济发展方式与美国日益矛盾。多年来,虽然引入诸多市场化改革,中国的经济发展方式却仍以国家为中心。中国政府不仅为经济发展制定、实施5年规划,还通过政策扶持和补贴有选择地促进某些产业的发展。
  以往,这对中美关系来说并不成为一个问题,部分是因为中国经济落后且缺乏竞争力,部分是因为现有经济理论认为国家干预市场是不会成功的。然而随着中国经济规模与效率的增长,美国人开始愈加严肃地看待中国以国家为中心的发展方式。他们担心中国的做法会扭曲市场,牺牲美国的利益。为此他们要求中国政府放弃这种做法。最近去美国,我听到许多美国人抱怨中国政府的“中国制造2025”计划。这个为期10年的国家规划旨在全面升级中国的产业,它由工信部起草,由国务院通过并于2015年公布。中国政府会放弃中国人普遍认为符合本国利益的经济发展计划吗?当然不可能!未来日子里经济发展方式的冲突很可能困扰两国关系。
  最后,唐纳德·特朗普的当选及美国对外政策的相应改变给中美关系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二战以来,美国将它与外部世界的关系定义为领导、塑造和维护世界秩序。美国人认为,美国只能通过维护世界秩序来增进它的利益。也因此,美国对世界事务的参与达到史无前例的水平。
  美国人很早就意识到维护世界秩序代价不菲。耶鲁大学历史学教授保罗·肯尼迪就指出,从历史上看, 超级大国衰落不是因为它们被新兴大国打败,而是它们被维持秩序的成本压垮。想象一下,保护国际海上航道、执行WTO规则与环境条约、维护国际核不扩散体系都需要花掉多少钱吧。
  为避免霸权衰落的命运,或尽可能推迟它的到来,美国别无选择只能尽量减少维持世界秩序的成本。概括说来,二战结束后,美国为应对这一挑战做了三件事:(1)建立了一个军事联盟体系;(2)创建了一批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机构;(3)与其他国家发展各式各样的合作伙伴关系,为回报它们的帮助,美国对其他国家作出各种承诺。总之,这让美国得以利用这些国家,并以最小成本维持国际秩序。
  唐纳德·特朗普的当选或许使这一切发生改变。他推动美国以牺牲盟友和伙伴为代价减少国际承诺,希望美国成为一个搭车者,而不是国际秩序的守护者和领导者。为此,他主张的政策是:(1)“美国优先”;(2)盟国向美国交更多保护费;(3)对等贸易;(4)双边协定。
  如果特朗普得逞,短期内他也许能凭借美国独一无二的实力与别国达成更好的协议,但长期看,他的做法将破坏让美国受益匪浅的现有国际秩序,阻碍对增进美国利益来说十分重要的国际合作。
  美国放弃全球领导地位对美中关系有广泛影响。一个被弱化的世界秩序可能会:(1)使中美如何处理彼此及与世界其他国家的关系更加不确定;(2)使两国更有可能爆发贸易战及其他类型的冲突;(3)使两国就日益增多的全球性挑战进行合作更加困难;(4)促使美国的盟友自主掌握本国安全,包括寻求核武器,因为这是最廉价的防御手段。简言之,它会让已经十分复杂的中美关系进一步复杂化。
  一些人也许会说,唐纳德·特朗普任期有限,他离职后继任者会推翻他所做的一切。也许是,但他的一些政策也有可能保留,因为他的当选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全球化背景下美国社会发生根本性变化的结果,是对以往历届政府政策的回应。
  有鉴于此,中美关系最终有可能介于敌对与友好合作之间,并继续在有限冲突与有限合作之间波动。一方面,利害关系重大,双方共同利益颇多,亟需合作。另一方面,分歧切实存在,双方不信任感极强,有所行动的冲动难以抗拒。剧情将怎样展开,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两国领导人管控双边关系的眼界、智慧和技巧。

来源时间:2017/9/6   发布时间:2017/9/5

旧文章ID:14043

朝鲜问题:寻求共同安全 而不是绝对安全

作者:金淳基  来源:中美聚焦

  任何有效的安全范式都必须解决所有成员合理的安全关切与利益。共同安全对分裂的朝鲜半岛具有特殊意义和紧迫性,因为它是东北亚地区敏感的冲突点和战略枢纽。在这种环境下,与其他地方一样,我们的大前提都必须是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有绝对的安全。没有谁比亨利·基辛格更加现实地指出追求绝对安全的根本缺陷:“一个大国对绝对安全的渴望,就意味着对所有其他国家的绝对不安全。”
  更有启发性的是,今年1月在日内瓦联合国欧洲总部作主旨发言时,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呼唤一个无核的世界:“核武器是悬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应该全面禁止并最终彻底销毁,实现无核世界。”他还呼吁各国“坚持共建共享,建设一个普遍安全的世界”,并承认“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世外桃源”。相比之下,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却在推特上表示“美国必须大力加强和扩张自己的核力量,直到全世界对核武器有清醒的认识”。
  由于美国的认知一直受“911”二元论精神的影响(黑利大使在安理会的口头禅就是:国家要么与我们为伍,要么与我们为敌),因此安全危机有升级危险,甚至有可能把朝鲜进一步推上不可逆转的核武之路。追求绝对安全,肯定会酿成核扩散。
  共同安全则打破安全困局的恶性循环,遏制自我实现的预言的发展态势。而为实行承认国家间相互关系与相互依赖的共同安全政策,华盛顿在核武器问题上必须后退一步,并对“按我说的做,别按我做的做”这一对外政策守则的道德与实践意义进行重新评估。
  过去两年里,尤其是4月中旬以来,曾出现过若干次有希望但被低估了的迈向共同安全的迹象。首先,创建并统治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朝鲜劳动党在中断36年后于2016年5月6日举行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尽管金正恩不出意料地再次被确认为党的领袖和国家统治者,但大会却从“第一次打击”理论后撤一大步,宣布“只要侵略性敌对势力不用核武器侵犯朝鲜的独立,朝鲜就不会率先使用核武器”。这一声明不仅为朝鲜本国有关核力量的法律添加了权威性解释,更重要的是它出人意料提出“不率先使用”原则,表明其率先实施核打击的立场出现了逆转。紧接这一举动,7月份朝鲜又提出了一份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更具体的建议。值得注意的是,声明是由朝鲜政府发言人宣布的,这是2013年以来的首次,声明表示“朝鲜半岛无核化是金日成和金正日的遗训”。
  其次,经过十多年的保守统治,韩国如今有了一位进步总统文在寅,他似乎决心恢复金大中和卢武铉政府的“阳光政策”。
  第三,中国一再呼吁回到“通过对话谈判解决问题的正确轨道上来”。鉴于中国对朝鲜的经济和地缘政治影响力,这是最有希望的迹象。中国表示反对朝鲜的第五次核试验(2016年9月9日),呼吁早日恢复“六方会谈”,以便通过政治手段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
  第四,随着美朝核对抗升温,来自包括南北朝鲜在内的40多个国家的女性和平活动家敦促特朗普总统缓和军事紧张态势,开始和平谈判,避免朝鲜半岛爆发战争。“我们一致认为,外交是解决核危机及朝鲜半岛此刻面临的战争威胁的唯一途径”,她们在4月份给特朗普总统的一封信中写道。朝鲜社会主义妇女联盟也在这封信上署了名,女性和平活动者组织“女性穿越非军事区”(Women Cross DMZ)的国际协调员克里斯汀·安认为这很重要,“因为与朝鲜其他组织一样,它不会不按平壤中央政府的意愿单独行事”。
  第五,出于对他们所说的特朗普总统古怪行为的担心,64名民主党议员今年5月份敦促特朗普与朝鲜人直接对话,并警告说他要想发起任何先发制人的军事打击都必须经由国会批准。“没有哪些决定比向朝鲜这样的核武装国家发动攻击或宣战更需要辩论的了,”国会议员们的一封联名信写道。这封信的牵头人是国会中最后一位参加过朝鲜战争的民主党人、来自密歇根州的众议员约翰·科尼尔斯。
  为重启“六方会谈”,北京要做的不仅仅是敷衍了事地发出外交呼吁。首先,它必须恢复积极的中介/穿梭外交,以获得平壤的同意。平壤从萨达姆·侯赛因和穆阿迈尔·卡扎菲中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后的命运中汲取了教训,知道不断被重复的咒语“先无核化,再谈判”只能绞杀交易,而不是促成交易。要通过签署正式结束朝鲜战争的和平条约来抚慰朝鲜的不安全感,同时建立外交关系,允许它成为重要多边经济机构的成员,并提供人道主义食品援助,这些虽然成本不大,但谈判进程中建立信任与信心却有很长的路要走。
  要想废除核武器,我们就必须搞清楚为什么朝鲜要首先选择核武器。经过美朝之间23年断断续续的对抗与谈判,现在已经很明显,平壤不会放弃它的核与导弹计划,除非有足够证据表明美国中止其敌意及惩罚性的制裁战略。只有采取措施重拾共同安全理念——主要是具备法律约束力的和平条约或互不侵略条约,美朝关系及东北亚地区的国际关系才会有更加稳定、安全和理性的基础。

