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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寻觅美国特色的产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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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拉娜•福鲁哈尔  来源:FT中文网

  在美国,产业政策是一个禁忌话题。它让人联想起的画面是苏联式的计划经济,或者政府指定的企业赢家和输家,这类做法传统上会引起美国保守派以及许多自由派人士的恐惧。
  这种情况或许正在发生改变,因为一群实业首席执行官们——如陶氏化学(Dow Chemical)的利伟诚(Andrew Liveris)、IBM的罗睿兰(Ginni Rometty)以及通用电气(GE)的杰夫•伊梅尔特(Jeff Immelt)——正在鼓励特朗普政府制定一项现代化的政策,系统化地覆盖教育者、就业创造者、监管者、消费者和工作者。通过与美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合作,这些首席执行官们正在很多事情上出谋划策——从如何重塑教育以培养21世纪的劳动力,到哪些规定应被推翻以释放“动物精神”。
  利伟诚表示,目标是深远的:把美国经济从主要基于消费和较低廉价格,转向更接近德国的模式:拥有更多职业培训计划,更多高技能、高收入的工人,生产更多高档出口产品。
  “自由市场和较低廉价格的代价从未被真正向美国人民说明,”利伟诚说。他指出,在美国自2008年以来流失的所有工作岗位中,20%是技术性岗位。他说,让这些工作回归美国的唯一方式,是开始更像其他大型经济体那样行事,让政府与私营部门更加紧密地合作。
  对于一个拥有很多支持自由放任政策的内阁成员的共和党总统而言,这样做似乎背道而驰。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特朗普的偶像——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上世纪80年代曾试图出台产业政策,以回应在他眼里美国在一个更加全球化的世界中竞争力下滑。里根批准了一项被称为“苏格拉底项目”(Project Socrates)的倡议,研究补贴、政府研发信贷、非关税壁垒以及政府机构收集的产业情报如何帮助其他国家在战略行业获得市场份额,以便在美国实施一些相同的战略。
  里根的继任者乔治•HW•布什(George HW Bush)否决了这一倡议,相比里根,老布什是一名更加信奉自由放任的全球主义者。但这件事表明,即使最富盛名的美国保守派都曾对政府操纵经济持开放态度。
  利伟诚表示,特朗普政府在放松管制和教育改革方面看似漫不经心的努力,加上给予制造业“美国优先”激励措施的大量言论,正在罗斯的领导下越来越接近一套像样的战略。到目前为止,特朗普政府的主要精力集中在放宽监管本身,声称奥巴马政府时期通过的最大600项法规已至少让美国企业损失了7430亿美元。
  虽然零打碎敲地废止这些法规可能会节省企业的资金,但这样做不太可能改变根本的增长格局。与更大的区域经济发展战略配合的选择性放宽监管可能是另外一回事。例如,推翻美国国家环境保护局(EPA)的规定,为增加墨西哥湾地区的炼油产能打开绿灯,可以作为第一步,向锈带制造商输送更多国产能源,让这些制造商雇用在联邦政府资助的社区大学(教学大纲由当地企业参与决定)受过先进制造培训的工人。
  无论你是否相信这一幕会出现,它都充满了讽刺意味。首先,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直接照搬奥巴马政府的策略。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的国家经济委员会(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主席吉恩•斯珀林(Gene Sperling),多年来一直在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和劳动力再培训(只是缺少废除环保法规)。
  此外,从消费到产业经济的转变,会引发有关反垄断法和垄断势力的质疑。如果你认为衡量对公众是否有益的不再仅仅是更低廉的价格,那么,陶氏化学和通用电气(更不用说大型科技集团)等公司可能要等着被分拆,因为研究表明,大型企业可能抑制竞争,减少消费者的选择——即便它们降低价格。
  利伟诚不出所料地表示,你需要大公司的规模来进行必要的创新,以使美国保持在经济食物链的顶端。他或许说得没错,部分原因是特朗普政府正在减少资助曾经支撑此类基础研究的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及其他公共机构,而太多商界人士对此一直保持沉默。
  整个话题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混合体,充满了矛盾和可能性,从一个方面折射出特朗普政府及其目标的特点。“对这位总统来说,唯一重要的事就是在美国创造就业,”利伟诚说,“这是他每天早上醒来就思考的问题。”不必奇怪。特朗普迫切需要真正的经济增长,不仅确保共和党在2018年保住国会多数党地位,还要确保他获得连任。一位商人总统试图通过政府主导的产业政策来实现这一目标——这种构想只是我们已经习惯从特朗普政府看到的种种矛盾的又一例。
  译者/申凯

来源时间:2017/5/18   发布时间:2017/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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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慧生:特朗普是他自己最大的敌人

作者:寿慧生  来源:FT中文网

  尽管很多人期待美国总统特朗普入主白宫后,会因为强大的制度限制,而对自己的乖张行为有所收敛,但事实上,成为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看来只会让他的自我更加膨胀,肆无忌惮。他的“后半夜推文”有增无减,冲击力日胜一日。与此同时,他对滥用美国法律赋予总统的巨大权力变得越来越感兴趣,似乎越来越难以遏制自己的冲动。
  从就职以来,在他和媒体、法院、司法部门、情报部门等展开的一系列较量中,特朗普最喜欢使用的方法是制造各种让人错愕的突发新闻,甚至是假新闻,令媒体和自媒体陷入混乱,从而为自己造势,或者将人们的视线从负面新闻中转移。这已经是特朗普作为媒体明星长久以来尽人皆知的生存之道。人们也一直试图从这个角度来分析他作为“交易总统”所表现出的乖张行为。毕竟,这些也是政治家们惯用的方式,古今中外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但特朗普的特点却与众不同。与其说是他善于操纵舆论,干扰人们的注意力,让自己从负面新闻中脱身,不如说他自己是最易被干扰的人,时时被各种大大小小的新闻激怒,并进而去制造更多负面新闻,令整个白宫团队甚至国会里的共和党盟友陷入持续混乱中。
  特朗普闹剧第一幕:从“通俄门”到“窃听门”
  在他就职以来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突发新闻中,第一个高潮是在3月4日星期六凌晨突发多条推文,称自己去年竞选总统期间特朗普大厦遭奥巴马政府机构窃听,而且言语间显得暴怒,指责奥巴马为“坏家伙”、“令人恶心”,“手段低劣”,称此事为“麦肯锡主义”,是水门事件的翻版。
  至今人们都无法破译他此举背后的真正动机。当时他的前任白宫安全顾问弗林被迫辞职不久,“通俄门”事件正在升级。3月2号,特朗普刚任命的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因被爆在担任竞选顾问期间曾与俄罗斯官员交谈,公开声明将回避任何有关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中俄罗斯介入的调查。除了塞申斯,其他两名特朗普的竞选团队成员,以及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也承认他们曾与俄罗斯大使在竞选期间接触过。
  在这种局面下,用其它新闻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是很自然的政治手段。但特朗普的新闻来源是他从白宫政治顾问班农掌握的一个白人民族主义网站上偶然读到的一则含沙射影的新闻。据说他读后勃然大怒,没有做基本的调查和商议,就在凌晨推文上对奥巴马展开攻击,随即引起轩然大波。他的指责明显缺乏根据而且不合情理。他一直没有出示任何遭“监听”的证据,而据司法解释,总统并没有向情报部门下达监听任务的权力,因此各方对此极为困惑,包括大部分共和党人和保守派人士都难以接受。此事导致很多民众和国会议员呼吁设立特别委员会来调查特朗普与俄罗斯的关系。这个后果显然不是一个深思熟虑的计划应该产生的。
  这些混乱最终导致众议院情报委员会要求联邦调查局(FBI)局长詹姆斯·科米公开澄清,FBI是否针对特朗普团队的通俄传闻以及俄罗斯干预美国大选的传闻,在进行调查。此前科米对此事一直保持沉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在几度拒绝给出明确答案后,终于答应在3月20日到国会听证。
  在众目期待之下,科米确认两点:第一,FBI从去年7月以来一直在调查特朗普的总统竞选阵营与克里姆林宫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当时距离大选还有三个月。第二,FBI“没有情报”支持特朗普对奥巴马的“窃听”指控。与科米同在国会作证的国家安全局局长麦克•罗杰斯海军上将,也否认特朗普对英国政府通信总部共谋参与了这一行动的指控。
  显然,科米的第一个声明使美国最高执法机构与现任总统处于对立状态,必然激怒了特朗普。同时,这两个声明极不利于白宫摆脱围绕特朗普与俄罗斯之间关系的愈演愈烈的丑闻。相反,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各方预料,“新水门事件”成为媒体热议的话题。
  3月21日,保守的《华尔街日报》发社评猛烈抨击特朗普不断撒谎,制作虚假事实,认为他不尊重事实的行为将让他失去民心,最终导致大部分美国人会把他视作一个“虚假的总统”。一周后出版的《时代》杂志则直指特朗普对总统公信力造成的破坏。该封面只有三个巨大的英文词:“事实已死了吗?”(Is Truth Dead?)。该封面设计借用《时代》杂志在1966年的一期著名封面设计“上帝已死了吗?”来凸显特朗普造假的影响。在该期杂志的主编迈克尔·谢勒(Michael Scherer)在3月22日对特朗普的采访采访结束前,谢勒问特朗普,是否担心其常常让人惊讶的各种声明会影响信誉。特朗普的回答再次让人惊讶:“我不可能做得那么差,因为我是总统,而你不是!”
