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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立主义正在扼杀美国梦

作者:尼廷•诺里亚  来源:FT中文网

  作为一所每年入学的900名MBA学员包括约350名海外留学生的学院的院长,我关切地注意到有关外国人对申请入学美国大学兴趣减弱的报道。美国大学注册及录取协会(AACRAO)的调查发现,40%的学校出现了下一学年外国留学生申请数量下滑的情况。
  我思索这些数字时,不只以我身为院长的角色,而且是作为当年同样面对着这些学生需要做出的选择的人,尽管那时围绕移民的紧张远没有那么明显。我在印度出生和长大,在上世纪80年代初来美国读研究生,之后成为美国公民并一直生活在这里。过去一年里,我和我的移民朋友们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年轻30岁,现在考虑来美国,我们会怎么做?
  我们理解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反移民论调为何能找到受众。对于其他国家低收入劳工的竞争,美国工人感受到威胁是可以理解的。再加上近期的全球恐怖主义袭击事件,这一切都让孤立主义显得颇具吸引力——就像英国退欧吸引某些英国选民一样。
  全球化改善了新兴市场数十亿人的生活水平,也给美国消费者带来越来越便宜的商品和服务。但它同时削弱了美国普通工人的前景。
  围绕全球化的辩论,还引发了关于领导责任和成本的问题——美国似乎不太愿意继续扮演领导角色。有效的全球领导力需要慷慨、鼓舞人心、开放以及超越针锋相对、零和思维的大局观。它要求从以自我为中心转向以他人为导向的视角,优先考虑创造价值(做大蛋糕)而不是攫取价值(为你自己的那份而战)。美国历史上充满了这种慷慨的例子——从“马歇尔计划”(Marshall Plan)和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等政府倡议,到福特基金会(Ford Foundation)和盖茨基金会(Gates Foundation)等私人慈善机构。
  我们还必须认识到,由于我们过去展现的慷慨全球领导,我们从其他国家获得了多么大的尊重。孤立主义可能会剥夺我们从数十年领导角色挣得的谈判筹码。
  纵观这个国家的历史,美国一直推崇一套被广泛称为“美国梦”的雄心和抱负。这解释了过去为什么会有数以百万计的人投奔美国、以及如今为什么有很多人希望来美国。在我们国家考虑移民和全球化的影响之际,值得回忆一下我们过去拥抱这些价值观是如何让我们变得独特的。我们作为全球领导者的声誉部分源于我们的开放——这是我们打造创新产品和服务能力的核心。
  外国人把美国视为拥有空前社会经济流动性的地方,这种观念引领着有志者移居美国。50%以上的硅谷初创企业都有移民共同创始人,我们有必要继续吸引这些富有想象力的人们。美国需要维持它作为最有雄心壮志的移民首选目的地的地位。
  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在2月写给股东的信中指出,美国的经济活力在一定程度上是由“有才华有雄心的移民人潮”推动的。我希望越来越多的人——特别是董事会中的高层——会意识到这点并且公开表态,希望政策将因此变得宽松一些。
  与此同时,当我和我的移民朋友们问“你会移民到秉持孤立主义的美国吗?”——大家的共识答案仍然是“会的”。但我们在这么说时,带着戒心和复杂心情。
  本文作者为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院长
  译者/马柯斯

来源时间:2017/8/2   发布时间:2017/8/2

旧文章ID:13795

新任FBI局长确定:克里斯托弗·雷参院过关,表态调查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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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澎湃新闻

  中国日报网8月2日电 据美国《华盛顿邮报》报道,当地时间8月1日,美国参议院进行投票,最终以92比5的结果,通过了任命克里斯托弗·雷为联邦调查局(FBI)局长的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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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雷

  自今年5月,特朗普解雇前FBI局长科米后,该职位一直处于空缺状态。投票当天,有92人支持任命,5名民主党人反对。
  克里斯托弗·雷表示,如果总统特朗普要求他停止一项调查,他永远无法保证对其忠诚而照做,他会选择拒绝或者辞职。他的表态使得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议员们对这一任命更加有信心,他们曾游说其他同事支持这一决议,并最终通过了对克里斯托弗·雷的任命。
  克里斯托弗·雷今年50岁,1989年毕业于耶鲁大学,并于1992年获得耶鲁法学院法律博士学位。1997年,他加入美国佐治亚州北部地区的律师办公室,2001年他开始在主要司法部门工作。在乔治·W·布什执政时期,克里斯托弗·雷和科米曾在司法部共事。
  此前,对于FBI着手调查“通俄门”的行为,雷认为,阻止调查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他同时表示,调查行为不是“政治迫害”,如果自己的任命被确定,将会确保调查的独立性。
  (原文标题:《特朗普提名人选通过参议院确认克里斯托弗·雷为新任FBI局长》)

来源时间:2017/8/2   发布时间:2017/8/2

旧文章ID:13794

美国政府债务上限“灰犀牛”逼近:8月很关键,9月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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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实,钱智俊  来源:澎湃新闻

  “一泊沙来一泊去,一重浪灭一重生。”近日公布的二季度数据表明,美国经济内生复苏动力依然稳健,将继续支撑今年第三次加息的落地。得益于此,一季度以来市场对美国复苏可持续性的忧虑初步缓解。但是,近忧易解,远患难消。美国政府债务上限问题已变为一头“灰犀牛”,正从远处狂奔而来。我们认为,真正的风险源于恐惧本身。虽然美国国会几乎必定在大限之前提高或延期债务上限,但是本次博弈过程将异常缓滞而艰难。在此期间,市场对政府违约的恐惧本身就足以产生沉重的经济成本,平静已久的市场情绪可能于9月中下旬骤然逆转,并对金融市场产生剧烈冲击。有鉴于此,我们建议,投资者既需要摒弃短期数据的干扰,把握美国经济长周期复苏趋势,同时又必须高度重视9月“灰犀牛”风险。而在该风险消散之前,港股市场的确定性优势将进一步凸显,并保持对全球资金的吸引力。
  近忧稍解,美国经济二季度回暖。今年一季度美国经济增速明显下滑,加之7月IMF大幅下调美国经济增长预测,引起市场对美国复苏可持续性的重重忧虑。随着二季度核心经济数据的陆续发布,美国经济虽然惊喜不多,但是总体表现企稳回暖,从三个层面初步缓解了市场忧虑。其一,经济增速反弹。二季度美国经济实际增速升至2.60%,较一季度提振1.4个百分点,较去年同期亦高出0.4个百分点,呈现出相对强劲的反弹。作为美国经济增长的主引擎,个人消费支出增速升至2.80%,较一季度上涨0.9个百分点。今年一季度,耐用品消费失速严重拖累了经济增速,而二季度耐用品消费增速由负转正,表明居民长期消费意愿有所修复。其二,美国内生增长率高位维持。基于修正后的最新数据,在剔除掉库存、进出口和政府支出三大波动因素的影响后,今年一、二季度美国经济内生增长率分别为2.56%和2.32%,既高于、等于2016年四季度水平,亦超过2015-2016年中枢水平2.27%。这表明,虽然财政刺激不及预期,但是美国经济的内生增长动力持续改善,有望为长周期复苏提供坚实基础。其三,通胀水平企稳。今年1月以来,美国通胀水平的持续下行对美联储加息路径形成巨大压力。6月美国PCE物价指数同比 1.4%,核心PCE物价指数同比 1.5%,均比市场预期高出0.1个百分点,并且两者前值均上修至1.5%。这表明,美国通胀水平下行趋势减弱,有望逐步企稳并改善市场预期。总体而言,近期数据再度验证,一季度的经济降速仅是季节性的短期波动,美国经济内生复苏动力依然稳健,并将继续支撑美联储加速加息路径。
  远患尚在,债务上限“灰犀牛”逼近。在美国经济回暖的同时,美国政府债务上限问题已变为一头“灰犀牛”,正从远处狂奔而来。今年9月初,用以暂时扩大美国政府借贷能力的“非常规措施”将耗尽。此后,美国财政部仅能凭借有限的所持现金和不稳定的税收进项,逐日应对各种支出,并最迟于10月中旬触发技术性违约。我们认为,虽然美国国会几乎一定会在大限之前提高或延期债务上限,但是本次博弈过程将异常缓滞而艰难,从而大幅增强对金融市场的负向冲击。
  第一,“硬风险”倒逼“软约束”。如果在美国政府技术性违约前,美国国会未能提高或延期债务上限,其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对内,美国政府将无法应对社保、医疗、国防等支出,短期导致政府陷入停摆,长期则将阻断美国经济复苏。对外,美债和美元将彻底丧失信用基础,以美元为核心的国际货币和金融体系亦将随之崩溃,并引发全球性金融危机。并且,这一风险并无折中的处理方法。美国财政部指出,即便是保证优先偿付部分债务,也会被市场视为美国政府丧失信誉,将同样引起上述灾难。因此,美国政府违约成为“硬风险”,倒逼债务上限退化为“软约束”。自1960年以来,针对债务上限,美国国会进行永久上调、暂时延期、修改定义等变动共计86次。得益于此,美国政府从未发生债务违约,并形成了债务上限加速上升的长期趋势。因此,本次美国国会大概率不会跨越雷池,最终仍将避免债务违约的发生。
  第二,真正风险源于恐惧本身。历史经验表明,围绕债务上限的提升,美国各政治势力争相将自身诉求作为附加条件加以绑定,并据此进行漫长博弈,导致国会决策久拖不定。由此,政策不确定性不断累加,推动市场恐慌情绪涨潮,并引发市场异动。虽然最终总能转危为安,但是这一过程中,对政府违约的恐惧本身就足以产生沉重的经济成本。这一真正的风险较之于政府违约风险,更加值得市场警惕。例如,在最近的2011年、2013年两次债务困境中,VIX指数经历多轮冲高,直到国会迟缓行动后,才归于平复。根据美联储工作论文,这两次债务困境期间,市场对政府违约的恐惧,既冲击了收益率曲线的前端,也通过金融传染扭曲了整个曲线。各期限的国债收益率上升了4-8个基点。美国政府的借贷成本也因此增加,两次困境中平均增幅高达2.5亿美元。
  第三,关键的8月,危险的9月。目前,特朗普政府所面临的形势较为严峻。客观因素层面,国会将大概率以债务上限的提升换取政府支出的缩减,这与特朗普的赤字财政根本对立。而随着医改、税改接连受挫,加之共和党严重的内部分歧和白宫团队的人员异动,特朗普政府的政治博弈能力已大幅受损,难以调和与国会的冲突,致使博弈僵局进一步延长。主观因素层面,正如我们之前报告所指出,“泄密门”事件引致了持续的总统信任危机,特朗普的支持率跌至历史低点。当政府违约时点逼近时,这一信任危机可能加剧市场恐慌情绪,推动市场大幅超调。基于此,我们认为,如果特朗普政府未能在8月扭转局势,那么在今年9月,由债务上限引发的风险将大概率接近2013年。特朗普政府和国会预计将纠缠至最后关头,于9月底至10月初才能达成妥协。在此期间,由于缺少博弈能力而又必须坚守赤字财政底线,特朗普政府将大概率使用政府停摆的威胁策略,以迫使国会让步。由此,漫长而激烈的冲突将持续提升政策不确定性,并可能导致美国主权信用评级展望转至负面,从而逆转当前平静的市场情绪,引发并扩大一系列市场风险。
  近忧易消,但远方“灰犀牛”不容轻视。基于以上分析,忧虑的此起彼伏将是今年美国经济复苏的常态。对此,我们提出如下三点建议。第一,把握长周期趋势。虽然今年以来美国经济增速短期波动明显,通胀水平持续疲软,但是经济增长的内生动力依然稳固,有望继续推动长周期复苏进程。得益于此,美联储将大概率落实今年的第三次加息。第二,警惕“灰犀牛”风险。美国政府违约不会发生,但是特朗普政府和国会预计将在最后关头才能达成妥协,进而引致沉重的经济成本。受此影响,平静已久的市场情绪可能于9月中下旬骤然逆转,对美元、美股和美债造成强烈的负向冲击。第三,珍惜确定性价值。在“灰犀牛”风险尘埃落定以前,美联储预计将对加息时机保持审慎,美元指数走势仍将低迷。因此,具有确定性优势的港股仍将巩固对国际资金的吸引力,有望在高位震荡中呈现结构性投资机会。(作者程实为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董事总经理、研究部主管,钱智俊为工银国际高级经济学家。本文为工银国际研究部报告,经授权刊发。)

来源时间:2017/8/2   发布时间:2017/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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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我们的孩子》译者:美国梦破碎是因为机会平等已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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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千千  来源:澎湃新闻

  今年5月,美国当代著名政治学家、哈佛大学教授罗伯特·帕特南的著作《我们的孩子》中文版上市。帕特南历时数年,带领他的研究团队追踪访问了美国各地107位年轻人与他们的家庭,从家庭结构、父母教养方式、学校条件和邻里社区四方面入手,详细讨论了美国贫富两个阶级的孩子们在成长经历中的全方位差距,以点带面地展现了过去近半个世纪以来美国社会日益扩大的阶级鸿沟,揭露了“美国梦”正在走向衰落的事实。
  作为一本聚焦美国社会变迁的社科类学术书,《我们的孩子》一经出版,就在中国读者中引发了热烈的反响。这一情景耐人寻味。为此,澎湃新闻记者专访了此书译者、华东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田雷。作为一名美国社会和法律的长期观察者与研究者,田雷不仅深入解读了原作者帕特南在书中描述的美国,更进一步分享了他自己的思考与感受。

  澎湃新闻:《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会在中国受欢迎?
  田雷:罗伯特·帕特南是美国当代著名政治学家,自2000年出版《独自打保龄》以来,他就是美国社会变迁最具洞察力的观察者,他有一种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根本的能力,这也让他在公共知识界有很广泛的影响力。而他的这本《我们的孩子》也是理解美国近半个世纪以来社会变迁的重要著作。这本书的核心关键词是不平等。我们这次中文版的封面很好地表达出这个信息,你可以看到,出身不同的孩子,他们人生的起跑线就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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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孩子》中文版封面

  虽然这是一本谈美国的书,但阅读这本书,也许会让中国读者产生一种强烈的代入感。我觉得这本书之所以引起国内读者的广泛关注,恰恰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自己的忧与思,特别是学界以及社会上关于教育资源分配和机会平等的一系列讨论。根据出版社反馈给我的信息,这本书自上市以来,某网店卖出了2000多册,而其中位于北京、上海两地的购买者就占了60%,这并不符合学术书的销售模式,想必正是因为书中某些内容打动了北上广一线城市的家长们,也许书中的有些故事让他们会有某种感同身受的体验。
  中美两国,尽管政治制度、历史背景截然不同,但现状有相似之处。而从世界范围看来,不平等的政治也是我们理解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整个世界的关键线索。在我看来,《我们的孩子》之所以受到欢迎,恰恰是因为这本书特别能打动目前中国有消费书籍的意愿和能力的那部分人。
  澎湃新闻:如何理解美国梦的衰落?
  田雷: 所谓美国梦,帕特南在书中将其解释为“每个人都公平地站在人生起跑线上”,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机会平等,无论出身如何,每个人都可以凭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实现人生路上的成功。
  美国的二十世纪可以分为三个历史进程:两个“镀金时代”中间夹着一段相对平等的漫长时期。这段世纪中叶的平等期,从罗斯福新政起,到1970年代新自由主义的复兴止。这段比较平等的历史时期,正是帕特南在书中所写的,他童年在俄亥俄州的克林顿港生活的时代。当时不同阶级的孩子可以住在同一个社区、上同一所学校,跨阶级婚姻也非常普遍,底层的孩子可以通过个人奋斗而实现社会流动。
  而在那之前的镀金时代,或者1980年代里根改革之后的新自由主义时期,贫富差距不断扩张;而社会平等,无论是结果平等还是机会平等,都在不断缩减。
  有些朋友在读后给我讲,如果不是研究美国社会的专家,在读到这本书之前,压根不可能意识到美国的底层家庭出现了如此严重的问题。甚至我在翻译这本书时,经常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有误,因书中有些数据实在是触目惊心。例如,截至2007年,在仅受过高中教育的女性中,非婚生育率已达到了65%,而在高中文化水平的黑人女性中,这一比率甚至高达80%;而单亲家庭的比率也非常高,如今有超过半数的孩子都有在单亲家庭中生活的经历——美国底层家庭竟然支离破碎到这种地步。有这样的群体存在,所谓美国梦就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幻影。
  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个例子是学校教育中出现的阶级差距。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当预测哪些中学生最终能从大学毕业时,家庭的经济条件甚至变得比中学成绩更重要。从这张图(下)可以看出,如果你成长在经济收入最低的家庭中,那么即便中学成绩好,你从大学毕业的几率,也要低于生活在高收入家庭但成绩差的同龄人。对此,帕特南说,我们只能宣告美国梦已经破碎,作为其核心理念的机会平等已不复存在,因为出身在不同的家庭,就站在完全不同的人生起跑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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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否大学毕业,家庭出身更重要,而不是中学时的考试成绩