  本文改编自金淳基的《围绕核朝鲜的美中竞争》(见《Insight Turkey》第19卷第三期,2017年夏)。

来源时间:2017/9/6   发布时间:2017/9/5

旧文章ID:14042

为什么说与中国合作依然是朝鲜无核化的最佳选项

作者:特洛伊·斯坦格隆  来源:中美聚焦

  在奥巴马政府和特朗普政府的过渡期,总统巴拉克·奥巴马警告当时的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朝鲜将成为特朗普面对的最紧迫国际议题。而朝鲜领导层没有让奥巴马的警告落空,通过持续进行能搭载核弹头的洲际弹道导弹试验,朝鲜成为了美国外交政策议程中最重要的议题。
  虽然联合国安理会于2016年通过了两项新制裁决议,朝鲜依然继续推进开发核武器的多种打击技术,这些技术将令朝鲜拥有对美国本土发动攻击的能力,同时如果爆发冲突,朝鲜还将有能力发动第二次攻击。正是朝鲜这种对核武器打击技术冥顽不化的执念,令朝鲜半岛陷入了当下的不稳定局面。
  虽然特朗普政府或许已经宣布对朝战略耐心时代的终结,美国试图说服朝鲜重回无核化谈判桌的方法依然集中在与中国合作向平壤政权施压。这种方法有理有据:中国对朝贸易额占到朝鲜合法货物贸易的近九成。正是在这个领域,国际社会有能力让朝鲜为自身的行为付出沉重代价。近期在朝鲜和美国之间你来我往的口水战几乎无法改变这个考量,但它的确显示出,随着一次次试射令朝鲜越来越接近其拥有搭载核弹的洲际弹道导弹的目标,华盛顿和北京的转圜余地已经越来越少。而令朝鲜达成这一目标是中国和美国都声称想要避免的结局。
  继续推进过去两年美国和中国就联合国对朝制裁发展起来的合作关系将是关键。最新针对朝鲜两次洲际弹道导弹试射的新一轮制裁填补了此前决议中的关键漏洞,朝鲜曾利用这些漏洞继续增加出口贸易。在前几轮制裁决议中,朝鲜利用了其中的“民生”免除条款和市场波动,继续增加煤炭出口的外汇收入。当决议给朝鲜煤炭出口和收入设置了上限后,平壤随即转向铁矿石等矿物出口,来弥补煤炭出口的收入缺口。北京愿意在联合国安理会第2371号决议中填补这些漏洞,并表示将严格执行制裁决议,这些都显示出北京方面试图诱使朝鲜重回谈判桌的诚意。
  但是,当前的制裁措施仍存在漏洞,如果朝鲜再次实施核试验或弹道导弹试射,中国或许需要与美国合作填补这些漏洞。虽然联合国安理会第2371号决议禁止朝鲜出口煤炭及其他矿物质,但该决议仅对朝鲜海外劳工的数量设置了上限。虽然朝鲜每年海外劳工的外汇收入远远低于一些人预计的20亿美元,但如果这些海外劳工的工资上涨,朝鲜依然能够增加其外汇收入。此外,第2371号决议似乎还提示了一个上限,在该上限内朝鲜国内劳工被允许填补那些因回国而空缺的海外工作岗位。填补这些漏洞将需要俄罗斯的协助,因为俄罗斯与中国一道,是朝鲜海外劳工的最大市场。
  同时,除制裁外,美国和中国也能从在朝鲜问题上进行合作获益良多。近年来,朝鲜开始寻求发展强大的网络战能力。朝鲜被认为是多起网络攻击的幕后黑手,如对索尼影业发动的攻击以及对孟加拉银行发动的黑客攻击。很多朝鲜黑客都被认为藏身于中国,而朝鲜唯一的网络连接来自中国。执行与奥巴马政府达成的不接纳敌对网络势力的协议,将有助于在危机爆发时,限制朝鲜对银行发动黑客攻击或采取其他攻击性行动以规避制裁的能力。
  华盛顿和北京都拥有强大动力推动对朝施压和对话生效。如果美国和中国在朝鲜问题上的合作失败,特朗普政府将发现自己在应对朝鲜核项目上可以接受的选项越来越少。虽然特朗普总统近期关于“战火和愤怒”的言论预示着军事行动或许是一个可能选项,但美国会发现对朝鲜发动旨在根除其核武器项目的先发制人式攻击,会令自身付出无法接受的高昂代价。韩国强烈反对任何未经它同意的军事行动。约有20万美国人生活在韩国和日本,更不用提那些生活在关岛的美国人,他们会发现自己面临朝鲜报复性军事行动的威胁。既然朝鲜的核武器已经能够打击到韩国和日本境内的目标,无法保证平壤不会对这两个国家发动核攻击。正如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约瑟夫·邓福德所说,与朝鲜爆发战争将恐怖至极,哪怕中国不被牵连进来。
  如果说面对迫近的朝鲜攻击而发动先发制人以外的军事行动不可想象,那么美国可以加大次级制裁措施或者与中国展开大规模贸易战。次级制裁措施有助于切断朝鲜的外汇收入,同时向中国释放美国决心的信号,但如果中国和美国的合作搁浅,这些措施的边际效用将递减。如果美国选择对中国实施大规模制裁来试图迫使中国进行合作,而美国对中国出口仅下滑了一个百分点,那么美国将面临在无法确定政策成功的情况下损失65亿美元的风险。
  对于北京来说,合作失败的前景同样充满风险。且不论如果美国对中国实施次级制裁或大规模制裁,中国将承受多大的潜在经济损失,如果朝鲜成功完成了核武器项目,中国将面临朝鲜加速半岛军事冲突的风险,而这种风险正是中国希望避免的。
  解决朝鲜核问题最切实的道路依然是美中合作。合作失败的潜在代价远远高于合作解决朝鲜核问题。然而,合作同时也意味着美国和中国需要把在朝鲜问题上进行合作置于高于双边关系中其他难题的优先地位。目前来看,有令人鼓舞的迹象显示美中两国或许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来源时间:2017/9/6   发布时间:2017/9/1

旧文章ID:14041

特朗普上任半年对华关系战略仍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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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弗里•贝德,杜大伟,何瑞安  来源:中美聚焦

  上台后的头六个月里,特朗普政府在对华关系上主要集中于两个问题:朝鲜和贸易。虽然政府让中国人接受了新的外交对话框架,但看起来它并未制定出全面的对华战略。到目前为止,主管中国或亚洲的高级外交官员没有发表过重要讲话或文章,防长马蒂斯在新加坡有关地区军事问题的演讲一定程度上说只是例外。
  在制定出战略之前,美国政府各部门有关中国的信息仍将莫衷一是,对于正确的行动顺序仍将充满异议和草率,我们争取中国合作的能力受到束缚。由于怀疑美国政策的坚定性和一致性,北京对允诺美国的倡议犹豫不决。
  寻找战略
  对于如何看待中国、希望培养什么样的对华关系以及怎样实现,特朗普政府没有一致性的公开解释。公平地讲,政府某些高级官员的确说过希望见到结果导向的建设性美中关系,包括扩大合作、接受良性竞争和努力避免对抗。尤其国务卿蒂勒森曾表示有必要提前50年考虑美国应与中国保持何种关系,这说明他知道过去50年来的教训。
  由于缺少总体战略,北京只能从美国高官的讲话中寻找华盛顿对华意图的蛛丝马迹。总统忽东忽西,从主张利用台湾,到声称与台湾领导人接触前要与习主席商量;从夸口他与习主席之间有化学反应,到警告北京在朝鲜问题上不作为;从抨击中国偷走美国就业岗位,到夸大中国对市场准入的有限让步。最近,由于召唤出在中国边境释放“火力与愤怒”的军事魔影,他引起北京对其朝鲜意图的不安。
  总统摇摆不定造成的影响,因为他的高级助手之间就对华关系问题存在分歧而加大。马蒂斯、蒂勒森、麦克马斯特、凯利和邓福德的态度相对务实,主张保持关系稳定和通过对话解决问题。姆努钦和科恩了解与中国发生贸易战的风险,在经济问题上趋于缓和事态。另一方面,总统顾问中颇具影响力的一伙人,包括罗斯、莱特希泽、纳瓦罗和班农,却主张针对中国挑战美国霸权作出更强硬的回应。
  由于总统意见出尔反尔,加上高级助手们观点莫衷一是,华盛顿对打算与中国建立什么样的关系似乎并不清楚。这种认知失调从长远看制约了华盛顿说服中国支持其加强两国关系措施的能力。尽管存在这些不足,但特朗普握有一个重要资产,那就是他与习近平的私人关系。3月份的海湖庄园会晤设计精心,落实到位。它重在建立私人关系,而不是解决问题。特朗普后来高度重视和尊重习近平,习近平显然也看重与特朗普的私交。
  讽刺的是,二人的关系并没有受到价值观分歧的羁绊,但这些分歧却伤害了特朗普与欧洲盟友的关系。就算政府成员有时主张严厉惩罚中国,他们也碍于习特关系,以及一旦会错意有可能惹总统作出强烈反应而心有忌惮。习特关系同样约束了中国官员对特朗普政府行动和声明的反应,这种反应一向是很强烈的。特朗普计划今年晚些时候访华,这为双方就朝鲜或贸易问题取得实质性进展提供了契机。
  稳妥管控关系
  在程序方面,特朗普政府成绩不错。它明智区分并界定了四个部长级年度对话的范围(外交安全对话、全面经济对话、执法及网络安全对话、社会和人文对话)。这些一年当中间次举行的高级别对话被用作审查手段,防止两国关系持续恶化。
  但这些对话的成果颇令人失望。经验表明,进展取决于明确确定美国的优先事项,并拥有处理中方优先事项的统一对策。而且,谈判者必须有权设置对话内容,并在谈判结束后持续跟进。在这方面,本届政府由于没有提名落实执行这一任务的关键部门副部长和助理部长,因而成了残废。国务院和国家安全委员工作层面的主要官员有能力也有见识,但他们需要更多的协助。
  优先事项范围过窄
  特朗普政府背离前政府的做法,一味关注朝鲜和贸易问题,而前政府曾有意把美中关系置于广泛合作的基础之上,使之成为确保两国关系不跑偏的护轨。
  由于当前确定的议程缩小到朝鲜和贸易,在这两个突出问题上取得成果的要求也就更高。在朝鲜问题上,特朗普政府正确地敦促中国更有作为。通过密集接触和切实威胁制裁中国的企业,政府从中国取得一些成果,如实施煤炭禁令、在联合国支持更严厉的制裁、从严审查中朝边境贸易。政府应继续就朝鲜问题尝试与北京合作,因为没有中国的合作,和平遏制朝鲜核与导弹计划就不会取得真正的进展。
  在敦促中国人更有作为的同时,特朗普政府必须明白,北京对平壤的影响是有限的,试图把朝鲜问题全部丢给北京不会制造出和平的无核化进程,反会让美中关系出现不必要的磨擦。北京与美国合作的意愿取决于中国确信本届政府知道在做什么,并了解中国在朝鲜半岛的利益,不用煽动性语言激化局势,不冒险点燃计划内或计划外的战火。在这方面,总统最近的一些言论让人鲜有信心。
  相关的在册内容
  贸易方面,本届政府的态度几经转变。虽然大选中的言论火药味十足(包括承诺上任第一天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对进口商品征收45%的关税),但之后与中方的初步互动是积极的。特朗普总统与习近平主席在海湖庄园举行首脑会晤,并效仿前两任美国总统,建立了“全面经济对话”。这一进程取得早期收获,政府官员称之为对中国的重大突破。
  然而7月份举行的全面经济对话是一次失败。特朗普拒绝了他的部长们与中国人谈成的协议。日前,特朗普又指示美国贸易代表研究是否应该对中国侵犯知识产权、特别是涉及强制性技术转让发起301调查。与此同时,对钢铁进口是否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调查正在进行当中。这一切让中方感到困惑:美国还会继续就小幅开放进行谈判吗?(这是今年秋天中共十九大召开前中方仅能接受的)。又或者,美国是否准备在WTO框架以外针对中国产品和投资采取重大单边保护措施,同时招致中国(及其他国家)的同类行动?实行强硬措施的风险在于中国并不会很快改变,但却有可能被迫报复,而以牙还牙的保护主义措施必将伤及美国和全球经济。
  没完没了地关注贸易平衡,把它当成衡量贸易中谁赢谁输的指标同样于事无补。贸易差额等于储蓄与投资差异,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如果美联储让利率正常化,如果国会批准会导致赤字增加的减税,那么无论中国做什么,美国的贸易逆差都可能上升。把贸易平衡而不是市场准入当作关键问题,这是糟糕的经济学,会让本届政府失败。
  政府规划下一步对华政策时应该扩大关注范围。以往,美国说服中国在气候变化、维和及公共卫生等领域承担更大责任。中国的贡献使美国不再需要付出更多。在美方压力下,中国出于商业利益从事网络间谍活动等行为也有所收敛。
  此外还有其他曾被历届政府置于接近议程首位的问题,特别是遭到特朗普团队冷遇的南海和人权。这两个问题不放在议程首位有其合理性。美国在南海的选择主要是军事部署、演习以及航行自由行动,而且政府试图使之常规化,因为杜特尔特总统领导的菲律宾在政治和法律上不再与美国站在一道,外交选择不再具有吸引力。但美国在东南亚的声望和影响力取决于我们对南海问题的有形参与和领导,所以,必须有外交手段来补充太平洋司令部的工作。至于人权,特朗普有一个引起争鸣但却有效的观点,即不仅在中国而且在全世界,美国都需要把握它的关切与其他问题之间的平衡。但是,如果华盛顿在领导这项事业数十年之后看上去对人权问题漠不关心,这对美国形象的破坏(尤其在中国普通百姓眼中)将是巨大的。
  影响力丧失
  美国与中国打交道时动用其更强大国家实力的能力,已经有很长时间低于众多评论家的估计,而现在肯定在减弱。特朗普如今在打弱手牌,其中一些是长期趋势使然,一些是自找的。
  退出TPP削弱了美国在东亚的经济和商业影响力,与此同时中国的经济影响力在扩大。政府对国际体系和多边机构与规范的蔑视,使指望规范保护自己免受中国欺负的亚洲国家倍感沮丧。事实上,现有多边经济游戏,即亚投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谈判及“一带一路”倡议皆以中国为中心,而几乎所有亚洲国家都参与其中。我们那些担心中国军事扩张的重要地区盟友被总统的言论震惊,这些言论摆明要用雇佣和交易手段处理防卫义务。“美国优先”的姿态,以及美国国内公开讨论朝核问题时只关注美国本土面临的威胁而罔顾在朝鲜家门口的盟国迫在眼前的危险,使该地区对美国在中国问题上可靠与否的争论在沉寂多年后再次出现。
  所以,即使在寻找美中两国关系中稳定或紧张的迹象时,我们也不能忘记,这种关系并非处在真空状态,它应该嵌入范围更广的稳固的美国对外政治、安全和经济关系之中。这意味着偶然的双边访问或会见虽有价值,但远远不够。它要求我们对该地区投入前所未有的更多的战略思考、时间、资源和精力。
  本文最初发表于布鲁金斯学会博客“在混乱中寻求秩序”。

