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1430

库什纳曾与俄官员商讨建立秘密沟通渠道

0

作者:MAGGIE HABERMAN, MARK MAZZETTI, MATT APUZZO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据三名知情人士透露,去年12月,特朗普总统的女婿、高级顾问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曾与俄罗斯驻美国大使会谈,讨论在特朗普过渡团队和莫斯科之间建立一个秘密沟通渠道,以便讨论叙利亚战略及其他政策问题。
  库什纳与俄罗斯大使谢尔盖·I·基斯利亚克(Sergey I. Kislyak)的谈话发生在特朗普大厦(Trump Tower)的一次会议上——特朗普的总统过渡团队当时没有公布这次会议。那三名知情人士称,出席那次会议的还有退伍将军迈克尔·T·弗林(Michael T. Flynn),弗林后来曾短暂担任特朗普的国家安全顾问。
  尚不清楚是谁先提出设立这个沟通渠道,不过了解这次会议的人士表示,该提议旨在让弗林直接与莫斯科的一名高级军事官员讨论叙利亚等安全问题。这些人士表示,这一沟通渠道并未建立起来。
  这三名知情人士未获授权讨论去年12月的会议,所以要求匿名。
  关于这次会谈的消息最初是《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报道的。这一情况再次引发人们关于库什纳与俄罗斯官员的关系的质疑,而此时联邦调查局(FBI)展开广泛调查,以查明俄罗斯破坏去年美国总统选举的企图,以及特朗普的顾问们是否有协助俄罗斯的这一计划。
  在任及前任美国官员表示,作为调查的一部分,库什纳以及特朗普身边很多其他人的活动正在受到密切监视。不过,库什纳目前不是刑事调查的对象。
  在与基斯利亚克会晤数日后,库什纳与俄罗斯银行家谢尔盖·戈里科夫(Sergey Gorkov)进行了另一次会晤,后者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有着密切联系。
  据一位听取了情报汇报的美国高级官员称,美国情报机构最初是在几个月前得知这次会晤的。尚不清楚他们是通过窃听俄罗斯的通话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这一消息。
  特朗普上任时承诺在许多问题上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包括加强合作,努力结束叙利亚内战。在总统竞选期间,他经常批评奥巴马政府的叙利亚政策毫无必要地敌对俄罗斯。
  这三名知情人士表示,建立秘密沟通渠道的目的是让俄罗斯军事官员向弗林报告叙利亚战争的情况,讨论合作的方式。不到两周后,库什纳放弃了建立沟通渠道的提议,当时特朗普宣布提名前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首席执行官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出任国务卿,蒂勒森曾与俄罗斯官员在能源交易上有过密切往来。
  两个国会情报委员会正在对俄罗斯的美国总统大选干预活动进行各自的调查。最近几周,这两个委员会加快步伐,从特朗普竞选顾问那里获取文件,有时是通过传票要求获得记录。
  据与特朗普竞选团队有关的一位人士称,本周早些时候,参议院情报委员会要求特朗普竞选团队的财务主管保存并提交自2015年6月该团队正式创立起的所有文件,包括通话记录和电子邮件。此人要求在匿名条件下谈论正在进行的调查。此人表示,从前的一些工作人员被要求配合该委员会的询问。
  此人还表示,这一要求来自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理查德·伯尔(Richard Burr)和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马克·沃纳(Mark Warner)。他们是该委员会的两名高级成员。

  翻译:王相宜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7

旧文章ID:13286

特朗普首次出访,那些暴露真相的一举一动

0

作者:弗兰克·布鲁尼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我们的金发领导人并非巧舌如簧的诡辩之徒,不过这也没什么。他用身体的灵动弥补了辩才上的缺憾。
  唐纳德·特朗普本人以及他周围那些可怜人的肢体语言,是诠释他的海外冒险的最好工具。
  说到“可怜”,我想起的人里当然包括教皇,自然也不会落下第一夫人,但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黑山共和国总理杜什科·马尔科维奇(Dusko Markovic),在全世界的眼皮子底下遭到推搡时,他显然颇为震惊。
  请告诉我你看到了。马尔科维奇、特朗普以及其他国家领导人正为合影站位。马尔科维奇很不幸地卡在特朗普和人群的前排之间,就好像一个不太起眼的姑娘挡了跋扈的舞会皇后的道。
  但挡不了多久!特朗普把他推搡到一边,可能误以为他是一名政治新闻记者,或者把他想象成了詹姆斯·科米(James Comey)。随后,旗开得胜的特朗普抻了抻自己的西装外套,摆好挺拔的姿势,抬起丰腴的下巴,为拍特写做好了准备。
  就特朗普而言,与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话语相比,高视阔步、皱眉和撅嘴所传达的信息一点也不少,而且要可信得多。他的话可能掺假。他的姿态则是真诚的。因此唯一合情合理的做法,是依靠这些姿态来诠释他的后真相总统任期——其最新的海外篇章充斥着比幼儿体操班里还要多的尴尬形体动作。
  传遍世界的推搡发生前,是传遍世界的屈膝礼,特朗普当时的举动与奥巴马总统做过的受他诟病的事情——好吧,是奥巴马做过的受他诟病的无数事情之一——没什么两样,以一种恭顺的姿态靠近沙特阿拉伯的君主萨勒曼国王(King Salman)。你的膝盖一弯,你的头一低,虚伪之人啊,你的名字是特朗普。
  节奏感是不存在的。你可曾看到沙特的那场舞会上,他像“威宝”(Weeble)一样东摇西摆,与其说是在舞动手中的剑,还不如说是在摇晃它的样子?我想像着他的脑袋上方出现这样的对话框:“当我告诉国王我是剑客时,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教皇方济各于本周晚些时候在梵蒂冈城和特朗普一起摆姿势照相时,头部上方的对话框应该是这样的:“请原谅我,圣父,我不能假装愉快。”梵蒂冈内部人士告诉我,教皇绝不会忘记自己面对着镜头,一颦一笑都会被拍下来。但他当时直视前方,郁郁寡欢。
  萧伯纳(George Bernard Shaw)写过一个剧本,名为《武器与人》(Arms and the Man)。有朝一日某个人会给特朗普写一本传记,名为《手与人》(Hands and the Man)。
  从《Spy》杂志多年前讽刺特朗普是“短指爆发户”,到他在一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辩论会上展示自己的手指,试图证明事实恰恰相反——看啊,妈妈,大手!——那令人难忘的时刻,他的手一直备受关注。
  此行也是一样。在以色列,他和比比·内塔尼亚胡(Bibi Netanyahu)一起走红毯时,注意到后者握着妻子的手,便回身去牵梅拉尼娅(Melania)的手,结果他的手被弹开的情形传遍了世界。
  说她不肯牵手,是在轻描淡写。说此事在Twitter上和喜剧演员中间引发了狂欢,就更是轻描淡写了。
  接下来在罗马发生另一个插曲后——梅拉尼娅似乎再次拒绝了和丈夫牵手的大好机会——《深夜秀》(Late Night)主持人赛斯·迈尔斯(Seth Meyers)开玩笑说,“前中央情报局(CIA)局长约翰·布伦南(John Brennan)今天作证称,特朗普总统的竞选团队和俄罗斯官员接触过。不过,唐纳德和梅拉尼娅仍未有过接触。”
  她可能仍然对太多事耿耿于怀,包括1月份的就职日那天,他丈夫跳下车,在她前面跳上台阶,赶着去跟奥巴马夫妇打招呼,把她撇在身后。
  礼貌:缺席。骑士精神:已死。在就职典礼台上,她很快就发起了报复。对着丈夫时,她脸上的微笑飞快地骤然消失,仿佛是向全世界宣告她一直戴着面具。
  但说回我们的总统的双手,它们不仅备受关注,还引发了很多争议。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于3月中旬到华盛顿拜访他时,坊间有过这样的争论:他到底是在默克尔提议握手时予以拒绝,还是根本没听到她的提议。
  两人肢体语言中的紧张意味,让人不禁去感叹她和奥巴马相处时,一直多么放松。但还可以另作一番比较——一种更古怪的比较——如果换成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总统会是什么样。G8峰会于2006年在圣彼得堡召开期间,他曾走到已经落座的默克尔身后,为她按摩肩膀。她显然大吃一惊。看起来她也没感到愉悦。
  当你看到特朗普周四在布鲁塞尔与新当选的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碰面的画面、读到关于他的报道时,脑海中绝不会冒出愉悦一词。这或许是因为,特朗普正再度引得外界质疑他是否会遵守对北约的承诺。也有可能是因为,据说特朗普跟马克龙说自己是支持他的,但此前受到特朗普青睐的显然一直是国民阵线(National Front)的马琳·勒庞( Marine Le Pen)。
  不论原因何在,马克龙有那么一刻似乎躲开了特朗普,以便可以拥抱默克尔——尽管特朗普当时伸开了双臂。
  据时报报道,另外一个正式打招呼的时刻,马克龙和特朗普“牙关紧闭,握着彼此的手,由于握得太用力,特朗普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们俩绷着脸,”《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 报道说。“特朗普先伸出了手,但他后来试图放开,可是马克龙握着他的手不放。”
  人们拿出比分析经书时还认真的劲头,分析着特朗普与外国领导人握手的情形,他参加大选辩论时哼鼻子的样子(还记得吗?),以及与他遭遇(或者恰好与他结了婚)的那些人的反应——惊骇、张口结舌、困惑、恼怒。
  我认为这样做很恰当,不仅仅因为他说出的话诚实度堪虞,还因为这些分析人士正向他汲取信息的方式致敬。他喜欢看电视多过阅读,喜欢图片多过烦人的文字。我们评判他时是否应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此外,当特朗普在以色列声称“我们刚从中东回来”,就好像以色列位于南美洲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的时候,我们难道不该注意到一名以色列外交官的肢体反应吗?那个名叫罗恩·德默尔(Ron Dermer)的外交官当时曾短暂地以手掩面。
  不要为我们哭泣,黑山共和国。
  翻译:李琼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7

旧文章ID:13285

布热津斯基:砸裂克里姆林宫的人

作者:沙青青  来源:澎湃新闻

  1972年5月9日,刚离开大学进入苏共中央对外联络部任职的安纳托利·切尔亚耶夫(Anatoly Chernyaev )在这一天的日记中如此写道:“我待在家里读了布热津斯基的书:《两个时代之间》(Between Two Ages )……书中,他洞见一切,也知晓一切,内容深刻而又残酷……唯有使用逻辑才能反驳他的分析与方法论。但若要真正有效地批驳他……我却又没有足够依据,只有情绪性地去拒绝他的结论与预测。”
  十三年后,这位曾经的莫斯科大学历史学教授成为戈尔巴乔夫的“外交顾问”——苏共中央委员会外事部部长。再过了六年,切尔亚耶夫不得不无奈地目睹布热津斯基当年书中的预言正成为现实:布热津斯基在《两个时代之间》一书中预言在电子信息化时代苏联的经济模式将被淘汰,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迟早都会倒向西方。不久后,这位苏共末期难得的学术型官僚还会读到布热津斯基另一本近乎炫耀美国冷战骄傲胜利的著作——《大棋局》。

""

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年。

""

Zbigniew Brzezinski, Between Two Ages : America’s Role in the Technetronic Era. Viking Press. 1970.