  而同时,破碎的理想背后,是逐渐分裂为两个美国的残酷现实。这一点最直观地体现在了美国人的居住模式上。正如图中所示,越来越多的家庭住在清一色的富人社区或穷人社区,而住在贫富杂居或中产社区的美国人越来越少,这体现的正是日益森严的阶级壁垒。而美国穷人街区的危险程度,也是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这一点帕特南在书中也有仔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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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收入、中等收入和低
入社区内的家庭

  帕特南是研究社会资本的大师,他在书中提到,弱关系对一个孩子的成长尤为重要。所谓弱关系,是指孩子的父母是否有朋友的朋友,能够在孩子找工作、申请大学或生病就医问题上随时施以援手。从这张图中可以看到,受教育程度更高的父母,拥有更广的社会关系网;而受教育程度较低的父母,他们的孩子的社交圈就很难超出亲戚与邻居的范围,在诸多社会职业中,较之于高知家长,他们认识多一些的只有“门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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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教育程度高的父母,拥有更广的社会关系网

  在翻译这本书时,最触动我的一个片段,是帕特南团队中的一位访谈人准备访问一个工人阶级家庭的大儿子,受访者说想把他的小女儿带来,想让她看看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长什么样子的,因为他们过去在生活中从未接触到。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的穷富孩子尚能生活在一起;而如今,随着社会分化愈加严重,跨阶级的婚姻已成绝唱,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有位受访人的一句话也很动人:“你的过去并非我的过去,你的现在甚至也不是我的现在。”
  我本人专业是做美国宪法研究的,前不久,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出席儿子的初中毕业典礼,发表的致辞广受追捧,可以说一夜之间成了“网红”。不过当他对这些每年学费就数万美元的私立中学的孩子讲“愿你们被不公正对待”(注:后半句是“唯有如此,你才真正懂得公正的价值”)。我相信罗伯茨说这话时是真诚的,但如果考虑到美国社会的阶级分化,那这句话也只有心灵鸡汤的意义了。
  澎湃新闻:为何帕特南只强调阶级这一因素对社会不平等的影响,却没有肯定种族、宗教这些因素的作用?您又如何评价他的论证立场和角度?
  田雷:一直以来都有很多学者从种族的角度解读美国社会的问题,在这一方面已经有了充足的论述。而帕特南想表达的应该是,种族差异依然存在,甚至仍触目惊心,但美国社会当下所面临的最严峻的挑战却是阶级分化,于是我们能在这本书中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图表,其形象都是标示着阶级差距在逐渐扩大的“剪刀差”。我想他的潜台词是,是时候把“阶级”重新找回来了。在当下,一个种族内部的阶级差异远远高于一个阶级内部的种族差异。为了论证这一点,他在书中特别用了好几个上层阶级黑人家庭的故事。
  帕特南也谈到了宗教,但他是在阶级的框架内谈宗教的,例如上层阶级的孩子更愿意去教堂,他因此会从宗教所反映的社会信用度来分析。举例说,富人区的人们之间的信任感也更强;而在贫民窟,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人很难去相信陌生人。帕特南想强调的是,现今的美国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穷人阶级,他们比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穷人更绝望。这一惊人的事实却是多年来为人们所忽略的,而今他指出了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帕特南的可贵之处在于,作为一个社会平等的追求者,他并没有将自己完全局限在左翼自由主义的立场上。他没有简单地将美国梦的破灭全部归咎于财富分配的两极分化,而是看到了社会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不平等。他以一个孩子的成长为线索,先后谈到了家庭、父母教养方式、学校教育和邻里社区这些环节对孩子成长的影响,其中有些环节往往是保守派的议题。他甚至特别点出了个人主义的盛行导致了一系列传统价值的崩溃,也因此导致了平等无所依归。所以说,他在立论上非常公允,并没有将自己局限在美国文化内战中的某一方。事实上,这本书的题目《我们的孩子》,重点就在于“我们的”,在帕特南成长时代的俄亥俄州克林顿港,养育孩子并不是一家一户的事情,而是整个社区共同的事情,“我们的”就意在强调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社群关系。
  澎湃新闻:帕特南在书中非常详尽地描绘了美国两极分化的分裂景象,却没有深入探究不平等的来由。您认为美国社会的不平等是如何形成的?有没有解决它的办法?
  田雷:我比较悲观,打个比方,不平等是一个顺流而下的过程,而实现平等却始终要逆流而上的,虽说人人生而平等,但不平等也在以某种方式契合人天性中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一系列的政治安排和公共政策的纠偏,不平等往往就是一个社会的宿命。诺齐克在《无政府、国家与乌托邦》一书中这样讲,一个社会要想实现平等,就必须始终保持对社会分配的干预力。
  在书中,另一个导致不平等的因素在于美国社会的去工业化。当一个社会的经济主要依托于实体工业时,经济成果更能惠及大众;但当服务业和金融业占据优势,劳动不再成为最主要的创造价值的方式,两极分化就不可抗拒了。
  关于缓和不平等的趋势,通常会在分配政策上进行调整,如规定全民的基本收入等等。然而这样的努力,在滚雪球一般直面而来的不平等前,显得那么杯水车薪。对于穷人来说,想要过上有尊严的生活依旧艰难。帕特南在书中引用了另一位社会学家的话,“有钱人的幸福总是相似的,但现如今的穷人却要不幸得多。”
  根据帕特南在《我们的孩子》中追溯的一个个贫富家庭的孩子的成长历程,我们可以看出,不平等是会不断积累和叠加的。比方说,只有上层阶级家庭的父母能读到科学的育儿理论和新方法,而他们教出的孩子,也因此在智商和情商上都远远领先于底层家庭的孩子。这种在人生起点上便已种下的不平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本加厉。有时候我也在想,这本书中文版的出版同样有此效应。前面已经提到这本书在京沪两地的网络销量占了总销量的一半以上,虽然没有更详细的数据,但我相信这本书的国内读者基本上会是占有更多教育资源的大城市中产阶层家长,相比之下,生活在小城市或农村的、没有读过大学的父母会就不那么有机缘和意愿去翻开这本书。
  因此,悖论在于,翻译这本书是为了提醒我们不平等已经发生在我们生活中。但这本书的传播方式却又一次呈现出阶层的分化,因此这本书越是成功,就越可能以某种方式加剧现有的不平等。不平等只会以滚雪球的方式越来越加剧。在帕特南的童年时代,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并不会意识到什么是贫穷,直到上大学学了一点经济学,才明白自己属于被剥削的阶级;可是看看现在的底层孩子,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是贫穷以及无望的生活。生活在一个社会流动性不断减少、阶级固化却日益严峻的社会里,穷人想摆脱悲惨的命运可谓是难上加难。这就是美国梦的破灭。
  过去的二十多年来,中国学界对美国的叙述多半聚集在它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的面向,描述的是自由派镜头下的美国。而这种美国叙述,也往往是被过于美化的,没有看到美国社会存在的种种问题。而今帕特南的这本《我们的孩子》把整个社会图景带到了我们面前,有助于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深入理解美国,同时也为我们思考中国社会提供了很好的对照。
  当然我只是译者,在翻译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总在思考,有没有中国学者可以借用帕特南的研究方法,未来写作一本《我们中国的孩子》,我想这样的工作比我的翻译当然要有意义得多。

来源时间:2017/8/2   发布时间:2017/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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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中美高等教育的差距:我们真的不如美国人勤奋

作者:vandalsgo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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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去美国读研究生院之前,我和许多国人一样,认为美国的教育都是“人性化”的,教育方式和观念都“以人为本”,都是让学生一边玩,一边学,一点也不痛苦,学生有很多课外业余爱好。总之一句话,他们是素质教育,我们是应试教育。在好多人眼中,美国人都不怎么爱学习,学习很差,中国是个人去了就可以称王等等。到这里学了以后,发现以前感觉的完全是扯淡的,美国的学生学习刻苦程度是中国学生根本不能比的。
  比如,我在国内念本科时,不会的作业可以不做的,大家只要努力了,做不出来没关系,第二天老师会在课上讲。我开始还是拿这个观念去对待美国老师的作业。第一周,看完书已经晚上十点多,第二天要上这门课,我本来估计老师上课对对答案,有问题问问就可以,不做完也没事。后来一想这是开学第一次作业,还是坚持把题做完了,这一写,就到了半夜两点半多。
  我当时还很得意,觉得是自己给自己加压。结果第二天上课,老师真的把作业收了,亏了我把卷子都写完了,否则就傻眼了。后来逐渐才明白原来美国作业是计成绩的,每次作业都会给你按照对错打分,记出成绩,最后和所有平时考试期末考试一起算最后的总成绩。
  在中国,平时允许你犯错,允许你不会,你不会可以空着,听老师讲,最后考试时会做就可以。但是在美国就不一样了,老师每周都会给你留一大堆作业,你在下周上课前要交上来,如果有不会的,你要在交作业前自己去问老师。如果到交作业时还没有问老师,因为不会不做或者做错了,那么你就要承担这个责任,老师不会因为你实在不会就手下留情的,你的作业就会被扣分。每次作业老师都会记录的,最后会一起给你算总成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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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说说美国研究生科目的成绩是怎样算出来的。
  比如我修的“计量经济学”这门课,第一次期中考试占20%,第二次期中考试占20%,期末考试占20%,平时作业占40%。最后总成绩按照ABCD给你评分,90-100评A,80-90评B,70-80C,70以下不及格。硕士研究生毕业成绩要求每学期平均分不能低于B,否则下学期就留校察看,再不行就被开除。也就是说,硕士研究生的及格分数是平均80以上。
  我选修的计量经济学课程,第一次作业熬到五点钟,总算交上去了,得了16 分(满分20分),看上去挺不错,实际上16除以20等于0.8,也就是80分,已经是最低可以接受的分了,只是刚刚及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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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次不是很成功的第一次作业,再说说美国的考试。
  在国内,大学本科以后,好像就很少期中考试(特别是文科)。期中成绩大多是老师以出勤率来计算,而且只占30%,期末考试才是大头。
  所以,来美国之前,我一直有“文科专业不会有期中考试”的侥幸心理。结果上了第一周课,我就傻了:所有三门课都有期中考试,而且期中考试都不只一次,有的课是两次,有的课是三次,加上期末考试,基本上每个月每门课都会有一次考试。
  这考试频率,我们在应试教育的中学感受过,不过那个叫做月考,或者小测,不计入最后成绩,因为最后要看你的高考和中考成绩。而美国这个考试基本上是所有考试各占20%,作业占20%,没有轻重,而且所有的这些平时成绩最后折算成的总成绩会跟你一辈子,找工作时,用人单位会让你出示所有高等教育的平时成绩,因此你哪次都不能马虎,包括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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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美国之前,我认为我只选了三门课,以国内的经验来说应该是很轻松,周五到周日三天没课,每周可以休息三天,生活应该很惬意。
  可是一旦了解了上面所说美国大学教学制度后,就会发现每周都要写作业。老师上课基本上对你写作业是没有什么帮助的。因为课堂时间有限,老师就讲他喜欢讲的部分,可你为了作业,要把所有书都看了,再把所有题都做了。
  基本上,老师每次课都讲一章。一章的内容大概三四十页书,这三四十页的书是大书,比国内16开纸还大,英文小字密密麻麻,这样有的时候十几页的书都要看五六个小时。而每周,我要读三本这样的书,然后做三门作业!
  粗略的算了一下,每周每门课上课看书时间要30个小时,写作业的时间要10小时,那么三门课一周学习就要用120小时。而一周7天每天24小时一共就168小时。你就会发现你完全没有休息时间。和我们一起上课的一个台湾同学发现我们选了三门课很惊讶,说他学两门都快受不了了,我们居然选3门。开始我们还不理解,现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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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美国学生的学习态度和刻苦程度,我不得不再说一下我们的认识误区。
  来美国之前,我一直被美国的青春喜剧给误导,电影上演得都是他们怎么怎么不学习,怎么怎么调皮捣蛋,以至于我们国家的学生也开始学习和模仿,估计是最先传到港台,然后港台的电影开始影响大陆的。
  我不知道美国导演是不是故意的,虽然我问了美国人,他们说他们拍那样的电影只是表达了学生想拥有那样的生活,而不是他们真实生活的写照。
  美国的大学生活其实是这样的:
  每个校园里,学生都背个书包匆匆去上课,没有嬉皮打闹,图书馆里学生们都在很安静的上自习,图书馆的机房,学生们都在用来写作业,没有一个干闲事的。即便是等公车,也在看书。咖啡店里,美国学生要么在看书,要么用电脑写作业,非常安静,没有人大声喧哗。我本来还带着掌上游戏机,有一次在公共汽车上拿出来玩,有外放声音,突然发现大家都在看书学习,我很不好意思地又放回去了,突然觉得我在国内本来是很自觉学习的好学生,在这里怎么感觉自己成了“不思进取”的少年。
  我印象中,至少是我们省的高校校园,夜幕下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在共享好时光。有一次去这个城市的主街看看,看看那些吧里的人都在干什么,突然发现人们都在那里拿着电脑学习。当时想了想国内酒吧里无数男女青年在里面“群魔乱舞”,不禁感慨万千。
  美国真实校园生活,整个就是一个中国理想中的“学霸”的聚集地,美国学生学习这样的场景,只有在中国电影里才能看见,而我国的学生,却在现实生活里只会模仿美国电影里的东西。
  6
  美国教授都是博士。“博士”这个词在国内,反正我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考上了,就都能毕业。而在美国,“博士”这个词是很有影响力的,教授都是博士,在学校人们一般不会称呼他为某某教授,或者某某官衔,这些教授或者当官的,更喜欢人们叫他们某某博士,因为这个代表了荣誉。
  我们微观经济学的助教就是个博士研究生,结果他上学期考试有C,被劝退了,现在正在我们城里的一个商场卖东西。
  我不禁很感慨,一个博士研究生中途被开除,然后就只能去商场卖东西去了。也许我光经历美国的研究生教育,而没有经历国内研究生教育,就对后者横加指责,这过于武断了。我相信我前面说的学的内容,国内这个专业的研究生肯定也学,但是我敢肯定没有几个能像美国学校出来学这么扎实的。
  7
  一个在纽约学金融的同学说:“也不知是老师有问题,还是我自己太笨没有领会老师的意思,那个题按照老师的意思要用excel算一千遍”。当时我很感慨,美国的高等教育实在是太强了,对人要求太高了,我来之前还在算我们学校和北京大学在国际上的排名,当时觉得比北京大学高。但是现在,我有一种不管排名谁高,有本事就出来一起比一比的气势。确实在这种残酷的教育下我们学得非常扎实。
  我有一个老师从美国硕士毕业回来,闲着无聊就去考北京大学的光华管理学院,这个基本是我们经济管理领域的最高学府,多少人挤破脑袋去考它,竞争十分激烈,这个老师最后就背了背政治,别的什么也不复习然后就考上了。
  我以前在人大经济论坛问过问题,被他们骂做不懂经济的人。现在我再去那里,有一个人不会做,我瞬间把全部数学推导给写了出来,后来没人敢说什么。而我问的问题,几个月都没有人回答。
  我的中学教育很好,以至于大学毕业后工作几年,我仍然对高中的所有知识点记忆犹新,拿起数理化的题就会做。但是大学学的东西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记了几个名词。大学毕业时,我还抱怨大学没学什么东西,父亲还安慰我,大学学的是一种思想和方法,有了这种思想和方法就可以了。但是毕业后的工作,不是靠耍心眼,小聪明就可以成功的,靠的是实打实的技术,我们大学的找不到工作的毕业生有几个能拿出真本领的?
  8
  再说说美国这种教育下的成果。
  如果说美国这种残酷的高等教育不能产生很好的效果,那大可不必去学习。我们学经济学,学得都是方程组组成的模型,然后用模型计算出结论。计量经济学靠统计量来估计模型的系数。这个如果在中国多数企业中你要用这个,估计会被人嘲笑,骂成书呆子。我当时就想看看美国的真实生活中,到底用不用这么理论化的东西。
  我因此专门问了美国学生,他们的回答令我们很吃惊。美国人几乎干什么都会用数学计算,比如你要开个超市或者快餐店,老板会找人去建立模型,然后按照模型去经营,因为他们相信这个是最科学的,最优化的。
  我问,如果要是不用模型呢,凭自己的经验和感觉呢?美国学生说那基本上肯定是会破产的,因为感觉的东西靠不住,永远也不如数学计算的精确。而且他还说经营一个企业不用模型会破产,用错了模型,也会破产的。
  这位美国同学说,日常生活里,他也会用模型来处理。比如买汽车,他要根据当时的利率,油价,汽车的价钱和时间建立一套模型,算出当利率和油价多少时,他能接受的价格范围以达到最优选择(他还不是学经济学的,是学森林学和地理学的)。当时我们听了都目瞪口呆,感觉美国人太强了。原来我们都以为美国人个个都是数学白痴,只有中国人数学最强,看来我们中国是只会计算不会运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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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中国人说的“理论和实际结合”,意思往往说的是“不要去用课本学的东西,因为那个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在社会上学本领吧”。到了美国,我才发现,不是课本的东西解决不了问题,是因为你学的不精不会解决问题。而在美国人看来,理论一定会指导实践的,他们如果发现理论不能解决实际问题,那么一定是理论不够完整和完善,所以他们会用更复杂的数学去完善理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学美国的东西感觉那么难,因为他们要用理论解决实际问题,而被迫把理论改造的很复杂,实践证明这样复杂的理论确实是可以解决问题的。
  比如,来美国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那么聪明,可是所有的电子产品的核心芯片都是美国公司或者日韩公司造的,中国自己为什么造不了?虽然大部分电子产品都是中国制造,但是懂行的人都知道,里面的芯片几乎全是国外的,中国所做的只是把芯片,内存买来,焊到电路板上,然后组装上外壳就可以了,干的完全是最低端的,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活,这些电子产品的价格有一半多要被外国的芯片厂赚取,我们要降价只能降自己不到20%的利润,降价空间很小,一旦外国厂商也把同类产品降价,那么我们的国产厂就没有取胜机会了。
  以前总是认为为什么美国那么走运,老天怎么那么照顾他?我来到美国以后,感受了一下美国的高等教育,又回顾了一下自己的高等教育感觉非常正常,太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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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的学习使我感到,我们的高等教育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要知道我是在全美排名100多名的学校,并不能算美国非常好的学校,但是学到的东西确实是实打实的。我在国内本科的学校,也算是一省最好的大学,但是从中出来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学到,你让我们讲讲什么经济规律,或者让我们的工科同学讲讲芯片怎么回事,基本都讲不出来。
  总之,美国为什么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经济体制上的问题我不想多说。我觉得我们最能控制的,也是在整个人类改造自然和世界过程中最有活力和主观能动性的人本身。我们的高等教育缺少了监督鞭策和激励机制,而且对于学习的东西也并没有从难从严要求学生,导致反而没有中学阶段学生们学的好。
  如果说我们的中学教育是在整个中国教育中最有效率的(但并不是最好的,因为对于应付选拔性考试),但是这个教育只是基本功训练,距离可以用来指导实践,改造世界还差很远。
  所以基础教育再好,高等教育出现问题,我们的科技也上不去,科技上不去,经济也只能做一些最低层次的。
  每年诺贝尔奖评选结束之后,我看网上有很多中国网友,都在愤愤不平,说就是因为美国的军事政治强大,所以评选委员会迫于压力会给他们评上很多,而我们国家人很聪明,却总是离诺贝尔奖很远,太不公平了。还说美国出现经济危机了,却都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中国经济这几年发展这么快,却得不了经济学奖,太不公平了。他们不知道世界上除了中国人民勤劳勇敢以外,世界其他国家的人民一样智慧勤劳勇敢。如果说一百多年前,林则徐呼吁中国要睁眼看世界,那么现在我们国人仍需要透过迷雾看世界,不要被外国的种种假象所迷惑,不要再像生活在井底的青蛙一样低估自己没有看到的东西。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号:钝角网(idunjiao),澎湃新闻经授权转载】