来源时间:2017/9/6   发布时间:2017/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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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特朗普的华盛顿赚大钱(四):利用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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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ICHOLAS CONFESSORE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斯特莱克也有烦心事。有潜在客户告诉斯特莱克,他之所以在一些竞逐中败给莱万多夫斯基,是因为后者承诺让客户跟特朗普通电话——斯特莱克觉得自己无法做出这种承诺。“我们不能提供与特朗普通话的机会,”他告诉我。“我不认识唐纳德·特朗普。”他越来越不耐烦于这样一种观点:他只在提供与新政府联络的渠道。他在洽谈收购一家小型设计和品牌顾问公司。他认为SPG会变得更大更稳定,成为一家全服务“顾问”公司,堪与K街上乃至K街之外最尖端的公司一较高下。斯特莱克认为,莱万多夫斯基的公司以及和新政府有关联的其他一些公司只能得意一时。他们可以提供渠道或趁乱取利,而他志在混乱过后的生存。“在这种特朗普现象之外,他们还有别的生意吗?”斯特莱克若有所思地说道。“大家都在谈论的是:这种情况再持续多久,生意就会回到建制势力手中。”
  至少在后来者当中,巴拉德做得相当不错。到华盛顿仅数月后,他就拉到了30多个客户:有能源公司和保险公司,还有亚马逊(Amazon)和美国航空(American Airlines)。华盛顿办公室2017年的收入很快就会达到1500万美元,几乎与他在佛罗里达的公司去年的收入相当。不同于他的一些竞争者,巴拉德在这片沼泽中悠然自得。他并不想打败华盛顿建制势力;他来这里是为了加入它们。“大公司用不着防着我们,”巴拉德告诉我。“我们来促进别人,或别人来促进我们。特朗普的人不可能一手遮天。”
  如果说特朗普的人学到了什么,那就是跟总统走得近也有不利之处。到今年春天,司法部已经委派了一名特别检察官去调查俄罗斯干预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一事,调查很快就会触及总统的核心圈子。白宫内部林立的派系花在相互抹黑上的时间,似乎和思忖总统该做些什么的时间一样多。当白宫参与立法大战的时候,比如废除奥巴马医保(Obamacare),这一点往往是拖累而非助益。
  事实证明,对莱万多夫斯基来说,与特朗普的亲密关系是一把双刃剑。一大波媒体报道详细描述了种种据信由他向客户做出的承诺——其中大多数都被他否认了——不仅是安排客户与特朗普通电话,还有拜访白宫官员,甚至是在特朗普的推文中现身。《政治人》(Politico)网站于4月末报道称,莱万多夫斯基和贝内特还拥有另一家公司,名叫华盛顿东西政治战略(Washington East West Political Strategies)。作为海外咨询业务的载体,这家新公司至少分发了一份书面企划案,承诺安排与特朗普以及其他政府官员通电话。这似乎让莱万多夫斯基早前的否认少了一些可信度。我后来拿到了该企划案的一份副本,上边有潜在客户的名字:身为社会党(Socialist)党员的阿尔巴尼亚总理埃迪·拉马(Edi Rama)。这家新公司——或者如贝内特所解释的那样,是在欧洲运营的一个未经授权的商业伙伴——还向在同一场竞选中互为对手的候选人做过自我推销。
  莱万多夫斯基让正牌华盛顿人士感到惊恐,他在推销自己时全然不用首都人习惯的委婉措辞:他正是他们假装不是的那种人。道德监督机构把他当成活生生的证据,用于证明特朗普在竞选期间许下的“抽干沼泽”的承诺只不过是一句空谈。莱万多夫斯基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沼泽是庞大的反应迟钝的官僚机构,而非你花钱雇的那些让别人回你电话的人。不过,莱万多夫斯基的朋友们告诉我,白宫官员曾建议他保持低调。
  因此,很难确切判定大道战略公司做得怎么样。随着夏季休会期的临近,大道战略披露了不到十个游说业务客户。其中包括一家总部位于圣地亚哥的环境咨询公司,以及俄亥俄州的一家发薪日贷款机构——都是有油水的客户,但算不上蓝筹。他的竞争对手告诉我,每有一家惠普这样的公司向莱万多夫斯基寻求帮助,相应地也会有另一家大公司对他惟恐避之不及。洛克希德其实从未与大道战略签约;当媒体曝出莱万多夫斯基曾就与特朗普的相处之道给该公司提建议,洛克希德的发言人发表了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洛克希德没有雇用过莱万多夫斯基,或他的游说公司。”大多数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在总统选举期间根本看不上特朗普,现在却希望他推行税收改革、大规模放松管制,与此类似的是,他们想让莱万多夫斯基帮忙,却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还有,莱万多夫斯基能起的作用并不总像他所承诺的那么大。例如,波多黎各政府曾聘用大道战略帮助纾解该岛的财政危机。但这份工作让莱万多夫斯基站到了一个对冲基金联盟的对立面,该联盟持有波多黎各的债务,以前为其服务的游说者已被特朗普安排进国家经济委员会(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华盛顿沼泽的老卫士占了上风:4月末,当波多黎各政府官员乞求国会批准更多联邦拨款时,特朗普以其标志性的风格公开驳斥了他们的诉求。“民主党人正试图用你们纳税人的钱去救助掉进#奥巴马医保这个火坑的保险公司,还要救助波多黎各,”特朗普发推说。“可悲!”
  某种意义上,莱万多夫斯基最大的问题在于总统本人。莱万多夫斯基赌的是,在特朗普时代的华盛顿,白宫本应成为能量中心和行动中心,但特朗普政府正被自身的混乱吞噬。因派系林立和相互诽谤中伤而四分五裂的这届政府,无力全面掌控官僚机构或实现自己的很多雄心壮志,在当前的政策讨论中,有成为无足轻重角色的危险。很多公司开始得出结论,涉及税收改革等复杂议题时,它们最好把精力用在国会山的议员身上,把钱撒向网罗了诸多前议员及其前助手的传统游说公司。
  此外,尽管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做出过承诺,但事实证明,他眼下统领的很多机构,对首都其来有自的服务于能源、电信等行业的说客军团并不仅仅是友好。在很多情况下,特朗普直接雇用了他们:截至今夏,他已经把超过100名说客安排进了环境保护局(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内政部(Interior Department)、联邦通信委员会(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等机构。他们的老客户不太需要K街上那些新得势的特朗普的人帮忙。他们已确切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传统游说公司的日子还算好过。几名说客告诉我,至于保护客户不被特朗普的Twitter炮火所伤,其实比看起来容易:只需亲自出面,向总统保证你会创造一些工作岗位,并公开称赞他即可。“只要把一切都归功于特朗普,并大谈工作岗位的创造,就算你是俄罗斯或中国,他都会支持你,”一个人告诉我。“没那么复杂。”
  我最终亲眼见到了莱万多夫斯基的办公室,那是一个拥挤的房间,黄色的墙壁上有些破损痕迹。他的桌子上有若干支特朗普纪念笔,以及一罐温吞的怪兽(Monster)能量饮料。一块尚未拆包装的新白板倚墙而立;一个便携式行李箱靠在对面墙上。我可以看到白宫,但只有靠向他的桌子并伸长脖子才行。
  “它就在那儿,”莱万多夫斯基边指向窗外,边有点儿心不在焉地说道。他的这一天没能有好的开头。当天早上,波多黎各地方政府申请破产。一家知名的监督机构致信司法部,提请其官员调查莱万多夫斯基为何从未依照《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进行登记——那部二战时代的法律就华盛顿的外国政府代理人应该披露的信息做了严格的规定。(贝内特及大道战略的其他雇员以说客的身份做了登记,但莱万多夫斯基坚称,他的大部分业务是为客户提供战略咨询服务,而非作为代理人安排他们与官员会面或取得联络,做那样的工作才需要登记。)《政治人》网站再度发难,披露了大道战略与Citgo签订的合约。位于美国的Citgo公司,实际上为委内瑞拉左翼政府所有,特朗普政府曾指控该国副总统走私毒品。
  尽管存在相关传言和文件,但莱万多夫斯基告诉我,他并非直接为外国政府工作。不是他不擅于此——你懂的,只要他愿意,就能做好。“我不为外国政府工作,但如果我是外国政府,想要雇用知道如何跟总统搭上线的人,那我考虑的人选会十分有限,”莱万多夫斯基说。说这话的时候,平日里的那种活力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建制势力非常害怕特朗普总统,于是病急乱投医。他们雇用的某些人假装在白宫有门路,其实则不然。”
  第二天,莱万多夫斯基宣布退出大道战略。他在接受彭博(Bloomberg)的长篇采访期间解释说,贝内特及他们的雇员利用他的名头去招揽他不愿招揽的生意,令他饱受批评、名誉受损。他坚称从未向特朗普提出什么请求。“人们想要看到我一败涂地,”莱万多夫斯基抱怨道。
  “我为科里感到难过,”下一周我去拜访贝内特时,他告诉我。“他没做错任何事,却成了众矢之的。”贝内特指出,鲍勃·多尔(Bob Dole)刚刚签了一份价值50万美元的合约,要代表刚果民主共和国这个由强人领袖统治、暴力肆虐的国家开展工作。但在华盛顿没有谁跟鲍勃·多尔过不去。
  贝内特谈及莱万多夫斯基时表示,“他觉得他在第二波中能得其门而入”——即进入白宫。贝内特暗示,K街对莱万多夫斯基来说只是一个小站,他在这里等待自己真正想要的唯一一份工作——他可以望着窗外的宾夕法尼亚大道,尽情畅想那份工作。“回头看,他或许根本不该拥有一家游说公司的股份。在媒体心目中,我们的每一个客户都是科里的客户。”但贝内特说,即便莱万多夫斯基离开,公司仍有大量业务。“目前,K街上的所有公司干得都不错,”他说。“混乱对每个人的生意都有好处。”
  我很快就得知,莱万多夫斯基其实并未离开沼泽。他只是退隐于华盛顿未注册说客的庞杂队伍之中。我拿到的一份合约副本显示,他于7月份新创办了莱万多夫斯基战略咨询公司(Lewandowski Strategic Advisors),而且至少撬走了大道战略的一个客户:俄亥俄州的那家发薪日贷款机构。他越来越多地重新在电视上露面,大力维护特朗普,并对种种私人利益表示支持。一次,我得到消息,有人看到他出现在台湾台北。他不愿告诉我他在那儿干什么,或者为谁办事——“我只是一个普通公民,”他发短信说——但几周后,他在推文中谈及特朗普政府决定批准总价值为14.2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方案一事。他尚未在白宫谋到职位,但他常常出现在西翼,还有了新的Twitter头像:那是他站在通往空军一号(Air Force One)的阶梯上的照片。莱万多夫斯基写的关于特朗普的书,已被纽特·金里奇的出版人已经买下;及至夏末,他得到另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加入了特朗普的官方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American First Action(美国优先行动计划)。莱万多夫斯基汲取了这片沼泽最基本的特质:适应性。
  不久前,斯特莱克开办了一个正式的驻华盛顿办公室,就在乔治城,离四季酒店(Four Seasons)很近。那个新空间未经装修,也没什么标记,里边除了若干部笔记本电脑,就没有太多东西了。但斯特莱克信心十足。他即将签下另外两个外国大客户——阿富汗和肯尼亚政府——还要和一家制药公司签约。斯特莱克的那位身为王储的客户在宫斗中出局以后,沙特阿拉伯取消了和SPG的合约;新西兰外交部也已判定,其使馆不再需要斯特莱克的服务。但斯特莱克认为,这些只是小挫折。城中的竞争对手——一些从不理睬他的大公司——开始打探关于SPG的信息,想知道他们是谁,何以拉到那么多生意。
  再过大约一个月,特朗普为那些在夏洛茨维尔参加集会的白人民族主义者和白人至上主义者做的笨拙辩护,就会促使大多数任职于诸多白宫顾问委员会的首席执行官以辞职表示抗议。这些首席执行官会有所失,失去和这位容易受人影响的交易型总统碰面的机会——他们的损失将转化为K街的收益。同样一批公司会更加依赖其说客或其所属的商会来推进自己的议程。
  但当我们在斯特莱克的新会议室里坐定时,他已把目光投向首都以外。他看到,特朗普制造的混乱波及了华盛顿之外的世界,波及了外国首都和海外市场。特朗普政府内部的这种混乱在海外催生出一片真空,一片可以由斯特莱克这样的企业家通过撮合交易、推动私人外交来填补的空间。“我想让公司发展壮大,一年有两个亿的收入,”斯特莱克告诉我,“光靠在华盛顿安排饭局可不行。”
  斯特莱克解释说,与阿富汗及肯尼亚的新合约,是他想做的这种生意的样本,是对禁锢的挣脱。阿富汗人和肯尼亚人不只需要人帮忙和特朗普政府打交道。他们需要人帮忙做各种事情:吸引美国的投资,解决在其他外国首都遇到的问题,寻找可以帮他们修路或管理医疗病历的公司。
  因此,斯特莱克最近开始向投资者推广一项新事业:一只规模为50亿美元、将专注于基础设施和采购领域的私募基金。其业务分为两方面,一面是说客部门,负责找出海外的政府客户,一面则投资于可满足这些政府所需的公司。可靠的投票系统,旨在保障边境安全的硬件——机会无穷尽。“作为保守派和资本主义者,我们的工作是直面并尽可能利用混乱,”斯特莱克说。“我们的目标是直面总统制造的环境,并利用它去——”他停顿了一秒,想了一下,“去做点好事。”
  (全文完)
  Nicholas Confessore是时报的政治调查记者以及时报杂志的作者。他最近的作品与离岸金融体系有关。
  翻译:李琼