  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卡特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知名国际关系学者。1928年3月28日,布热津斯基出生于波兰华沙,后移民美国。直到晚年,他浓重的波兰口音仍清晰可辨。比起东欧味十足的大名,无论是卡特总统还是他的亲友,更乐意亲切地叫他兹比格(Zbig)。
  与基辛格一样,布热津斯基被视为战后美国最重要的国家政治战略家之一。实际上,这两位的人生轨迹和政治经历也非常相似。两位都是来自当年时局动荡的欧洲旧大陆,无独有偶地同在1938年远赴美利坚寻找新生活。之后,他们都在哈佛拿到了自己的博士学位,又都学而优则仕,先后出任过国家安全顾问等要职。若比较两人的历史地位与成就,难免有“既生瑜,何生亮”之感。在主流学界或媒体看来,无疑基辛格更引人注目,也更重要;又或是认为布热津斯基虽对冷战末期的世界局势有过不少精准预测,但其政治影响力要逊于基辛格。
  某种程度上,布热津斯基确实一直生活在基辛格的阴影之下。长袖善舞的基辛格还在哈佛攻读博士期间,就是校园内的明星人物,甚至已经开始向中央情报局建言献策。毕业后,他也很顺利地在哈佛任教,身兼数个重大课题负责人,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学科带头人”。与之相较,性格耿直的布热津斯基虽在哈佛取得学位,但却未能获得终身教职,最终只得去了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另谋出路。至于两人先后从政的经历也有类似的“巧合”。
  其实,布热津斯基本有机会更早地施展其国家政治领域的才华。在美国总统选举史上,1968年大选可算是竞争最激烈的一次。喊着“法律与秩序”口号的尼克松以极为微弱的优势战胜了林登·约翰逊的副总统休伯特·汉弗莱。前者的得票率为以百分之四十三点四,后者则为百分之四十二点七。若不是时任阿拉巴马州长乔治·华莱士退出民主党以独立候选人参选而分走了汉弗莱大量选票,鹿死谁手恐怕真的很难说。当时,站在尼克松背后的外交高参是基辛格,而汉弗莱背后的就是布热津斯基。

""

入驻白宫两月后,布热津斯基在这份报告第一次系统提出卡特政府外交政策核心:以所谓“人权”、“自由”等理念
在意识形态领域全面瓦解苏联在国际政治舞台上的合法性。(资料来源:美国国家安全档案馆)

""

苏军入侵阿富汗后,布热津斯基写给卡特总统的备忘录,提出对苏强硬态度。(资料来源:美国国家安全档案馆)

  虽然布热津斯基与基辛格都是名副其实的实用主义外交家,但两人在性情上几乎截然相反。后者以“狡猾世故”闻名,前者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强硬与好恶。或许因为波兰裔的关系,布热津斯基对苏联的反感近乎本能并且毫不掩饰。在处理对苏关系上,他并不认同基辛格笃信的“权力平衡理论”,主张全面对苏强硬并通过各种手段促使苏联阵营内部的分裂瓦解。例如他积极主张利用“人权”等意识形态手段来攻击苏联的政治合法性。阿富汗战争爆发后,他又说服卡特带领西方国家集体抵制莫斯科奥运会,并支持阿富汗境内的“圣战者”抵抗势力。当然,除了直接对抗苏联外,布热津斯基值得称道的外交功绩还有很多,例如:宣布与台湾当局断交,转而与新中国正式建交;促成埃及与以色列签署《戴维营协定》;向巴拿马移交运河主权等等。但这些领域外交工作的政策起点与最终目标,依旧是遏制与打压苏联在世界各地的势力扩张。之后,里根政府咄咄逼人的“新自由主义”外交攻势也只是在布热津斯基的政策基础上进一步发扬光大罢了。

""

Andrzej Lubowski, Zbig:The Man Who Cracked the Kremlini, Open Road Distribution, 2013.

  然而,伴随着“伊朗人质事件”的爆发以及国内经济的持续不景气,卡特政府的声望一路走低,而布热津斯基的外交“成绩”也很快被人所淡忘。2013年,布热津斯基的“老乡”波兰记者安杰伊·卢博夫斯基(Andrzej Lubowski)出版了一本他的新传记,取名为《兹比格:砸裂克里姆林宫的人》,试图让世人重新认识布热津斯基在冷战末期所发挥过的重要作用。又如《外交政策》杂志前主编戴维·罗特科普夫(David Rothkopf)所评价的那样:“卡特和布热津斯基不仅预计到了苏联的没落,而且还帮助加速了这个过程。”
  布热津斯基的苏联同行切尔亚耶夫一定很同意卢博夫斯基与罗特科普夫的见解。毕竟在1972年春天的午后,他就已经领教到了布热津斯基那耸人听闻却又难以反驳的“可怕预言”。
  2017年3月12日,九十五岁高龄的切尔亚耶夫因病逝世。
  2017年5月26日,布热津斯基去世,享年八十九岁。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8

旧文章ID:13284

美国蓝皮书:特朗普给美国内政外交带来不确定性

0

作者:汤琪,阚枫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一份最新的研究报告称,特朗普当选新一任美国总统,代表民粹主义的反建制力量取得胜利,给美国的内政外交带来巨大的不确定性。
  27日上午,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中华美国学会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在北京共同发布《美国蓝皮书:美国研究报告(2017)》,围绕美国重大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外交、社会问题,集中展示了相关领域的最新进展。

""

5月27日上午,《美国蓝皮书:美国研究报告(2017)》在北京发布。汤琪 摄

  特朗普时代,美国内政外交不走寻常路?
  ——反建制力量崛起带来不确定性
  去年11月,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毫无从政经验的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成为新一任美国总统,引发全球舆论关注,“特朗普时代”的美国内政外交是否会不走寻常路?这更是引发了国际舆论的聚焦。
  上述蓝皮书分析,2016年美国大选是以总统选举的方式触发的一场社会运动,美国政治生活中长期积累的大量深层次矛盾集中爆发了出来,代表民粹主义的反建制力量取得胜利,给美国的内政外交带来巨大的不确定性。
  这份报告提出,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以桑德斯和特朗普为代表的左右两翼反建制力量同时崛起,进一步刺激美国劳动阶层的政治参与力度,特别是白人劳动阶层参政意识将进一步增强,这将影响美国两党基本盘构成、政党机器建设以及民众对建制政治的认识。同时,特朗普当选也会加剧联邦行政机构与立法和司法机构之间的相互制约。
  特朗普政府让外界“捉摸不定”?
  ——贸易保护主义加强,军事投入加大
  如这份报告所分析,特朗普就任之后,包括退出TPP等一系列施政举措引发外界热议,“特朗普时代”的美国政府真的会让外界“琢磨不定”么?
  对此,报告分析,特朗普政府奉行“美国优先”理念,这在一定程度上放弃自二战以来美国历届政府坚持的国际自由主义“道统”。
  报告称,在经济领域,受多重因素影响,2016年美国贸易总量继续下降,贸易逆差仍在扩大,贸易保护主义日渐加强,去全球化的风险加大;在社会领域,特朗普当选意味着“政治正确”的禁锢被打破和自由化气泡被击破,随之出现了美国种族关系进一步紧张;在军事领域,特朗普认为目前美国国防开支处于二战以来的最低水平,明确表示要加大对军事的投入,逆转颓势,使美军战备水平达到历史最高水平,绝不允许别国军力超越美军。
  未来中美关系将如何发展?
  ——互利合作依然是唯一正确航向
  那么,“特朗普时代”的中美关系将如何发展?这无疑是中国民众关注美国政治变局的焦点话题。
  对于特朗普的外交政策,上述蓝皮书分析,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对外政策主要围绕亚太再平衡战略、核不扩散、反恐、美俄关系、美古关系等主线展开,特朗普的“意外当选”给美国对外政策带来更多不确定性。
  对于特朗普的对华政策,报告分析,在竞选总统期间,特朗普就对华关系发表了一些极端的言论,对于特朗普这些“不羁”的言行,中方进行了有理有节的斗争,促使特朗普在对华态度上逐渐回摆。
  报告称,今年4月6日至7日,中美元首会晤取得了重要成果。两国元首确认,双方享有广泛的共同利益,合作远远大于分歧;中美关系走到今天,互利合作是最大动力;中美关系走向明天,互利合作依然是唯一正确航向。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7

旧文章ID:13276

布热津斯基走了,世界多了大国与大战略思维

作者:任剑涛  来源:凤凰评论

  今天,布热津斯基离世了。
  具有世界声誉的美国战略双雄——基辛格与布热津斯基,从此,上演独角戏了。况且,基辛格也处在“廉颇老矣”的状况。他们俩曾经亮眼的大战略研究会不会因此衰颓了呢?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时间。从眼下看,试图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先行回顾他们的教益。如果说盖棺定论是个定势的话,那么基辛格的教益还需要稍后归纳。就布热津斯基而言,已经可以概括他在大战略研究上的功过了。
  面对布热津斯基,中美两国的反应会大不相同。对美国而言,布热津斯基不过是一个曾经上演“旋转门”大戏的历史人物。即使是他在退出政坛以后,还发挥着不小的学术影响力,但实际的政治影响,已经渐趋式微。在具体的政治史演进中,布热津斯基被限定在卡特总统的时代。跨过任职期限进入大战略的观念史视野,布热津斯基以其宏大的学术视野,留下了足以让人们礼敬的经典作品。
  汉语出版界跟进翻译布热津斯基的作品相当及时。他的代表作被命名为四“大”著作:《大失败——二十世纪共产主义的兴亡》、《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大失控与大混乱——21世纪前夕的全球混乱》、《大博弈——全球政治觉醒对美国的挑战》。其实,这些著作的书名,颇有译者和出版者对“大”的故意为之。
  因为只有《大失败》与《大棋局》两书的原名直接使用了“大”这个概念。不过,类似的汉译作品,倒是画龙点睛,准确标明了布热津斯基政治学理论、战略研究、国际关系著作的特点:他正是在宏大视野中处理相关主题的,也正是以这样的宏大视野展示了他只眼独具的理论能力——他是二十世纪国际局势演变的准确预言家,也是美国的国际战略布局大师。
  不需要重复布热津斯基对苏东局势预言的先知性预见。不管人们将之归之于布热津斯基的意识形态狂热,还是归之于他的理论预见性,亦或是归之于他的政治领悟能力。历史印证了的预言,人们就不得不谦逊地承认它的价值。
  布热津斯基并不是时时处处都具有这样的预见力。他在任职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期间,对苏联国际行为完全失察,对伊朗局势判断失准,对印度国家状态的错误估价,都让人诟病。但从总体上讲,他对国际形势,尤其是纵横捭阖,维护美国国家利益的设计与实践,只有基辛格能与之媲美,国际社会罕有其匹。
  从意识形态与国家利益的角度看,中国人有理由对布热津斯基悲喜交集。布热津斯基对共产主义的怨怼,让部分国人绝对接受不了,其实也不需要接受他的相关说辞;不过他当年力主联华制苏,促使中美建交,让国人一定心生好感。需要断然指出的是,这些激发国人对布热津斯基的复杂个人体验的经验感受,大致是不能用来评价他的历史地位的。因为这些事件不过是具体历史处境中的政策应对而已,常常不具有超越历史阶段的恒常价值。
  有问,布热津斯基是一个具有超越历史阶段、因而足以进入历史深层记忆的人物吗?即刻回答,有些轻率。但起码从几个角度讲,布热津斯基的大战略研究,对于所有热衷大国建构的国度来讲,是极具启发意义的。这让布热津斯基的有关论述与做派,确实超越国境界限,具有普遍启发意义。
  对于一个大国而言,如何真正抓住成为大国、尤其是长盛不衰的大国的国之根本,确实是一个难题。布热津斯基提点人们,一个被民族主义、共产主义等意识形态交错撕裂的国家,是不可能长期维持国家稳定和繁荣的。即使这样的国家像苏联那样曾经显得相当成功,也于事无补。一个大国,必须在广泛的国际视野中观察国家问题,必须在制度的建构上夯实国家根基,必须在纵横捭阖的国际战略中赢得发展先机,必须在国际核心战略(如欧亚大陆战略)中稳住阵脚,必须在复杂的国际国内局势中适时调整国家战略。这正是布热津斯基大战略之“大”的特性体现。
  对中国今天而言,战略研究似成热点。但具有布热津斯基那样宏大视野的独到眼光和力透纸背的真知灼见者甚少。既定政策诠释的热情,常常让人们对国际大势视而不见,所述所议,常常让人觉得是孤陋寡闻的产物、井底之蛙的物议、谄媚权势的说辞。走出这样的战略研究窘境,恐怕是强力支持中国复兴,并在国际社会发挥日益重大作用的前提条件。有鉴于此,布热津斯基对国人最大的启发,不在意识形态的对垒,而在国际眼光的塑造。
  何以布热津斯基具有独到的国际眼光,以至于可以生发如此具有预见性的战略研究成果呢?简而言之,原因有三:
  一是“旋转门”的独特体验,让战略研究的考量足以打通政治理论与政治实践的玄关。致力研究大国战略的学者,常常只具有单一的经验体认,要不限于书斋的玄想,要不落于对策的媚上。结果两头不靠岸,战略言说自然就没有太大的价值。布热津斯基从学术研究出发,得有宝贵机会进入政界,直接介入国家高层的外交决策,两相结合,观察国家战略的视野自是不同他人。一个缺乏国家战略领导实践的人,是很难具有他那样的洞察力的;一个缺乏扎实理论训练的人,同样是很难阐述清楚他亲历的国际政治事件的。唯有两相叩击,才能高人一头,发出振聋发聩之声。
  二是国家立场和超国家视角的精巧结合,让战略研究超越单纯的国家主义立场表达,具有纵横国际社会,维护国家利益的两头兼顾能量。布热津斯基是那种具有不同国家与制度体认的学者与政治家混合体,因此,他不会自限于狭小的国家天地来谈论国家战略问题。诚然,在他漫长的一生中,美国从中苏美瘸脚三大国的国际体系,一跃而成孑然独立的超级大国。这对纵横国际政治舞台的布热津斯基来讲,确实是一种难得的历史体验。这种国家体验,非置身美国处境之中,可能很难真切理解。但即便置身美国的处境中,缺乏超国家的大眼光,也是无法准确捕捉到其中的大战略信息的。一味限于美国的自卖自夸,是人所熟悉的、大多数美国国家战略论者的陋见;一些具有自我批评和否定立场的美国学者,则限于一味的自我痛斥。这都是缺少启发作用的战略思维。正是在传统地缘政治战略的基点上,开拓当代地缘政治思路的布热津斯基,才揭示了欧亚大陆不变的国际战略地位,让美国抓住了国际舞台上的战略机缘,真正维护了美国的国家利益。致力建构大国的国家,从中可以获得建构自己国家战略的宏大进路。
  三是意识形态的热情与政治克制的约束性结合,让布热津斯基既具有捍卫自己国家利益的精神支撑,又具有克制意识形态冲动的政治洞察力,以免造成太多盲点,无以透视复杂的国际局势。布热津斯基无疑是二十世纪冷战的理论产儿。必须承认,正是由于某些意识形态的局限,造成他无法准确预见某些重大国际事务的盲点,以至于出现前述决策失误。但总的说来,他的意识形态立场并不直接构成他的国际事务研究结论。他某些具有深刻启迪价值的国际关系结论,来自于他对研究对象的深入研究和全面透视。这样的结论,绝对不是意识形态偏执狂可以提供出来的。这就告诉大战略的研究者们,缺乏价值信念的人,无法勾画战略研究的稳定框架;而完全受制于意识形态的大战略研究者,又只能发出一些毫无价值的意识形态呓语。以政治克制规训意识形态,是一个大国战略的研究者与设计者超越常人而有所见的前提条件。
  布热津斯基走了。他留下的,不仅是予人启发的专门著作,更可宝贵的,是留下了全球化时代思考大国战略的高超方法。他值得人们纪念。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7