来源时间:2017/8/2   发布时间:2017/8/2

旧文章ID:13791

新华社狠批特朗普,指美国就朝鲜问题推卸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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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储百亮, 王霜舟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京——在特朗普总统周末用48个单词的推文抨击中国,指责中国未能遏制其邻居、长期以来的盟友朝鲜后,北京通过官方通讯社新华社发表的一篇1000个汉字的评论文章,严厉指责特朗普。
  “特朗普很有个性,喜欢发推文,”新华社的回应文章说。文章于周一晚上发表,被中文新闻网站广泛转载。“但情绪化的表达不能变成解决半岛核问题具有指导性的政策,”文章指的是处于分裂状态的朝鲜半岛。
  文章写道,美国“切勿再推卸”与朝鲜陷入不稳定的僵持的“责任”,“更不应在中国背后‘捅刀’”。
  文章非同寻常的针对个人的性质,连同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当天早些时候在纽约的言论,表明朝鲜正在成为可能导致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初期的友好关系破裂的主要分歧。
  “我对中国很失望,”周日,特朗普在朝鲜不顾联合国制裁试射一枚洲际弹道导弹后在Twitter上宣布。
  尽管中国对美国的贸易存在巨大的顺差,他在第二条推文中继续写道,“在朝鲜问题上他们什么都没为我们做,只是说说而已。”
  中国对特朗普的指责没有使用感叹号。但新华社那篇评论文章打破了北京在特朗普因贸易不平衡、南海的领土争端、台湾和其他导致两国关系紧张的问题而指责中国时保持缄默的常态。
  “把这股怨气撒到中国身上,显然是找错了发泄的对象,”文章写道,并警告称这种指责可能会很危险。
  “当下,半岛最需要的是立即撤火,而不要添柴,更不要火上浇油,”新华社的文章写道,并接着表示形势“可以演变成局部冲突,甚至爆发战争,后果不堪设想”。
  中国外交官和官方新闻媒体一贯认为,华盛顿及其盟友不应太过依赖中国缓和朝鲜不断增强的核武器和导弹实力造成的紧张局势。周五,朝鲜试射一枚弹道导弹,专家称该导弹的射程可能可以到达加利福尼亚州。
  美国国务卿雷克斯·W·蒂勒森(Rex W. Tillerson)已向中国加压,要求帮助孤立和劝诱朝鲜。“中国和俄罗斯对这一日渐加剧的地区和全球稳定威胁负有独一无二的特殊责任,”他在朝鲜发射导弹后发表声明说。
  此外,防务官员称,五角大楼将于周三对其洲际弹道导弹系统进行一次测试。此举势必会引起对特朗普政府意图的质疑。
  防务官员原本把导弹测试安排在几个月前,但测试的时机预计会引起平壤和北京的注意。最终,测试被安排在了蒂勒森称美国不追求朝鲜政权更替,并愿意同平壤对话的一天后。
  “我们不追求朝鲜政权崩溃,不追求半岛加速统一,不追求找借口派军队进入38°纬线以北,”蒂勒森在国务院对记者表示。
  但他接着说,“你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无法容忍的威胁,我们不得不作出回应。我们希望他们能在某个时刻开始理解这一点,我们愿意坐下来和他们对话。”
  然而,中国政府认为,除非美国及其在亚洲东北部的盟友韩国和日本采取缓和局势的举措,否则朝鲜不会回到围绕其武器计划展开的谈判前。中国尤其建议朝鲜冻结核武器和导弹计划,以换取美国和韩国军队停止在朝鲜半岛及其海岸附近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
  随着与朝鲜的紧张关系升级,特朗普常在公开场合把习近平当作一个勇敢地试图让朝鲜回头却未能成功的朋友对待。“至少我知道中国努力过,”特朗普6月在Twitter上说。
  现在,这种友好的表面似乎正在破裂。但回溯至竞选甚至更早些时候,特朗普也有长期严厉指责中国的记录。“中国控制着朝鲜,”他在2013年说。“他们在用朝鲜人(Norks)笑话我们,”他说这句话时用了一个指代朝鲜人的俚语。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刘结一在周一表示,应该由美国和朝鲜找到解决当前僵局的解决办法,而不是中国。
  “人们总是提到中国,”他在标志中国7月的联合国安理会轮值主席任期结束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如果两个主要相关方拒绝迈向安理会决议要求的方向——缓和局势、通过谈判实现无核化、和平和稳定并恢复对话——那么不管中国能力有多大,中国的努力都不会带来实际的结果,因为事情取决于两个主要相关方。”
  他说,中国支持联合国制裁朝鲜,而平壤和华盛顿却分别通过进行导弹试验和提出实行新的单边制裁,甚至是军事打击的可能,加剧局势紧张。

  储百亮(Chris Buckley)和王霜舟(Austin Ramzy)是《纽约时报》记者。
  储百亮自北京、王霜舟自香港报道。Helene Cooper自华盛顿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7/8/2   发布时间:2017/8/2

旧文章ID:13790

特朗普政府拟对中国发起贸易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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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EITH BRADSH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政府正准备对中国的贸易做法进行大规模调查。此举的背景是,中国政府竭力推动本国成为微型芯片、电动汽车以及未来的其他关键技术领域的全球领导者,从而引得美国越来越感到忧虑。
  这一可能会在未来几天内浮出水面的举措意味着,一直力促华盛顿和北京加强合作的特朗普政府改弦更张,部分原因在于中国不愿就朝鲜的核项目及弹道导弹项目与其对抗,让特朗普政府的官员感到沮丧。
  中美双方的贸易谈判也颇为艰难,尽管它们在今年早些时候宣称取得了些许进展;美国公司则一直抱怨说,自己面临着与中国合作伙伴分享商业机密的压力。
  三名对特朗普政府的计划有着详细了解的人士称,调查将以所谓的中国侵犯美国的知识产权为重点。由于相关讨论尚未公开,三人要求匿名。
  中国的一项政策旨在让该国在2025年到来时成为无人驾驶汽车、医疗设备、半导体、人工智能、机器人以及其他很多技术领域的主要制造国,而这引起了特朗普政府官员的关注。这项名为“中国制造2025”的政策,为中国设定的目标是在十个工业领域成为全球领导者——期间要借助巨额政府资金的支持以及保护这些领域不受美国竞争者侵扰的措施。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已经要求美国公司削减其就关键专利收取的许可费,还坚持要求它们开办合资企业,以便在中国做生意。
  在特朗普政府计划开启的进程中,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将就中国的贸易做法展开调查。调查也许只用几个月便可完成,随后,美国可能会征收极高的进口关税、取消许可证,或者采取其他措施,以回应其他国家对美国商业实施的难于负担或不公平的限制。这一进程被称为301条款调查,援引的是1974年《贸易法》(Trade Act) 中的条款。
  特朗普政府的官员及贸易顾问称,中美高级官员于7月19日在华盛顿进行一场关键会晤之后,特朗普力促中美合作的政策开始走向失败。那场会晤,也就是由美国财政部和商务部牵头的所谓中美全面经济对话,旨在达成可以被称作在“习特会”之后的三个月里取得的“初步成果”的一系列协议——特朗普总统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今年春天在马阿拉歌庄园进行了高峰会谈。
  但中美双方无法达成比中国此前对奥巴马政府做出的承诺更重大的协议。双方最终突然取消了新闻发布会,它们原计划在发布会上谈论全面经济对话的相关成果。
  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本文作者Keith Bradsher@KeithBradsher。
  Jane Perlez对本文有报道贡献。Ailin Tang自上海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7/8/2   发布时间:2017/8/2