来源时间:2017/9/5   发布时间:2017/9/5

旧文章ID:14055

软肋已暴露的金正恩为何肆行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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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鹏  来源:FT中文网

  据中国地震台网测定,北京时间2017年9月3日11时30分,在朝鲜(疑爆)(北纬41.35度,东经129.11度)发生6.3级地震,震源深度约0公里。震中距离咸镜北道区首府清津市约70公里,距平壤约390公里。另据报道,有中国网友反馈,延边、吉林、长白山、长春、沈阳等地皆有震感。
  对此,中外核安全专家普遍猜测,这次朝鲜方面可能又进行了核爆。
  而在此次“疑似核爆”之前,朝中社公开报道了“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现场指导核武器兵器化工作”的新闻,并声称“朝鲜以在第一颗氢弹试验中的经验为基础,在最高端水平上进一步更新了核战斗部——氢弹的技术性能”。
  即便上述报道有夸张、恫吓的成分,但回顾自2006年10月9日朝鲜首次成功核爆以来的历程,尤其是金正恩上台四年来朝鲜加速发展核弹、导弹并实现“两单合一”实战化的核武急行军,人们不得不承认:在父祖的基业上,金正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朝鲜的核威慑眼看着就要从半岛延伸至阿拉斯加、夏威夷,甚至大洋彼岸了。
  此刻,全世界所有期盼半岛实现无核化的人们恐怕都不得不在惊骇之余自问一句: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朝鲜了?平壤在追求核武实战化的道路上,就真的没有任何软肋么?
  什么都阻止不了金,除非战争或迫在眉睫的有效战争威胁
  金正恩上台后,美国外在的军事威胁,以及他本人在金氏家族和劳动党内部欠缺权威的事实,使他对其自身人身安全和朝鲜国家安全产生了极度的不安全感,因而在大批处决潜在政治对手后旋即顶住外在压力,发起了核武器发展的急行军。
  四年来的事实表明,对金正恩拥核的行为及决心,外界无论是柔性的阳光政策还是愈加严厉的经济制裁,都收效甚微。前者往往被金当作一种外界软弱、无能的表现,并以此为契机,不仅没有投桃报李地采取相应的缓和政策,反而变本加厉地以机会主义心态加以利用,从而加速核武实战化进程。而后者,则往往被平壤的宣传机构“主体主义地”(Juche Idea,朝鲜特色共产主义与民族主义的奇特混合物)改造成“美帝国主义”和“某不惜背弃鲜血友谊的邻近大国”(朝中社语)的勾结与合谋,并以此作为加速核武化的合法性理由。
  事态一步步发展到今天,似乎已经证明: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国家能够阻止朝鲜进一步强化其核实战能力了。然而,似乎仍然存在两个事实,或许能够为我们探究平壤的“核软肋”以及可能的阻止朝鲜进一步核武化的方案提供某种参照。
  第一个案例是今年四月海湖庄园习特峰会后,国际社会鉴于两国领导人会后所释放的信号,普遍猜测中美之间很可能达成某种交易,即中国很可能默许美国一定程度的动武。而鉴于朝鲜通常在重大节日前后试射/试爆的惯例,以及此前朝鲜媒体自己的宣传,国际社会的普遍猜测是,金正恩将在即将到来的4月15日“太阳节”(태양절)上再次试爆核武器。然而结果是,朝鲜改试了对国际社会冲击相对较小的导弹,而且还没有成功。尽管朝鲜嘴上从不服软,但分析人士一般认为这是金正恩在美国“大兵临近”前收缩、服软的一种表现——尽管此后美国“发兵朝鲜”被证明是一个乌龙事件。
  第二个案例就是几周前,金正恩与特朗普隔空怒怼,都誓言要用“烈火与暴怒”(fire and fury)吞噬对方。然而,就在所有人搬起小板凳坐等朝鲜“包围射击”关岛的时候,朝鲜方面却又熄火了,改口说“领导人听取汇报后表示,必须时刻保持发射状态,保证一旦劳动党下决心,随时进入实战。”
  可以看出,朝鲜在核武和导弹问题上采取的是典型的边缘政策(Brinkmanship)。这是一个在“冷战”时期发展起来的战略术语,指一方通过制造危机、人为地将形势紧张程度提升到战争一触即发的“边缘地带”,并以此态势来迫使对手在谈判桌上让步、屈服。朝鲜对此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屡试不爽。然而毕竟朝鲜国力有限,一旦美国释放出真格的、马上就要动手的信号时(同时朝方相信中方将袖手旁观,没有第二次抗美援朝),那么他们就很可能自己找一个台阶从“战争边缘”后撤,从而释放出自我缓和、软化的信号。
  将朝鲜此前所有的“边缘突进”与这两次“边缘收缩”行为联立起来比较,我们不难发现,对于因变量“朝鲜拥核决心”而言,“国际制裁力度”几乎是一个无关变量,不起作用。美朝(常规)军事实力对比是一定的,故作为常量,也不用考虑。而有用的自变量是“美国动武决心”,它与“朝鲜核武决心”成反比。
  需要指出的是,自变量“美国动武决心”不会直接发挥作用,它所发出的信号需要被平壤方面感知后才能转变为“朝鲜所感知的‘美国动武决心’”——由它直接作用于最后的因变量“朝鲜拥核决心”。也就是说,朝鲜所感知的“美国动武决心”(即有效威胁,valid threat)越大,那么朝鲜临阵服软的可能性就越高。
  需要着重指出的是,在朝鲜感知“美国动武决心”的过程中,如果中、俄、韩等国发出“反对美国动武”的信号,或者美国方面自行发出自我否定决心的信号(譬如上次美军航母乌龙事件,或者特朗普国安圈换将、内讧,美国国内社会动荡等),那么这些都将削弱朝鲜对美国决心的感知,从而反过来,变相鼓励平壤在边缘政策上继续推进,再下一城。
  其变量关系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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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中、俄、韩以及美国自身产生的干预变量削弱了朝鲜对国际社会武力解决朝核问题决心的感知
  如果前述有关“只有战争或迫在眉睫的有效战争威胁才能阻止朝鲜进一步拥核(至于‘去核’就先别指望了,那是两码事儿)”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就存在一个痛苦的两难摆在中俄韩面前。
  一方面,由于地缘的因素,中、俄、韩三国都清楚,任何一场以朝鲜已经建成的核武器、核设施为目标的军事打击或全面战争,都将由于核污染、难民潮等因素给半岛乃至整个东北亚地区带来毫不亚于切尔诺贝利、福岛核电站事故的永久性毁伤。此外,韩国还将面临朝鲜常规武器、火炮攻击的威胁。所以他们从自身国家安全角度出发反对美军动武、害怕半岛“生乱生战”是不难理解的。可是另一方面,他们的这种担忧,公开表述出来,就在客观上削弱了美军武力威慑的效用,从而使金氏祖孙三代一次次抓到机会,夹缝求核。
  自变量“朝鲜核武实力”与中间变量“中俄韩对半岛核战争的恐惧”以及因变量“中俄韩反对美国动武的决心”都是成正比的。显然金正恩对此心知肚明:就像吴三桂的说的“我们越强大就越安全,康熙就越不敢削藩”一样,朝鲜核武器越先进、导弹射程越远,那么中俄韩就越惧怕“半岛生乱生战”,因而就越有动力去遏制美国动武的图谋。在这个因果机制的作用下,平壤完美地将北京、莫斯科、首尔一并绑架为对抗华盛顿的人盾。这时,如果还有人奢望劝说平壤回到(六方)会谈的谈判桌上,通过提供所谓“保护伞”、“双暂停”来换取在平壤看来无意于“自我削藩”的去核,那只能是与虎谋皮、痴人说梦。
  熟悉威慑理论(Deterrence Theory)的人都知道,所谓“威慑”说白了就是打心理战。时下有一张漫画在网络上颇为流行:正面是特朗普,气势汹汹威胁金正恩说,“不许你再突破红线。”而隔在金正恩与特朗普之间的是美利坚星条旗。望着星条旗上的一道道红线,金正恩一脸坏笑的问:“Which one?”(你说的到底是哪一条?)
  这虽然只是一副搞笑的漫画,但却无意中道出了当前朝核问题困境之所在:决心时常动摇,威胁不被感知,红线于是形同虚设,边缘政策得以步步为营,积小成多,量变形成质变,最终以事实拥核、拥弹胁迫国际社会接受现状。
  美国在朝核问题上的种种做法,也削弱了朝鲜对其决心的感知。譬如,美国总倾向于敦促其他国家行动起来,尤其是中国,对朝鲜施加更为严厉的制裁;而自己则躲在一边,坐收渔利。而更糟糕的是特朗普的种种自毁长城的“特不靠谱”行为。譬如,4月特朗普曾声称已经派遣航母战斗群进入朝鲜海域,全世界为之惊骇,认为朝战极有可能再度爆发,朝鲜一度软化。但事后证明,美国航母当时并未进入相应海域,更无准备对朝作战。这一行为对美国的战略信誉起到了自我弱化的负面效应。就如同“狼来了”喊多了一样,此后特朗普对金正恩的战争威胁,作为威慑行动的一部分,其心理作用都将受到削弱。
  何止如此?班农“录音门”事件把美国最高决策小圈子对于朝核问题的内部争议曝光于天下,诸如“忘了朝核吧,军事手段根本没有可能去解决问题”的说辞不仅无形中向平壤透了华盛顿的底牌,更让金正恩清楚看到了:白宫决策圈分崩离析内讧不止,国会建制派生命不息斗争不止,美版“文革”文攻武斗交叉上演,美俄蜜月终结回归仇敌,中东叙利亚,伊拉克一波未平,伊朗-沙特一波又起……这一切都让美国自身动武的决心急剧下降。
  如果说特朗普上任伊始鄙夷奥巴马的“战略忍耐”、打算在朝核问题上有所作为还在情理之中,故而引发各界普遍关注;那么如今即便他再推特一万个“烈火与愤怒”也难以对金正恩造成实际的心理触动。从四月份中美海湖峰会后朝鲜暂停核爆,到今天朝鲜再度试爆所谓“氢弹”,这一百多天的时间里,我们虽不曾亲眼见到金正恩,但想必他和他的谋士们早已把特朗普的斤两称的一清二楚,同时对中、俄、韩的心思也拿捏得更加炉火纯青。
  发现弱点,却仍然无计可施
  我们通过观察东北亚诸地缘政治棋手近半年来的行为与互动,发现朝鲜看似无懈可击的拥核计划背后其实是有其软肋和弱点的。然而,美国自身的不堪,以及中、俄、韩出于地缘安全考量而发出的反对美国动武的信号,大大削弱了美国的动武决心以及朝鲜对该决心的感知,于是变相鼓励平壤在拥核道路上加紧采取机会主义的边缘政策。
  今天,我们无比遗憾地看到,在朝核问题上大国的决定性作用是缺席的。朝鲜也正是看中了大国彼此间的龃龉和矛盾,钻其间隙,才一步步使自己的核力量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或许朝核问题走到最后,各国真的不得不默认一个有核的朝鲜,然后在此基础上筹谋如何利用朝鲜使自身的相对损失最小,同时还能使其他地缘对手的相对损失更大。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我们可以想象一样未来在东北亚地区中国所面临的地缘战略场景:鸭绿江对岸是一个拥核、拥弹的朝鲜,且因最近多年的严厉制裁和历史上的龃龉而无比仇恨“某不惜背弃鲜血友谊的邻近大国”。越过“三八线”,在朝鲜的对面,是一个拥有全套“萨德”体系且同样因为多年的经济龃龉而愈加仇华而亲美的韩国。越过韩国,在海的对面,是一个加速修宪、扩军的“正常国家”日本——它要仇华,无需理由。越过日本,在大洋的彼岸,是一个部分有意、部分无意中造成上述地缘战略现实的霸主美国。哦,对了,在中国身后,还有一个笑而不语的俄罗斯。此刻,拿什么“大国外交”拯救你,身陷重围的中国?
  (注:作者是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察哈尔学会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