  特朗普闹剧第二幕:科米撤职事件与“通俄门”深化
  此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特别是3月24日废除奥巴马医改方案受挫,中美首脑的湖海庄园会谈,逐步升级的朝鲜问题,以及对叙利亚军事基地的轰炸,将媒体视线暂时从“通俄门”引开。接着好消息不断:众议院在5月4日通过了新医疗法案,在废除并替代“奥巴马医改”方案方面取得突破;5月5日美国劳工部劳动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美国4月底调查失业率好于预期;政府的税改方案正在成为焦点;特朗普的首次出国访问即将在5月19日开始。然而,正当形势在向利好特朗普的方向发展时,特朗普在5月9日突然宣布将FBI局长科米撤职,让科米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二位被撤职的FBI局长。
  撤职FBI局长本身是对情报部门独立地位的挑战,已经足以令各方不安。但真正的冲击是在此之后。为何在这个时间点做此决策,令各方困惑,而特朗普很快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白宫助手们忙于向各方解释,特朗普的决定是采纳了司法部和国土安全部的建议,并非基于个人利益和好恶。但特朗普却在随后的采访和推文中声称,撤职科米是他自己的决定,而且早在就任时就有意甩开这位“争议局长”的包袱,并称“通俄门”纯粹是子虚乌有。此后的报道显示,撤职的直接原因是科米在此前几天正在扩大对“通俄门”的调查,这显然进一步激怒特朗普,让他感觉受到威胁,随即授意司法部起草撤职建议书。
  就在整个白宫被至于无法自圆其说的尴尬境地时,特朗普在撤职科米的第二天,就在白宫高调会见俄罗斯外长和驻美大使,并在会谈中吹嘘他能够得到最好的情报,而且口无遮拦地泄露以色列提供的有关伊斯兰国的绝密情报。有意思的是,特朗普拒绝让美国媒体进入会议室,却允许俄罗斯媒体进入拍摄。这些奇怪的举动迅即招致各方批评,《纽约时报》发社评质疑,鉴于特朗普的古怪性格,是否能让他保护国家机密。白宫助手一边劝说媒体去除报道中的敏感内容,一边派白宫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出面解释,称总统并不知道情报来源,也没有被告知信息如何收集。但这样的解释显然帮助不大,无法解释为什么总统无视外交规则和政治安全。
  在白宫助手忙于灭火之际,《纽约时报》在5月16日爆料,称科米提供记录显示,特朗普在弗林辞职后第二天劝说科米“放手”,停止对弗林通俄的调查。该报道还称,过去几个月来,特朗普和他的手下公开介入司法和情报领域,甚至以政治忠诚来决定司法和情报人员的去留,远远超出其他总统行为的限度。
  可想而知,此事的冲击波远远超过此前任何一次丑闻。各大新闻媒体关于特朗普阻碍司法公正的评论铺天盖地而来,共和党议员纷纷与特朗普拉开距离,甚至公开批评白宫陷入混乱,亟待重整。参议院议长麦康奈尔公开告诫特朗普“少些戏剧”(less dramas)。而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人查费兹当天要求FBI将所有特朗普和科米之间的通话材料呈交,以判断特朗普是否阻碍司法公正。据称白宫已经陷入极度混乱,助手们已经无力应付特朗普带来的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切都与特朗普的个性有关”
  对这些事件过程的详细梳理有助于我们了解特朗普的行为。如前所述,人们常常习惯于猜测他乖张举动背后可能的策略。据称,拿破仑擅长用疯狂的举动让他的政治对手无力招架而妥协。特朗普在他的生意经里也将制造混乱作为策略,标榜为自己成功的法门。
  但上面对这些事件的详细描述,以及过去好多个月以来心理学家们提供的大量证据,足以显示这样的传统思路无法理解特朗普。如Vox新闻记者罗伯特所说,试图理解特朗普从而能够预测甚至控制他是不可能的——他是一个空洞透明的个体,他就是他所表现出来的,他被他自己的情绪控制而无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在斥责奥巴马和撤职科米时表现出的愤怒,仅仅是源于他的愤怒本身,而非任何其它原因,更不是出于策略。换句话说,把他的疯狂理解为某种策略是高估了特朗普,是过度解读他的行为和思想。
  究其原因,如《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布鲁克斯(Brooks)最近所说,以及无数心理学分析证明的,他心智未熟,缺乏自控,强烈需要他人的肯定,由此导致自我膨胀和自我欺骗。一个有经验的教师和家长在一个性格偏执的八岁男孩身上可以轻易明白类似的一些异常举动。但我们常常无法相信的一个事实是,很多成年人甚至政治领袖依然会处在这样的心智水平。
  有些人会在这类人身上看到可爱的一面:他强烈关注自己和其他人的外表,他善于让他愿意接近的人感觉时时被关照,他的口无遮拦和随性反倒让他变得“透明”,这些也是特朗普在商业上和政治上成功的原因。另一些人则看到的是危险,尤其是当这种人被赋予生杀大权的时候。诚如《纽约时报》5月16日的社评所说,人们“现在看到了真正的特朗普!”,并告诫,他的“漫不经心和无知、虚荣和愚蠢的冲动”曾几乎毁了他的商业,现在也可能会毁了美国。
  无论何种因缘际会让特朗普获得世界上最重要的政治职位,有一点已经非常明显——特朗普无力也无心改变他在竞选中的风格,实现人们期待的从竞选到总统的转型。在心理层面上,这种转变对特朗普来说既痛苦又危险。这种反差在他身上尤其强烈而困难,而他70年的人生经验没有为这种转变做任何准备。何况,特朗普不是里根,缺乏里根的世界观和学习能力,无法实现里根从边缘到主流的转型。更重要的是,这种转变会让特朗普失去自我,失去把他推上台的力量。在一个极度分裂、焦灼感肆虐的社会,有谁会去关注一个不再咆哮的特朗普?如果没有让人期待的星期六凌晨推文风暴,谁还会记得特朗普?换句话说,如果特朗普能够转型为希拉里那样善于左右逢源的技术官僚,他也不会成为今天的特朗普总统。
  在过去这几个月当中,对特朗普的观察不断让我想起大选后不久与罗伯特·卡普兰探讨美国未来局势时,这位资深记者和国际问题专家所说的第一句话:“一切都与特朗普的个性有关”(Everything will depend on Trump’s personality)。过去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证明这个判断是准确的。美国的政治制度依然在宏观层面上维护着美国内政外交的安全。但这艘大船正在被特朗普的个性冲撞着,时时面临抛锚的危险。不必期待接下来的几年内能有风平浪静的时候,因为特朗普不会闲下来。
  特朗普是他自己最大的敌人
  既然没有人能控制特朗普,那谁能击败他?这是笔者在这里所发的一系列关于特朗普的文章的一个主题。这里的分析给出的答案都在指向特朗普本人。特朗普是打不败的,因为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失败。但他的谎言有一天可能会葬送他自己。谎言可以毁掉一个人,也可以毁掉一个国家。因为谎言的背后是对权力的无限渴望和滥用。
  很难预言这个结局以怎样的方式出现。但肯定会取决于他的两个最重要的同盟。一个是国会共和党人。如《纽约时报》社论所说,特朗普以前多次频临破产时,他的借贷者都为避免被他毁灭而出手相助,共和党人如今也面临着类似的选择——是和他一起覆灭,还是从目前的自我分裂中找到一条新路,让美国这艘船重新找到方向?另一个是特朗普的核心支持者。想象一下他的政策因为他造成的混乱而无法推进,他的核心支持者叛离时,他会怎样回应。民粹主义者加娱乐达人特朗普会把竞选时的伎俩重新搬出,就像他在二月底的“感谢之旅”中给自己充电那样,重新掀起一场政治风暴。那时候是这些民众再次做出选择的时候,也可能是特朗普被迫退出舞台之时。

  (注:作者是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7/5/18   发布时间:2017/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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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如何应对美国的“逆全球化”?