旧文章ID:13275

布热津斯基去世:红于冷战,终于寂寥

作者:陶短房  来源:新京报

  常有人将卡特时代的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和尼克松时代的国务卿基辛格相提并论,这主要是因两人虽然所属党派不同,但均秉持绝对的外交实用主义,摒弃“政治正确”。
  如今94岁高龄的基辛格仍在著书立说,可比他年轻5岁的布热津斯基,却已到了盖棺论定的时候:5月26日,他与世长辞,终年89岁。
  和基辛格相比,布热津斯基的实用主义更直接无修饰,“存在即合理”是对他国际政治主张的最好概括。在他看来,一个大国为维护自身利益,不论采用任何手段,和任何国家、势力或个人结盟,都是可以接受的。
  他曾推动卡特采取“世界秩序战略”,改变持续几任总统对苏联的绥靖态势。尽管人们往往将冷战胜利的头功,记在后来的里根总统头上,但实际上开启美国在冷战中由守转攻齿轮转动的是卡特政府,而执掌这一重大变化钥匙的,则是一手制订并推动“世界秩序战略”落地的布热津斯基。
  有些评论者将布热津斯基称作“鹰派战略家”,津津乐道于他是“预见苏联解体者”。也有些人认为他是“鸽派战略家”,因为直到暮年他仍坚持认为中美关系至关重要,且是所谓“中美国”概念最积极的推动者之一。
  但无论“鹰”“鸽”,都未能窥破其实用主义战略的奥秘:在他看来,作为世界最大强国的美国要想长久维持“全球稳定基石”地位,就必须始终保持正确的战略布局和外交格局,前者意味着战略重心不能轻易从欧洲转移,后者则意味着不要轻易和利益攸关、实力已较为强大的国家搞坏关系。
  布热津斯基绝不排斥“政治正确”——前提是“政治正确”非但不妨碍还有助于他的实用主义战略,不妨碍美国国际地位的保持:尽管对布什和奥巴马时代的“政治正确优先”啧有烦言,但“人权外交”这一招被用在国际外交的主战场,正是当年布热津斯基的“发明创作”。
  然而不论基辛格或布热津斯基,他们在当今美国战略智库层面其实都已是较边缘化的思想家、战略家,不但坚持“政治正确”的各派人马对他们的逻辑不屑一顾,就连不少同样秉持实用主义态度的智库人物,也将二人视作食古不化的明日黄花。
  未来美国乃至世界战略论坛上,仍将不乏“政治正确”与“实用主义”之辩,但人们或许会渐渐忘记布热津斯基,并越来越少提及他那个绝对“政治不正确”的“奶头乐”理论——主张世界秩序属于少数强者,绝大多数弱国应安分守己,承认命运安排,强者也应采取一切手段迫使或诱使弱者接受现实。
  不在意晚年曲高和寡的布热津斯基,却终于曲终人散。这或许正应了一句歌词:清风笑,竟若寂寥,豪情只剩一襟晚照。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8

旧文章ID:13274

中国对中美经贸关系表示乐观

作者:LIYAN QI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中国对中美贸易关系的评价是:贸易失衡状况没有那么严重;美国钢铁行业就业减少不是中国的错;中国政府干预人民币汇率对美国有利。
  在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四个月之际,中国商务部于周四发布了一份特别报告,为中国的贸易政策以及中国在市场准入和汇率等一系列问题上的做法进行了辩护。
  这份报告的英文版长达117页,其中指出,美国将其钢铁行业就业减少归因于中国政府对国内钢铁行业的支持是站不住脚的。该报告而是将此归因于全球经济下行以及技术进步。
  商务部还称,美国对华商品贸易逆差数字被夸大,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复杂,包括统计差异、转口贸易、再出口等。
  该报告援引中美两国商务部的联合研究称,2008年至2014年美国对华商品贸易逆差数据平均高估19%。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The Office of the U.S. Trade Representative)公布的去年美国对华商品贸易逆差为3,470亿美元,而中国公布的中国对美商品贸易顺差为2,540亿美元。
  但中国对美国存在服务贸易逆差,一个例子是以好莱坞电影为代表的电影行业。根据上述联合研究,中国商务部公布的去年美国对华贸易总体逆差为1,648亿美元。
  该报告还为中国在银行、证券、保险、制造业等领域对美国投资设置的障碍进行了辩护。
  该报告称,中国认为一国开放水平由国情决定,与政治制度、经济体制、发展水平、监管能力密切相关。
  至于中国政府利用外汇储备稳定人民币汇率的做法,该报告称这不属于汇率操纵范畴;报告表示,中国进行外汇干预对包括美国在内的国际社会都是有利的。
  中国商务部称,中国政府将努力在提高汇率灵活性和保持汇率稳定性之间求得平衡,并表示,经过一个震荡期后,人民币汇率将逐步趋向新的均衡。近几个交易日,人民币紧随美元走势。
  中国商务部还重申了中国政府降低市场准入门槛和增加部分美国商品(如农产品)进口的承诺。中国商务部呼吁美国放宽对华高科技产品出口管制,改善赴美投资中国企业待遇。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6

旧文章ID:13273

商务部正式发布《关于中美经贸关系的研究报告》

0

作者:  来源:商务部新闻办公室

  商务部于5月25日正式发布《关于中美经贸关系的研究报告》。《报告》分为前言、中美经贸关系的时代背景、中美经贸关系互利共赢的本质、双方重点经贸关注、推动中美经贸合作不断发展和结束语等6个部分。《报告》对中美经贸关系做了全景式的描述,梳理了中美双方从双边经贸合作中获益情况,揭示了双边经贸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交融格局,认为中美双方应当妥善处理矛盾,管控分歧,扩大务实合作,丰富中美经贸关系内涵,造福两国人民。
     点击下载报告全文:
  关于中美经贸关系的研究报告.pdf
  Research Report on China-US Economic and Trade Relations.pdf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5