来源时间:2017/9/5   发布时间:2017/9/4

旧文章ID:14038

朝鲜危机接近最终摊牌

作者:吉迪恩•拉赫曼  来源:FT中文网

  朝鲜最新的核试验不仅在华盛顿和首尔,也在东京、北京和莫斯科引起震惊和谴责。这是平壤方面迄今最大威力的核试验。朝鲜方面有关这是一枚氢弹的声明可能是属实的。此次核试验一周之前,金正恩(Kim Jong Un)政权刚刚发射了一枚飞越日本的弹道导弹。来自平壤的行动升级和挑衅现在变得越来越密集了。
  但是共同的全球焦虑仍然不太可能带来一种真正团结的国际对策。相反,它甚至可能扩大分歧:一面是希望增加对平壤方面强制压力的美方,另一面是赞成同朝鲜谈判的中方和韩方。
  虽然美国和韩国是军事盟友,但越来越明显的是,特朗普政府和文在寅(Moon Jae-in)政府在如何对付朝鲜威胁的问题上有着非常不同的本能。这种分歧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关于这场危机的最新推文中表露无遗:“韩国正在发现,就像我早就告诉他们的那样,他们谈论的绥靖朝鲜不会奏效;他们(朝鲜)只懂一件事!”
  美国总统推文的明确内涵是,将会管用的“一件事”是武力。这与特朗普之前对金正恩政权发出的“火与怒”威胁一致。但美国总统越是威胁采取军事行动却不动手,他就越有可能听上去像是在虚张声势。美方知道,对朝鲜发动任何袭击,都可能引发朝鲜对韩国、对美国在地区的军事基地发起毁灭性的报复。
  当然,还有其他形式的施压值得尝试。美国和其他国家都曾提出,如果中国切断对朝石油出口,就可能迅速使朝鲜就范。中国针对朝鲜最近核试验发表的声明比以往更强烈。有关此次核试验造成的地震给中国带来震感的报道,加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正在主持一个重要的国际峰会,都让北京方面有充分理由感到愤怒和震惊。
  但中国的根本盘算似乎不太可能发生变化。这些盘算仍然暗示,出于审慎和战略上的原因,北京方面将尽力避免可能导致朝鲜政权倒台的行动。在现实层面上,中国政府担心朝鲜无序崩溃的危险和后果,包括失控的难民潮以及在中国的家门口爆发战争。即使那些威胁可以被管控,中国也还是不想看到朝鲜半岛统一——如果这个统一后的国家仍是美国的盟友的话。
  然而,就在主要国际大国仍然沮丧和无能为力的同时,朝鲜的威胁继续愈演愈烈。经过多年的暗中发酵,朝鲜已经登上了国际议程的最高位置。某种最终的危机现在可能在酝酿中。但是就连这场大戏的主要演员也不知道这场危机将走向谈判还是战争。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7/9/5   发布时间:2017/9/4