旧文章ID:13789

白宫换人如走马灯 特朗普否认乱象丛生

作者:刘平  来源:中青在线

  经历可能是最为风雨飘摇的一周之后,上台甫6个月的特朗普政府又突现一轮人事大变动。特朗普试图用任命一名退役将军出任白宫办公厅主任、开除仅就职10天的白宫高官等方式来整顿内部乱象和推进政策议程。
  特朗普上任以来,白宫的多个权力中心一直为争夺特朗普的注意力混战。其中,包括以伊万卡和库什纳为代表的“纽约帮”,以普里巴斯为首的建制派共和党人,以班农为中心的保守派势力。
  白宫通信主任一职的戏剧性变化是特朗普白宫乱象的一个典型代表。上任半年来,特朗普在税改、医改和基建等几个中心政策议程均无建树。外界所看到的却是“通俄门”事件愈演愈烈。对此,特朗普及其一些高级助手责怪白宫负责通信联络和战略沟通的团队,称他们未能有效反制有关“通俄门”的舆论,也没有成功地推介本届政府的政策议程。
  在交接阶段,特朗普就任命了其竞选期间的首席发言人贾森·米勒为白宫通讯联络主任。但任命宣布仅两天,米勒就表示“因家庭原因”无法出任此职,有报道称米勒是因为与特朗普交接团队中某位女性有染而不得不放弃。迈克尔·杜布克在这一位置上仅待了3个月。杜布克辞职后,由时任白宫新闻发言人斯派塞兼任此职。7月21日,刚于一个月前被任命为美国进出口银行高级副总裁和首席战略官的安东尼·斯卡拉穆奇出任此职。
  有分析称,引入斯卡拉穆奇,是“纽约帮”对建制派共和党人的一次胜利。但普里巴斯和斯派塞均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成员,而该机构本应是总统和共和党之间的桥梁。在此背景下,特朗普与共和党建制派之间的关系可能进一步恶化。
  斯卡拉穆奇的任命让白宫陷入一阵骚乱。斯派塞立即辞职表示抗议,普里巴斯随后离开也与此直接相关。特朗普似乎故意如此行事,《华盛顿邮报》引白宫官员的消息称,特朗普是想用斯卡拉穆奇来促使普里巴斯早点提出辞职申请和赶走普里巴斯的团队。从这一点上来说,任用斯卡拉穆奇的目标是达到了。斯卡拉穆奇将出任白宫通信主任的消息公开仅几个小时后,普里巴斯就提交辞呈。
  但特朗普这一冲动性决定的后果立刻显现。上周,斯卡拉穆奇在接受采访时,控告普里巴斯泄露他的隐私,用脏话攻击普里巴斯,并称其是一个“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患者”。在这次接受《纽约客》杂志的访问时,斯卡拉穆奇也用不堪入耳的话攻击了特朗普的首席策略师史蒂芬·班农。
  大部分美国舆论认为,就任没几天的斯卡拉穆奇接受采访时连爆粗话,为此丧失了颜面。《纽约时报》引了解特朗普想法的两名人士的话称,特朗普一开始为斯卡拉穆奇此番攻击言论感到高兴。但在周末与其家人和凯利会晤后,特朗普开始视这名下属如此尖刻的行为是一种麻烦,并将损害其形象。在7月31日的白宫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桑德斯称,“总统当然觉得,安东尼的言论对于那样一个职位的人来说,是不合适的。”
  上周的白宫是特朗普半年任期的一个缩影。刚做过手术并诊断患有脑癌的美国参议员麦凯恩投下关键一张反对票,使特朗普废除奥巴马医改的努力再次受挫。同时,特朗普在社交媒体推特上宣布,普里巴斯不再担任白宫办公厅主任这一要职。
  对此,7月31日凌晨,特朗普在社交媒体推特上表示,“没有白宫乱这一回事”,但白宫新的一周又在一起爆炸性的新闻中开始。当天,白宫发布简短声明称:“安东尼·斯卡拉穆奇将不再担任白宫通讯联络主任一职。斯卡拉穆奇先生觉得,最好让办公厅主任约翰·凯利能够全新开始并得以组建自己的团队。我们向他致以最美好的祝愿。”
  美国阿克伦大学的政治学教授科恩说,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还坚称白宫没有乱,那他“一定讲一种另类现实”。
  特朗普希望由约翰·凯利这位敢于直言的美军退役海军陆战队上将来整顿白宫。自从亚历山大·黑格在尼克松总统任期最后阶段出任白宫办公厅主任之后,凯利是第一位总管白宫工作人员的将军。
  特朗普展示了凯利的重视。7月31日当天,在凯利完成就职宣誓仪式后,特朗普以会见外国元首的待遇与凯利一道面见媒体,两人并排坐在扶手椅上。特朗普称,凯利在国土安全部部长的位置上取得了卓越的成绩,毫无疑问会是一位出色的办公厅主任。在随后召开的首次内阁部长会议上,特朗普更是毫不吝啬对凯利的赞扬和期待,“他所作的简直就是奇迹,墨西哥总统也跟我打电话说,在他们的南部边界,很少有人过来了,因为这些人知道越不过我们的边境。这其实是最高的夸奖”。
  凯利也表示,他想给白宫带来他的前任任职期间白宫所缺乏的那种新的秩序和按规则行事的氛围。白宫新闻发言人桑德斯表示,白宫的工作流程不同于以往,现在所有人员将向凯利报告,其中也包括特朗普的女儿伊万卡及女婿库什纳。
  但凯利也可能给已经内斗严重的白宫带来新的争夺。有消息称,凯利将至少从美国国土安全部带来一名高级助手,一些人士担忧在各派势力范围原本已层层叠叠的白宫,究竟谁能够拥有真正的影响力。
  最关键的变数仍在于特朗普本人。特朗普喜欢鼓励下属互相竞争,其在推特上的冲动言词时常令其助手猝不及防。特朗普的一名好友、保守派媒体大全新闻网(Newsmax Media)首席执行官克里斯托弗·拉迪认为,特朗普愿意听到反馈和各种信息,并且不喜欢通过一级上呈一级的官僚渠道的方式获得。拉迪称,他不认为特朗普的这一行事方式会变化。科恩教授认为,特朗普知道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声音来控制他的冲动,凯利能否成功,最终取决于特朗普是不是充分授予他权威,但他对“特朗普是否能够改变其管理方式严重存疑”。
  当前,白宫正试图在立法问题上突出重围,准备选择税改作为新的突破口。在7月31日凯利首次参加的内阁会议上,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科恩、财政部长姆努钦等均表示,将强力推动特朗普4月推出的税改计划。科恩表示,下步如何在国会推进税改将是白宫的主要任务。白宫将加大力度游说印第安纳和北达科他等州的民主党籍贯联邦参议员,同时进一步缩减免税项目数量以部分补偿减税造成的财政收入空缺。7月31日晚,特朗普在推特称:“白宫今天特别棒!”

来源时间:2017/8/2   发布时间:2017/8/1

旧文章ID:13788

制裁中国?外媒:美国就朝核问题怪罪中国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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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网

参考消息网8月2日报道 外媒称,全球多家媒体7月31日援引美国《政治报》消息称,特朗普打算制裁中国。被引用的两名政府官员的话证实,白宫顾问们正秘密研究鉴于朝鲜局势向北京施压的经济措施。

传美正“酝酿”制裁中国

据俄罗斯《观点报》网站7月31日报道,由于中国与朝鲜具有稳固的贸易关系,拟定的措施包括贸易限制和经济制裁。《政治报》强调,这些措施会“惩罚”中国的不作为。特朗普的助手们讨论了一些方案,或将在本周做出最终决定。《政治报》称,批准决定的将是总统本人。

俄高等经济学院东方学研究室主任阿列克谢·马斯洛夫指出,可能采取的制裁措施清单范围很广。他说:“首先是千篇一律的贸易禁运,针对一系列商品的供应。至于是哪些商品,现在很难推测。”

禁运或惩罚性关税可能适用于任何来自中国的进口商品。马斯洛夫还不排除美国会冻结中国在美国境内交易,以及压缩联合经济项目及其投资的可能性。

另据英国《每日邮报》网站7月31日报道,中国拒绝对朝鲜采取更直接的行动,这令美国总统特朗普非常愤怒,美国或因此对北京实施经济制裁。白宫官员说,贸易限制已经摆到了桌面上,但还没有最终确定。他们将继续讨论可能采取的惩罚行动。

报道称,美国财政部已将两位中国公民、一家中国的银行和一家中国船运公司列入黑名单。

《每日邮报》指出,美国对平壤和北京越来越没有耐心。在7月31日上午的内阁会议上,特朗普说:“我们将对朝鲜进行处置。我们会处理好这些问题。问题将会解决。”

中俄指美朝“负有主责”

据美联社联合国7月31日报道,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7月31日说,美国和朝鲜负有缓解紧张局势并通过谈判实现朝鲜半岛和平的“主要责任”。

刘结一说,如果美朝不全面执行安理会有关决议,不采取行动降低紧张局势、恢复对话谈判,“无论中方付出多大努力,都难以取得预期效果”。因为这取决于两个主要当事方。

刘结一的讲话明显针对美国和朝鲜,他说有关各方并未按照安理会的要求缓解紧张局势,反倒因为一系列新的导弹测试、“所有选项都在桌面上”的声明以及美国的“萨德”反导系统的部署导致紧张局势加剧。

在专门针对美国的批评中,这位中国代表说,单方面的制裁以及为与平壤“重启对话设置前提条件”也阻碍了安理会决议的执行。

另据俄新社莫斯科7月30日报道,俄外交部7月31日发表公告称:“我们呼吁相关各方保持克制,不要做出进一步激化紧张局势的举动。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的人士欲将近期朝核问题的责任转嫁给俄中,好像在责备俄中‘纵容’朝鲜的核武野心,我们认为这是缺乏根据的。”

外交部提醒说,正是俄中共同制定了“路线图”,排除武力的施加与威胁,建议不设先决条件,通过对话,以政治外交手段,对朝鲜半岛包括核问题在内的所有问题加以综合解决。公告说:“我们建议所有相关方面以‘路线图’中阐明的理念为基础,立即展开关于如何共同努力改善局势的具体对话。”

专家称美将“一无所获”

据俄罗斯报纸网7月31日报道,白宫积极酝酿的对华制裁措施既涉及贸易领域,也包括其他经济手段。上周末,相关讨论一直在进行当中,并且延续至7月31日。俄科学院远东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亚历山大·洛马诺夫相信,对中国采取制裁加施压政策绝对会一无所获。倘若美国的确与中国公开对抗,北京绝对不会毫无回应。

他分析道:“中国的回应将是低调的,与它处理韩国允许美国部署反导系统一事的做法类似。首尔被突如其来的经济困难搞得焦头烂额,而中国从未有人站出来宣布要对韩实施制裁。”显然,中国对美的反制措施不会像对韩国的冲击那般剧烈。洛马诺夫指出,华盛顿抗御外部风险的能力足够强大,但是与华存在经济往来的美国企业一定会感受到中国的不友好态度。

另据俄新社7月31日报道,美国媒体透露,特朗普的顾问正在制订对华制裁措施。可能的制裁旨在“惩罚”中国并表明特朗普对北京“不作为”的不满。

俄高等经济学院东方学研究室主任阿列克谢·马斯洛夫分析说:“我觉得,了解中朝局势的华盛顿政治家很清楚他们现在无法要求北京做不可能的事。但他们专门利用这点来打压中国,以便表明中国没能力处理这种局面。实际上,美国想贬低中国的地区地位。”

此外据俄罗斯今日经济通讯社网站7月31日报道,分析家斯坦尼斯拉夫·贝绍克说:“特朗普对朝鲜问题的担忧并不像他对外展现的那般强烈。他对外彰显本人对于朝鲜问题的积极立场,同时落实自己在对外贸易领域的保护主义政策。朝鲜问题是实施此类措施最方便的理由。”

他总结道:“一旦美国对华实施贸易限制,北京只能扭头与国际市场的其他玩家巩固关系。北京将对此前并不太重视的其他国家市场发动‘经济强攻’。华盛顿未必会乐见这样的事态发展。因此,我们不必期待美中之间会爆发大规模经济战,遑论动用武器的军事战争。”

来源时间:2017/8/2   发布时间:2017/8/2

旧文章ID:13787

王一鸣:谁设下的“修昔底德陷阱”?