作者:辜学武  来源:南风窗

  美国这个国家很有意思,自己花大力气经营了多年的东西,说丢就丢,一点都不犹豫。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特朗普政府对以自由贸易为基础的全球化的抛弃。就拿世贸组织(WTO)来说吧,这是多少届美国政府竭尽全力与世界各国一起打造的全球化旗舰啊?可特朗普说丢就丢,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在不同场合放出信号,美国不想玩了,老大要离舰下船了。
  3月初,英国《金融时报》泄露了一份美国政府给国会的报告。报告内容显示,特朗普政府准备无视任何它认为有意冒犯美国主权的世界贸易组织(WTO)裁决。它告诉国会,美国以后不一定会遵守世贸组织的规则。如果美国对来自中国和欧洲的商品征收惩罚性关税而被世贸组织判为违规的话,美国政府会无视这些裁决。这个决定对以自由贸易为基础的全球化来讲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美国真要这么做的话,世贸组织赖以生存的主要机制必死无疑。因为老大都不守规矩了,谁还会守规矩呢?
  特朗普政府应该很清楚,只要美国对世贸组织“法官”的地位和功能持否定态度的话,就没有人把这个世界自由贸易的主要机制当回事了。接踵而至的必将是大家随意地相互效仿,WTO的尊严和效力便会消失殆尽。没有了WTO这个世界多边自由贸易组织,自由贸易寿终正寝的日子也就不会太远。没有了全球自由贸易,全球化也就是纸上谈兵了。
  美国不仅不愿意主导全球性的自由贸易体系,而且也要抛弃区域性的自由贸易体系。凡是带上“自由贸易”色彩的东西,它都看不惯了。特朗普总统上任不到几个星期,就宣布美国退出12成员国组成的TPP, 强迫加拿大和墨西哥重新谈判美国继续留在北美自由贸易区(NAFTA)的条件。从特朗普的角度来看, NAFTA和WTO都是让美国资产阶级流血,美国工人阶级失业的自由贸易安排,只有终止这个自由贸易体系,才能让企业和工作岗位回流,才能让美国“重新伟大”。
  “逆全球化”的治国方略
  美国新政府的这种行为,可以看作是一种对全球化的逆反。问题是,为什么偏偏在21世纪初会出现这个“逆全球化”趋势呢?为什么又偏偏是美国这个自由贸易的旗手会突然打退堂鼓鸣金收兵呢?
  我们不妨首先从治国方略的角度来看看当下的美国为什么要放弃对自由贸易的追求。特朗普和他的团队在如何发展21世纪美国经济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和他的所有前任政府都有完全不同的指导思想。如果说从里根到克林顿,从老布什到奥巴马,过去近40年的历任美国总统都是自由贸易理论的忠实信徒和追随者的话,那么特朗普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贸易保护主义的捍卫者。
  特朗普上台已经超过100天了。在这100天里我们看得非常清楚,特朗普和他的前任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他雄心勃勃地正在颠覆美国自由贸易立国的国策,准备用贸易保护主义来治国,试图通过政府对本国的外贸和边界的精心保护来“重振美利坚”。这一治国方略年初在德国巴登巴登举行的二十国集团财长会议上就已经昭然若揭。
  特朗普的财政部长在巴登巴登拒绝将“反对任何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这句话写进共同宣言时表现出来顽强和不妥协精神使与会者不知所措,让主持会议的德国政坛老将、财政部长朔伊布勒好没面子。本来大家都以为特朗普的反自由贸易口号只不过选战喧嚣而已,但美国代表团在巴登巴登的表现让人明白,华盛顿在颠覆现行自由贸易体系上是铁了心了。
  当时大家都不理解为何美国就偏偏在这个问题上不愿妥协,甚至宁可让巴登巴登会议二十国财长不欢而散,也不愿签署一个带有“反对任何贸易保护主义”条款的共同宣言。越仔细研究特朗普和他的团队的思维方式和治国理念,越清楚地感觉到他们是在做一种自认为是伟大的,具有历史意义的颠覆性工作,他们要颠覆的是美国建制派长期奉行的“自由贸易立国”精神并用贸易保护主义取而代之。
  显然,特朗普和他的助手们并不觉得贸易保护主义是一种负面的、见不得人的东西,而是可能给美国带来新的希望和发展的治国良方。和奥巴马不一样,特朗普要用各种贸易保护措施和边界控制来促使资本回流、产业回流和工作岗位回流美国。试想,一个以贸易保护主义思想治国的总统如何会有动力来推动全球自由贸易,又如何有冲动来继续高举“自由贸易”的大旗呢?