旧文章ID:14037

如何在特朗普的华盛顿赚大钱(三):新的生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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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ICHOLAS CONFESSORE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新西兰事件之后,斯特莱克的电话几乎就在不停地响,他很快就扩充了自己的团队。帮助新西兰与特朗普通话的前特朗普竞选团队助理斯图尔特·乔利(Stuart Jolly)成了SPG的新总裁。斯特莱克聘请了一名前中央情报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分站站长,以及其他几名前军事和情报人员,他们拥有海外联系人和相关专业知识。他还聘用了来自俄勒冈州小城的年轻热情的律师雅各布·丹尼尔斯(Jacob Daniels),他们是在斯特莱克做葡萄园生意时结识的。在斯特莱克把丹尼尔斯推荐给乔利去从事特朗普竞选团队工作之前,丹尼尔斯经常是把自己的汽车当成办公室,大部分情况下是处理酒驾案件。丹尼尔斯最后成了该竞选团队密歇根分部的二把手,后来,特朗普成为近30年来第一位赢得该州的共和党人,丹尼尔斯因此成了特朗普阵营冉冉上升的明星。现在,他是斯特莱克的政策事务副总裁。
  在今年4月一个温暖的春日,我在陆军海军乡村俱乐部(Army-Navy Country Club)的露台上与斯特莱克和他的几名同事会面,那是五角大楼附近的一个庞大、整洁的高尔夫俱乐部,SPG还是没有正式的办公室。斯特莱克穿着牛仔靴、T恤和一件起皱的黑色运动外衣。他对我说,K街总的来说是“一个洗衣机。钱从一个公司转到另一个公司。谁也没有创造任何新财富。”斯特莱克对我说,他自己的政治观点倾向于自由意志主义,尽管他的公司与特朗普团队有联系,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着非常强的特朗普色彩。他的一名新雇员是民主党外交政策资深人士,曾是2002年去世的自由派参议员保罗·韦尔斯通(Paul Wellstone)的密友。“我们来这儿是因为这些机会,”斯特莱克说。“而不是因为自己的思想理念。”
  斯特莱克重点关注的不是那些紧张不安的公司,而是那些紧张不安的国家。他和新团队已经列出了SPG想要服务的一些政府——大多是北约盟国,不包括乌克兰或巴基斯坦这种棘手的国家——他们打着新西兰通话事件的招牌,鼓吹自己是特朗普治下的华盛顿最可靠的外交游说和顾问公司。过去,外国游说是由几家大公司主导的专门业务。在斯特莱克看来,那些大公司和游说业的其他公司没有区别:都是面临崩溃的卡特尔。斯特莱克向客户宣扬自己公司的政策专业知识、昼夜不停息的工作习惯以及个性化服务。
  斯特莱克认为自己的团队能够穿透围绕白宫的不确定性。他对我说,他想成为“让外国政府和公司镇定下来的一种资源”——目前有很多安抚工作可做。在过去的短短几个月里,新总统已经与加拿大打响了贸易战,与澳大利亚总理口角,并暗示美国可能需要退出北约。他还想削减国务院的预算,从春天到夏天,国务院的很多高级职位依然空缺。所有人,甚至包括亲密的盟国,都在寻找向导和后门。美国资深外交官R·尼古拉斯·伯恩斯(R. Nicholas Burns)对我说,特朗普下面空荡荡的国务院导致约100个国家的外交官——大多是小国家——失去了与美国政府的传统联系。“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伯恩斯说。
  特朗普的治国之术也在其他方面制造了新生意。捷克共和国总统米洛什·泽曼(Milos Zeman)在贝拉克·奥巴马执政时并不受欢迎,他是一个右翼民粹主义者,宣扬与俄罗斯建立更密切的关系,他曾禁止美国大使进入捷克政府所在地布拉格城堡(Prague Castle)。而特朗普自然是邀请他到华盛顿,泽曼的政府聘请斯特莱克的公司协助筹划这次国事访问。由于特朗普正在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所以新西兰需要与美国政府协商一个新的双边贸易协议。韩国的一个贸易协会想在华盛顿筹划一次会议,但是不认识特朗普白宫的任何人,因此需要帮助。斯特莱克的人拿起电话,照着电话簿给商务部(Commerce Department)的人逐一致电,寻找愿意在这次活动上发言的高级官员。“大部分游说者害怕被拒绝,”斯特莱克说。“拒绝意味着你没有吸引力。我不怕拒绝。”
  不过,斯特莱克最得意的客户是沙特阿拉伯。海湾国家的政治寡头们每年花费数以千万计的美元在华盛顿游说,用大笔经费收买有影响力的智库,沙特阿拉伯是出手最阔绰的一个。该国当时的王储兼内政部长穆罕默德·本·纳伊夫(Mohammed bin Nayef)是个例外:在奥巴马执政时期,他与美国情报机构关系深厚,从来不需要游说。不过今年春天,特朗普邀请纳伊夫的主要政敌——国王的儿子、当时的第二王位继承人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参加白宫的一场正式午宴。那场午宴在利雅得掀起波澜。特朗普是更青睐萨勒曼吗?特朗普有意无意间卷入了沙特阿拉伯变化莫测的继承漩涡中。纳伊夫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向导。
  今年5月,SPG与纳伊夫掌控的沙特阿拉伯内政部签了一个合同,承诺为其提供“国会和行政部门品牌推广”。斯特莱克不想透露他为那些沙特阿拉伯人服务的很多细节,但游说记录表明,相关费用为540万美元,而且是预付。
  那是关于为外国游说的另一个侧面:比公司游说的收益更高。斯特莱克不可避免地面临竞争。
  为了遵循特朗普“美国第一”的竞选宣言,巴里·贝内特曾对记者们说,该公司不会为外国政府工作。不过,外国政客是另外一回事。今年3月,贝内特在特朗普国际酒店(Trump International Hotel)的大堂与阿尔巴尼亚政党领袖卢尔齐姆·巴沙(Lulzim Basha)坐在了一起。
  巴沙是阿尔巴尼亚保守党派民主党的年轻主席,当时该党正计划在6月的大选中将执政的社会党赶下台。巴沙完全照搬特朗普的模式,指责社会党与犯罪集团以及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勾结,后者的基金会在阿尔巴尼亚非常活跃。他的口号是“让阿尔巴尼亚恢复伟大荣光”。据贝内特说,既然巴沙想在6月帮助打败社会党,还有谁能比特朗普竞选团队的资深人员更擅长给他提供建议呢?贝内特对我讲,那是一次友好的会面,他后来给巴沙发了一份合同样本。“我对他说,我们很愿意担任他的政治顾问,”贝内特说(巴沙通过一名代表拒绝了置评请求)。
  此外,通过一名中间人,阿尔巴尼亚民主党联系了正涉足海外游说市场的巴拉德。巴拉德当时已招揽到若干在东欧和拉美有相关经验的合作伙伴,其中包括一名前民主党国会众议员和一名前大使。“他们给我打了电话,”巴拉德提及巴沙的政党时表示。“我连阿尔巴尼亚在地图上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巴拉德告诉对方自己帮不了他们。他已经在跟阿尔巴尼亚社会党合作了。
  巴拉德告诉我,当一个朋友介绍社会党人来找他的时候,他问了两个问题。“我问:‘它是民主国家吗?’是。‘他们是美国的盟友吗?’是。”社会党人讲的故事,是华盛顿人士越来越熟悉的那种。特朗普胜选后,与他们的政府有工作往来的大部分美国外交官似乎消失了,且没有谁来取而代之。一位要求匿名的阿尔巴尼亚官员告诉我,他的政府觉得“我们必须提升自己在华盛顿的存在感”。我问,他的政府如何选中了巴拉德。“互联网让事情变得很简单,”他告诉我。“在谷歌里搜索一下就行。”
  但随着一些企业和国家在今春争相给特朗普递话,这些新晋的特朗普游说者发现,他们彼此竞争的激烈程度,堪比与老牌华盛顿公司之间的竞争。例如,巴拉德试着为委内瑞拉反对派成员工作。(我并非以世界和平为己任的那种人,”他告诉我,“但我希望尽绵薄之力。”)与此同时,莱万多夫斯基的机构在向委内瑞拉国有石油公司的美国子公司Citgo推销自己。(大道战略最终和Citgo签了约;8月,特朗普政府将把Citgo部分剔除出对委内瑞拉政府的新一轮制裁。)巴拉德还想办法和土耳其签了一份价值150万美元的合约——这让他和特朗普在纽约的老相识布拉德·格斯曼成为对手。格斯曼的哥谭政府关系公司(Gotham Government Relations)与一家跟费特胡拉·居伦(Fethullah Gulen)有关联的公司签了约。居伦是一名现居宾夕法尼亚州的穆斯林神职人员,土耳其政府把去年的一场未遂政变归咎于他。
  想要为居伦主义者代言的游说者并不多,部分是因为特朗普似乎已经选边了。当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在今年4月赢得一场引起广泛争议的公投,被授予更多权力时,特朗普打电话向他祝贺。当几周后埃尔多安到访白宫时,特朗普称赞了土耳其士兵的勇敢,还谈及了共同打击伊斯兰国一事。
  我和格斯曼一起在电视上看了埃尔多安和特朗普的联合新闻发布会。格斯曼已受雇传播关于埃尔多安在世界各地打压居伦主义者的消息。当埃尔多安谈及居伦“恐怖主义组织”的时候,你可以看到特朗普在工作人员进行翻译期间抿了抿嘴,随后点了几次头。无法十分清楚地判定总统点头赞同的是什么。格斯曼仍怀有希望。“我们认为,再过六个月,一切看上去都会不一样,”他告诉我。“情况会不断变化。是动态的。”他看上去若有所思。“据我们对特朗普总统所知,他不是一个害怕改变的人。”
  四月下旬的一个午后,斯特莱克那位来自特朗普团队的招牌手下乔利,突然打电话给我。他说他要离开SPG了。他告诉我,该公司招揽外国客户的方式让他不太舒服,因此他要回去做自己的政治咨询业务。

  (明天请继续关注《纽约时报》系列报道《如何在特朗普的华盛顿赚大钱》)

  Nicholas Confessore是时报的政治调查记者以及时报杂志的作者。他最近的作品与离岸金融体系有关。
  翻译:王相宜、李琼

来源时间:2017/9/5   发布时间:2017/9/4

旧文章ID:14035

幸运与责任:奥巴马给特朗普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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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RISTINA CARO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特朗普总统就职典礼当天,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在一封信中向他表示祝贺与告诫,敦促新总统保卫民主制度与传统,并“维护国际秩序”。
  “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职位,没有一份明确的成功蓝图,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建议会特别有帮助,”CNN于周日公布了奥巴马的这封信。“不过,我可以提供我对过去8年的一点反思。”
  据CNN报道,这封信是以白宫抬头的信纸书写的,被留在椭圆形办公室坚毅桌(Resolute Desk)的顶层抽屉里。该信强调了离任总统的关切,他承认这份工作要在国内与世界舞台上承担巨大的责任。
  特朗普是一位出身豪门并靠房地产赚取大量财富的亿万富豪,奥巴马在信中对他说,“我们都以不同的方式得到上天的眷顾,”他补充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幸运。”
  他写道:“为每一个愿意勤奋工作的孩子和家庭建立更多通往成功的阶梯,”是很重要的。他强调,“我们的财富与安全”取决于维持“冷战结束以来稳步发展的国际秩序。”
  他还解释了为什么不管“政治中司空见惯的相互掣肘”可能带来什么,也要维护“民主的途径”。
  据CNN报道,特朗普向白宫访客出示了这封信,其中一位访客与CNN分享了一份副本。周日,白宫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
  传统上,总统离职时会给继任者写信,提供建议,并表达良好的祝愿。
  当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离开椭圆形办公室时,他写信给奥巴马说:“会有一些令人难以忍受的时刻。评论家会发怒。你的‘朋友’会让你失望。但是,全能的上帝会安慰你,家人会爱你,这个国家会支持你,包括我在内。”
  奥巴马建议特朗普多陪伴朋友与家人,并写道:“在你开始这次伟大的冒险之时,我和米歇尔向你和梅拉尼亚致以最美好的祝愿,我们会以任何方式尽可能地帮助你们。”
  他祝特朗普“好运,诸事顺利”,并署名“BO”。
  特朗普在任期间花了大量时间努力撤销奥巴马政府的政策和法规,以致于《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开始持续统计他所废除的各项规定。即使如此,特朗普也曾热情地谈起这封信,一月份,他在接受ABC新闻采访时说,这封信是“美丽”而“复杂”的。
  “事实上,我打电话给他,感谢他在这封信中表示的想法,”特朗普说。
  以下是CNN报道的信件全文:
  亲爱的总统先生:
  向您此次非凡的竞选表示祝贺。成千上百万人对你寄予厚望,无论哪个党派,我们大家都希望美国的繁荣与安全在你的任期内得到扩大。
  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职位,没有一份明确的成功蓝图,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建议会特别有帮助。不过,我可以提供我对过去8年的一点反思。
  首先,我们都以不同的方式得到上天的眷顾。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幸运。因此我们有责任竭尽所能,为每一个愿意勤奋工作的孩子和家庭建立更多通往成功的阶梯。
  其次,美国对这个世界的领导的确是不可或缺的。因此我们有责任通过行动和榜样维护冷战结束以来稳步发展的国际秩序,我们自身的财富与安全亦有赖于此。
  第三,我们只是这个办公室的临时占有者。这令我们得以守护我们的祖先为之浴血奋斗的民主制度与传统——诸如法治、权力分立、平等保护与公民自由。不管政治中司空见惯的相互掣肘,我们都有责任让这些民主的途径至少同最初之时一样强大。
  最后,在各种繁忙的活动与责任当中,要多陪伴朋友与家人。他们会帮你度过不可避免的艰难时期。
  在你开始这次伟大的冒险之时,我和米歇尔向你和梅拉尼亚致以最美好的祝愿,我们会以任何方式尽可能地帮助你们。
  祝好运,诸事顺利,
  BO
  翻译:晋其角