作者:王一鸣  来源:FT中文网

  上世纪70年代,基辛格在一次旅途中忍不住对着海军上将朱姆沃尔特大发牢骚。他觉得美国已经走过了那个最为辉煌的历史节点,接下来要历经的是与所有衰落文明一样的下坡路。他对于这场与苏联的漫长对抗非常悲观——“他们对待我们就像斯巴达人对待雅典人一样”。身旁的随行记者赶紧追问到,“是不是说我们注定完蛋了?”基辛格表示自己会尽最大努力说服苏联人与美国达成最好的交易,尽管历史仍然会使他看起来像是个绥靖分子。
  谁是修昔底德?
  这是那个年代普遍的政治气候。普林斯顿大学古典系的康纳教授曾经在回忆录中谈到自己在上世纪50年代初读修昔底德时的情景:“在那个奇特的时期内,我们美国人国力强盛,又总是预想着灾难迫在降临……苏联和中国各自拥有卫星国和相互配合的征服计划,似乎要与控制着海权和空中优势的自由世界趋于冲突……伯罗奔尼撒战争给我们的时代提供了一个简明却令人惊惧的寓言”。
  引用修昔底德史书来隐喻我们所处世界的艰辛与苦难,在价值上正当,且总是格外熨帖。自1629年托马斯•霍布斯完成第一个译本以来,不计其数的古典系和历史系的教授翻阅了他们能够找到的所有纸草,考察了伯罗奔尼撒半岛的每一块碑铭。在很多美国高校和部队院校,修昔底德史书一向是入学时的指定读物,对于一名从坎布里奇和纽黑文毕业离开的学生,不能随口谈论米洛斯对话或是西西里远征,多少显得仿佛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伍德罗•威尔逊等相当一批国务家,要么讲授过希腊史,要么撰述过其中的部分章节。遏制战略的重要推崇者马歇尔国务卿曾经在1947年指出:“我很怀疑倘若一个人在他的脑海里尚未回顾过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历史和雅典的失败,他在考虑今天某些基本的国际事务时能否具备充分的智慧和坚定的信念。”
  当我们在着力建立这种修昔底德尊崇时,我们所指代的是修昔底德史书呈现给我们的伟大历史教益,它是由古典学家、历史学家、碑铭考据者们在几个世纪的耕耘中一点一滴融汇而成的,有时我们习惯于笼统地将之界定为修昔底德学。“修昔底德陷阱”这一概念的出现不过最近几十年的事情,并且在这样宏大而深刻的智识背景下,多少有些显得过于简约、冰冷、甚至干瘪。
  作为普遍被认为是第一位提出“修昔底德陷阱”这一概念的学者,普利策非虚构类文学奖获得者、《凯恩号哗变》《战争风云》等著名小说的作者赫尔曼•沃克1980年在美国海军战争学院的一次演讲中提到,“无论向前、还是向后望去,我都难以找到慰藉……古代希腊世界发生的悲剧现在正在上演,同盟的瓦解、文职人员和军人的冲突、背叛与反背叛……我们如何打破这个源自修昔底德世界的陷阱”。
  在沃克看来,修昔底德史书的主题在于揭示了两大联盟在沉默对抗时诱发战争的逻辑——大国间的悲剧是通过联盟内部小国的持续性冲突被迫卷入的。在他看来,从越南到古巴,从“三八线”到柏林墙,这条依循着联盟国家边境的长长的战争引线广泛而真实地存在着,这是修昔底德带给国际政治领域的重要教益。
  真正使得这一概念发扬光大的是哈佛大学贝尔弗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主任格雷厄姆•阿利森。在这名前肯尼迪政府学院院长看来,来自苏联的恐惧已经成为过去,现在是中国世纪。在其新著《注定一战:美国和中国能否摆脱修昔底德陷阱》一书中,他满怀无奈地指出“我们不必成为中国的奴隶,但我们必须学会接受其强大”,否则,“中美之间必有一战”。较之于沃克,阿利森的逻辑看起来更为简练干脆,崛起国和霸权国之间的冲突是必然的,没有人能够走出这片霍布斯丛林,在他深入研究的包括英德战争在内的16个案例中,有12例是以国家间的公开冲突告终的。
  这名学者曾经在里根和克林顿政府长期担任国际事务方面的顾问,他深深明白如何把这一2500年前的古老寓言转换为振聋发聩的政策建议。他早年的著作《决策的本质:还原古巴导弹危机的真相》是政治科学理性选择研究方面的经典作品,他在日前刚刚完成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演讲,总统高级顾问史蒂夫•班农、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马斯特、国防部长马蒂斯悉数在列;他在中文世界的影响力甚至远大于英文世界,中国从学界到政界,都竭力撇清这一概念与中国的任何联系,为中国和平崛起进行理论和政策辩护的文章不计其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多次公开否定“陷阱”的存在,然而也被迫同时为这一概念做了广告。在白宫、在世界和平论坛、在《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在哈佛大学排了长长选修名单的课堂上,来自中国的具有历史深度而又高度理论化的威胁被反复提及。
  不同在于,在基辛格、康纳、马歇尔、沃克等人的忧虑里,苏联是可怕的斯巴达战士,雅典的不幸或将降临于美国。而到了阿利森,美国摇身一变成为保守节制、被迫应战的斯巴达人,中国的飞速崛起和扩张主义,与彼时傲慢跋扈的雅典人毫无二致。冷战结束后不过三十年,美国的国家角色已经斗转星移。
  谁是雅典?
  历史的隐喻是否恰当,首先要看选择的主体是否对仗。
  从帝国的形成来看,雅典帝国的最初气象来自希波战争后期,由于斯巴达缺乏海上力量主动退出联军,是雅典率领着希腊世界南征北战,讨伐爱琴海周边的波斯残余,小亚细亚诸邦的民主派纷纷献上拥戴。这与美国借助两次世界大战一举拉动经济和军事生产能力,将帝国的权势跨过大洋,在全球范围内与苏联抢夺战略真空颇为相似。这两次战争带来了共同的重要遗产,一举奠定了两个帝国在战后的基本轮廓与初始合法性。
  从帝国的统御上看,雅典人大幅重组了提洛同盟的城邦机构,四处扶植民主力量上台,委派3-5名雅典人实行属地治理,一如美国人在格林纳达、巴拿马、塞尔维亚、阿富汗和伊拉克所做的那样。从军事史学角度研究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权威维克托•汉森教授在描述美国的民主输出时写到,“当世界再度见证巨型舰队开赴天涯海角,西西里、米洛斯和密卡利苏斯都在我们当代的媒体里被反复提及……我们的政府以自信和骄傲的雅典人方式,要他们对我们的德性和无私感到放心”。
  在安全机制的设计上,雅典的伟大公民伯里克利提议由雅典代替盟友进行战备训练,各城邦统一支付岁入、上缴战船,一种平等独立的集体安全机制随即自然而然地转化为受邀请的帝国结构。美国在北约和东亚发挥了同样的作用,致使英国连续多年没有航空母舰,法国只剩下“戴高乐号”象征性地四处游弋。鼎盛时期的雅典舰队每年都会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环绕一周,将爱琴海宣告为帝国的“内海”;美国海军则要求任何时候在役航母不得少于十艘,从直布罗陀到马六甲,帝国的权势吞吐无处不在。
  在经济制度的构建上,伯里克利把整个同盟的全部战备财富从提洛岛搬进雅典,建造了辉煌无比的帕特农神庙,统一了币制和度量衡,并在每个城邦的市场刻下石碑,警示私自制造货币之人。美国同样大发战争财,通过《租借法案》和马歇尔计划,一举接过欧洲盟友双手奉上的长达几个世纪的帝国荣光,并通过IMF、世界银行等机构维系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对其它国家的汇率波动和金融政策指指点点。
  从一开始,同为海洋性的民主帝国,美国就像极了雅典,这种相像是深入精神内质的。在记述最终埋葬了雅典帝国的西西里远征时,修昔底德没有着重去谈这场远征的具体目的,他只是反复在说雅典是伟大的,这种帝国心态反映在每一个雅典人身上——“对远征的爱欲无一例外地攫住了所有人:年纪大的人认为,他们将征服所到之地,或者,如此强大的力量绝不会遭遇任何挫折;年轻人们则渴望去看看远方的风景,开阔眼界,他们满怀希望地相信自己可以安全返乡”。这种帝国的“伟大”精神是雅典之为雅典的核心,在伯里克利的阵亡将士葬礼演说中得到了经典宣示:“我们的宪法和使我们伟大的生活方式……是别人的模范”;“我宁愿你们每天都把眼光注意到雅典的伟大,他是真正的伟大,你们应当热爱他”。
  美国人同样认为自己是伟大的,他们深刻地相信自己和犹太人一样,也是上帝的选民。早在乘坐“五月花号”前往“应许之地”的途中,美国人就擅自作主把这次海上之旅与摩西的出埃及记相提并论——“我们将如山颠之城,为万众瞻仰”。在草莱初辟、筚路蓝缕的日子里,人们在内心深处与上帝结盟,为自己的在蛮荒之中的孤独寻找慰藉,希金森在《新英格兰种植园》中记述道,“我们最大的安慰和至上的防护手段是——我们有上帝与我们同在”。在联邦宪法的序言,美国人自信地从“we the people”洋洋洒洒开来。最终,这种对于“伟大”的自信转换为乐观向上的进步主义,并在今天成为“美国第一”口号的精神源泉。
  托马斯•潘恩曾言:“如果雅典曾是什么的微型缩影,美利坚则将是它的庞然巨型”。维克托•汉森也不无自嘲地慨叹“伯罗奔尼撒战争与美国人的关联从未像当前这样紧密。我们有如雅典人,无比强大,但不安全;声称酷爱和平,但总是身处某种冲突;渴望被人喜欢甚于被人敬畏,为自己的艺术和文学感到骄傲,但最后总是发现自己还是更擅长战争”。
  反而观之,在希腊世界的另一脉,斯巴达人从未擘画过自己的帝国梦。他们受训于吕库古法的古老教养,每日安享穷困与清贫,老老实实训练勇士,勤勤恳恳镇压“黑牢士”和周边城邦的反叛,既不向同盟征收岁入,也不寻求领土扩张。他们喜欢抱守公平交往的理想模式,其原则是“如果你不侵害别人,你就无需为了防止别人的侵害而使自己的财富遭受风险”,颇有“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意味。科林斯人曾经嘲笑斯巴达人是“最安于家乡的人”,总是要静候至“敌人的权势扩大到两倍于己”才会有所行动。然而这就是斯巴达人,他们从来也没有以追求在希腊世界的霸权为目标,也无意通过权力来消解恐惧、维系安全,两个城邦在性格上完全就是两种世界。
  说中国类同雅典是典型的张冠李戴,但说中国是斯巴达也绝非尽然。不同于斯巴达的遁世主义,中国热衷于推动经济发展,改善民众生活福祉,在新时代深切地怀有属于自己的中国梦,希望与世界各国友好交往,在国际舞台承载大国责任。但中国总体上也有着安土重迁的传统,也惯从于信奉“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信条,骨子里倾向于遵循战略上的保守主义,雅典人在战争后期所呈现出的种种“傲慢”、“大胆”距离我们十分遥远。此外,中国不同于伯罗奔尼撒世界的最为重要的一点在于奉行不结盟政策,从而避开了任何可能引致联盟冲突的战争引线,中国不会无端被盟友国家拉入看似无解的“修昔底德陷阱”。
  谁是“第一公民”?
  退一步讲,即便最终“陷阱”意义上的悲剧是不可避免的,那也要看谁是城邦的护卫者,是谁带领民众走向了战争。正如修昔底德自己的评价,雅典人的民主“只是名义上的民主政治,但实际上是第一公民的统治”。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雅典的第一公民是伟大的伯里克利,他得到了人们真诚的拥戴和信任,强有力地压制住了国内的好战派,即便在抵御瘟疫的艰难岁月里,仍然不忘矢志践行战略审慎原则,反复告诉城邦的子民“保持镇静,照顾好舰队,避而不谋求在战时扩张帝国,我们就终将获胜”。
  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研究的头号权威、耶鲁大学古典系斯特林教授唐纳德•卡根看来,出于伯里克利的战略审慎,雅典的帝国统御在很长时间处于一种权势饱和,帝国的幅员刚好能够支持帝国生长的资源需求。一旦超过了帝国的限度,帝国欲望的流溢便将带来灾难。
  从这一点来看,当代美国的确可堪担忧:一方面,“冷战”结束以来,克林顿政府的人道主义干涉、小布什政府的新保守主义复兴和奥巴马政府的“清除僭主”运动使得美国在世界范围内出现了权势的过度扩张,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式的“西西里远征”一轮接着一轮,叙拉古的灾难在西亚中东一带反复降临;另一方面,现在,每一位民众都深刻地意识到——特朗普是美国的“第一公民”。
  如果说崛起国和霸权国注定战争的结构主义逻辑太过机械,不如让我们回到战争的人性逻辑,也即修昔底德在雅典人演说里带给我们的伟大教益:帝国的恐惧、利得和荣誉。
  首先,从一系列与媒体、法院、国会、党派甚至盟友国家永不妥协的对抗上来看,“恐惧”在特朗普的眼里似乎从未成像,相反,他是达尔文现实主义的忠实拥趸。在“与世隔绝”的幼年精英教育中、在军校严酷艰苦的受训经历里、在纽约商界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下,特朗普艰难地杀戮而出,他与生俱来的自恋和自信带有极其深刻的精神根源,“人类是所有动物中最恶毒的一种,人生就是由一场又一场的战斗组成的,结果只有胜利和失败两种。纽约是一个真正的丛林,在这里,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嚼碎、吐出来;但是,如果你愿意在这里拼命工作,也能取得真正的成功”。这种霍布斯式的生存理念使得特朗普在面临民主党人和共和党内对手的重重围剿时有如雅典面对波斯人般勇敢,始终秉持“大胆”的战斗路线和“赢下去”的强烈愿望,这种愿望在最为焦灼的时刻带给他的选民以信心,并最终帮助他赢下大选。
  在朝鲜半岛,特朗普不断升级的霸权宣泄有如雅典人在米洛斯岛的屠戮。雅典人在说辞中向米洛斯人表明,他们是雅典权势范围内的异邦人,特朗普反复强调“金正恩是一个坏人,一个非常坏的人”;雅典人说“希望是危险的安慰剂”,特朗普说“战略忍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塔夫茨大学古典系教授格里高利•克莱恩看来,他们遭遇了共同的困境——放任四海的帝国逻辑忽然在不起眼的某处遭遇了Bug,他们也共同遵循了“修昔底德”意欲传递给世人的权势政治自然律——正如《理想国》里的智者色拉叙马霍斯所言——“正义是强者的利益”。
  其次,这名总统对于利得有种近乎偏执的竞逐,务必保证美国在任何与外部世界的经济关系中绝对不能吃亏,是美国在赚别国的钱,而非别国在赚美国的钱。在雅典人那里,利得的意义没有那么不可或缺:为了避免斯巴达人起疑,图里殖民地说不要就可以不要了;很多属邦无法足量缴纳岁入,雅典一般也不会过于纠缠。然而特朗普早在竞选时期就誓言重塑美国在各项制度安排中的位置,建立与自身角色相称的权利义务。他对于霸权本身的象征意义看得很轻,认为霸权唯一的作用在于凭借对体系结构的支配带来巨大的收益回报,换句话说,霸权是可以变现的。这一过程决不允许受到挑战,在北约军费比例的核算中、在加拿大的软木和乳酪贸易中、在“萨德”导弹的部署费用里,特朗普与一个个盟友对簿公堂、冲突不断。对于利得的过分强调事实上已经成为美国对中国恐惧的根本原因之一,这种恐惧从贸易赤字漫漶到政治、安全领域,并最终构筑了“修昔底德陷阱”的全貌。
  最后,伯里克利的演说、西西里远征的悲剧和亚西比得的反叛在修昔底德的史书里无数次生动地揭示了,对荣誉的爱慕是如何根本性地改写了帝国的前行路向,这是伯罗奔尼撒战争研究的主流路径之一,是“雅典人灵魂深处对勇气和荣誉的渴求刺激了雅典帝国的扩张”。修昔底德对于雅典后期“傲慢”性情的书写也同时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永远不要与一名自恃伟大的人物去竞逐荣誉,是荣誉而非“霸权国-崛起国”简单的结构主义,更有可能将你拉入一场灾难般的战争。
  问题在于,特朗普对于荣誉的爱慕绝对不会逊于亚西比得,他惯于将他人的赞赏转换为自身的合法性。借用政治心理学奠基人拉斯韦尔的话来说,这名总统的一生都在“全神贯注于提高‘神圣的我’的价值地位”。笔者在美国大选时期写的《特朗普行为的根源》一文曾经试图探寻,特朗普的自恋型人格如何成为其参加总统竞选的主要驱动根源,并将在执政的过程中如何深刻地塑造其政治理念和政策偏好。这一状况最为危险的部分在于,这名总统受到了民粹主义的广泛拥戴,在心灵上和很多城邦中不稳定的、偏激的、冲动的民众产生了共鸣和互动。美国看起来比过去更为浮躁,那些不管特朗普做出怎样失当行为都会死忠于他的选民看起来已经患上了“亚西比得综合症”:“一方面是雄心和魅力, 另一方面是极端的个人主义,与个人荣誉紧密相连的政治权势成为终极目标,政治、战争和人际关系等等都从属次之。”这或许应该是阿利森教授觉察到的他所处国家的真正危险所在。
  谁设下了“修昔底德陷阱”?
  我们现在可以理解阿利森教授的忧虑。在其宣传新著的多次访谈中,他都会提到希望白宫成立一个“历史顾问委员会”,为眼下世界上“最大权在握的那个人”提供一点“早该接受的教育”。他建议这个委员会的章程应该以修昔底德的洞察开篇——“只要人之为人,未来的事件都将是过去历史的重现”。
  这个建议很好。正如同时期著名的悲剧作家索福克勒斯在《安提戈涅》中的名言,“世界上有许多力量,但自然中没有什么比人类更为有力”。在任何时候,都永远不能忽视人性在历史和社会结构中潜藏的巨大动能。可如果我们相信人性的温度,我们是不是同时应该对“霸权国-崛起国”必然冲突的冰冷逻辑进行质疑?
  在日前刚刚结束的世界和平论坛上,阿利森教授诚恳地谈到,“我来自北卡罗来纳州,我从骨子里一直认为,美国就意味着第一,这已经深入我的基因里。所以,现在有另外一个强国有可能挑战美国第一的位置,这与我的世界观是矛盾的。”这种朴素的爱国主义情愫自然值得肯定,无论它来自“五月花号”传递的山巅之城精神还是特朗普的“美国第一”口号,它都犹如文章开头提到的基辛格一样,表达了一名国务家对于美国霸权地位的深切关怀。然而阿提卡的长城不是一日之间倒塌的,美国的问题既可以去叩问雅典覆亡的历史记忆,也可以去检省“第一公民”的城邦护卫能力,但是的确不需要蹩脚地将中国引入与美国的“雅典-斯巴达”结构关系里。
  这种不甚熨帖的对仗以前就曾出现过,国内致力于修昔底德研究的学者白春晓的博士论文里就提过一则旧事:当捷克斯洛伐克在1948年遭受了苏联人的奴役后,当地的古典学协会理事西摩尔在演讲中对前总统贝奈斯表达了“米洛斯人悲剧”般的同情。白春晓的总结颇为有趣,“在同一个时期内,雅典既可以被比拟为美国,也可以被比拟为苏联。为了使修昔底德能够指导居于高位、足以影响国际事务决策的政治家们,雅典不得不变成门神亚努斯那样的两面派……几乎所有修昔底德的句子都可能被精心挑选出来并阐述一番,为某些人一时的政治目的服务……这种对修昔底德的滥用造成了我们对他理解上的障碍。”
  阿利森教授的新著列举了一系列中国飞速崛起的数字,这些数字广泛分布在钢铁生产、高校排名到经济增长的方方面面,在他看来,这些是中美间或许注定引致战争的关键理据。然而这本著作出版后在西方学界受到了一定的批评,正如巴德学院深稔于东亚文化的教授伊恩•布鲁玛在《纽约客》的书评所指出的,“阿利森的中国认知过分集中于基辛格和李光耀(阿利森并不懂汉语,但与基辛格、李光耀私交较好,曾编有《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一书),这使得这本著作中存在着一些不应有的严重史实错误。如果他能够对中国懂的更多一些,他的书会更有说服力”。布鲁玛教授特别提到了两处例子:一处是在看到基辛格引用中国古代大战略家孙子的理论之后,阿利森便顺着认为中国偏爱于“不战而屈人之兵”;在另外一处,阿利森警告美国政府,中国在面对更为强大的对手时会倾向于使用先发制人的军事战略,有如日本在日俄海战和珍珠港做过的那样。
  不管与事实相距多远,阿利森教授的警告是好意。他的观点绝非简单地鼓吹中国威胁论,而只是希望中美两个大国能够在新世纪的互动中更加注重审慎和节制,以人性的努力克服结构主义构筑给我们的冰冷渊薮。某种程度上,那些对于美国政府的规劝更像是作者的本意,“我们必须学会接受中国的强大,尽管有时它展示自己强大的方式令我们反感。但为了避免一场战争,这一点可能还不是我们必须要吞下的最为苦涩的药片。战争的风险是切实存在的,并且其后果难以形容得可怕。”长期以来,美国的新保守派总是倾向于使用同样一部修昔底德史书去支持另外一种努力,以伯里克利帝国主义的方式催促美国勇敢地承载起区域性战争的责任,这种努力在小布什政府时期取得了辉煌的成功。阿利森教授对于战争风险的警示并不契合于这一逻辑,这使他在国内遭到很多质疑其陷入了“张伯伦陷阱”的批评。
  文章行至最尾,我们最好还是回到修昔底德。这名严谨的史家在整个作品的开篇就介绍了自己的研究方法——“叙事方面,我绝不是一拿到什么材料就写下来,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观察就一定可靠,我所记载的,一部分是我亲身的经历,一部分是根据其他目睹其事的人向我提供的材料。这些材料的确凿性,我总是尽可能用最严格、最仔细的方法检验过的。”著书立说早于修昔底德的希罗多德没有这样去做,他的作品中包含了过多的夸张想象和不可知的神谕。修昔底德则竭尽全力去采访每一名目击者、查阅每一份成文的条约,观看亲手触摸到的石刻记录,凭借这种严苛的治史精神最终得以“垂诸永久”。
  在面对这样的历史文本时,怎样从中汲取伟大的历史教益是一项极其艰辛的智识探寻过程。在《现代战略的缔造者》一书的导言里,克劳塞维茨研究领域的权威彼得•帕瑞特教授深刻地指出:“理解历史上的战争有助于读者更聪明地对待现今的战争”。这名认为历史是一种“对先前已逝去事物的有教养的记忆”的大战略家非常谨慎,即便通读历史,最后也只能勉力做到“更聪明地对待”。国内大战略研究方面的权威时殷弘教授深深推崇国际关系研究中的历史方法,但也总是审慎地指出这最多是一种“比较有限、比较谦虚”的追求。
  从这样的意义来看,正如本文开头所提及的,阿利森教授很多时候对于“修昔底德陷阱”这一概念的提炼显得过于简约、冰冷、甚至干瘪。他将静态的模型从鲜活的历史中机械地抽离出来,没有意识到欲望和荣誉是如何在人性的意义上最终僭越了审慎和节制的良好品格, 国家之间是如何从制衡的努力转向追求普遍的霸权,从相对安全转向绝对安全,并最终转向了霍布斯式的绝对困境。这本专著在索引文献中没有出现耶鲁大学古典系斯特林教授唐纳德•卡根或是哈佛大学古典系教授厄恩斯特•巴迪安的名字,这两位近在咫尺的同侪皆是伯罗奔尼撒战争研究方面的权威,却又都在自己一生的著述中从未提及“陷阱”的存在。这一“研究伊利亚特却没有提到荷马”的现象说明,阿利森教授的研究在指向上重在当代,不过是借用了伯罗奔尼撒半岛上一个曾经的战争映像,这个陷阱可以是“修昔底德陷阱”,也可以是记述了罗马-迦太基战争的“蒙森陷阱”,抑或是全景记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丘吉尔陷阱”。
  每个人都希望躲开陷阱,离开那片霍布斯丛林,迈出困境之途。然而历史的狡黠在于,它永远也不会以直接的方式带给我们答案,很大程度上,“阅读修昔底德与其说是为了获知如何处理具体的国际事务,不如说是能够体认人类可能遭遇到的种种苦难”。用唐纳德•卡根2005年在杰斐逊讲坛的演讲《为历史一辩》中的一句话作为本文的结尾,“它使我们的情感起伏波动,使我们的心灵警觉冷静。我们成了更深刻的个人和更明智的公民。”
  (注:作者王一鸣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生。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7/8/1   发布时间:2017/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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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幕僚长能否稳定白宫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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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姆•弗莱明 肖恩•唐南  来源:FT中文网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决定任命约翰•凯利(John Kelly)担任白宫幕僚长,这个进一步提升美国高级军官在其政府中职位的决定,显然旨在让受混乱和内斗困扰的白宫恢复纪律。
  然而,这位前海军陆战队上将是否将让自由散漫的白宫恢复秩序?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能否说服特朗普自己做出改变。这位总统已习惯于在几乎不征求他人意见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军官的天职是从这位三军总司令那里接受命令,而不是挑战他,然而那些了解凯利的人说,他讲话直率,有权威,这应会让他比其前任雷恩斯•普里巴斯(Reince Priebus)更有可能恢复秩序。
  然而,讲述白宫历届幕僚长故事的《守门人》(The Gatekeepers)一书的作者克里斯•惠普尔(Chris Whipple)表示,凯利面临“艰巨”任务,因为他面临分裂的环境,互相争斗的顾问(例如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和白宫通讯联络办公室主任安东尼•斯卡拉穆奇(Anthony Scaramucci))有着与特朗普交流的私人渠道。
  惠普尔表示:“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凯利必须能对特朗普说他不愿意听的话。如果他无法做到这点,那么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很有可能就实际上结束了。”
  在特朗普政府中,普里巴斯早就开始目睹自己的权威在不断削减,因为他未能确保总统的决定由他的办公室经手。与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一道,普里巴斯是特朗普政府内部与国会打交道的最主要的对话者,他与包括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Paul Ryan)在内的重要人物都有着密切关系。
  然而,在白宫陷入通俄调查以及特朗普似乎无法绘制一条清晰的政策路线之际,这些关系未能促成任何立法胜利,上周四医疗改革的失败就证明了这点。上周五夜间,普里巴斯告诉CNN,有必要按下“重置按钮”。
  凯利此前担任国土安全部部长,他没有普里巴斯的政治人脉,但美国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学者迈克尔•斯特兰(Michael Strain)表示,这并不是问题。
  “现在需要的是梳理白宫内部程序,以及拿出与国会领导层及单个议员的更好协调策略,”他表示,“一位四星上将在管理复杂组织方面有丰富经验。”
  特朗普曾在青年时期就读纽约军事学院(New York Military Academy),在构建他的内阁时一直严重依赖军界要人,其中包括他的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James Mattis)以及他的国家安全顾问、陆军中将赫伯特•雷蒙德•麦克马斯特(HR McMaster)。
  任命军官担任白宫幕僚长的先例不一定都是好结果:前将军亚历山大•黑格(Al Haig)的使命是让白宫在水门事件(Watergate)期间团结一心。他在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继任者杰拉尔德•福特(Gerald Ford)担任总统期间的任期甚至比普里巴斯还短。
  然而,前美国国防部副助理部长伊芙琳•法卡斯(Evelyn Farkas)表示,特朗普似乎喜欢身边围绕着现任和前任四星上将,一些鼓舞人心的迹象显示,他愿意听取他们的意见。她补充称:“有这些人在他身边我感到放心。”法卡斯目前在美国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任职。
  对于凯利而言,让事情变得尤为棘手的是白宫的家族干政现象,他接手的沟通网络遭到一些有势力的个人插手,例如伊万卡•特朗普(Ivanka Trump)和她的丈夫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他们不会受到解雇威胁的影响。
  要想成功,凯利必须展示出现代时期最成功的幕僚长詹姆斯•贝克(James Baker)那样的机敏,贝克在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担任总统期间大有作为的部分原因是他意识到获得南希•里根(Nancy Reagan)支持的重要性。
  进一步考验凯利权威的将是,他能否确保斯卡拉穆奇等高级助手通过他向总统汇报。惠普尔表示,鉴于特朗普有通过社交媒体即兴发布声明的习惯,凯利还应要求获得批准特朗普推文的权利。
  曾在凯利担任美军南方司令部司令时与其打过交道的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高级研究员迈克尔•奥汉仑(Michael O’Hanlon)表示,为打造联盟和促进跨境和跨机构关系而致力于美国与哥伦比亚关系时,凯利展示出了能力。
  因此,奥汉仑表示,凯利拥有成为一位成功幕僚长的素质。然而,他的成功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特朗普是否愿意改变他的风格,在这一点上,就没那么乐观了。
  “只要总统赋予班农和米勒权力,尽管凯利能力超群,他仍有可能失败,”他表示,他指的是班农和同样担任顾问的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他拥有将成功几率最大化的所有潜质,但这些不是由他决定的,从根本上说是由特朗普决定的。”
  译者/梁艳裳