  地缘政治“盲点”
  要搞懂美国为何不愿主导以自由贸易为基础的全球化这个问题,除了治国理念这个角度,还要仔细梳理一下特朗普政府对自由贸易在全球地缘政治博弈中的作用的看法。我们都知道,至少从克林顿总统开始,美国政府就赋予了“全球自由贸易”一个巨大的地缘政治功能,即推动全球经济结构向有利于美国为主导的全球地缘政治结构的方向发展。
  典型体现这一战略思维的一个例子就是对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和它的前身“世界关税同盟”(GATT)的严格把关。为了加入以美国为主导的世界自由贸易体系,申请“入关”的国家的经济体系几乎都要“脱胎换骨”。要想“入关”,它们必须承诺废除国内法律体系中所有与GATT/WTO条款格格不入的规章制度,从而向美国和西方国家制定的全球自由贸易游戏规则看齐。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任何一个新的世贸组织成员国的诞生都意味着西方自由经济体系影响力的扩大,尽管这种扩大往往都是一种双赢。
  多少年来,美国也确实把“入关”当作一个地缘政治博弈的游戏来玩,光是同中国的“入关”谈判就谈了十几年。当年要不是中国政府把“入关”当作“倒逼”国内进行大刀阔斧改革的机制,从而作出“入关”利大于弊的战略判断的话,中国现在可能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但美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中国在全面进入世界贸易体系之后,就像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经济获得了奇迹般的发展。这个经济奇迹的直接地缘政治后果是一个越来越强大和自信的中国,一个地缘政治影响力越来越大的战略竞争对手。
  为了扭转这个颓势,特朗普的前任奥巴马开始怠慢WTO,另起炉灶。他接过TPP这个壳,玩起了试图重新将中国边缘化的游戏。TPP本质上就是利用制定更高的、更为精细的自由贸易规则影响或迫使中国朝着美国希望的方向发展。所以,TPP是一个地缘政治意图非常强烈的自由贸易游戏。“美国不允许中国之流的国家来书写全球经济规则”,这是奥巴马总统在国会说服议员们支持TPP的一个主要论点。他的国务卿希拉里也说,“一想到要在中国人制定的游戏规则下生活,我就不寒而栗”。
  与奥巴马和希拉里相比,特朗普对自由贸易的地缘政治效应似乎没有知觉。他看上去是一个不愿意或不习惯把“自由贸易”当作地缘政治工具来使用的美国总统。从这种角度看,特朗普憨厚得可爱,因为一般认为,美国退出TPP,华盛顿相当于自废武功,痛失地缘政治上孤立和挤压中国的一个有力抓手。事实上TPP也被看作是奥巴马政府“亚太再平衡”战略的经济支撑,以呼应美国在本地区的军事存在,以图让亚太地区的国家不仅在安全问题上紧紧依靠美国,而且在经济发展上也向美国靠得更紧。
  可特朗普不这样看。他说他不愿意带着地缘政治的有色眼镜来看TPP。对于这位商人出身的总统来讲,评判一个自由贸易协定好不好,取决于它是否会给美国带来更大的就业机会,更多的投资和更大的财富。特朗普把TPP称之为“一个糟糕得不可能再糟糕”的贸易协定,就是因为他觉得TPP对美国的经济和贸易来讲是一个“亏本的买卖”。在他对TPP的评价中丝毫看不出他的贸易观中有任何地缘政治的“兴奋点”。
  正是这个贸易思想中“地缘政治的盲点”,使得他对TPP的评价是纯事务性的而非战略性的。“在商言商”,在商人总统特朗普看来,无论是WTO,还是NAFTA、TPP,都是对当前美国的经济来讲“有百害而无一用”的东西。零关税待遇或低关税待遇、开放的服务贸易、开放的边界、高度自由化的金融服务都无助于振兴美国制造业,推动产业、资本和工作回流美国。联想到这一点,难道美国放弃对以自由贸易为基础的全球化的主导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中国不能掉以轻心
  特朗普今年1月20日入主白宫以来,在他的麾下聚集了一群奉行“主权至上”的坚定的经济民族主义者。这包括特朗普最亲近的顾问之一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和贸易团队的掌门人、新成立的国家贸易委员会的负责人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
  长期以来,这些坚定的“经济民族主义者”们一直视全球自由贸易为洪水猛兽,坚决反对将美国的主权置于世界贸易组织的裁决之下,呼吁美国政府对WTO采取强硬的态度。彼得·纳瓦罗甚至公开呼吁多一点贸易保护主义,少一点自由贸易,不仅要让产业、资本和工作回流美国,而且还要回收美国主权,让美国交给世贸组织的裁判权回归美国。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这样一群长期受美国主流精英压制的少数派掌权了。特朗普把他这帮志同道合的兄弟们带进了白宫,并授予了他们重新审视美国外贸政策的权力和资源。可以想象他们“翻身”后的兴奋和当下“今日不搏,更待何时”的心情。由这样一群信奉贸易保护主义者组成的新政府,又如何有心情来继续高举“自由贸易”的大旗呢?
  恰恰相反,抛弃自由贸易政策,才是针对特朗普政府可以预见的逻辑结果。种种迹象表明, 特朗普政府确实正在绞尽脑汁地考虑如何绕开世贸组织的争端解决机制,使美国尽量不受世贸组织仲裁机构的约束。目前,有几场官司在等待着华盛顿。其中有一个世贸组织的裁定会对中国非常重要,这就是去年12月中国与欧美国家的市场经济地位承认之争。
  北京已经在世贸组织对欧盟和美国提起诉讼,控告它们违反2001年中国入关时作出的15年后自动承认中国为市场经济的承诺。如果美国输了这场官司而又拒绝接受和执行有利于中国的裁决的话,将会严重动摇世人对世贸组织作为全球贸易争端解决平台的信心。如此看来,北京还不能对白宫这批经济民族主义者“新贵”对世贸组织的杀伤力掉以轻心。
  “相对利润”心结
  放开以上这些因素不谈,还有一个最能帮助我们理解美国为何不愿继续主导以自由贸易为基础的全球化的理论,这就是国际关系学里面的所谓“相对利润”理论。这个理论认为,真正能驱使国家进行合作的是“相对利润”(relative gains),而不是“绝对利润”(absolute gains)。
  所谓“相对利润”是一个国家在从事国际合作时获得的利润与他国合作时所获得的利润之比。这个“相对利润”越大,合作的动机就越强;反之就越小。即使合作能产生“双赢”局面,但如果这种“利润”只是一种“绝对利润”,即合作所获得的利润与自己合作前状况之比,而且这个“利润”又小于合作伙伴的“相对利润”,那国家一般就不愿继续进行合作了。
  “相对利润”理论认为,国家都是自私的,都是具有很强算计心理的政治实体。虽然通过合作“我”得到了不少赢利,但看到“人家”通过和“我”合作比“我”赢得更多,觉得“亏”了,心里难受从而失去合作冲动。因此,“相对利润”理论认为,往往有这种情形:一个国家因为怕“吃亏”,它宁可放弃合作从而失去“绝对赢利”,也不愿意继续合作,让他人赢得比我更多。
  特朗普的美国目前就是这种“亏”了的心态。华盛顿的精英们当然知道全球化给美国带来了极大的好处,可是他们觉得中国比美国赢得更多。虽然中美都是全球化的赢家,但他们觉得美国赢利只是“绝对利润”,而中国赢得的是“相对利润”,这个不平衡的心理才是美国不愿意继续同中国玩全球化的根本原因。
  看看美国自中国“入关”以来获得的“绝对利润”吧:美国贸易代表(USTR)办公室于2017年1月发布了一份题为《中国执行世贸组织承诺2016年度报告》。该报告承认,中国加入世贸组织15年来,美国的确获利不少。比如美国对中国货物贸易出口在2015年达到1160亿美元,自中国入世以来增长了505%;另外美国也因为中国入世,获得了一个巨大的海外服务贸易出口市场,2015年对华服务贸易出口高达480亿美元,与2001年相比增长了802%。中美建交时,双方的贸易额不到25亿美元,而到2015年时增长了200多倍,双边贸易额高达5583.9亿美元。
  然而,这些数字再大,利润再高,对美国来讲都只是“绝对利润”。同中国获得的“相对利润”相比,美国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大输家”。华盛顿认为,2015年中国成为美国的最大贸易伙伴并继续延续了对美顺差30年的“光荣历史”。按美方计算,2015年中国出口美国商品价值是进口的近4倍,顺差达到“惊人”的3657亿美元。按特朗普的话来讲是“触目惊心”。
  正是基于这种“绝对利润”心态,特朗普政府把中国的“相对利润”看作是“中国不公平地欺负了美国”。他信誓旦旦地承诺要整顿美国的贸易政策,彻底纠正他所称之为的全球贸易体系“功能失调”。他认为,就是因为这个功能失调,中国和其他新兴国家崛起了,美国的中产阶级衰落了。现在的情况是,特朗普认为中国从全球化中赢利太多,美国太少,要把全球化中中国获得的“相对利润”部分拿回去,使美国“重新伟大”起来。
  美国看来是一时半会儿很难回到全球自由贸易的轨道了。作为“相对利润”的大赢家,中国和德国可能得共同扛起全球化的大旗了。但特朗普治下的美国会是一个“在商言商”的对手,若能创造机会,在不影响自己“绝对利润”大前提下,提升美国商人总统的“相对利润”感受,中国和德国还是有机会让美国回头是岸的。