来源时间:2017/9/5   发布时间:2017/9/4

旧文章ID:14034

朝鲜核试验真正意图在于向习近平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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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NE PERLEZ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京——距离中共领导层会议还有几周,作为一场集多个最具活力经济体的峰会的东道主,此刻本应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享受他的全球影响力的时候。
  然而就在习近平到周日这场精心组织的峰会上致辞几小时前,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引爆了他的第六枚核弹。
  金正恩在核试验和导弹试射的时机把握上十分精到,看来意在给中国造成最大程度的尴尬。在中国东南部举办的峰会汇聚了俄罗斯、巴西、印度和南非等国的领导人,也就是所谓的“金砖国家”,然而它的风头很快被核试验的消息盖过,此次试验给中国部分居民带去了震感,也再度让人们担心该国东北地区会遭到核污染的侵袭。
  这已经不是金正恩第一次选择一个挑衅性的时刻来炫耀朝鲜的武器。五月,在习近平即将发表一场讲话几小时前,他也试射了一枚弹道导弹,当时多国领导人正齐聚北京,商谈由中国力推、价值万亿美元的“一带一路”计划。
  分析人士称,朝鲜核试验和习近平的重要公开讲话出现这样的交汇并非偶然。他们认为,这是为了表示,金正恩这个任意妄为的毗邻小国领导人,可以削弱中国主席习近平的权力和威望。事实上,一些分析人士认为,近期的试验主要目的就是向习近平而非特朗普总统施压。
  “金知道习才是真正有力量影响华盛顿的策略的那个人,”专门研究朝鲜问题的研究机构鹦鹉螺研究所(Nautilus Institute)的执行主任彼得·海斯(Peter Hayes)说。“他在向中国施加压力,让它去对特朗普说:‘你需要和金正恩坐下来谈谈。’”
  海斯说,金正恩的最大愿望是和华盛顿谈判,这个朝鲜领导人希望达成协议,削减美国驻韩兵力,并允许他持有核武器。按照他的估计,中国有能力促成这样的谈判。
  一些中国分析人士称,朝鲜罔顾中国这个盟友和主要贸易伙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们认为周日的核试验不太可能让习近平改主意,此前他一直置身争执之外,不愿动手强迫金正恩改变行为方式。
  他们说,尽管朝鲜声称这次引爆的是一枚可以装载于洲际弹道导弹的氢弹,习近平可能也不会被动摇。
  “第六次核试验是要迫使中国有一些激烈举动;这是一场政治试验,”中国人民大学核问题专家成晓河说。“但是整个氛围并没有向那个方向发展。”
  中国外交部对核试验表示“强烈谴责”。但是成晓河说,尽管朝鲜百般煽动,中国领导层可能还是会坚持既有立场,即一个持有核武器的朝鲜对中国的威胁,要小于一个政治上陷入崩溃的朝鲜。后者将导致朝鲜半岛统一,被美国及其盟友韩国掌握。
  中国担心一旦使用其最大的经济杠杆,切断维持朝鲜基本经济运行的原油供应,这样的结果就会随之出现。
  “切断石油供应可能严重影响朝鲜产业,破坏其政权的稳定,中俄两国对于这个方案有很大的顾虑,”北京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的研究员赵通说。
  中国提出的建议有赖于朝鲜停止核试验,以换取美国停止在朝鲜半岛周边展开的军事演习。
  但中国分析人士指出,目前习近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国内事务上。10月中旬,中国共产党将在北京召开全国代表大会,选出新一届执政精英成员,围绕该会议的种种的政治谋划才是习近平的头等大事。他将在会上获得自己的第二个五年任期。
  赵通说,中国一直尽量在这个神秘的大会之前保持国内局势平静,所以在10月19日的会议开始之前,中国不大可能采取任何行动。
  中国领导层最关心的问题是,朝鲜是否有可能攻击它唯一的盟友中国。赵通说:“鉴于中朝关系已经达到历史低点,朝鲜一旦陷入困境,便有可能对中国采取军事行动。”
  朝鲜所需原油的80%以上都是由中国提供,暂停交付将是中国最终的经济制裁措施,其影响比联合国已在中国支持下实施的制裁更为深远。
  即使是中国官方的民族主义报纸《环球时报》几个月前也说,如果金正恩引爆了第六枚核弹,中国应考虑切断朝鲜的石油供应。但是,随着党的代表大会临近,该报也在周日调整了自己的立场。
  “朝核问题的根源是美韩同盟的军事打压造成了平壤的严重不安全感,”该报文章说。“中国不能在这场复杂、尖锐的博弈中跑到‘冲锋陷阵’的位置上。”
  还有人怀疑切断石油供应能否让朝鲜政权有太大改变。“会有巨大的经济影响,但不会让政权瘫痪,”鹦鹉螺研究所的海斯说。该研究所专门研究朝鲜的能源需求问题。
  他说,最感艰难的会是普通民众,市场上的食品供应会减少,能乘坐巴士往来于城市之间的人也会变少。
  海斯说,朝鲜军方的石油储备至少可以满足一年的非战时所需。“在战争时期,他们充其量只能支撑一个月左右,燃料就会用尽;有可能远不到一个月,”他说。
  中国政府的另一个主要顾虑是,中国东北地区的居民忧心于来自朝鲜丰溪里核试验场的核污染。丰溪里离中朝边境不远。
  与朝鲜毗邻的吉林省延吉市的很多居民都说,朝鲜进行试验后,他们感受到了自家房子的摇晃。一些人把食杂店里堆放的食品和饮料散落一地的照片发上了网络。居民称,他们起初以为发生了地震,当天晚些时候才从国有媒体处听闻,朝鲜引爆了一枚核弹。
  “地震开始时我在书房里,”吉林大学副教授孙兴杰说。吉大所在的长春市与朝鲜核试验场之间的距离约为350英里。孙兴杰说,他在社交媒体上与朋友们核实了消息,他们从爆炸地点和深度判定这是一场核试验。
  孙兴杰说,尽管没有证据表明源自此次核试验的污染对中国造成了任何影响,居民们仍忧心忡忡。
  “我们位于边境地区,因此很害怕核试验带来的泄漏,”他说。
  Keith Bradsher自中国哈尔滨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7/9/5   发布时间:2017/9/4

旧文章ID:14033

“中国特色”的多边主义

作者:ESWAR PRASAD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今年1月,在瑞士达沃斯的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宣称自己的国家是自由贸易和全球化的支持者。5月,在北京的一次国际会议上,他展示了中国促进全球融合的宏大愿景——通过一个新的公路、铁路和海路网将亚洲、欧洲以及全世界联系起来。
  质疑者对此予以嘲笑,因为中国拒绝取消很多限制货物和资金跨境自由流动的壁垒,突然之间却全力支持全球化。不过,这种批评是忽视了大局。
  中国正在塑造一个新的多边体系,这个体系的基调和游戏规则由它确定。这种策略对其经济和政治影响力的推动将比纯粹建立在经济实力上的单边方式要有效得多——到目前为止,后者给中国带来了好坏不一的结果。
  美国显然在退出多边关系,而中国却在有效利用这种方式,这是它酝酿多年的方式,现在终于结出了果实。
  这种多边关系基于交易原则,与美国等西方经济体所主张的那种全球秩序大不相同,后者基于信任和相互合作。它将回避民主、人权和言论自由等价值观,而这些正是美国长期以来努力在全球推广的价值观。
  中国的战略有两个主要方面。一个是在现有的国际机构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从内部改变游戏规则。
  2001年,中国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承诺对外国商品和投资开放自己的市场,以换取自己的商品更多地进入全球市场。中国的确从中获益,推动自己的制造机器高速运转,增加了出口。
  但协议的另一面,也就是中国的开放,却并没有实现。外国出口商和投资者在中国依然面临许多障碍。为了在中国销售商品,外国公司通常必须与当地合作者签约。在中国生产的外国公司也必须与当地公司合作,后者往往要求转让专业技术和知识产权。外国投资进入某些行业依然受到限制,包括保险业等金融服务业。
  与此同时,中国成为第二大经济体以及全球最大的贸易国之一,在WTO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现在,中国是WTO中使用纠纷和解程序最多的国家之一,积极保护自己的利益,还击其他国家对自己的贸易诉讼。
  随着中国的经济影响力不断上升,它还得以提高自己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World Bank)等国际金融机构中的投票份额。在这些组织中,美国等先进西方经济体依然共同主导投票权。所以,中国巧妙行事,与印度和俄罗斯等其他新兴市场国家结盟,以推进自己的目标。
  中国战略的第二个方面是建立自己的国际机构。这给北京控制资金、制定规则的一些项目披上了多边主义的外衣。
  计划在跨洲基础设施建设上至少投资一万亿美元的“一带一路”计划以及去年开始运营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项目,让北京能够在一大群国家背后藏匿自己的影响力,那些国家表面上在这些机构的运行中扮演重要角色,而实际上只能服从北京的命令。
  当中国想要炫耀自己生猛的经济实力时,可以大张旗鼓。今年5月在北京举办的“一带一路”会议召集了四个大洲的近30名国家领导人、一大批前国家首脑,以及许多主要公共和私人金融组织的领导人。将来有一天,人们不会记得这次会议的参与者或中国的投资额,只会记得这是中国在展示自己扩大地缘政治影响力的策略。
  这些计划所宣称的多边主义性质让北京可以把其他国家更紧密地拉入自己的阵营。那些不赞成中国价值观的国家则更难以作壁上观。很多加入中国计划的国家表示,它们必须这样做,因为它们想从内部影响这些新机构,而不只是在外部抱怨。这是英国、德国和法国签约成为亚投行的创始成员国时给出的理由,令美国非常愤怒。
  中国也有效地把自己潜在的地缘政治对手拉入了自己的经济怀抱。印度和俄罗斯等国在很多领域是中国的竞争者。但是,北京把这两个国家以及另外两个主要的新兴市场经济体巴西和南非也变成了自己的经济盟友。
  有人担心北京设立的这些机构将导致较低的治理水平、透明度和效率,北京对此的回应是,它将维护、甚至提高西方主导的机构所设定的标准。
  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管理结构为例。在这两个机构中,主要的政策决定需要85%的绝大多数投票支持才能通过。美国的投票份额约为16%,实际上具有否决权,所以它在决定这些机构资助哪些项目和国家以及资助条件方面具有超大影响力。
  西方经济体及其世界观的主导——美国被认为是经济霸主以及自由市场和民主的典范——意味着此种安排曾经让这些组织具有合法性和权力。但是近些年,随着西方国家经济实力的下降,以及中国等新兴市场经济体影响力的上升,这种情况实际上损害了相关机构的合法性。
  相比之下,在亚投行,中国拥有28%的表决权份额,没有否决权。不同于IMF和世行,亚投行批准重大政策决策时只要求得到多数支持。难以想象该银行做出任何违背中国意愿的决定。但在理论上,这种结构胜过占主导地位的国家拥有不受约束的否决权的结构。后者让IMF和世行的其他成员耿耿于怀。
  对于亚投行的放贷,中国表明它只会选择在企业治理、环境影响和商业信誉方面达到最高标准的项目。但不同于来自美国或其他由西方主导的援助和金融机构的资金,中国主导的项目很少附带明显的约束条件。凭借这种方式,中国避开了可能会刺激贷款方的敏感政治问题。北京没有提出令人不舒服的话题,比如腐败、言论自由、民主和人权。
  2015年12月,习近平主席出席了在约翰内斯堡举行的非洲领导人会议。他带去了近600亿美元的贷款、贷款销账和其他形式的资金支持。然后,令这些领导人,包括参加会议的很多独裁者高兴的是,习近平说:“中方支持非洲人以非洲方式解决非洲问题。”在他们听来,这句话有如天籁。
  中国的策略相当于有计划有步骤地取代一个多边制度。该制度主要建立在美国和其他先进经济体的崇高理想及对它们的信任之上。IMF和世行这类机构的目的是改善国民经济和全球合作,而不是传播任何国家的权力和影响力。尽管美国受益于在这些机构扮演的超大角色,但华盛顿拥护的价值观,比如自由市场和民主,被认为对全球的经济和民众都有利。
  中国的多边主义愿景必然对中国有利,让它能够以越来越难抗拒的方式扩大自己的经济和地缘政治影响力。但这么做是否有利于全世界仍有待观察。