旧文章ID:13272

中美战略学者评价布热津斯基:他的逝世是美国的重大损失

0

作者:辛恩波 高行  来源:澎湃新闻

  5月26日,美国当代著名国际关系学者、美国前总统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去世,享年89岁。这位曾经在中美建交中做出重要贡献的政治家、学者的去世,在中美两国引发广泛关注。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美国研究中心主任时殷弘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评价表示,布热津斯基是美国地位高、影响大的战略思想家。他善于从全球视野分析对美国所面临的地缘政治威胁,以及美国力量的局限性。
  布热津斯基也是中美建交过程中的重要人物。时殷弘认为,中美之间能够在1979年而不是更晚的时候建立外交关系,布热津斯基起到的作用是“决定性的”。
  美国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刘亚伟对澎湃新闻评价说,布热津斯基作为一代大的战略家,他的去世对美国是一个损失,对所有关心中美关系的人来说也是一个巨大损失。
  从波兰流亡者到美国政治家
  与他的前任基辛格一样,布热津斯基并非是在美国本土出生的美国人。1928年布热津斯基出生于波兰华沙,是波兰贵族后裔。布热津斯基的父亲是一名外交官,曾经先后在法国、德国担任过外交官。
  1938年“二战”前夕,布热津斯基一家移居加拿大,他的父亲担任波兰驻加拿大蒙特利尔总领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布热津斯基的父亲拒绝回到受苏联控制的波兰,选择继续留在加拿大,布热津斯基也遂成为一名波兰流亡者。
  也许是受父亲的影响,布热津斯基逐渐走上了研究国际关系的道路。1949年布热津斯基从加拿大麦吉尔大学毕业后进入美国哈佛大学。1953年获哲学博士学位并留校任教。1956年在哈佛大学俄国研究中心和国际问题中心任职。1958年,布热津斯基正式加入美国国籍。
  从1977年开始,布热津斯基担任时任美国总统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此前1961年还曾担任时任总统肯尼迪的外交政策顾问,也是美国前总统约翰逊的科学顾问,之后又为汉弗莱和麦戈文竞选总统时充当顾问。
  “卡特作为一个南部的州长直接进入白宫,国际方面经验相对薄一点,布热津斯基作为一个有全局观念的国际关系学者,像是卡特总统的国际关系教授。”美国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刘亚伟评价说,“所以他做卡特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时,主导了卡特总统执政期间的很多美国外交成就。”
  布热津斯基以对前苏联的强硬态度著称,据《纽约时报》报道,在担任卡特的安全顾问的四年里,他不计成本的阻止前苏联的扩张主义引领了美国多数外交政策的走向。
  而从失败的一面来说,《金融时报》评论认为,伊朗的霍梅尼(Khomeini)革命令美国措手不及。美国允许被废黜的伊朗沙阿(伊朗君主)在美国避难,最终引发了伊朗人质危机,这是导致1980年卡特竞选失败的一个因素。美国在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后帮助武装阿富汗圣战者组织(Mujahideen),布热津斯基也是这件事的重要促成者。然而20年后,这一政策却反过来给美国带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与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一样,布热津斯基在结束政府工作之后,仍然在美国政策圈内保持着十分重要的影响力。
  1994年,美国讨论对华最惠国待遇问题,克林顿为此所困,便私下打电话给布热津斯基,问他对中国实施特定的制裁是否合适——当时的布热津斯基刚结束在中国的访问,正在夏威夷的海滩上度假。
  此外,布热津斯基还在许多美国政府不方便出面的地方发挥了重要的作用。1995年正是克林顿总统让布热津斯基带一封亲笔信给阿塞拜疆总统阿利耶夫,最后阿塞拜疆承诺接受美国提议,拒绝了俄罗斯关于阿境内石油必须全部过境俄罗斯的要求。
  中美正式建交的关键人物
  布热津斯基在中美建交中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像基辛格一样,布热津斯基也因此确立了在世界政坛中的声望。
  “他是美国研究苏联历史的顶尖学者,写过很多水平很高的苏联史著作。再加上他的波兰裔出身,导致他在卡特政府内任职期间采取强硬的对苏强硬态度。”时殷弘表示,“也正是为了最大程度上地‘联中抗苏’,他在卡特政府任职期间极力促成中美尽早建交。”
  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虽然开始了中美关系正常化进程,但中美之间还有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中美正式外交关系尚未建立。1977年1月,美国第39任总统吉米·卡特上任。美著名学者亨廷顿等智囊人士呈交总统一份外交文件,建议未来两年内实现对华关系正常化。当时,美国政界和舆论界人士虽大多赞成与中国关系正常化,但赞成与台湾“断交”的却为数不多。
  卡特先是派出了国务卿万斯来华,万斯提出的所谓的“倒联络处方案”即把台湾与美国之间的“大使馆”降格为联络处,而让中美之间的联络处升格为正式外交代表团。这一方案一亮相便遭到中方的断然拒绝。邓小平会见万斯时直截了当地指出:“如果要解决,干干脆脆就是三条:废约、撤军、断交。”
  随着苏联在全球各地的扩张,卡特开始调整其全球战略,布热津斯基承担起了中美建交的重任。据《邓小平和世界风云人物》一书记述,布热津斯基向中国驻美联络处秘密表达访华愿望。卡特单独秘密会见布热津斯基,并给予“特别授权”,表明“布热津斯基此次访华的主要目的,应该是建立外交关系”。
  1978年5月20日,布热津斯基携带美国宇航员从月球上取回的月岩标本和卡特总统的亲笔信抵达北京。布热津斯基与邓小平会谈时商定,尽快就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问题展开谈判。经过曲折复杂的斗争,美方终于接受了中国有关台湾问题的“断交、撤军、废约”三原则。几个月之后,中美正式建交。
  “中美之间能够在1979年而不是更晚的时候建立外交关系,布热津斯基起到的作用是决定性的。”时殷弘评价说。
  美国地缘政治的重要谋士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苏之间的冷战主要就表现在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对抗上,布热津斯基正是美国地缘政治的主要谋士之一。在美、苏、中大三角关系中,布热津斯基力主联华制衡前苏联。
  他出版过多部影响深远的著作,《大失控——解读新世纪乱象》《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大抉择——全球统治或全球领导》等。无一不是全球畅销书,也成为外界掌握美国战略走向的参考书。
  在其名著《大棋局》及《大抉择》中,继承并发扬了地缘政治学鼻祖麦金德在《历史的地理枢纽》中阐发的地缘政治思想,明确提出欧亚大陆是最重要的地缘政治中心的观点。
  布热津斯基认为,欧亚大陆是美苏争夺的中心重点,也是地缘战略的焦点和目标。这一地区包括被其称为“民主桥头堡”的欧洲、“黑洞”的俄罗斯、“巴尔干”的中亚、“远东之锚”的中国。
  美苏两国在欧亚大陆的争夺,主要在远西、远东和西南三条中心线上进行。远西战线形成于二战后的希腊、土耳其“危机”时期,美苏主要通过北约和华约加强对欧洲的控制。远东战线形成于朝鲜战争后,美国十分明确地把其远东战略利益具体化为包括日本、韩国、台湾地区和菲律宾。
  1979年12月,苏联军事力量进入阿富汗,美国随即出台“卡特主义”,直接卷入与苏联在西南战线的争夺,承担保卫波斯湾地区的义务。
  而在苏联解体后,欧亚大陆的“心脏地带”成为一种地缘政治上的真空状态和当代历史上的黑洞。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一书中,把从里斯本到符拉迪沃斯托克这片欧亚大陆视为一个地缘战略大棋盘,是美国保持世界主导地位的中心舞台。
  “许多国际关系学者提出了一整套的国际关系理论,他(布热津斯基)更多的是在国际局势变幻莫测的情况下,指明美国该如何把握国际局势变化,以立于不败之地,我觉得他更大贡献在与实际的(政治活动)。”刘亚伟评论说,“他不仅仅是一个战略家,而且还是个实践者。”
  “他对宏观局势的把控,在现当代的美国很少有人会像他这么高屋建瓴,能够准确预测最近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刘亚伟说。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8

旧文章ID:13269

全球治理合作需延续,特朗普立场待观察

0

作者:达巍 王文 等  来源:澎湃新闻

美智库研究报告③|全球治理合作需延续,特朗普立场待观察

  【编者按】:5月22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全球战略智库与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在北京联合召开《超越分歧 走向双赢:中美智库研究报告》(中方)发布会。中国国际关系政策和研究界再就中美关系发出强音,探讨这对“世界上最重要双边关系”的走向,并提出诸多思考与建议。总体而言,与会专家对未来一两年的中美关系多持谨慎乐观的态度,认为中美关系的总体趋势是更加明朗了,如果操作得当,谨慎处置分歧敏感问题,这一关系应该可以实现螺旋向上,而不是颠簸向下。澎湃新闻“外交学人”近日将择取该研究报告的部分内容以飨读者。