来源时间:2017/8/1   发布时间:2017/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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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企纷纷撤离中国,星巴克为何逆势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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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DREW ROSS SORKI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谷歌(Google)在那里基本无所作为。麦当劳(McDonald)已经同意出售在那里的业务,并授权他人使用自己的品牌。可口可乐在那里投入了大量资金,却卖掉了自有的装瓶业务。
  “那里”是哪里?当然是中国了。
  星巴克计划于12月在上海为一个面积为3万平方英尺的咖啡烘焙工坊揭幕,这是效果图。星巴克董事长霍华德·舒尔茨说,它“对消费者产生的影响,将大于上海迪士尼的开业”。
  眼下,很多美国公司出于对审查以及政治和经济动荡的担忧,正想尽办法撤离中国,有一家公司却悄悄地反其道而行之,那就是星巴克(Starbucks)。
  上周是新闻层出不穷的一周——很多公司都发布了营收报告,华盛顿的局面又很混乱——星巴克达成一项重大交易的消息在很大程度上被遮蔽了。它买断了自己中国子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持有的股份(成为该部门的唯一所有者),并详细阐述了自己在中国的扩张大计。
  上周,该公司发表了一份与其在中国的雄心有关的声明。诸位不妨思量一下我从中挑出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统计数据:星巴克正以一年500余家的速度在中国开设新店——相当于每天超出一家以上。星巴克每年在中国创造约1万个工作岗位。单是在上海,它已经拥有600家门店。
  相比之下,纽约市的星巴克门店数量大约只有上海的一半。
  “当被问及我们在中国到底可以增长到什么程度的时候,我其实不知道答案,但我真的认为星巴克在中国的业务规模将会大于美国,”星巴克董事长霍华德·舒尔茨(Howard Schultz)周一在电话中告诉我。
  当天下午,舒尔茨赶往中国,为在上海举行的一系列会议做准备。星巴克计划于12月在上海为一个面积为3万平方英尺(约合2700平方米)的咖啡烘焙工坊揭幕,舒尔茨认为它“对消费者产生的影响,将大于上海迪士尼的开业”。
  星巴克进军中国已有将近20年,这段旅程对于挣扎着在那里做生意的美国公司来说,或许颇为值得研究。
  星巴克找到了进入中国文化以及获得中国政府青睐的一种方式:在那里大量投资,支付比竞争者高得多的工资,让中国工人也享受员工所有权利益。该公司还提供住房津贴和医保福利,并不同寻常地为员工的父母提供大病保险,邀请他们参加该公司中国员工的年会。如今,星巴克中国由女高管王静瑛运营。
  所有这些努力都是以非同寻常的信任度为基础的。不过,它们耗费了大量时间和金钱——初期,有些股东抱怨花了太多钱。
  “多年的亏损在公司内部和外界都产生了离开和放弃中国市场的巨大压力,”舒尔茨说。他还说,该公司面临的一个挑战是需要让这个以茶闻名的国度了解咖啡文化。
  星巴克和百胜集团(Yum)在中国面临很多相同的压力,百胜旗下有肯德基(KFC)、必胜客(Pizza Hut)和塔可贝尔(Taco Bell)等品牌。去年,迫于股东压力,百胜将中国分公司独立了出去,因为股东们对在中国扩张的成本和不稳定性感到担忧。
  甚至连舒尔茨也承认,早期的尝试对他来说是一个教训。一开始,他非常想把星巴克的理念介绍给中国的员工和顾客。
  “很自然的想法是把星巴克的资深经理调往中国,经营那里的业务,让中国员工铭记星巴克的文化,”他说。但是结果证明,他补充说,“那是一个错误”。
  舒尔茨和他的团队意识到,要想赢得中国顾客、员工和政府官员的信任,他们需要表现出,他们也信任对方。
  “我们意识到,领导团队必须是美国人和中国人的结合,最终完全是一个满腔热忱的中国管理团队,由一名中国首席执行官领导,”舒尔茨说。
  他说,如今,“他们是我们公司最独立自主的业务分支”。他说,允许那种动态发展需要“相信他们知道怎样做对我们的合作伙伴和顾客最有利,以及如何在信任的基础上与所有的相关参与者建立长久的关系”。
  那并不是说,一路走来,没有挫折。2013年,中央电视台(现在被称为CGTV,意思是中国国际电视台)的一名新闻主播报道称,星巴克一杯拿铁的价格比美国的贵三分之一(那是事实,星巴克没有更改这个价格),在中国引发了抗议。
  该公司还被迫放弃了它在北京故宫的店铺,因为抗议者认为它的存在是在破坏中国文化,不断要求将它赶走。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星巴克继续在这个广阔的国家进行更深入的投资。近期的行动包括在云南省种植咖啡——云南位于中国西南部,毗邻缅甸、老挝和越南——创造了一种新型的高端阿拉比卡咖啡,并在此过程中创造了成百上千个工作机会。
  该公司还讨论过与中国政府合作,最终创造一个全球性的云南咖啡品牌,它将类似于星巴克推广过的来自哥伦比亚、埃塞俄比亚和苏门答腊岛的咖啡。
  那么,为什么中国是星巴克的福地,而对于百胜和麦当劳等其他很多品牌来说,却是一个艰难的挑战?
  “我没资格批评它们,但我认为,这两家公司很早就开始在中国设立加盟连锁店,而且是在快餐行业,”舒尔茨说。“我认为,它们的方式跟我们的很不同。”
  (需要指出,苹果[Apple]和迪士尼[Disney]等公司也在中国取得了巨大成功。)
  当然,舒尔茨经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是星巴克品牌在国外的政治性,因为这个品牌与美国密切相连。舒尔茨本人也是一名直言不讳的民主党人。
  舒尔茨表示,“中国人这些年来一直对西方品牌有好感”,尤其是西方奢侈品牌,“我想我们也许受益于此”。
  不过就像舒尔茨说的,那还远远不够。“我们的故事和成功显然是基于我们的店铺带来的体验”,他说,“不是因为美国的光环。”
  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本文作者Andrew Sorkin@andrewrsorkin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7/8/1   发布时间:2017/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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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非传统”吗——试论美国对华战略逻辑的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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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达巍  来源:澎湃新闻