  毕竟自由贸易的思想在美国还是根深蒂固,不可能因为特朗普的上台而彻底消失。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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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墨:从实力变迁看中美海上竞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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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墨  来源:南风窗

  “虽然中国是一个军事强国,但在西太平洋上,军事实力最强大的国家是美国。”说这话的人是美国前国防部长威廉·佩里,时间是1996年,也就是台海危机爆发的那一年。在那场危机中,美国派出“尼米兹”号和“企业”号两个航母战斗群抵近台湾附近海域,向中国施加强大的军事威慑。20多年后,美国海军实力在西太平洋上依然最强大,但没人再会相信美国能随心所欲地把航母开进台湾海峡。
  20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短暂的一瞬,但这对于海上强国的崛起来说已经足够了。美国海军战争学院教授詹姆斯·克拉斯卡曾指出,历史上海上强国崛起的速度,往往比人们预想的要快。他在一篇文章中提到,1480年的西班牙,还陷入王国争霸的混乱中,20多年后,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已驰骋大洋、所向披靡。中美海军实力的变迁,或许不会是历史的简单重复,但在这20多年的变化中,你总能看到历史的影子。
  实力变迁
  中国海军的快速发展,正是始于台海危机之后。对于中美两国海军来说,2017年是个有一定标志性意义的年份。这一年,中国第二艘航母—也是首艘国产航母下水,中国海军开始打造双航母战斗群的格局。这一年,美国政府声称要“再造”海军,让美国的军事力量再次强大。美国国会研究部的罗纳德·奥罗克在今年的一份报告中写道,自1996年以来,整个中国军队已经实现了跨越式发展,尽管美国军队也在发展,但实力的对比正在向中国倾斜。
  航母从无到有,只是中国海军实力跃升的一个方面。事实上,这些年来中国海军包括军舰和潜艇在内的水面、水下主要作战平台,数量的变化并不大,更突出的变化是性能上的更新换代。美国海军情报局在2015年的一份报告中称,中国海军现代化注重质而非量的提升,随着旧式舰艇被更大、更先进且多用途的战舰替换,作战能力已得到大幅提升。“虽然在某些关键领域作战能力还有差距,但它正在成为一支装备精良、实力不俗的力量。”
  对于中国军队装备现代化进程,美国军方多年来一直在进行追踪研究和分析(见表格)。在现代化水平方面,另一个突出的变化是像东风-21D导弹此类远程精确打击武器的入列。奥罗克称,在此之前,美国海军从未遇到过针对水面舰艇的精确弹道导弹打击的威胁,这也是为何东风-21D导弹被称为“游戏改变者”的原因。当隐匿中国内陆,搭载东风-21D导弹的卡车就能对美国航母构成威胁时,那么航母的威慑效果可能就要重新评估了。
  战舰的数量和质量,甚至都不是事实的全部。奥罗克注意到,如果中美在第一岛链内发生军事冲突,美国海军的行动将面临漫长的补给线,而中国方面的补给线则短得多。他提到的更为关键的一点是,中国陆基弹道导弹、陆基巡航导弹以及陆基空军对美国水面舰艇的威胁。“中美‘非海军’力量的对比,是比较两国在西太平洋上影响力尤为重要的考量因素。”简单地说,在西太平洋上,美国海军现在面对的,是能对其构成威慑的中国海空军以及二炮部队。
  西太平洋上力量天平的变化,正是奥巴马政府重返亚太战略的动机之一,也是特朗普政府要“再造”海军的重要原因。今年2月,特朗普政府宣布将2017财年军费,在2016财年基础上增加540亿美元(增速10%)。他称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增幅之一。但这个10%的增幅是有水分的。奥巴马政府后期,已经把2017财年的军费追加了350亿美元。美国白宫预算主管米克·马尔瓦尼对媒体表示,2017财年军费实际增加190亿美元,增幅为3%,略高于美国目前2.5%的通胀水平。
  特朗普政府计划把美国海军主力战舰,从目前的273艘增加到350艘。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的评估,打造这样一支舰队,每年用于战舰建造的费用,将在历史平均水平上增加60%,而且要到2046年才能建造完成。早在竞选期间,特朗普就说要取消2011年的预算控制法案,称其削弱了美国军力。但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今年1月的一份报告显示,即便严格执行这一法案,美国的财政赤字也会从2017年的15万亿美元增加到2027年的25万亿美元。
  军费增加是军事技术创新的保证。在美国军费中,有一项名为“研发、试验与评估”的费用,直接影响将有多少新式军事装备诞生。根据美国国防部去年1月的一份报告,2007年美军在这个项目上的经费是934亿美元,2017年降为718亿美元,2030年将降至611亿美元。美国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学者凯瑟琳·布莱克利认为,在面临潜在大国竞争的背景下,今后美国军方将重新定位研发与采购,以抵消潜在对手的军事优势。
  虽然中美海军实力差距在缩小,但美国的优势依然明显。正如印度防务专家理查德·毕辛格今年4月的文章所称,美国依然拥有一支令人生畏的军队,“美国军队能在所有冲突区域做其想做的任何事吗?或许不能。但它仍然有相当的能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集结异常强大、也可能是绝对优势的军力”。长远来看,海上实力的较量,是包括经济、工业、科技等在内综合国力的较量。中美两国海上竞逐,或许才刚刚开始。
  战略转型
  近年来,包括海军在内的整个中国军队,都在经历建国以来范围最广、幅度最大的战略转型。习近平主席在谈到国防和军队改革时指出,“要建设同我国国际地位相称、同国家安全和发展利益相适应的巩固国防和强大军队”。就海军转型而言,2015年中国国防白皮书写道,中国“必须突破重陆轻海的传统思维,高度重视经略海洋、维护海权”,中国海军将“逐步实现从近海防御型向近海防御与远海护卫型结合转变”。
  中国海军近年来赴海外执行任务和实战化训练,在力度和频度上都出现了质的飞跃。但在有些分析人士看来,中国海军走向深蓝,有着天然的劣势。美国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学者布莱恩·克拉克认为,长远来看,中国的劣势本质上可能在于地缘政治而非军事技术。美国在亚太的同盟与军事基地,可能对中国海军走向外海形成巨大掣肘。他就此认为,中国海军的重心很大程度上还是会放在近海,以非对称战力削弱美国的军力投射能力。
  不过,美国海军战争学院学者詹姆斯·霍姆斯完全不同意这种看法。与奥罗克的观点类似,他强调,陆基打击力量构成了中国海军的实力均衡器,助其缩小了与美国海军之间的火力差距。在霍姆斯看来,中美在西太平洋发生战事,甚至无需海军出手,陆基打击力量就能重创美国第七舰队。“同盟国的海军基地都在这种打击力量覆盖范围内,这就使华盛顿、东京以及其他潜在对手,在给中国惹麻烦前不得不三思。”
  中国海军走向远洋会导致“国门洞开”,或许只是个伪命题。霍姆斯认为,如果“反介入”网络如预期那样张开,北京将变得越来越自信,派遣舰队赴印度洋、波斯湾,甚至远赴地中海或大西洋。霍姆斯的分析,至少说明中国海军战略转型,没有所谓的天然劣势。美国学者陆伯彬(Robert Ross)去年撰文称,中国长期以来的航母计划就是要建设多艘航母,这显示了中国有意发展全球力量投送能力,以使其能够对东亚范围之外施加战略影响力。
  在中国海军经历战略转型的同时,美国海军也在着手进行冷战结束以来力度最大的战略转型。冷战结束后,美国海军的战略重心从应对苏联的海上威胁,转为应对地区冲突,防止出现区域霸权。这一点在美国海军2007年的《21世纪海上力量合作战略》(以下简称“战略”)中依然没有改变。从2015年新版“战略”来看,美国海军重心明显转向应对大国竞争。2007年版“战略”甚至没有出现“中国”,但2015年版6次提到中国,而且突出中国威胁。
  美国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今年3月的一份报告写道,某种程度上,美国作为唯一超级大国的“单极时刻”正在终结;未来15年,大国竞争和冲突带来的威胁,将远比非国家行为体要大,这就要求美国海军做出有针对性的调整。比较2007年和2015年两份“战略”可以发现,美国海军战略调整注重“实力为先”,“非作战功能”地位下降。突出“前沿存在”,强调陆海空天以及网络“全域介入”。总的来说,新版“战略”突显的是攻势而非守势。
  超越竞争?