  2016年,全球化在世界多地陷入了空前的被批评、被责难的境地。唐纳德·特朗普出人意料地当选美国总统,加上英国多数公众稍早前令人讶异地决定退出欧盟,都反映了发达国家部分民众内心的深切疑问:全球化是否仍对自己有益?
  我们认为,自冷战结束以后在全球迅猛扩展的、以新自由主义为核心理念的经济全球化模式确有其不足。中美两国与世界其他国家一样,既从全球化中获得巨大收益,也承受着全球化的代价。我们当然应该追求更好的全球化模式,但是我们认为这只能通过更好的全球治理来实现。
  过去八年,中美在全球经济治理机制改革、气候变化等领域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合作,全球治理成为中美关系中的重要亮点。中国期待与美国新一届政府扩大全球治理合作。但是坦率地说,美国总统大选结果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使我们担心这一合作是否仍具有光明前景。正是在此背景下,本章的讨论反而变得更加重要、紧迫。
  一 中国对全球治理的基本态度
  中国近年来越来越关注全球治理问题。2015年10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曾就全球治理格局与体制进行集体学习,这在世界各国领导层中恐怕十分少见。2016年9月,中国成功主办了二十国集团(G20)领导人杭州峰会,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热情被进一步激发。
  (一)中国重视全球治理的原因
  中国人越来越关心全球治理,根本上源于国家实力的增强。中国能在短时间内成长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全球化的国际环境。当中国有了更大的力量,很自然就会想到自己有责任为全球治理做出更大贡献。中国是一个身份特殊的国家:既是一个大国,又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政治上实行社会主义制度,经济上实行市场经济;广泛吸收西方发达国家的发展经验,同时又为本国悠久而独特的历史文化深感骄傲。总之,中国似乎拥有一种“双重身份”,既能沟通南北,又能联通东西,完全有可能在全球治理中做出独特贡献。
  毋庸讳言,中国对全球治理的热情也基于具体的国家利益考量。中国期待通过积极参与全球治理,有效维护利益,也期待在为全球治理提出中国方案的过程中,在国际社会赢得更大话语权,以做出更大贡献。
  (二)当前国际治理领域存在的问题
  当前全球治理领域存在一系列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全球治理需要行动。世界经济仍处于相当困难的阶段,恐怖主义、难民危机、气候变化等挑战迫在眉睫。我们需要全球治理的高效机制,不能停留在口号和方案层次。
  第二,全球治理需要创意。一些全球性问题已经持续多年难以解决。我们需要提出新思路和新方案。
  第三,全球治理机制应更具代表性。由于历史原因,发达国家一直在全球治理实践中发挥着主导作用。作为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的一员,中国尊重这一历史事实,但认为目前时机已经成熟,全球治理应更多地倾听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的声音,扩大这些国家在治理机制中的作用。
  (三)中国参与全球治理改革的基本路径
  首先,与一些外国观察者的担心恰好相反,中国是现有国际治理体系的受益者,主张维护现有机制,同时对其进行必要的改革和补充。中国不是国际体系中的所谓“修正主义国家”,也不希望抛弃这一体系“另起炉灶”。
  其次,中国主张渐进、务实、基于共识的改革。对于国际治理机制,中国并非手拿一纸“蓝图”、对现有体系“大破大立”,而是基于各方共识,能改什么改什么。
  最后,全球治理是一个多利益攸关方共同参与的过程,但是作为全球最大的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中美两国的合作对有效的全球治理至关重要。过去几年中美在全球治理领域的合作已证明,“通过中美双边合作推动全球多边合作”的路径是有效的。
  (四)中国的疑虑与面临的制约
  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结果揭晓之后,中国人对全球治理最大的疑虑是,特朗普政府对全球治理将持何种态度?从竞选期间的言论看,特朗普政府的世界观似乎更强调民族国家层次,对全球层次的议题要么缺乏兴趣、要么充满怀疑。
  中国在参与全球治理过程中的另外一个长期疑虑是西方国家的意识形态因素。在很多西方人的视野中,全球治理是所谓“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一部分;而一个西方人眼中“非自由主义”的中国快速崛起,且试图提出全球治理的“中国方案”,是国际政治的重大变化。中国的积极参与是会被美国等西方国家善意地接受,还是因意识形态“本能”而被“膝跳反应式地”拒斥 (正如中国在成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案例中所看到的),甚或被戴上“修正主义国家”的帽子。这是中国的长期关切。
  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也面临着制约。一方面,中国对全球治理知识储备不足,虽有贡献之愿望,但对全球治理及其中的各个子问题缺少清晰、操作性强的方案,容易给人以口号多、却不知到底想做什么的困惑。在这方面,中国期待向美国等其他全球治理经验丰富的国家学习。另一方面,中国仍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在未来很长时间里,只能将主要资源投放于国内建设。中国国内的主流观点认为,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就是对全球治理的巨大贡献。这可能与一些发达国家对中国“承担更多责任”的期待有一定落差,给人以中国“选择性参与全球治理”的印象。
  二 国际治理体系的建设与改革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主要国家建立了以联合国体系及相关机构为核心的一系列国际机构、机制和规则,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关贸总协定(后改为世界贸易组织)等。冷战结束特别是金融危机之后,世界主要国家又建立了二十国集团(G20)等机制。中国认为,这些机制是世界上唯一一套已经相当成熟、覆盖所有主权国家的多边治理机制。尽管存在诸多问题,这一机制仍是全球多边治理的核心。
  中国对这些全球治理机制的总体态度是支持其运作,加强其权威性、效率和执行力,同时对这一机制进行必要的补充和改革,使之朝着稳定、开放、包容、全面、可持续的方向发展。
  中方对美方在这一领域的立场仍存在疑问与疑虑。双方应通过言辞和行动减少误解,给予对方战略信心。
  首先,历史上,美国在某些重大事件上曾采取绕过联合国、本国利益至上的单边主义行为。美国国会也拒绝批准一些重要的联合国文件。美国既可以拿起这些工具,也可以随时“绕开”。2017 年起共和党执政并在国会占据多数,美国单边主义是否会大行其道,令人心存疑虑。
  其次,美方对全球经济治理体系特别是WTO与G20 是否能认真投入?很多中国专家认为,美国对国际经济治理改革持勉强和拖延的态度,在美国国会审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过程中即有所表现。中方认为美方对WTO与G20机制不甚积极,并试图以区域贸易协定取而代之。特朗普当选后美国选择不再推动 TPP,中美应在这类问题上重新协调立场。
  最后,美方对人民币国际化持何态度?美国一些人似乎更多地从“货币体系竞争”的视角看待这一问题,担心中国要颠覆以美元为核心的货币体系;而中方则更多地从经济视角也即中国构建开放型经济体的需要看待这一问题。在人民币国际化的过程中,中美如何稳定货币关系是下一步的关键问题。中美两国既要避免采取“以邻为壑”的货币政策影响对方国家的经济状况,也应当共同为国际货币体系的稳定和健康做出贡献。
  放眼未来几年,我们建议:
  第一,中美合作维护和强化联合国体系作为全球政治和安全多边治理核心机制的权威。推动联合国等多边机制的机构改革,优化内部机构,提升运行效率。加强联合国的代表性,率先提升非洲、拉丁美洲等发展中国家和地区话语权;加快联合国财政改革,强化财政监督,同时逐步解决联合国会费的拖欠问题。充分发挥联合国在气候变化、难民、减贫、全球可持续发展、自由贸易等方面的多边议程。
  第二,中美加强宏观经济金融政策协调和相关战略意图沟通。中美双方都应对自身的能力和对方的意图有足够的认知。美元依然是未来一段时期内全球金融秩序的根基,美国应认识到中国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对此挑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逐步确立的国际经济秩序目前仍符合大多数国家的利益。美国应当和中国共同维护这一秩序的稳定。
  第三,巩固和发挥G20全球经济治理主平台作用,推动G20建章立制,向长效治理机制转型。落实G20杭州峰会成果,解决全球宏观经济政策协调不足、失衡严重、国际货币体系代表性不足等问题。国际税收合作、绿色金融投资等领域是中美可以率先取得合作成果的领域。同时,中方应在G20机制下平衡推进国际金融架构改革议题,寻求美方较能够接受的稳妥方式。
  第四,维护WTO多边贸易体制主渠道地位,反对贸易保护主义,避免全球贸易治理体系碎片化。中美应当针对多哈回合谈判的市场准入、国内支持等敏感问题深入探讨。各种讨论中的区域或双边经济自由化安排都应是对多边贸易体制的补充而非替代。中美双边投资协定谈判应当为整个多边贸易体系的回暖做出示范和注入信心,在非农市场准入、服务贸易等领域上寻求突破和早期收获。
  第五,中国欢迎美国积极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全球伙伴关系网络、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银行等中方提出的新倡议。即使不能正式参加机制,也希望特朗普政府注意到中方倡议中的积极因素,做出正面回应。
  第六,在金融监管领域密切合作。美方应在G20机制下推进金融监管改革,至少不应从政治上或技术上阻拦G20达成相关成果。中美两国都应采取宏观审慎政策,尤其是作为主要储备国的美国,其货币政策应当更加透明,预防系统性风险。
  三 全球气候变化的治理
  过去几年,中美在应对气候变化领域的有效合作,使得这一领域从中美的分歧点转变为合作亮点,有力地推动了全球气候变化巴黎峰会的成功。我们注意到美国新任总统特朗普在竞选期间的相关言论,期待新政府就美国的气候变化政策做出澄清。在未来几年里:
  第一,美方应充分认识到中国在应对气候变化上严肃认真、积极参与的态度。中国之所以积极参与气候变化治理,对外是为了争取发展空间,推动全球气候正义;对内则是要推动供给侧结构改革,推动低碳转型,节能减排,推动新能源产业发展,保障能源安全。因此,中国的气候变化政策是坚定而可持续的,不会以美国的态度变化为转移。
  第二,美方应继续积极落实《巴黎协定》中的承诺。美国不履行其对《巴黎协定》的承诺,将对美国的国际公信力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不利于美国在其他方面引领国际共识。
  第三,中方希望中美在新能源方面的合作继续积极推进,实现共赢。中国希望为新能源产业发展争取更公平、开放的国际环境,降低全球能源供给对中东石油的过度依赖。美国作为发达国家,有义务为中国等发展中国家提供资金、技术转让等方面的支持,至少不应对相关的技术国际转移制造障碍。
  第四,美方应改变频繁对中国新能源产品实施“双反”调查的做法。美国频频使用“双反”大棒,给不少中国人留下了不良印象,认为气候变化只是美国制约中国发展的借口,不利于中国国内气候政策的推行。中方认为,用新加坡作为成本标的认定中国产品倾销非常不公平。
  四 中美网络空间治理合作
  中美作为全球的网络大国与强国,均高度依赖互联网。一个安全、稳定与繁荣的网络空间符合双方根本利益。两国在网络空间的关系曾经一度非常紧张。2015年9月,中美达成“双边网络安全协议”,高层沟通与合作机制得以建立,中美网络关系总体趋缓,也为中美在网络空间的国际治理合作提供了基础和机遇。中方愿与美方加强在此领域的合作,以稳定良好的双边网络关系,为国际社会带来积极示范效应。
  中方认为,中美在网络空间存在的主要问题有:
  一是缺乏战略互信。传统空间中的冷战思维与零和博弈在网络空间仍大行其道。中美彼此间的战略疑虑直接制约双方在网络空间的合作意愿与作为。
  二是利益诉求不同。中美处在不同互联网发展阶段,对治理优先与重要领域的判断不同,核心关切有所差异。美方更重视“经济利益考量”,而中方强调“安全与发展平衡”。
  三是存在理念差异。双方网络空间治理的原则、模式与机制有不同认识与主张。美国重视现有治理机制的有效性,中方希望在现有机制的基础上,更多地关注机制建设的“公平”与“公正”。
  四是中美似有陷入无谓的“阵营”之分的风险。由于上述差异,很多人认为中美分属网络空间治理的不同阵营。这种划分是错误的,但却造成了负面舆论氛围,在中美间形成思维定式,使中美在诸多治理议题上未能形成有效合作。
  未来几年,中美双方应秉持务实的态度,共同考虑以下几个问题:
  一是建立讨论网络空间治理的对话机制。就网络空间的国际治理进程与议题进行充分沟通和讨论,争取取得一致立场,至少可以避免误判。
  二是选取优先领域开展务实合作。数字经济发展、关键基础设施保护、供应链安全、防范第三方大规模网络攻击、网络空间国际行为准则等领域是中美双方有较强合作意愿与良好合作基础的领域。
  三是关注互联网发展援助项目。当前互联网发展进入“大南移”的历史新阶段。未来互联网接入与市场增长主要移向发展中国家。但受技术水平所限,发展中国家未来可能成为网络安全的短板。中美作为网络大国和强国,可以共同推进发展援助专项,帮助发展中国家加强能力建设。
  五 中美反恐合作
  以“基地”组织、“伊斯兰国”为代表的极端恐怖势力对包括中美在内的国际社会构成长期安全威胁。因此,反恐应成为中美合作的增长点。在这一问题上,中美应更多沟通信息、开展合作。中方愿在以下重点议题上与美方开展进一步合作。
  (1)推动阿富汗、叙利亚等地区热点问题的解决。中方致力于通过推动政治和解、经济重建实现阿富汗的和平稳定,防止其沦为恐怖势力的藏身窝点。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将有助于促进沿线国家根除恐怖主义乱源。
  (2)推进打击暴力极端主义进程,尤其是在联合国和全球反恐论坛框架下的活动。
  (3)防范打击外籍“圣战”分子跨境流动问题。外籍“圣战”分子的流窜对中美构成共同威胁,也是当前国际反恐的突出挑战之一。中美两国应继续加强外籍“圣战”分子信息的共享,携手堵住其流窜的通道。同时,鉴于部分发展中国家缺乏应对该威胁的资源与能力,在其提出请求的前提下,中美两国可联手行动,优化援助方案。
  (4)商讨加强海外利益保护的合作。针对在第三国的海外公民和设施的保护,中美两国驻当地使领馆可建立沟通渠道,共享威胁信息。同时,两国可探讨建立应急预案,在突发恐袭事件中进行协调配合。
  (5)开展多层次反恐对话与交流。对话可以包括反恐政策、战略的交流;也可以对国际恐怖主义的理论(包括定义、根源)、“基地”组织与“伊斯兰国”等国际恐怖组织的发展趋势进行联合研究,增进共识。
  (6)继续推动在港口、集装箱安全、反恐融资、自制爆炸装置等问题上的双边合作。
  (7)中方希望美方摒弃双重标准,更好地理解中国的反恐政策。
  六 中美在核安全领域的合作
  中美在防扩散、核安保、核电安全领域交集多,分歧少,可将相关双边合作打造为推进全球治理和润滑中美关系的亮点。
  在防扩散领域,随着伊朗核协议的签订、朝核问题的不断升级,国际防扩散形势进入转折关头。中美可合作进行朝核导能力评估,加强对涉核导物项和相关技术的管控;中美应共同维护核不扩散机制的权威性,推动2020年核不扩散条约审议大会取得成功;在无人武器管控等新兴技术领域加强磋商与合作。
  在核安保领域,2016年核安全峰会落幕后,重点应转移到相关国际及地区机制建设上,确保全球核安保合作的持续。当前,“伊斯兰国”染指核生化武器风险增加,技术发展带来新安保隐患,国际原子能机构作用尚存不足。中美有必要加强双边反核恐情报合作和核法证学、辐射探测等技术合作;在核设施网络安全等新兴技术领域开展合作、研议标准;支持国际原子能机构加强主导作用;以“核安全示范中心”为基点,深化亚太地区核安保合作。
  在核电安全领域,福岛核事故并未中断新一轮全球核电复兴,不少国家为初次涉足核电,技术落后、人才匮乏、监管滞后。中美两国核电技术与安全标准相似性强,在提高核电安全监管及运行能力方面有共同利益。可在中方“推广国家核电安全监管体系”倡议基础上,考虑联合提供核安全监管能力的全面培训服务,提高新兴核电国家核安全水平,降低全球核电安全风险。

  (达巍,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所长;王文,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研究员。本文原标题为《迈向更好的全球治理》,摘自《超越分歧 走向双赢:中美智库研究报告(中方)》,略有删节,现标题为编者所拟。澎湃新闻获授权转载。)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8

旧文章ID:13268

周永生:特朗普中东之行的前因后果

作者:周永生  来源:澎湃新闻

  没有任何外交经验的“菜鸟”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就任满四个月后实现了首次出访。但是,此鸟颇有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气势,其2017年5月19日至23日对中东三国(沙特、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访问获得了巨大成功,实现了美国与中东和伊斯兰国家政策关系的大幅度改善,为今后的发展,奠定了一个良好的新开端。

""

当地时间2017年5月21日,沙特首都利雅得,美国总统特朗普出席阿拉伯伊斯兰国家-美国峰会并发表演讲。
他将反恐比喻为“善恶之争”,号召伊斯兰国家共同打击恐怖主义,将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赶出去”。东方IC 图