  Eswar Prasad是康奈尔大学的贸易政策系教授,也是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高级研究员。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7/9/5   发布时间:2017/9/4

旧文章ID:14032

特朗普或延迟废除“追梦人”移民政策,给国会半年找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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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澎湃新闻

  据路透社9月4日报道,有接近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人士对路透社表示,特朗普将延迟对一项被普遍称作“追梦人”——青少年暂缓驱逐政策(Deferred Action for Childhood Arrivals)的移民政策作出决定,他将给国会六个月时间制定出合法的替代方案。
  “追梦人”政策是奥巴马总统时期推出的移民政策,给予了一些低龄的在美非法移民免于被遣返回国并拥有合法工作的权利。目前在美国预计总共有近80万人正享受此政策的保护。其中大部分人来自拉美国家。目前,有超过20万“追梦人”生活在加利福尼亚州,10万生活在德克萨斯州,此外纽约州、伊利诺伊州以及佛罗里达州都生活有大量的“追梦人”。
  该政策支持者表示,这个计划所保护的人都是在美国长大、接受美国教育并已经融入美国社会的移民,与他们的母国已经并无太多关系。
  此前,特朗普在竞选时曾表示自己将极力遣返非法移民。不过在他要废除“追梦人”政策的计划被路透社和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最早报道后,出现了大量的反对声音。
  众议院议长、共和党人保罗·瑞恩表示不希望看到该政策被废除,而他的意见也得到了一些资深共和党参议院的附和。同时,商界领袖也表达了对特朗普计划的反对。包括微软首席执行官纳德拉以及Facebook创始人扎克伯格在内的多位商界领袖写信给特朗普,阐述了“追梦人”们对美国经济的共享。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也在个人社交媒体推特中表示自己与苹果公司中250名受到“追梦人”政策保障的职员在一起。”

来源时间:2017/9/5   发布时间:2017/9/4

旧文章ID:14031

朝鲜核试验后,特朗普为何向韩国“开火”?

作者:GLENN THRUSH, MARK LANDL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就在全世界对朝鲜这个周末进行的大型核试验焦虑不安的时候,特朗普总统却把自己最尖锐的火辣言辞指向美国在这场危机中最密切的伙伴韩国,而不是平壤离经叛道的政权。
  特朗普在Twitter上指责首尔“绥靖”,发泄了对韩国新近上台的自由派政府的不满。他认为韩国政府一方面对朝鲜的核计划表现软弱,另一方面却抵制他意图改革双边贸易政策的要求,在特朗普看来,现有贸易政策对美国工人和公司是一种欺骗。
  对特朗普来说,这场危机充分暴露了作为他2016年经济民粹主义竞选纲领基石的贸易议程,与他作为总统所推行的安全议程之间日益深化的矛盾。在很大程度上,这是特朗普自己给自己制造的问题。特朗普的几位前任能够在贸易问题上向其他国家施压,同时在安全问题上与这些国家合作。与他们不同,特朗普已把贸易问题与安全问题明确地联系起来,让自己陷入困境。
  以在多个战线同时进行政治斗争闻名的特朗普,看来也打算在亚洲采取全面出击的做法。周日,他对在他眼里也是贸易对手的另一个亚洲国家——中国发表了略微温和的批评,他说,朝鲜让北京“尴尬”。中国是朝鲜的主要经济支柱。
  特朗普在同一天晚些时候做出了更强硬的表示,说他正在考虑采取一个重大步骤,“停止与任何与朝鲜做交易国家的全部贸易”,但他并没有单独点中国的名。
  就这样,这个节日长周末本该有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们紧张不安的双重威胁:一是朝鲜半岛核战争的幽灵;二是世界大国之间发生经济对抗的可能性:特朗普正在考虑可能最早在本周退出美韩贸易协议。
  政府官员说,特朗普全面出击的做法,对让对手、同时也让盟友感受压力来说是必要的。但在外界观察人士看来,特朗普一边要努力兑现作其民粹主义竞选核心的贸易问题上的承诺,一边试图把贸易问题作为解决安全问题的砝码,这样做是有危险的。
  “在目前情况下,我们不仅需要与韩国、而且需要与中国密切合作,但他却站出来攻击这两个国家,而不是试图与它们建立支持和协调的关系,”曾在奥巴马政府任国家安全高级官员的伊利·拉特纳(Ely Ratner)说。“这看起来很乱套。”
  尽管如此,拉特纳说,朝鲜最近这次核试验可能会最终刺激中国对自己的邻国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中国认为朝鲜的核试验比该国进行的一系列弹道导弹试验问题要严重得多。
  “我觉得,这次核试验有可能把中国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拉特纳说。
  周日,特朗普在六小时的时间里不断发推文,称朝鲜迄今最大的核试验“非常充满敌意且危险”。他通过指责韩国“绥靖”,批评了首尔提出的与朝鲜进行军事谈判的建议,他在提到平壤时说,“他们只懂一件事”——他指的是武力威胁。
  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努钦(Steven Mnuchin)表示,他已计划起草一套新制裁措施,这些措施将切断美国与任何跟朝鲜做生意者的经济关系。
  “我们有很多在经济上孤立他们的做法,比我们过去的做法多多了,”他在《福克斯周日新闻》(Fox News Sunday)节目上说,他称平壤的行为“不可接受”,还强调要采取更强有力措施的必要性。
  特朗普发出的停止贸易的威胁走得更远,这暗示着与中国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约85%的朝鲜对外贸易是与中国进行的。
  一些批评者把总统的暗示视为空洞威胁,因为如果真那样做的话,有很大可能会迫使国会中的两党领导人马上用立法手段进行弥补。
  但是,在特朗普的国内目标受众中,这个威胁很受欢迎。
  被总统挤出白宫的前首席战略师斯蒂芬·K·班农(Stephen K. Bannon)说,在离开政府前的几周里,他一直在推动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的立场,他把特朗普的威胁描述为经济民族主义者与全球主义者斗争的胜利。他说,此前他一直担心,白宫的辩论会被他称之为对中国采取“理性和解的人”赢得。
  “这话百分之百是对中国说的,”班农说。“必须制裁中国公司和中国金融机构。”
  今年早些时候,在朝鲜的紧张局势加剧的时候,特朗普曾在自己位于佛罗里达州的马阿拉歌庄园(Mar-a-Lago)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当时他决定,不对中国使用货币操纵者的标签,以在向朝鲜施压上换取习近平的支持。
  批评人士说,在中国政府不会在根本上改变自己的对朝政策或贸易政策的态度变得明确之后,这种交易让特朗普失去了施压的砝码。官员说,这让特朗普感到极为沮丧,特别是在他的助手说服他推迟对钢铁进口采取行动之后。钢铁进口方面的行动将针对中国、韩国、日本,以及其他出口国。
  虽然特朗普的中国政策将对地缘政治产生最大的长远影响,但却是特朗普周日对韩国领导人的刻薄攻击让许多观察人士感到惊讶。
  韩国官员改变了以前保守派政府的做法,呼吁与朝鲜进行更多的对话,以此作为缓解朝鲜半岛不断上升且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的办法。特朗普上周警告说,“谈判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韩国总统文在寅(Moon Jae-in)与特朗普为讨论贸易问题在上周五通过话,据了解通话内容的一位政府官员说,但核试验后,这两位领导人还未曾通话。
  曾在美国国务院担任防止核扩散问题高级专家的罗伯特·艾因霍恩(Robert Einhorn)说,特朗普对韩国领导人的批评搞错了。
  “文在寅对美国向朝鲜施加最大压力、同时进行接触的做法实际上非常支持,”艾因霍恩说。“他迄今做过的任何事情都没有绥靖的意味。”
  白宫助手说,特朗普对文在寅的最大不满在于,有关美国与韩国长期贸易逆差的争议不断恶化,随着特朗普在美国中西部工业州的民调数字出现下滑,他尤为关注这个问题。
  周六,在核试验之前,政府高级人员曾证实,他们正在考虑退出《美韩自由贸易协定》(United States-Korea Free Trade Agreement),他们认为首尔追求的不公平保护主义政策损害了美国的汽车和钢铁行业。
  “我认为,这样做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好处,”来自亚利桑那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委员杰夫·弗莱克(Jeff Flake)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国情咨文》(State of the Union)节目上说。“考虑到韩国面临的情况,这样做现在尤其令人不安。”
  但是,特朗普瞄准韩国的决定,既反映了他出口伤人的政治风格,也反映了他的政策偏好。特朗普外交政策小组的一名成员说,特朗普的品牌是以投射实力为基础的,由于他不能对平壤进行真正打击,首尔反而成了逻辑上的攻击对象。
  特朗普的助手们一直试图让他在发有关朝鲜问题推文上缓和口气,他们敦促他用自己的内阁或政府发言人来向平壤传达最严厉的威胁。他已经在许多政策性推文发出前,征求前不久上任的白宫幕僚长约翰·F·凯利(John F. Kelly)的同意,但还没有百分之百地这样做。政府一位高级官员说,特朗普周日的推文与其国家安全官员的立场一致。
  最严厉的言辞出自美国国防部长吉姆·马蒂斯(Jim Mattis)之口,马蒂斯说,美国将对任何来自朝鲜的威胁做出“大规模的”军事回应。
  特朗普在礼拜后离开教堂时被问道,是否有计划打击朝鲜,总统回答说,“走着瞧吧。”
  Gardiner Harris和Emily Cochrane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17/9/5   发布时间:2017/9/5

旧文章ID:14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