  中美海军实力对比的变化,以及几乎同时进行的战略转型,虽然有竞争的成分,但还远没有形成冷战期间,美苏海上争霸那样的“行动-反应”模式,也尚未涉及战略决策层面的较量。美国2015年版“战略”尽管突出中国威胁,但对中国海上实力增强的定位,依然是“挑战与机遇并存”。美国海军作战部在《美国新海洋战略:海军视角》一文中称,美国海军的整体军事观点,是在威慑与接触间寻求平衡,邀请中国海军发挥负责任和建设性的作用。
  陆伯彬在上述文章中写道,即使经济增长放缓,中国仍将具有充足的财力、科技资源以及战略条件来建设一支“大海军”,从而对美国在东亚的海上安全构成越来越大的挑战;即使美国军事技术保持领先势头,这种挑战依然存在。也就是说,美国不得不正视“挑战”这个事实,在这个前提下寻找“机遇”。美国不会如当年的英国那样,“平稳”地把海上霸权拱手相让,但也不可能像英国当年对付德国那样,把海上挑战者“扼杀”掉。
  对于如何防止中美陷入海上战略竞争,美国新安全中心学者帕特里克·克罗宁建议美国“以实力求合作”,即在美国确保绝对军事优势的前提下,寻求与中国进行合作,从而降低战略竞争的烈度。事实上,“以实力求合作”,也符合中国的逻辑。如果中国没有军事威慑西太平洋上美国航母的实力,美国不可能有进一步“合作”的动机和意愿。对于中国来说,殷鉴不远,比如21年前的台海危机。
  在克罗宁看来,美国海上实力正在持续下降,这是财富和科技在世界范围内重新分配导致的新力量中心崛起的自然结果。但他没有或者不愿承认的是,在这个背景下,追求所谓绝对军事优势,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可靠了。美国兰德公司2013年名为《西太平洋海上力量的未来》的报告中说得明白,中美有理由在东亚避免冲突,因为科技发展正在提升“海上拒止”的能力,可能会剥夺两国确保制海权的能力,而追求海上战略优势,或许会使两国的海上安全都下降。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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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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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友浪  来源:政见

  人们对官僚办事的印象通常是 “慢慢悠悠”。过往的解释,主要集中在程序繁多、官僚无能。然而,这些解释成立的前提是,官僚自身没有掌握办事节奏的能力。但是,这一前提是否真的符合现实?
  官僚们办事,有时马不停蹄、有时慢条斯礼,很难说在整个过程中完全陷入被动。对此,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解释是,我们从表面上看到的办事节奏,其实都是官僚故意掌控的结果——官僚们的主要目的就是策略性地利用外部政治气候、制定倾向自身利益的政策。
  来自弗吉尼亚大学的研究者分析了美国联邦 150 个部门的 11000 件行政条例。她发现,美国联邦各行政部门会通过掌控行政条例的制定节奏,策略性地避开来自总统、国会和法院的监督:当政治气候 “宜人”,官僚们就会快马加鞭地出台相关行政条例;当政治气候 “恶劣”,官僚们就会使出缓兵之计、等待政治气候好转。
  联邦政府的条例制定
  要探究官僚的办事节奏,先要了解美国联邦部门的行政条例制定程序。
  美国联邦各部门的官僚决策,主要表现在根据国会法案、法院裁决或政策需求来制定行政条例。这些条例一经起草,需要到白宫下属的信息与管制事务办事处(OIRA)送审。
  在 OIRA 评阅完后,这些条例草案会被发布在《联邦注册日报》、供公众提交相关评论。官僚部门根据前期收集到的意见来制定最终条例。在经过 OIRA 的最终审阅后,正式条例会被再次发布在《联邦注册日报》上。
  除了这些基本的程序性步骤,联邦各部门通常还需要开展成本收益分析与其他各类影响(如小企业、环境和儿童)分析。因而,从出台草案到形成正式条例,平均需要经过 15 个月的时间。
  然而,15 个月只是平均值,不同部门、不同时期的决策节奏差异巨大。例如,美国农业部下属的市场服务局平均制定条例时间为 9 个月,而森林服务局的平均时间则为两年。
  条例出台中的制衡监督
  从汽车加油标准、到诊所药物管理,由于联邦部门制定的行政条例具有类似于法律的实际约束力,因而会受到包括来自总统、国会和法院等多方面的政治监督。
  首先,通过 OIRA 的评审,总统有机会让行政条例符合他的政策偏好。如果 OIRA 与官僚部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OIRA 可以 “退回”(即否决)相关条例草案。
  其次,相对于总统,国会的监督方式虽然没有那样直接,但也同样强大。如果某一行政条例还在草案阶段,议员们可以在公示阶段提交意见或举行听证会。如果议员们想要完全推翻某一行政条例,他们可以通过专门起草一项法案,来覆盖有关行政条例。
  第三,法院对行政决策的监督,体现在利益相关者针对联邦部门提起诉讼的时候。尽管法院通常只会在行政条例生效后才有机会以裁决诉讼的形式对其进行正式审查,但他们一经介入,将为官僚机构造成相当高的应对成本。因此,美国联邦部门通常在决策过程中会提前考虑法院介入的可能性。
  总之,行政、立法和司法机关都有机会推翻行政条例,或者至少提高官僚机构的决策成本。对行政条例的完全否决虽然很少见,它们一旦出现,将会推翻官僚机构经年累月的工作,对机构的名声、资源和官僚的职业发展都带来长期的负面影响。
  把控时机的官僚办事学
  尽管有各方政治势力来监督官僚机构的决策过程,但官僚部门自身才是决策程序的具体操作者,这就为它们提供了发先制人和避开监督的机会。
  鉴于某一环境下为人诟病的政策在另一环境下可能会赢得满堂喝彩,时机就显得尤为重要。这就意味着,官僚机构在不利的时机下可以选择 “闲庭散步”;一旦有利时机出现,就有可能抓住机会锁定战果。
  如果当前的政治环境不利,官僚们可以通过等待有利时机以获得更好的可能性。偶发性事件也有可能改变人们的焦点,减弱大家对行政决策的注意力。最重要的是,旧的监督者可能会被调往他处,官僚就有机会重新说服新上任的监督者。
  上述拖延策略的核心逻辑是,官僚机构的任期往往比政治家们要长。如果前者预期某条行政条例将招致诸多反对,他就可以等待后者的注意力转向或者职位变动时再行动。
  什么情况下拖延议事?