  一、为什么特朗普首次出访选择了中东
  特朗普担任总统后的首次出访,为什么不选择此前美国总统就任后首度出访的惯常邻国加拿大、墨西哥,或者是欧洲国家,而是选择了中东国家呢?这里边包含着很大的玄机,有深刻的政治和国际局势背景。
  首先,对美国而言,中东具备巨大的战略价值。
  中东地区不仅蕴藏着大量石油和天然气,是世界最大的能源供应基地,而且,这里地处欧洲大陆、亚洲大陆和非洲大陆的交汇处,是沟通大西洋与印度洋的重要通道,资源和地缘上的战略价值十分明显。谁掌握了这一地区,谁就掌握了世界能源供应的主动权。谁控制了这样一个地理范围,谁就掌握了大西洋与印度洋联通的钥匙,继而有利于掌控大西洋通往亚太地区的通道。
  所以,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美国就一改过去单纯扶植以色列的政策,以埃及等国为核心,大规模拉拢阿拉伯国家。此后,美国在该地区的另一个重心逐渐向沙特倾斜,到海湾战争前,借着萨达姆政权侵略科威特,令沙特惶惶不可终日之机,美军又在沙特等国开辟了军事基地,美国中东战区司令部已经把美国的军事力量实际部署到了中东的前沿地区。借1992年海湾战争的辉煌胜利,从那之后,美国在该地区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大为增长。之后的历届美国政府都不敢轻视中东这一战略要地,中东进而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的重要地区之一。
  其次,奥巴马在中东的战略平衡政策已经失败。
  由于小布什政府反恐战争的失败,奥巴马政府采取了从中东收缩兵力的战略。自2011年开始,美国从伊拉克和阿富汗大规模撤军。同时,美国日益表现出对沙特等逊尼派国家的不信任,企图通过缓和同伊朗的关系,利用伊朗的什叶派力量制衡中东的逊尼派国家。在这种战略的推动下,奥巴马政府与伊朗日渐接近,并于2015年7月同伊朗达成解决伊朗核问题的协议。该协议以伊朗不发展核武器为前提,一方面对伊朗进行相关限制与核查,一方面解除了对伊朗的经贸制裁,令伊朗得以重回国际社会。
  美国这种扶植伊朗的政策,让长期同伊朗对立的逊尼派国家感到十分不满,它们担心,在美国扶持之下,尤其是借助国际经贸制裁的解除,伊朗会依靠自身的石油生产力量迅速壮大实力,从而威胁到逊尼派国家在中东地区的主导地位。因此,沙特、土耳其等国家都对奥巴马的这种政策表达过相同的担忧和不满,也促成它们对美国的某些离心倾向。在伊朗还并没有真正崛起的情况下,美国和中东地区逊尼派国家的关系开始疏远。
  同时,以色列政府更抨击奥巴马的这种政策,认为奥巴马被波斯人迷惑了,伊核协议将掩盖波斯人继续秘密开发核武器的举动,实际上是为他们的核武器开发赢得了宝贵时间;美国政府终究有一天会发现自己被伊朗欺骗了,但到那时恐怕悔之晚矣。
  伊朗政府和民众对伊核协议期待颇高。他们认为,签署了这个协议,伊朗的所有经贸制裁都能得到解除。但实际上,伊朗在国际经贸关系中的资金流动仍然遭遇西方发达国家和以美国为首的国际金融体系的种种阻碍,伊朗真正回归国际社会的道路还很曲折漫长。因此,伊朗经济并没有得到太多实惠,仅仅通过石油产量的增加,即从过去每天生产280万桶扩大到380万桶,及随后石油出口贸易的增加,伊朗并没有获利。原因是,石油价格空前暴跌。所以,伊朗经济并没有出现太大起色,人民生活基本上没有大的改善,失业率却高居不下,维持着大约13%的高失业率。人们反过来质疑鲁哈尼政府通过核协议换得和平、换得伊朗回归国际社会的政策。尽管2017年5月9日鲁哈尼赢得总统选举,实现连任,但这种诟病在伊朗仍然相当有市场,这说明伊朗民众对伊核协议并不满意。
  综上所述,奥巴马政府中东平衡战略的实践结果令各方都难说满意,某种程度上可以说遭遇了失败,动摇了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战略基础。为收拾奥巴马留下的中东政策烂摊子,特朗普不得不采取新战略、新举措,试图挽回美国在这一地区的战略影响和主导地位。
  第三,特朗普竞选期间发表过大量对伊斯兰教的歧视性言论。
  2015年12月,当时还是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的特朗普公开要求禁止所有穆斯林进入美国境内,一时间舆论哗然,批评他赤裸裸地搞种族歧视,连奥巴马总统也毫不吝惜对他的批判。但特朗普毫不顾忌各方反应,不断在各个场合继续重申他的观点,认为是穆斯林制造了美国的恐怖袭击,他们毫不尊重生命,毫无怜惜之情,以圣战的名义给美国带来了真正的危险。
  美国政府和主流舆论坚持政治正确的大方向,不敢认同他那些带有鲜明种族歧视特点的言论。实际上,除了穆斯林族群,美国主流社会某种程度上相当支持特朗普的那些看法,因为特朗普说出了他们自己想说而不又不敢说的心里话。他们观察到,很多恐怖袭击的制造者确实来自穆斯林族群,这又和伊斯兰世界的泛伊斯兰化和伊斯兰极端主义有关。在这一层面上,他们内心深处觉得特朗普真实可靠,更愿意支持特朗普胜选。
  特朗普上任后,想通过行政命令贯彻他限制穆斯林进入美国境内的主张。2017年1月27日,特朗普签署了总统行政命令,内容包括冻结难民项目120天,禁止中东七国公民入境90天,这七国包括叙利亚、伊朗、伊拉克、苏丹、索马里、也门和利比亚。这一总统令实际上是禁止七个以穆斯林为人口主体的国家的公民进入美国,被媒体称为“限穆令”。这一命令引发了激烈反弹,2月7日,位于旧金山的美国联邦第九上诉法院宣布暂停执行这一命令。
  特朗普作为总统候选人的相关言论,不仅令中东的穆斯林国家骇然,而且培养了那些国家民众对特朗普政府不信任的情感基础。“限穆令”更深化了这些国家对美国的猜忌。因此可以说,特朗普就任后首次出访即选择中东地区的穆斯林大国,并会见五十多个相关国家领导人,带有化解因先前言论和行政命令而引发的不良后果的意味。
  第四,反恐需要。
  对欧洲国家和美国发动恐怖袭击的相当一部分恐怖分子和极端伊斯兰教有关,且伊斯兰极端恐怖组织主要在中东地区大量滋生,没有中东国家的配合,美国想要进行有效的反恐是难以想象的。我们看到,老牌的基地组织就诞生在这里,存在塔利班势力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也可以算在大中东的范围之内。更具有战斗力和号召力的恐怖组织“伊斯兰国”同样发端并成长于这一地区,甚至得到这一地区某些国家和政权的支持,才得以做大。
  消灭伊斯兰国是特朗普政府反恐方面的当务之急。还是总统竞选人的时候,特朗普就发誓,他执政以后的重要目标就是消灭伊斯兰国。然而,就任四个月以后,人们依然没有看到任何有效的打击政策出台。这不能说明特朗普已经改变了既定政策,只能说明问题的复杂性。美国不可能仅凭一国之力就能有效打击伊斯兰国,而必须有中东国家的配合。特朗普这次中东之行,重点就是要推动和贯彻其打击恐怖主义的政策。
  这个政策的合作范围,必然包括大中东地区所有伊斯兰国家在内。这也是特朗普在访问沙特期间参加阿拉伯伊斯兰国家-美国峰会并与多国领导人举行首脑会议的原因所在。
  二、为什么中东之行首站是沙特
  特朗普的中东之行,为什么首先选择访问沙特?沙特在特朗普外交政策架构当中究竟具有哪些特殊性和重要性?
  首先,沙美关系正遭遇危机。
  美国国内一直盛传,2001年的9·11恐怖袭击和沙特政府有关。2004年公布关于9·11事件的联合调查报告时,出于对国家安全利益关系的考量,美国政府删减了报告中的28页内容,而一直有报道称,被删去的内容涉及沙特当局与9·11事件的牵连。为此,9·11事件受害者家属一直要求予以公布。奥巴马执政后期,一些受害者家属还准备起诉沙特政府。
  2016年5月,美国国会参议院通过一项允许9·11事件受害者家属起诉并追究沙特政府在事件中责任的法案。法案通过前,沙特政府曾一再警告美国政府,若该法案通过,沙特将抛售7500亿美国资产。考虑到同沙特政府的关系,奥巴马方面游说国会否决该法案,但没有获得成功。2016年7月15日,美国政府公布9·11事件联合调查报告中被删减的所谓28页内容(实际上是34页)。尽管其中披露,一些直接参与9·11事件的人物和沙特政府有密切联系,但并不能直接证明沙特政府中有人或者沙特王室直接参与了袭击事件。
  尽管如此,美国与沙特关系已经受到严重冲击,美国民众对沙特政府及其王室的猜忌和敌视在加剧。沙特政府也惧怕9·11受害者家属起诉并追究沙特政府。在这种情势下,美国与沙特的关系陷入了二十多年来前所未有的低谷。特朗普就任以后认识到,不努力修复,美国与沙特之间的关系可能继续走下坡路。
  其次,沙特在中东的地位举足轻重。
  2016年沙特的GDP达到6396亿美元,比前一年下降1.4%,排名为全球第19大经济体,是伊斯兰世界当中仅次于印度尼西亚和土耳其的第三大经济体。不算土耳其,沙特是中东地区第一大经济体。其人均GDP在19000美元到2万美元之间,富裕程度远远超过土耳其和印度尼西亚。
  沙特是世界石油生产第一大国,日产原油1000万桶左右,其石油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12%左右,是世界石油出口第一大国。石油收入占该国财政收入的70%以上。2001年其石油储量355亿吨,占世界的25%,到2015年虽然有所下降,但依然位列世界第一,占世界已探明石油储量的17.85%。
  除此以外,沙特还是世界军费开支第三大国,同时是中东地区军火进口第一大国。沙特以美国的坦克、装甲车、火炮,和美国的飞机军舰作为本国军队的主战装备。其军队人数虽然不多,只有大约23.9万人,但装备十分精良。
  第三,沙特的地区抱负不容小觑。
  2015年1月,也门国内的什叶派叛乱组织胡赛武装占领也门首都,当年3月,沙特空军展开对胡赛武装的轰炸,拉开了干涉也门内战的序幕。以沙特为首的阿拉伯联军于当年7月出动地面部队进入也门境内同胡赛武装作战。毫无疑问,沙特想要恢复也门的逊尼派政权,因而试图消灭伊朗支持的什叶派胡赛武装。由于多方面的原因,战争进入胶着状态,沙特及其阿拉伯联军并没有能如愿以偿。但这一事件表明,沙特想依靠自己比较强大的综合实力,影响中东地区的政治生态,尤其要防止伊朗通过支持胡赛武装的军事进攻,改变也门逊尼派掌政的性质。
  此外,卡塔尔、阿联酋等海湾国家在某种程度上都属沙特的重要盟国。埃及经济的振兴也需要沙特的投资,并与其进行紧密的政治、经济与安全合作。
  由以上叙述可见,沙特作为中东地区的经济、军事大国,其在中东地区乃至整个伊斯兰世界的重要地位正日渐凸显,抱负不容小视。
  第四,沙特面临巨大的地区安全威胁。