  唐纳德•特朗普当选美国第45任总统后,“出人意料”是各界的普遍反映,“不确定性”成为展望其对外战略包括对华战略时最常用的一个词。
  确实,特朗普在涉华问题上有过多次惊人的言行:在竞选期间,宣称将对来自中国的进口商品征收45%的关税,上任后第一天就将中国定为汇率操纵国;当选总统后,又公然与蔡英文通话、质疑美国长期执行的“一中”政策。
  不过,2017年1月上任后,其对华政策实践相对谨慎。特别是4月6-7日,中美元首在海湖庄园举行峰会后,特朗普政府对华态度转向积极,例如放弃了“认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的竞选承诺、与中国在朝核等问题上展开积极合作等。
  那么,在这些“出人意表”和“惊人转向”背后,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战略是否构成美国对华战略的一次重大断裂或者突然转向?它是否将偏离过去几十年美国两党历届政府形成的对华战略主流?
  本文将回顾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历届政府对华战略演变 试图寻找这些变化的逻辑线索,并以此为背景尝试理解特朗普及其团队的对华态度。
  “内外—强弱”格局下的“接触”战略
  从1972年中美关系“破冰”开始,美国一直将其对华战略称为“接触”。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美国对华战略服从、服务于美国冷战战略。中美关系始终在共同应对苏联威胁这一外部动力的推进下展开。1978年年底中国改革开放后,中美经贸、人文交流渐次发展,两国关系的内生性动力开始生长,但仍然相当有限。例如,1989年中美双边贸易额虽然达到177亿美元,比1978年的10亿美元左右增长巨大,但这也只占到美国对外贸易总额的1.65%。1989年后,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冷战结束,国际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中美关系的外部动力丧失,中美关系陷入低谷。
  1992年年底之后,中国国内改革开放再次提速。与此同时,在美国商界大力游说下,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于1994年决定最惠国待遇与中国人权问题“脱钩”。美国对华战略迅速转向“更宽广的接触”。
  克林顿政府在其对华战略表述中始终使用“接触”战略的说法,并且在政府战略文件中论述了“接触”战略背后的逻辑:其核心是通过接触、交往,将中国拉进其主导的国际体系,使中国成为体系内的支持性力量而非相反。美国在获取战略利益与经济收益的同时,希望通过交往塑造和影响中国的发展方向,使中国政治、经济、社会、外交诸方面向着美国所乐见的方向发展。
  正如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指出的,克林顿在做出“最惠国”与人权问题脱钩的决定时的考虑是,“从长期看,随着中国接受国际规则,并融入更大程度的相互依赖,它将会不可避免地日益尊重人权”。“通过交往可以促使中国变化”是冷战后美国对华战略的基本前提假定。美国对华战略的后续发展变化,都是从这一逻辑起点展开的。
  从中国的视角看,“接触”战略首先是美国对华交往、合作,但同时也包含着防范、强制、影响、渗透、演变、限制等更为消极的成分。不过整体而言,“接触”战略的积极面远大于消极面。1978年启动改革开放后,中国恰好执行了以“融入”为主要内容的对外战略。中国希望通过融入由美国和西方国家长期主导的国际体系,以实现经济和社会现代化,同时努力保持本国政治制度、外交政策和文化认同上的独立性。
  易言之,中国面对国际体系要“融进去”、美国作为体系内的“领导国家”要把中国“拉进来”,两国在战略的“前端”形成了一种战略契合。与此同时,两国在各自战略的“终端”存在着明显分歧,美国试图影响中国,而中国希望保持特色。但是由于中国融入国际体系是一个相当长的历史进程,在完成进程之前既无须也无法验证中美哪一方的战略“终端”能够实现。
  在抵达“验证时刻”之前,“接触—融入”的战略默契为两国关系提供了观念层次的稳定框架,并指导了两国的具体政策,让双方克服了1995—1996年台海、1999年“炸馆”以及2001年南海“撞机”事件等突发危机的冲击。
  显然,中美两国在这一时期的战略选择,根本上是由两国在国际体系中的位置决定的。1978年年底以及其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中美两国在国际体系中是“内外—强弱”关系:美国居于其领导的国际体系之内;是体系内的最强国。中国部分地处于国际体系之外,相对美国而言综合国力较弱。在这样一个格局之下,中国逐渐向西方主导的国际体系靠拢、学习、融入,经济体制转向市场化,外交告别革命者角色而转向国际体系的维护者,政治与社会释放出了勃勃生机。从西方视角看,这意味着中国与其差异性的逐渐缩小。美国是一个有着强烈理想主义外交传统的国家。至少从19世纪末起,在美国战略界主流观念中,中国始终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弱者”,是一个通过“接触”可以塑造、影响、改造甚至“拯救”的对象。这是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国内战略文化基础。
  布什政府的“接触+防范”
  2001年1月,乔治•沃克•布什入主白宫,给美国对华“接触”战略带来了一次短暂“断裂”。布什在竞选期间即宣称,上任后“将重新定义中美关系。中国是‘战略竞争者’,而非战略伙伴”。2001年4月1日发生的南海“撞机”事件导致中美关系高度紧张。布什在台湾问题上也咄咄逼人,誓言将“不惜代价保卫台湾”。耐人寻味的是,布什在中美关系定位与台湾问题上的“断裂”,与16年后同为共和党总统当选人的特朗普的选择颇为“神似”。
  不过,中美关系的紧张很快推动布什政府重新思考其对华战略选择。9•11事件后,美国全球战略重点发生根本转折。反恐问题与中东地区成为美国全球战略的焦点,布什政府对华战略逐渐回归“接触”主流。
  布什政府执政八年中,中美两国逐渐走出“内外—强弱”格局,这是其对华战略演变背后的基本结构因素。中国综合国力崛起速度惊人。在中美建交的1979年,中国的经济规模仅为美国的4.5%。到布什担任总统的2001年,这一比例已变成18.8%。到其两个任期结束后的2009年,这一比例又变为37.8%。
  中国在2001年年底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标志着中国融入国际体系的最后一个重大目标达成。中美货物贸易额从2001年的1214亿美元增长到了2008年的4075亿美元,占美国对外货物贸易的比重从5.1%增长到了9.3%。中国在世界主要机构以及在全球和地区主要议题上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总而言之,中国综合国力虽与美国仍有明显差距,但是两国“内外—强弱”的关系开始逐渐向“体系内(非对称的)两个大国”的方向演变。这个变化不仅是1978年中国开始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一次,甚至也是中美关系史上的第一次。中美关系的“内生动力”不断增长。美国不再仅仅因为外部因素(如历史上的应对苏联威胁与布什政府时期的反恐)而重视中国,中美经贸关系以及中国在国际问题上发挥的关键作用,使得美国已经无法忽视中国。
  这一变化如此之大、战略影响如此之深,导致美国对华战略虽然在9•11事件后回到了传统脉络之上,但美国战略界在这八年中不断讨论着“中国崛起与美国的应对”这一主题,其战略逻辑也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在布什政府两个任期中,两位国务院高官的两次对华政策演讲很好地代表了美国官方对华战略思考的演进。一个是2002年12月时任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办公室主任的理查德•哈斯发表的演讲《中国与中美关系的未来》。哈斯在演讲中提出更充分地“融入”战略。另一个是2005年9月时任美国副国务卿罗伯特•佐立克发表的《中国向何处去》的演讲。佐立克在演讲中提出中国应成为“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的说法。从这两篇政策讲话以及布什政府的其他一些战略文件中,能够大致看出美国对华战略逻辑的变化。
  第一,认为中美两国“内外—强弱”格局已经终结。哈斯在演讲中明言,“过去30多年,美国的战略家们一直在辩论‘如何把中国拉入国际体系’。今天,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中国已经‘在里面’了”。佐立克称,“27年前(1978年),中国极端贫困,并且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美国两党七任总统认识到中国的战略转变(改革开放),并致力于将中国融入国际体系,使其成为体系中的一个完全的成员。(现在)巨龙已经崛起并融入世界。从联合国到世界贸易组织,从关于臭氧层消耗物质的协议到关于核武器的协定中国都是谈判桌上的玩家”。显然,美国官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内外—强弱”格局已经终结,中国已经成长为世界主要大国并完成了融入国际体系的任务。
  第二,认同中国是国际体系内的积极力量,但开始对中国如何运用新近获得的权力表现出一定疑虑。美国认为中国总体上仍然是一个“维持现状国家”。哈斯称,“市场活力取代了教条,中国出口计算机而非意识形态”。佐立克也明确表示,“中国不是苏联。中国不寻求传播反美极端意识形态,不认为要与资本主义制度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最重要的是,中国不认为其未来在于推翻国际体系的基本秩序。相反,中国领导人认为要取得未来的成功,需要与现代世界紧密连接”。
  与此同时,以哈斯和佐立克为代表的美国战略界对“崛起并已进入国际体系中的中国”如何使用新获得的权力表达了疑虑。哈斯期待中国能够用崛起的权力支撑核不扩散等国际体系,同时要求中国降低关税、减少投资壁垒、推进法治、促进人权。佐立克在其演讲中提出,问题的关键在于,(中国崛起和融入之后)将如何使用自己的影响力。佐立克表达了对中国“经济重商主义”、知识产权、军事现代化、与所谓“流氓国家”的关系等问题上的疑虑。这些问题在布什政府第二任期内是中美关系中的主要问题。
  第三,对其国内制度变化的期待逐渐降低。2002年布什政府第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仍然用了颇长的篇幅强调中国国内政治问题。报告宣称,中国“民主发展对未来至关重要”,“中国对其未来的国家特性还需做出一系列重要选择”。报告仍然相信,到未来的某个时候中国会选择西方式的“政治与社会自由”,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会“推进中国的透明度与法治”。到2006年布什政府发布第二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时,有关期待中国国内政治变化的表述大幅减少,对中国的疑虑已经转向中国能否坚持和平发展,能否成为“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出现这种变化,当然并不是因为美国对中国战略走向感到满意,而是因为美国开始感受到中国崛起在外交和军事层面带来的冲击,已顾不上对其内政过多地指手画脚了。
  第四,更多地从大国博弈这一现实主义逻辑视角看待中美关系。与克林顿政府强调全球化的特征明显不同,布什政府更多的是从大国关系这一层次看待中美关系,其竞选和上任初期强调的“战略竞争者”是一种大国对抗逻辑;而在9•11事件之后,布什政府开始强调“大国合作应对非传统和新型挑战”。中国以及其他大国成为可以与美国合作的世界政治中的理性力量。这一逻辑在2002年布什政府公布的第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有着清楚的表述。报告称:“自从17世纪民族国家崛起以来 我们现在面临最好的机会,去建立一个大国在其中和平竞赛而非准备战争的世界。为应对恐怖暴力与混乱,世界大国都团结一致地站在同一边。”
  第五,认为美国需要超越“接触”战略。既然中国已完成融入国际体系的任务,“接触”战略与新形势的相关性就显得不足了。无论哈斯还是佐立克都认为美国的“接触”战略是成功的,但在“总体成功”的判断之下,两人都提出了美国对华战略的下一步该怎么走的问题。哈斯直言,“为‘接触’而接触是不够的”。佐立克认为,美国的对华战略需要“超越向中国打开大门、欢迎其成为国际体系一员”的阶段,而应当转而“促使中国成为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
  实际上,在美国政府之外,学界、媒体开始对“接触”及其背后的战略逻辑做出更为严厉的批判。孟捷慕在其《中国幻想曲》一书中直接批判了“接触”战略的战略前提,即通过与中国接触,中国的政治体制与外交取向会向着美国所乐见的方向发展。这一判断在当时的美国战略界显得相当另类和极端。但十年后的今天再回看这一判断,似已被美国战略界主流接受。
  作为“超越接触”的方案,佐立克在其演讲中提到一个关键的对华战略术语:“两面下注”。“对中国将如何使用新获得的权力的不确定,将导致美国和其他国家在对华关系上采取‘两面下注’的做法。”在布什政府的第二任期内,“两面下注”逐渐成为一个被美国政府与战略界广泛使用的概念。对于“两面下注”,美国学者麦艾文的解释是:“一方面继续强调接触与融合机制,另一方面则通过与其他亚洲国家开展安全合作、加强本国军事力量现代化等方式,对对方进行现实主义风格的制衡。”
  “两面下注”被越来越广泛地使用,代表着布什政府对华战略在传统的“接触”战略基础上开始强调新的要素,即“防范”。“两面下注”的战略逻辑实际上是“接触+防范”。在布什政府任内美国一方面继续加强与中国的合作,中美关系的广度与深度都在强化;另一方面,强化与日本等盟友的关系,大力提升美印关系等。这些都是其对华“两面下注”的典型政策。较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美国对华战略的消极面在上升,但这种消极面主要还是针对“远忧”、针对一种“可能性”所做的防范措施。
  奥巴马政府2009年上台执政时,美国正处于严重的金融和经济危机当中,而中国则在全球危机背景下维持超高速增长,中美“体系内两强”定位已经比较清晰。曾任奥巴马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的杰弗里•贝德在论述奥巴马政府外交战略的前提时,首先提出的就是“亚太地区在美国外交政策中应获得更优先的地位……在亚太地区甚至在全世界,最近战略性的变化就是中国的兴起”。
  显然,奥巴马政府清醒地认识到了国际格局的重大变化,因此对中美关系高度重视。其执政第一年也顺利实现了对华政策的平稳过渡,并未出现历史上不同政党的美国总统上台后总要经历“学习曲线”的问题。然而好景不长,在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下,从2009年年底开始,中美关系开始进入下行周期。在其后的七年里,尽管中美关系未出现重大突发危机,但是却出现了几轮较明显的波动:第一轮大致从2009年年底哥本哈根气候峰会开始到2011年春季中国领导人访美参加核安全峰会为止;第二轮从2013年11月美国反制中国宣布东海防空识别区开始,到2014年春季两国开始筹备当年战略与经济对话为止;第三轮则大致从2015年年初开始,到当年9月中国领导人访美为止。这几次波动出现的频率之高、对战略互信的影响之深,为冷战结束以来所仅见。
  奥巴马政府的“接触+规制”
  在起伏不定的现象之下,奥巴马政府对华战略出现了如下特点。
  第一,总体看,奥巴马任内中美关系仍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两国领导人的会晤次数与深度远超过往,两国政府间以战略与经济对话、人文交流高层磋商为代表的对话机制深入发展,两国经贸人文交流日益深入,两军交流突破了过去缺乏持续性的困境建立了初步的危机管控机制和相互信任措施。在奥巴马政府第二个任期内,中美在应对气候变化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共同引领了这一进程,促成巴黎气候峰会成功举办。此外,两国在朝核、伊朗核问题上有效合作,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全球治理机制改革方面,美国支持了中国获取更大国际空间的努力。总之,奥巴马政府任内,中美两国合作范围之广、对世界的影响程度之深都是前所未有的。
  第二,对华战略中消极面明显上升。如2010年《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还是一般性地关注了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和如何运用外交力量,与小布什政府时期差别不大;到了2015年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美国不仅在安全领域的关切大幅上升,在“持续监督中国军事现代化”之外,又加上了对可能“使用武力恐吓来解决领土争议”的警惕,宣称要“基于力量来管理分歧,坚持让中国在从海上安全到人权的各种问题上遵守国际制度、尊重国际规范”。
  从具体政策层面看,中美经济、外交、军事摩擦都时常出现。在一些重点问题领域,奥巴马政府对华实行了强硬的“选择性推回”做法。如2013年11月中国宣布东海防空识别区后,美军带头派遣军机挑战;美国司法部2014年5月以所谓“网络窃密”为由,发出起诉;2015年9月中国领导人访美前夕,美国媒体放风称要就所谓“网络窃密”问题进行制裁;中国在南海开始岛礁吹填工程后,美国海军增加了所谓“自由航行行动”的频率与行动的挑衅性,并不断通过媒体大肆渲染,不断拉抬两国之间的紧张气氛。