  具体来说,在草案阶段,总统下属的 OIRA 会给官僚机构一定的反馈,这一信息将会让官僚机构了解 OIRA 在问题上的立场。如果 OIRA 和联邦各部门的意见不一,后者就有可能选择拖延。
  由于国会议员与联邦各部门的政治联系相对更远,后者无法具体了解到前者的偏好。因而,党派意识形态就有可能被当作判断标准。尽管联邦各部门在理论上政治中立,但有些部门的功能明显偏向自由派(如人权、环保部门),而另一些部门则明显偏向保守派(如军事、情报部门)。因此,当国会被对立党派所把控时,有关联邦部门就更有可能选择拖延。
  在利益集团争相到法院起诉联邦部门时,法院就有机会仔细监督官僚行为。 当一个联邦机构多次面对法律纠纷的威胁和法庭的仔细监督时,他们就有可能通过拖延决策过程以等待法院对其注意力的下降。
  研究者借助 1995 到 2014 年间 150 个联邦部门起草的 11000 条规则检验了上述推测。结果表明,在控制了政策影响、政策复杂性和官僚资源后,当 OIRA 对某一行政条例有异议、国会的主导意识形态不利、联邦巡回法院严密审查时,联邦部门最终出台行政条例的周期就会更长。
  当然,对于这些发现,可能会有人认为官僚们或许只是在面对复杂政策时,需要更努力的工作,因而造成拖延;又或者,官僚们是在利用更多的时间来揣摩政治监督者们的偏好。这两种解释都假定官僚拖延是 “迫不得已”、并非 “居心叵测”。然而,研究数据并不支持这两种竞争性解释(注1)。
  与上述多种情形相反,当政治环境对于一个官僚机构有利,官僚部门将抓住机会快速发布规则。一个经常提到的例子是在每任总统的任期末尾,都会有一些官僚机构加快发布由时任总统所支持的行政条例。
  总的来看,上述现象反应了中国人常说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与中国类似(中央领导提出政策大方向,还需要司长、处长贯彻施行),尽管美国官僚们不敢直接以下犯上,但可以在政策的具体细化和实施过程中通过把握时机来扭曲上级意向,实现部门或个人的利益。总之,中下级官员们看似仅仅是政策执行者,却拥有着诸多看不见的权力、并真正塑造着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注1:例如,政策复杂性与政治气候的恶劣性并未发生系统性的互补作用,OIRA 的领导变更也会影响到联邦各部门制定行政条例的节奏。
  参考文献
  Potter, Rachel Augustine. “Slow-Rolling, Fast-Tracking, and the Pace of Bureaucratic Decisions in Rulemaking.” Journal of Politics (2017).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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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以国家安全名义让保护主义合法化

作者:丹尼尔•艾肯森  来源:中美聚焦

  特朗普总统最近发起两项独立调查,以了解美国国家安全是否因全球钢铁和铝的供应被人为抬高(他认为原因是中国过度生产)而受到威胁。如果结论是肯定的,总统将有合法权力提高进口壁垒,保护本国资源。但是,以国家安全名义让保护主义合法化是一种极端措施,是国际贸易法中的“核选择”,会给美中关系和建立在规则之上的贸易体系带来不良后果。
  自1947年关税及贸易总协定(GATT)成立以来,各国已经认识到保护主义的危险性,以及通过减少贸易壁垒为经济增长创造可持续条件的重要性。但直到今天,大多数政府仍不情愿完全放弃保护主义。按照GATT和世贸组织(WTO)规则,政府被允许有条件地提高关税,以应对“不公平”贸易行为或损害及可能损害本国产业的进口激增、公众健康或安全关切,或者给国家安全带来的威胁。
  与自由贸易的经济观与道德观同样引人注目的是,各国政府决不会让削减关税优先于它们保障国家安全的义务。所以,1947年GATT伴生了一个巨大而必要的漏洞。GATT第21条规定了所谓的“国家安全例外”,它允许成员国出于国家安全考虑实施贸易限制,且成员国没有义务证明限制理由符合公认的国家安全或国家安全威胁定义。这一漏洞不被滥用的关键,是各方认可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提高贸易壁垒的任何决定都要慎之又慎(并非是政治权宜之计)。
  法学家罗杰·阿尔弗德在2011年的一篇法律评论文章中是这样说的:
  安全例外是一种反常规,是国际贸易法中的一个独特条款,它赋予成员国为保护国家安全而规避贸易规则的自由。在GATT的漫长历史及WTO的短暂历史上,这种自由从未受到严厉质疑。成员国知道这种例外属于自我判断,并假设行使这种自由靠的是智慧和诚信。到目前为止记录良好,虽然肯定会存在偏离,但基于自我判断的安全例外一直运行顺畅,绝没有损害WTO的有效运作(划重点)。
  不过,如果特朗普政府确定进口钢铁或铝构成对国家安全的威胁,并因此提高关税,情况就有可能变了。国家安全受到保护国家安全所必需的大量原材料的威胁,这种说法站不住脚,这是公开邀请所有WTO其他成员借国家安全之名搞有利于国内重要政治利益的保护主义。
  当然,保护主义者的论点是,一旦美方生产商倒闭,大量的廉价钢铁和铝也就不会再有,外国“对手”就会以停止供应相要挟施压美国买家。换句话说其观点就是,对美国国家安全如此重要的产品,即使供应萎缩价格上涨,也要由非敌对的外国或本国生产商来提供。这种惯有的老生常谈式保护主义假设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本着“我们永远不作过分肯定”的精神,美国政府要采取有可能毁掉贸易体系的措施,而其代价是带来真正严重的国家安全威胁。
  即便美国的这种行为受到WTO另外成员的质疑,争端解决机构(如果进行裁决的话)也会尊重美国所认定的国家安全威胁。很难想像国际贸易法学家会强烈质疑成员国政府对其国家安全威胁的解释。所以,如果美国凭借这一漏洞逃脱了对如此无赖的保护主义的惩罚,其他国家极可能有样学样。
  2006年以来,美国和中国一直就半导体和信息通信技术产品进行着轻度贸易战。中国政府已经明确表示,实现技术优势是它的主要经济目标之一,而达到这一目标的途径是通过贸易保护措施发展自给自足的本土半导体产业。各种情况表明,中国十多年来一直在采取自主创新的政策。
  美国的回应是借网络安全政策从根本上阻止中国最成功的信息通信技术公司参与或提供美国的电信基础设施项目。中国的回应则是实施一套新政策,包括国家安全法和网络安全法,实质性提高美国和其他外国技术公司进入中国市场的成本。同时,近几个月来,美国政策制定者们也开始加温,让中国买家更难收购美国技术公司。让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更加方便地建议总统阻止这类收购的想法也在认真考虑之中。
  如果美国借国家安全之名提高钢铁和铝的关税,中国就可能更无拘束地宣布它对外国半导体的依赖是一种国家安全危机并正式加征关税。同样,对粮食安全深感忧虑的印度有理由为了国家安全把实行新的农产品进口限制列为当务之急。“潘多拉盒子”将被打开,那些逃出来的祸患将让贸易体系背负重压。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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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带路”搞竞争?袁鹏:这里不是美国核心利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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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本期作者:袁鹏,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
  采访凤凰国际智库:郑怡雯,凤凰国际智库研究员;张添之,凤凰国际智库实习研究员

  【编者按】
  信誓旦旦说好不参加“一带一路”高峰论坛,又突然在最后时刻“反悔”,这是“超级大国”美国对“一带一路”态度急转弯的最直观展现。
  就在会前3天,5月12日,中美达成贸易协议,中美这一次主要就农产品、金融服务和能源贸易达成了一系列协定,美国财政部长努钦强调说,美中两国宣布一系列旨在改善双方贸易平衡问题的重大协议后,特朗普政府“很激动”。事实上,两个月来,从“习特会”到“百日计划”,中美关系渐趋明朗,美国参与“一带一路”的决定也并非意料之外。前来参会的美国安会亚洲主管波廷杰表示:“特朗普总统欢迎任何为美国公司提供竞争机会的项目。”可见美国似乎并不排斥“一带一路”。
  美国的犹豫不决,是在权衡考量些什么,其态度转变实在耐人寻味。“一带一路”上中美的利益交点在何处?这其中暗藏的中国机遇又在哪里?