  在中东地区,作为强国的沙特同时身处险恶的安全环境。伊拉克萨达姆政权的崛起曾经对沙特产生过很大的威胁作用,这促使沙特靠近美国。伊拉克的威胁解除以后,由于和伊朗在教派上的对立,再加上伊朗在中东地区的抱负,沙特又与伊朗长期对立。2016年1月,沙特政府处死了47名亲伊朗的什叶派教士,并与伊朗断绝外交关系。两国高官相互指责和攻击,甚至有发生战争的可能。在沙特政府看来,伊朗是沙特的重要外部威胁。
  另外一个威胁是伊斯兰国。近年崛起的伊斯兰国虽然和沙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属逊尼派当中的瓦哈比教派,但伊斯兰国在教义上更加极端。伊斯兰国不仅想推翻沙特王室的统治,而且想在中东宗教领域占有主导地位,那么它必须瓦解沙特王室在中东地区宗教方面的权威。同时,伊斯兰国攻击沙特政权腐败,攻击沙特政府与美国结盟。因此,伊斯兰国对沙特当局的威胁逐渐显现。伊斯兰国甚至还多次组织在沙特国内进行暴恐袭击,制造了多起骇人听闻的自杀与爆炸事件。
  第三个威胁来自以色列。以色列作为中东最强大的小国,在宗教和文化上与沙特根本不同,历史上两国还曾爆发过多次战争。沙特还长期支持巴勒斯坦人民反对以色列的战争。尽管沙特和以色列都是美国的地区盟国,但两国在意识形态、宗教文化上长期处于对立状态,两国间未来不排除再度爆发战争的可能。
  所以,在沙特看来,自己所处的地区环境并不安全,面对重重威胁,只有加强与美国的合作,才能减缓这种威胁。
  三、为什么要访问以色列和巴勒斯坦
  除了访问沙特,特朗普为什么还要访问以色列,并附带访问巴勒斯坦呢?这也让人感觉其中必有奥妙,以及深刻的战略与地区局势考量。
  首先,以色列对美国内政价值巨大。
  在美国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媒体等广泛领域,犹太人发挥着至关重要的影响,犹太人已经和美国主流社会融为一体,成为美国政治经济军事体制的强大支撑。任何一位美国总统如果想顺利执政,都需要得到犹太人的配合与支持。特朗普的当选在很大程度上正得益于犹太族裔的支持,其大女儿伊万卡,也随着丈夫库什纳加入了犹太教,这足以说明特朗普本人与犹太教、犹太族裔和以色列之间的亲密关系有着可靠的基础。
  其次,在中东地区,以色列对美国的战略价值与盟友价值巨大。
  尽管在上世纪70年代以后,美国与阿拉伯世界也保持着日趋紧密的关系,但考虑到美国主流的基督教文化,美国同阿拉伯国家的合作仅仅是相互利用,并不是真诚的战略结盟。但美国对以色列的政策则有根本上的不同。美国的基督教文化和以色列的犹太教文化同出一源,再加上犹太族裔已充分融入美国主流社会,因此,美国必将作为以色列坚定的战略盟友,同以色列并肩,支持强敌环伺的以色列。
  以色列尽管地域面积不大,人口很少,只有600多万人,但是在中东地区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它可以平衡和牵制阿拉伯国家:巴以之间的冲突令阿拉伯国家之间相互发生矛盾和冲突,如果没有以色列的存在,某个阿拉伯国家的强人可能会在某一历史时期促成中东地区伊斯兰国家的大一统,这对美国来说十分不利,将带来世界和地区发展新的不平衡与冲突。因此,保持以色列的强大,并在同阿拉伯国家的冲突和对立当中占有某种优势,是美国不可动摇的基本国策。
  同时,由于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存在着文化上的冲突,美国的现实主义政治战略必然要利用以色列平衡日益扩展的伊斯兰宗教力量。所以,保持以色列的强大和对伊斯兰世界的制衡,是美国长远的不变国家战略。这一政策不会因为美国领导人的更替而改变。再加上特朗普对穆斯林世界某种歧视性的认识,特朗普本人更加强调美国同以色列坚定的结盟关系。因此,在自己任内强化美国与以色列的结盟关系,将是特朗普政府的一种必然选择。
  第三,巴勒斯坦拥有平衡角色,巴以和平具备战略价值。
  巴勒斯坦作为一个饱受以色列压制的地区和国家,不仅得到阿拉伯国家与伊斯兰世界的普遍支持,也得到世界多数国家的同情。如果一味支持以色列,而完全忽视巴勒斯坦地区和国家人民的苦难,美国不仅将失去在穆斯林族群中的正义形象,在世界公众中也将大为失分。因此,尽管美国领导人并不同情巴勒斯坦人民的苦难,但他们为了树立美国的公益形象,也得拿出力量,设法解决巴以冲突。尤其是要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做出某种平衡的姿态,既不能削弱以色列,同时让人们看到美国政府的公益形象。
  为此,从卡特总统时代开始,美国政府就大力撮合以色列同巴勒斯坦之间的和解,虽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和成效,缓和了巴以双方相互之间的冲突和斗争,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此后,历届美国总统都试图根本解决这一问题,但由于这一问题的深刻性、复杂性和矛盾对立的激烈性,都没能够如愿以偿。特朗普也想利用巴勒斯坦这样一个对美国外交政策、中东政策发挥平衡作用的角色,来彰显美国政府的公益性。这是特朗普首次出访中东地区就顺访巴勒斯坦的重要原因所在。
  任何一位美国总统,如果能够根本解决巴以之间的冲突,实现巴勒斯坦地区的和平,都可成就彪炳千秋的功业。特朗普也期待这样的建树。
  四、特朗普中东之行的收获
  如何评价特朗普这次出访中东的收获?尽管已有不少分析给出了很多积极中肯的评价,但这些评价往往过于重视物质收获,却忽略了在这次出访过程中特朗普就反恐问题进行阐发时在理念和意识形态上展示的重大突破。
  首先,明确提出反恐战争是“善恶对立”而非“文明冲突”。5月21日,特朗普在沙特首都利雅得对参加阿拉伯伊斯兰国家-美国峰会的阿拉伯国家和伊斯兰世界五十余位领导人发表演讲。他说:反恐不是一场不同宗教信仰、不同教派、不同文化之间的战争,而是野蛮的罪犯要屠戮人命而不同宗教信仰的正义之士要共同保护人类的战争,这是善恶之间的战争。 特朗普称伊斯兰教是最伟大的宗教信仰之一,同时也说恐怖主义95%的受害者是穆斯林。特朗普发挥了他的演讲天赋,煽动性地表示:“把他们(指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赶出去,把他们赶出你们的宗教场所,赶出你们的社区,赶出你们的圣地,把他们赶出地球。”
  特朗普总统用“善恶之争”的这种表述扭转了过去一直以来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所谓“文明冲突”论即基督教世界与伊斯兰文明之间存在冲突的看法,一下拉近了美国和伊斯兰国家之间的距离,显示特朗普善于化解对立和矛盾,超越固有认识框架,能够高瞻远瞩,认识到同恐怖主义进行斗争的本质。无论是基督教、伊斯兰教还是其他宗教,无论是穆斯林还是非穆斯林,世界各民族和宗教信众都有善恶与是非的观念。使用这样的表述,有助于最大限度团结伊斯兰国家和穆斯林族群,最大限度孤立恐怖主义势力和恐怖主义组织,有助于消除伊斯兰世界对美国新一届政府的戒备心态。
  其次,为打击伊斯兰恐怖主义开辟了道路。
  这次访问中,美国与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海合会)签署了打击恐怖主义融资的谅解备忘录,美国和沙特担任了新成立的反恐怖主义洗钱中心共同主席国。特朗普出席了相关机构的成立仪式,称这是“历史性的一步”。这说明,美国政府已开始在中东地区有条不紊地部署和推进反恐政策,尤其是发挥美国和沙特等国家金融方面的优势,进一步加强从金融系统上对恐怖主义势力和恐怖主义组织的封杀与遏制。
  但就目前来看,美国并不真想发动一场对伊斯兰国的大规模战争。因为在上述演讲当中,特朗普一再强调,中东国家不能等着美国为其消灭敌人,而是要自己打击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以赢得美好未来。这种表态说明,美国尽管要联合中东国家打击恐怖主义势力,但美国第一不想发动战争,第二不想过分出力,而要由中东地区的国家和人民自己解决自己的恐怖主义问题。
  特朗普实际上成功地将美国与恐怖主义势力的矛盾,转化成了中东地区穆斯林国家、伊斯兰国家同该地区恐怖主义势力之间的矛盾。只有谈判高手才能将这种策略平衡拿捏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第三,军售获利,将推动美国经济发展。
  特朗普的政策重心在美国国内,而国内政策的重心又是推动经济发展。所以,特朗普这次中东之行发挥了其经商的才干,向沙特大肆推销美国的武器系统。美国与沙特签署了价值高达1100亿美元的军售协议,并达成在今后10年对沙特销售总价值3500亿美元军备的协议。这意味着在十年之内,美国可以对沙特一国每年销售大约450亿美元的武器。这种规模的订单将极大促进美国军火工业的发展,扩大美国国内就业(大约将增加40万就业人口),并最终推动美国经济增长。
  毫无疑问,特朗普的这次中东之行,拉近了美国与中东地区和伊斯兰世界的关系,团结了中东地区的伊斯兰国家。通过与沙特国王举行首脑会谈,并与沙特达成军售协议,商定进一步的反恐合作,特朗普稳固了美国中东政策的立足点;通过与埃及、卡塔尔、巴基斯坦、巴林等多国领导人进行单独会谈,特朗普拉近了美国与这些国家之间的关系,巩固了美国在大中东地区的多个立脚点。而通过对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访问,特朗普平衡了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之间的矛盾对立和冲突。尤其是美国对沙特大规模销售武器,必将进一步刺激以色列为寻求对沙特军备的某种优势,而在今后扩大对美国武器的订单。这将长期利好美国的军火工业和经济发展。
  第四,加强了同伊斯兰盟国之间的伙伴关系,增进了同中东地区国家的合作关系,改善了美国在这一地区和穆斯林族群中的形象,也确立了共同打击恐怖主义的目标。
  特朗普在前述峰会演讲中称:“我们来这里不是要充当导师,不是要告诉其他人如何生活,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或如何敬拜。恰恰相反,我们来这里是要基于共同的利益和价值观确立伙伴关系,为我们所有人追求更美好的未来。”这种表态说明,美国领导人在伊斯兰世界面前已经足够谦虚,不再像过去那样对其他国家和其他文化指手画脚,总是告诉对方应该怎么做。这一次是抱着求同存异的目的,在共同价值观和共同利益的基础上谋求团结,从而实现打击恐怖主义的共同目标。
  特朗普表示:“……我们首先必须联合起来,追求一个超越其他一切考量的目标。这个目标是,迎接历史性的重大考验:战胜极端主义并彻底摧毁恐怖主义势力。”通过这次访问,特朗普已经基本实现了美国与中东及其伊斯兰世界新关系的良好开局。