  第三,奥巴马政府的对华战略无论是积极面还是消极面都显示出较强的自由主义色彩。美国任何一届政府的对外战略当然都兼具现实主义成分和自由主义成分,但与布什政府相比,奥巴马政府战略选择中的自由主义色彩更为突出。
  一是从地区视角处理中美关系。奥巴马政府几乎没有提出单独的对华战略论述,而是将对华战略置于以“再平衡”为代表的亚太地区战略之内。时任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2011年10月非常清楚地指出,“我们将继续把我们与中国的关系嵌入到由安全盟友、经济网络和社会联结所组成的更宽广的地区框架之中”。美国更多地使用“盟友牌”“伙伴牌”,不仅强化了日美同盟,推动其亚太盟友体系走向网络化,而且与越南、缅甸等国家关系都有重大突破;力推排斥中国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且多次从中美国际经济领导力竞争的视角解读这一协定,宣称不能让中国制定游戏规则。
  二是强调国际制度,更加重视动员多边力量来限制中国的行为。美国2010年《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宣称,美国将持续接触中国,“这种接触将加强基于权利与责任的国际秩序。交通规则必须被遵守。这些国家如果打破规则,将会产生代价”。奥巴马政府更多地使用“规则牌”,支持菲律宾到国际仲裁庭提起所谓“南海仲裁案”,向中国施压;美国虽未加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却以捍卫“航行自由”为借口大肆炒作南海问题;在网络安全问题上 反复要求遵守网络空间的“交通规则”。
  三是高度重视全球议程合作。奥巴马政府期间,中美两国在合力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带头应对气候变化等方面的合作是两国关系中“正能量”的主要来源。
  第四,值得注意的是,在奥巴马第二任期的后期,中美关系出现了走向新的战略均衡的苗头。这表现在两国关系虽然持续紧张、多次下行,但是始终没有破局,也未坠入美俄关系那样的“新冷战”状态。每次困难局面持续一段时间,双边关系就会回摆。南海、网络等重大议题虽未彻底解决,但是又都先后趋于稳定或者降温。这似乎表明,两国关系在面临新“上限”的同时,也逐渐形成新“下限”。之所以能够出现新的战略均衡苗头,从“技术层面”看,一是因为两国领导人在中美关系出现困难时都表现出愿意妥协、希望将中美关系拉回正轨的强烈意愿,二是两国领导人以及政府部门之间建立了颇为稳定而高频率的高层交往机制。但是从更根本的结构性原因来看,当中美都逐渐适应、接受“体系内两强”的定位之后,形成新的均衡与稳定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在奥巴马政府一方面坚持“接触”、另一方面利用国际制度强化对中国的“管控”与“引导”(亦即“规制”)的同时,美国战略界对华判断在奥巴马两个任期内明显负面化。其间至少有两次比较大的对华战略讨论或辩论。第一次大致从2008年到2010年前后,美国战略界兴起所谓“中国强硬论”的讨论。美国国内越来越多的人批评中国在处理美国对台售武、美国总统接见达赖等问题上态度极为强硬。更多的美国学者开始呼应孟捷慕的观点,“与那些主张更紧密地接触中国的西方人所期待的不同,中国不会变得更加自由化。”
  第二次讨论发生在大选前的2015年。这次讨论参与的人数之多、对美国近几十年对华战略的质疑程度之深,都是多年未见的。与上一场辩论主要聚焦于中国外交是否“变得强硬”不同,这场辩论在更大、更深的程度上以中国国内的发展为背景。十八大后,中国加强意识形态工作、制定《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等立法议程成为美国战略界辩论的主要议题。对中国外交的辩论则认为其已经告别“韬光养晦”阶段,围绕中美网络安全争议、南海问题、中国是否要在现行国际体系之外构建平行体系等问题展开。一些声音宣称中国“现在是且在未来几十年中都将是美国最主要的竞争者” 批评美国过去“过多地关心接触、融入和援助”,应实质性修改对华战略,“需要一个新的大战略,其核心是平衡中国国力的崛起,而不是继续帮助它上升”。
  这种极端的论调意味着美国部分人对中国的看法从“无法阻止中国崛起、只能塑造中国方向”的“接触”转到“无法阻止中国崛起、也无法塑造中国方向”的焦虑,再变为要“想办法制衡甚至阻止中国崛起”的急切。这部分人在美国战略界虽然不是主流但其动向值得注意,他们对特朗普总统身边某些谋士的观点也有影响。
  通过对冷战后美国历届政府对华战略逻辑演进历史的分析,或许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特朗普迄今为止的种种涉华言行,理解他在一个什么样的逻辑起点上、什么样的战略环境中制定对华战略,并对其战略走向做出一些初步判断。
  从冷战后美国对华战略逻辑的演变历程看,结构性因素是决定美国对华战略走向的决定性因素。近30年来,中美关系经历了从“内外—强弱”关系逐渐走向“体系内两强”的过程。与此相适应,美国对华战略自然也要经历一个调整、适应的过程。一方面,冷战结束后近30年的历史显示,中美两国综合国力的差距不断缩小,而中国国家发展方向与美国的“期待”之间差距越来越明显。由于美方越来越认定崛起的中国不会变得“更像美国”,甚至可能成为其挑战者,因此对华焦虑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倾向采取直接、强硬的手段来应对中国,美国对华战略中的消极面比例越来越大。这就表现为美国对华战略从“接触”逐渐演变为“接触+防范”,再演变到“接触+规制”的过程。
  与此同时,中美关系内生动力逐渐增长、日趋强大。两国经济和社会相互依存程度很强,两国在全球和地区事务上密切合作,阻止了美国对华战略中越来越强的彻底颠覆整体战略的负面冲动,给中美关系提供了“托底”。这两方面组合在一起,就规定了美国对华战略的整体框架、发展趋势以及变化的边界与限度。
  特朗普政府:“互惠”交往?
  特朗普的个性或许追求标新立异,其反建制色彩也势必给其内外战略带来很多“非传统”“非常规”的特性,但是从其竞选期间以及胜选、上任后的涉华言行看,特朗普并未超越冷战后美国对华战略的框架。
  其一,特朗普在竞选期间的对华强硬态度与其说是其个人或团队的标新立异,不如说是美国从民间到战略界对华观点的一个折射。民主党候选人以及美国两党建制派或许并不同意特朗普的具体涉华说法或者内在逻辑,但是在“对华需要更加强硬”上是高度一致的。如前述所谓“平衡中国崛起而非帮助中国崛起”的声音,与特朗普竞选期间的谋士彼得•纳瓦罗等人的主张颇为相似。可以说,即便希拉里•克林顿赢得2016年大选,其对华战略也将是更加强硬的。
  其二,特朗普上任后,其涉华言论及动作总体趋向谨慎、稳健,特别是海湖庄园峰会后,对华政策基调趋于积极,都与中美关系强大内生动力所带来的稳定性有关。面对中美关系现实,特朗普完成“学习曲线”的过程似乎比外界预计还要快些。
  其三,从议题看,特朗普上任后,其在对华外交上最重视的是朝核与中美经贸关系。而无论是在奥巴马政府的政策实践还是在希拉里•克林顿的竞选主张中,这两个议题也是最关键的议题。奥巴马在与特朗普“交接工作”时,交代最多的问题就是朝核问题。
  其四,特朗普外交政策上意识形态色彩较弱。特朗普也曾批评中国的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但从未表现出要“塑造”和“影响”中国方向的意图。这一点表面看起来比较突兀,似乎与美国长期对华战略框架不同。但如果再进一步思考,美国战略界对于通过“接触”塑造和改变中国战略方向的期待近年来逐渐弱化,对华“接触”战略正在走向普通意义上的接触。特朗普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变化虽然有些突兀,但与美国对华战略逻辑演变的大方向并不冲突。
  其五,特朗普主要从中美竞争的角度审视中美关系,并未将美国对华战略放在全球化、全球制度的层面去考虑。特朗普本人对国际体系更是表现出了强烈的怀疑和摒弃的态度。也就是说,特朗普在看待中美关系的层次上倾向于国家层面而非全球层面,这与冷战后美国共和党政府倾向从大国博弈层次看待中美关系的取向一致。
  从这几个方面看特朗普政府迄今的对华政策已经显示出较强的连续性。将特朗普对华态度放到冷战后美国对华战略的时间轴上观察,就能看出特朗普的诸多言行只是美国过去几十年对华战略逻辑演变基础上带有个人特色的一次新尝试,是两国关系的再次磨合。
  特朗普及其领导下的美国政府行政当局在对华政策和态度上当然会有其独特性。这些独特之处部分地来自特朗普及其团队的特点,部分地由中美关系所处的最新历史阶段所赋予。
  第一,“互惠”或将成为特朗普政府对华战略的主要目标。中美之间的接触依然频密,但“通过交往塑造中国”的“接触”确已走到尽头。可以印证这一变化的是,从2015年对华战略大辩论开始,“互惠”越来越成为美国战略界、商界讨论中美关系时的“关键词”。美方越来越多的人抱怨中国的市场与社会对美国的开放程度远不及美国市场及社会对中国开放的程度,导致美国在中美交往中“吃亏”。
  需要指出的是,美国相关人士当然是从美国角度讨论中美关系的互惠。这种抱怨是否公正不是本文要讨论的内容,更值得关注的则是所谓互惠讨论之下的逻辑:当美国自视为体系内的领导国家、而视中国为可以塑造、影响的相对弱小的对象时,美国可以接受其眼中的不对等、不互惠情况;而当中美差距日益缩小,对华交往的“塑造”意味已基本消失,美国就很难再接受其眼中的“不公平”现象了。显然,这一变化反映了美国对华战略自信的下降。
  美国战略界有关中美关系互惠性的讨论,与特朗普个人在对外关系中强调相对收益的特点完全契合。特朗普倾向于从零和的视角看待中美经济交往,在竞选中多次表达中国在经济上“占了美国便宜”的观点。“美国与中国在经济上相互竞争,而美国正在输掉这场战争”。“中国公司与美国做生意很容易,但美国公司与中国做生意就没那么容易。我们进入中国做生意要支付巨额税收,可当中国对我们出售东西时,我们却没有收税”。
  第二,在行为方式上,特朗普政府表现出明显的“交易型”特征。特朗普一直自称是善于谈判的“交易大师”,著有《交易的艺术》一书。在其商业生涯中,特朗普颇善诡道,有时以并不光彩的手腕迫使商业对手达成协议。在竞选中,特朗普就宣称“不要忘记我们手中有对付中国的牌”。他认为,中国对美国市场的依赖大于美国对中国市场的依赖。美国对中国有巨大的经济牵制力,美国只是没有将其转化为优势。
  当选美国总统后,特朗普在对华政策上表现出明显的“议题联系”的做法。在与台湾地区领导人通话引起轩然大波后,特朗普2016年12月11日在接受美国福克斯新闻专访时说:“我充分了解‘一中’政策。但是除非我们能在贸易等问题上与中国达成一个交易,否则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受‘一中’的限制。”这番言论直接将中美经济关系与“一中”政策挂钩。在海湖庄园峰会后,特朗普又于2017年4月11日发表推文称,“如果中国帮助解决朝核问题,将从美国获得有利得多的贸易协议”,又将中美经济关系与朝核问题挂钩。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迄今在与中国“交易”的过程中,并未做出多少实质性让步来作为筹码。特朗普的做法主要是利用美国强大的实力对中国施加心理压力,例如宣称不受“一中”约束、指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对中国商品施加高额关税、在朝鲜半岛周边制造军事紧张局势等,随后再以承诺“不改变现状”(如回到“一个中国”政策、不指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或不对朝鲜使用武力等)作为交易筹码,换取中国满足其要求。当然特朗普的做法并非全然虚张声势。特朗普拿经贸问题作筹码,与前述的“互惠论”有直接关系。美国战略界要求在经贸问题上向中国施压的声音确实很高。特朗普拿“一个中国”政策做文章,也与美国战略界近年来日益上升的“对台亏欠论”有关。尽管美国战略界主流反对特朗普改变“一个中国”政策,但是要求反思或在这一政策框架内向台湾方面更多倾斜的声音非常普遍。也就是说,特朗普拿经贸、台湾地区等问题威胁中国:要么美国改变现行政策;要么中国在其他问题上做出让步,以换取美国维持现行政策框架。
  第三,特朗普政府政府内部力量的此消彼长,是决定近中期特朗普对华战略的最大变量。特朗普政府是美国历史上组建最慢的一届政府,迄今多数中级政府官员仍未到位。更重要的是,特朗普政府内部矛盾颇多,斗争激烈。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迈克尔•弗林就职未满一个月即被迫辞职已经说明问题。
  未来特朗普政府内各派政治力量的消长将对其内外战略包括对华战略走向产生重要影响。这种内部博弈可能在三个层面展开:一是特朗普政府内部,“美国优先”外交政策的主张者与其政府内某些被认为是“国际主义”者之间的博弈。前者一般认为以白宫首席战略师班农、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纳瓦罗等前特朗普竞选团队成员为代表;后者则主要包括财政部长努钦,以及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马斯特、国家经济委员会加里•科恩等人。美国舆论也在持续猜测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与这两派人马之间的关系。
  二是在政府内部白宫与其他官僚机构之间的博弈。特朗普上任后,其决策表现出较为明显的“小圈子决策”风格,高度依赖白宫团队,并由此形成了“重白宫、轻传统官僚机构”的决策特征。以国务院为代表的美国政府官僚机构面临边缘化的风险。政府部门中层官员“人手不够”在客观上也弱化了传统官僚机构的作用。这一局面当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且在官僚机构影响力逐渐回摆的过程中,也不能排除这些机构“主动作为”甚至制造事端,藉此扩大其自身影响力的可能。
  三是特朗普主导的政府行政部门与行政部门之外的两党建制派的博弈。正如特朗普政府开局几个月的经历所揭示的,这一对矛盾将是特朗普执政地位面临的最大不确定因素。这一矛盾的发展走向,将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决定特朗普政府的作为空间。
  概括而言,特朗普政府未来的对华战略可能向四种类型演变:“美国优先”背景下的合作、“美国优先”背景下的对抗、大国合作、大国对抗(如上图)。特朗普政府内部各派政治力量的消长(纵坐标),将决定美国对华战略是在大国博弈背景下还是在“美国优先”背景下演变;中美之间的互动(横坐标),将决定美国对华战略是以合作为基调还是以对抗为基调。截至特朗普上任百日,从中美两国的互动情况看,美国对华战略似显示出从“美国优先”背景下的冲突向大国合作方向演变的趋势 但这一趋势能否确定、是否能够持续下去,仍需持续观察。
  第四,特朗普政府的“非传统”属性也给中美关系突破传统框架、达成战略稳定提供了某种可能性。尽管特朗普政府在近中期战略以及具体的政策层面表现出战略性不强的特征,但是在其与中国打交道的过程中,则始终强调从历史的高度审视中美关系的必要性。从这一层次看,似乎有具有“大战略”思维。例如国务卿蒂勒森则多次在不同场合表示,正在与中方探讨“未来50年的中美关系”,包括美国的“一中政策”、朝鲜半岛问题以及南海问题等。 这些表态显示,特朗普政府有意愿与中方探讨达成中长期战略稳定关系的可能性。由于其“反建制”、“非传统”的特质,特朗普政府有条件突破传统建制派在对华政策上的条条框框,做出超前思考。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美国三权分立的政治制度、美国建制派与特朗普政府之间的紧张关系,都有可能对中美两国建立中长期战略稳定的努力造成重大阻碍。历史经验表明,每当美国政府行政当局试图在中美关系上取得突破时,国会等其他政治力量就会试图“平衡”行政当局的努力,而且后者的尝试往往具有美国国内法基础,因此更为持久。这一制度设计决定了美国政府行政当局对华政策很难摆脱战略界的“地心引力”。这是中美两国政府推动双边关系发展过程中需要高度关注的问题。
  余论
  冷战后美国对华战略逐渐趋向强硬是一个总趋势。显然,特朗普政府任内中美关系也不会一帆风顺。在看到这一趋势的同时,也须注意到,以塑造影响中国为最终目标的“接触”逐渐演变为纯粹基于美国近中期利益的接触,实际上意味着中美关系正变得更为平衡、平等。从现象层面看,中美关系似乎比过去困难了,但这是两个日益居于平等地位的大国重新建构稳定关系的必经阶段。
  奥巴马政府后期中美关系短暂而朦胧的“新均衡”苗头、特朗普政府主动思考“修昔底德陷阱”问题、考虑40—50年后的美中关系等现象都说明,当两国都接受、适应了“体系内两强”的位置后,两国关系或许有可能达成新的稳定态势。
  由于美国的政治体制原因,未来中美两国要出现持久的新战略均衡,既需要中美两国的综合国力进一步均衡,需要两国多轮的博弈与斗争,也需要美国不同观点的政府反复摸索,直到在美国国内形成新的共识。特朗普政府未来在对华战略上的探索,正是这个过程中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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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原题《美国对华战略逻辑的演进与“特朗普冲击”》,刊于《世界经济与政治》2017年05期。略去注释和参考文献,正文有一定简化和改写。经授权刊用。

来源时间:2017/8/1   发布时间:2017/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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