  周永生: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教授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7

旧文章ID:13263

布热津斯基:在最后一个全球性超级大国之后

0

作者:布热津斯基  来源:澎湃新闻

  据美国《纽约时报》报道,当地时间5月26日,美国前总统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著名地缘战略理论家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去世,享年89岁。
  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美国当代著名政治理论家、地缘政治学家、国际关系学者、国务活动家、外交家。卡特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1977-1981),美国重量级智囊之一。布热津斯基著作颇丰,写于冷战后的《大棋局》便是其重要代表作之一,本文选摘于《大棋局》中文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

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 东方IC 资料

  从长远看,全球政治注定会变得与一国独掌霸权力量的状况越来越不相协调。因此,美国不仅是第一个和唯一的真正全球性超级大国,而且很可能也是最后一个。
  这不仅是因为民族国家正日益相互渗透,而且因为知识作为力量正被越来越广泛地传播和分享,而且越来越不受国界的限制。经济力量也可能会变得更加分散。在未来的年月里,不大可能再有哪一个大国像美国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那样达到其国内生产总值占世界的大约30%的水平,更不用说像美国在1945年那样占世界总产值的50%。根据有些估计,到20世纪末,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仍将占全球的20%,到2020年可能降至10%-15%;同时,欧洲、中国和日本等大国的份额将上升到与美国差不多的水平。全球经济不再可能由某个单一实体所主宰,就像20世纪美国曾做到的那样。这显然将产生深远的军事和政治影响。
  另外,正是美国社会多民族的和例外的特性,使美国易于推广其霸权,而又能使这种霸权看起来不像是严格意义上的一个国家的霸权。简单地说,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变成一个美国人,但只有中国人才可以是中国人——这就给寻求任何基本上是一国的全球霸权设置了额外的和重要的障碍。
  相应地,一旦美国的领导作用开始减弱,美国目前的全球性首要地位似乎也不可能被任何一个国家单独重新获得。这样,未来的关键问题是:“美国的全球性首要地位将给世界留下什么样的持久遗产?”
  答案部分地取决于这种首要地位会保持多久,以及美国将以多大的力量来塑造一个将来能更正式地固定下来的主要大国的伙伴关系框架。实际上,由于国内外两方面的原因,美国建设性地利用其全球性力量的历史机遇可能被证明是相对短暂的。真正的平民主义的民主从来还没有在国际上取得过主导地位。对实力的追求,特别是运用这种实力所要求的经济代价和人的牺牲,总的来说与民主的本性是不相符的。民主化有利于防止国家被动员起来追求帝国野心。
  的确,有关未来的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很可能在于美国是否会成为第一个没有能力或者没有意愿运用其实力的超级大国。它是否有可能变为一个软弱无能的全球性大国?民意调查表明,只有一小部分美国人(13%)赞成“美国作为剩下的唯一超级大国在解决国际问题方面继续担任一个举足轻重的世界领袖”,压倒多数的美国人(74%)都赞同“美国在与其他国家一道解决国际问题的努力中做自己公平的一份”。
  而且,随着美国日益变成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除非面临真正大规模和被广泛认为是直接的外来威胁,在美国国内就对外政策问题达成共识将更加困难。这样的共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甚至在冷战期间是普遍存在的。然而,这种共识不仅植根于公众普遍深信并认为正受到威胁的民主价值观中,而且源于同作为敌对性极权主义受害者的绝大多数欧洲人在文化和种族上的亲近感。
  由于缺乏一个类似的外来挑战,如果美国的对外政策不直接关系到人们的根本信仰或广泛存在的文化——种族方面的同情心,如果这种政策还需要长期的有时是代价高昂的帝国性介入,那么,美国社会就更难就对外政策达成一致。关于美国在冷战中历史性胜利的影响,也许有两种极端不同的观点在政治上具有更大的吸引力。一种观点认为,由于冷战的结束,美国有理由大幅度减少在全球的介入,而不考虑这对美国全球地位造成的影响。另一种观点认为,实行真正的国际多边主义的时候已经到来,美国甚至应该为此放弃它的某些主权。这两种极端看法都拥有各自拥护者的忠实支持。
  更广泛地讲,美国文化上的变化也可能与其在国外持续行使真正的帝国性力量不相协调。这种力量的运作要求有强烈的意识形态动因、理念上的承诺和爱国主义的满足。然而,这个国家的主导文化已经变得日益定位在大众娱乐上,极大地受控于个人享乐和逃避社会责任的主题。日积月累的结果是,美国更难为长期保持有时代价很高的海外领导地位而激发必要的政治共识。大众信息传播在这个方面发挥了特别重要的作用。它使任何有选择地使用武力的行为,哪怕只带来低水平的伤亡,都会引起强烈反感。
  另外,美国和西欧一直都感到难以应付社会享乐主义的文化影响,以及以宗教为基础的价值观的社会中心地位急剧下降所造成的文化影响。(在本书第一章中概述的帝国体系的衰落在这方面与此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由此产生的文化危机又与毒品的蔓延,特别是在美国还与种族问题交织在一起。最后,经济增长已不再能满足不断膨胀的物质欲望,这种欲望又受到一种鼓励消费的文化的刺激。如果说一种历史忧虑感,甚至一种悲观主义在西方社会较有影响的阶层中正变得更加明显的话,这并非言过其实。
  大约半个世纪以前,一位著名的历史学家汉斯·科恩(Hans Kohn)在总结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悲剧性经验以及极权主义挑战的破坏性后果之后,担心西方可能已经变得“精疲力竭”了。实际上他的担心是:
  20世纪的人已经变得不如19世纪的先辈那样自信。他从自身的经验中看到了历史中的黑暗势力。一些似乎属于过去的事情再度出现了:狂热的信仰、一贯正确的领袖、奴役和屠杀、人口的灭绝、残忍和野蛮。
  对冷战结束后果的普遍失望使人们更加缺乏信心。不仅没有出现一个建立在共识与和谐基础上的“世界新秩序”,那些“似乎属于过去的东西”反而突然变成了未来。虽然种族与民族冲突可能不再有导致大战的危险,但确实威胁着全球许多地区的和平。所以战争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还不会成为过去的事情。由于富国因受较高的技术能力和自身利益的约束而会避免自我毁灭,战争可能已成为只有这个世界上的穷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在可预见的未来,占全人类三分之二的穷人,大概还不会按富人对他们的约束来行动。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国际冲突和恐怖主义行动至今还引人注目地没有使用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种自律能维持多久本来就是无法预见的。然而由于不仅各个国家,而且各种有组织的集团越来越容易获得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的手段,包括核武器或细菌武器,它们使用这些手段的可能性也必然增加。
  简而言之,美国作为世界上首要的大国确实面对着一个并不很宽的历史性机会之窗。目前,相对的全球和平可能是短暂的。这种前景使美国迫切需要参与世界事务。这种参与必须有意识地把重点放在加强国际地缘政治的稳定上,并足以使西方世界恢复历史的乐观主义情绪。这种乐观主义要求表现出有能力同时对付内部的社会挑战和外部的地缘政治挑战。
  对付这些挑战既是美国的负担,也是它独特的责任。考虑到美国民主的现实,一个有效的办法将要求公众理解美国的实力在造就一个不断扩大和稳定的地缘政治合作框架方面具有持久的重要意义。这一框架在避免全球无政府状态的同时将成功地遏阻一个新的大国挑战的出现。这两个目标——避免全球无政府状态和阻止一个大国对手的出现——与美国全球参与的更长远目标是不可分的。这个目标就是创造一个持久的全球地缘政治合作的框架。
  遗憾的是迄今为止,在为美国确定一个冷战结束以后新的主要全球目标方面所作出的努力一直是片面的,没有把改善人类生存条件的需要与保持美国力量在世界事务中的重要地位的必要性联系起来。可以举出近期所做的一些尝试为例。克林顿政府上台后的头两年,在倡导“专断的多边主义”的同时没有充分地考虑到当代力量的基本现实。后来,取而代之的重点是主张美国应该集中注意在全球“扩展民主”。但在这同时又没有充分地认识到,对美国来说仍然重要的是保持全球稳定,甚至是推进某种权宜性大国关系,比如与中国的关系。
  作为美国最优先考虑的政策,一些焦点更集中的主张就更不能令人满意了,例如强调要消除全球收入分配中普遍存在的不公,要与俄罗斯建立一种特殊的“成熟的战略伙伴关系”,或要抑制武器的扩散等主张。其他一些主张——美国应集中重视保护环境,或者更狭窄地把注意力放在制止地区战争方面——也都往往忽视了全球力量的基本现实。结果上述主张都没有充分考虑实现起码的全球地缘政治稳定的需要,而这种稳定正是既延长美国的霸权地位又有效地避免世界无政府状态的不可或缺的基础。
  简言之,美国的政策目标无疑必须是双重的。一是把美国自己的主导地位至少保持一代人之久或者更长远一些。二是建立一个地缘政治框架。这一框架既能化解社会政治变革必然带来的冲击和损伤,又能演变成共同承担和平地管理全球的责任的地缘政治核心。在美国的鼓励和仲裁下,在一个较长的时期内,逐渐扩大与欧亚主要伙伴的合作,也能有助于为最终革新现存的越来越过时的联合国体制创造先决条件。这样,责任和权利的重新分配就能充分考虑到全球力量变化的现实。同1945年的情况相比,全球力量已有了巨大的变化。
  这些努力还将有另一个历史性优势,那就是得益于在更为传统的民族国家体系之外正飞速发展的全球联系新网络。这个由跨国公司、非政府组织(许多具有跨国的性质)和科学界组成的网络,由于互联网而如虎添翼,已经建立起一个非正式的全球体系。这一体系天生就是与更机制化和更具包容性的全球合作相一致的。
  在今后的几十年中,一个基于地缘政治现实并能够发挥作用的全球合作结构可以这样产生,并可逐步接过目前暂时负责维护世界稳定与和平的“执政者”的衣钵。在这一事业中的地缘战略成功,不啻是作为第一个、唯一的一个和最后的一个真正全球性超级大国的美国所发挥作用的恰当遗产。

""

来源时间:2017/5/28   发布时间:2017/5/27

旧文章ID:13262

社评:中国受美“航行自由”的气快到头了

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一架美国P-3侦察机25日在南海飞入中国香港邻近空域,遭到两架中国歼-10战机的拦截。美国防部北京时间27日凌晨对外发布消息,宣称中国军机的拦截“不安全、不专业”。这是上周美国“杜威”号驱逐舰进入南沙美济礁12海里宣示“航行自由”遭中国两艘军舰驱离后,中美在南海发生的又一摩擦。
  这两次事件都是美国军方披露的,美方一副“按国际法行事”的有理样子。然而全世界都清楚,美国军队在挑衅,解放军采取的抵制行动是大国在此类情况下的标准反应。中美之间的这种情况已是经年累月,并不新奇。中方很少主动公布它们,美方觉得没意思时也对外不做声,它每次对外发布此类消息通常带点当时的功利目的,想捞点什么额外的东西。
  最近美方连续公布自己执行“航行和飞越自由”,分析大多认为与军方和保守势力希望给特朗普与中国合作的政策增加一点对抗色彩有关。另外新加坡香格里拉亚洲安全峰会下周将举行,五角大楼将为诠释美国的亚洲政策唱主角,提前放出一些南海上的“军事紧张信息”,也能让美方代表团“更有话说”。
  南海目前处于近几年来最平静的时期,中菲、中越的海上纠纷一直在这个区域最突出,但近来这两个方向都形成缓和的主旋律。南海太平安无事了,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由海军舰队牵头的外交资源就使不上劲了,军方在美国亚洲外交中的话语权也要降低,所以时不时搞出点动静,几乎成了美国太平洋司令部的“生存之道”。
  特朗普宣布了美国2018新财年军费预算,该预算的战略重心就是西太平洋。这样的预算是五角大楼好几年都没有见过的了,但它在美国舆论中引起广泛争议。五角大楼当然要配合预算案获得国会批准做点事情,防止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美国军舰、飞机围绕着中国领土搞“航行和飞越自由”,让中国难受了很多年,不过中国快熬出头了。我们在建的第二艘航母已经下水,更多航母也在赶制中。从现在起,用不了再过很久,中国就将形成派舰机去美国亚太重要目标附近航行和飞越的能力。
  美国已对中国沿海地区做了大量侦察,而中国对美国亚太重要目标的了解还有很多空白。相关侦察势必要补上,而美国不断宣扬的“航行和飞越自由”为中国开展那些侦察提前做好了铺垫。
  中国侦察机和侦察船开赴美国本土邻近海空域的日子应当也已经不远。这些事情的陆续发生大约就是未来十年之后的样子。十年是个什么概念呢?大家都还记得中美南海撞机事件,它发生在2001年,已经过去了16年。
  所以中国今后未必需要针对“航行和飞越自由”这个概念与美方过度较劲,我们或许只需管控好与美方的摩擦,避免意外冲突发生。“航行和飞越自由”如果作为规则延续下去,对中国这样的崛起大国是有利的,它今后能带给中国的方便会有很多,它对我们的未来价值可能比对美国还要大。
  大国崛起不可能诸事都顺心遂意,中美之间围绕“航行和飞越自由”的争议说不定是中方“最后的忍耐”,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我们手中的一张牌。

来源时间:2017/5/27   发布时间:2017/5/27

旧文章ID:132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