  “特朗普的核心理论是贸易和平,他本人及其团队对‘一带一路’还是充满着兴趣。”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袁鹏在接受凤凰国际智库专访时如此解读。但他同时指出,美国战略界仍有少数人担心“一带一路”会危及美国在全球的战略地位。
  袁鹏告诉凤凰国际智库,“一带一路”新思维超越陆海对立旧格局,实现海陆平权的全球化,“一带一路”能做到。“通过高铁将内陆国家与大型港口相连,将促进原来没有接受全球化利益的内陆地区迈向现代化,找到世界经济的新增长点,这也是中国‘一带一路’这一创新公共产品的根本创新点。”他说。
  相较于其他战略界人士对“战略地位”的担忧,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主任韩磊(Paul Haenle)则更为担心“一带一路”的可操作性:“作为曾在美国白宫负责协调跨部门政策的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前成员,我可以负责任地证明这样一个大规模的计划需要精心的协调和清晰连贯的处理方法。这类国际项目所获得的回报将十分巨大,但风险也同样很大。”
  “北京和华盛顿能否把(‘一带一路’)变成一个实现共同利益的建设性合作领域,将是对中美关系的重要考验。”韩磊说。
  美国战略界看“带路”:这里不是美国核心利益区
  凤凰国际智库:“一带一路”峰会前夕,美国最终派出白宫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波廷杰参加论坛。为什么美国对是否参与“一带一路”犹豫不决?
  袁鹏:总体来讲,特朗普的核心理论是贸易和平,因此,他本人及其团队对“一带一路”还是充满着兴趣,认为这是个好事,会给动荡的地区带去贸易和和平。基于此,他的团队在跟中国领导人派出的团队沟通时,也非常明确的表达了兴趣,且也对未来的合作充满期待。这种姿态为今后中美在相关区域,甚至“一带一路”的可能合作预留了伏笔。
  至于战略界,根据以往我跟美国学者、官员接触来看,他们大多数对“一带一路”倡议总体上秉持着开放包容的态度。基辛格和特朗普团队的一些核心人士,就对“一带一路”倡议抱有更积极、更具建设性的意见。
  他们的想法并不难料。一方面,这一地区不是美国的核心利益区,中国帮助沿线地区,带去和平和贸易,并没有对美国构成地缘压力。另一方面,“一带一路”沿线多为欠发达国家,中国对这一地区的经济、文化支持,以及交通建设对世界和平稳定大有裨益。因此,如果美国在这一地区与中国的深度融合,就能够促成中美“全球治理”的新典范。
  然而,也有少数人对“一带一路”倡议有所顾虑。第一种观点是出于地缘政治的考量,比如卡内基研究中心的阿什利·特里斯(Ashley J. Tellis)就在《解释中国大战略:过去、现在和未来》中写道:“一带一路”倡议对美国地缘政治势力范围构成了威胁,应该对曾经的“接触并改变中国”的战略进行反思。第二种观点,即担心“一带一路”倡议会升级成为一个反美同盟。基辛格就主张在欧亚大陆上制造分裂的版块,此种担心正是与基辛格的现实主义观念一脉相承。还存在第三种声音,即质疑中国是在利用“一带一路”输出“中国模式”和意识形态。
  不过,不难看出,对“一带一路”倡议的顾虑都是出于旧有权力政治和现实主义的考量,而没有很好地顺应以和平与发展为主旋律的当今时代。我们必须承认,如果一直怀有陈旧的现实主义的思维,那么新的全球治理和人类命运共同体就永远无法实现。
  中美“带路”最大合作点?——阿富汗
  凤凰国际智库:“习特会”前夕,美国国务卿蒂勒森访华,对习近平主席和王毅外长都表示了中美两国要“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这实际上表明美国已经接受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内涵。而“一带一路”沿线哪些国家和地区可以为中美“合作共赢”提供机遇?
  袁鹏:阿富汗是中美之间达成“全球治理”的一个理想地区。此前希拉里国务卿在任时,也曾提出过“新丝绸之路”计划,其大概方向是以阿富汗-巴基斯坦为核心,向北拓展到伊朗、中亚地区,向南拓展到印度洋。“新丝绸之路”与中国的“丝绸之路经济带”正好成交叉态势,汇合点即为在地缘战略上极为重要的阿富汗。虽然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现在已经鲜有提及,但是中美两国在阿富汗的合作是可以下功夫的。
  凤凰国际智库:美国“新丝绸之路”计划自南向北,中国“一带一路”自东向西,体现了中美两国的战略方向。而19世纪末,英国制定贯穿非洲大陆南北两端的“两C计划”(开罗-开普敦计划),和法国制定的横穿非洲大陆东西两端的“VS计划”(佛得角-索马里计划)在苏丹迎面相撞,酿成法绍达危机,大战一触即发。中美是否也会在阿富汗“迎头相撞”?
  袁鹏:历史是相似的,但绝不是相同的,必须要转变思路,正如习近平主席提出: “不能走历史上大国冲突对抗的老路,只能走一条新路,即建立和发展一种顺应时代潮流、符合两国和世界人民利益的新型大国关系。”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们所处的时代在变,现在已经和19世纪的时代大不一样。那个时代,非洲是基于血腥残酷的殖民地经济的必争之地,列强只有保证各自势力范围才能保证安全,现在的全球化经济则要求我们抛弃这种思维。对于欧亚大陆的枢纽——阿富汗,大国只有在合作中才能使其人民和平幸福,才能使大国在这一地缘枢纽和平共处。
  凤凰国际智库:那么中美两国在阿富汗该如何“合作共赢”?有“一千个理由搞好关系”的中美两国之间,还有其他可以合作的领域吗?
  袁鹏:中美可以就阿富汗安全问题密切合作,共同遏制恐怖主义态势。阿富汗的山区存在着大量极端恐怖主义势力,这些恐怖主义势力已经渗透到南亚的巴基斯坦和中西亚。 2014年,美国宣布从阿富汗撤军后,这一态势加剧了地区不稳定。作为奥巴马的“重要政治遗产”之一,阿富汗撤军的任务在2016年以地区安全无法保证为由推迟,奥巴马也承受巨大压力。若中美携手遏制恐怖主义,不止会减轻美国压力,对于,中国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这“三股势力”,维护西北边疆安全也具有重大意义。解决阿富汗的恐怖主义根源问题,还在于帮助其发展经济。“一带一路”倡议指导中国与美国合作帮助阿富汗摆脱现有局面,也是全球治理的创新案例。
  不仅如此,在很多领域、很多地区都可以实现中美“全球治理”试验田,比如网络空间问题,反腐问题,打击恐怖主义问题,环境问题等等。特朗普的“万亿美元基础设施建设计划”是其施政重点之一,这一点有望成为中美合作的亮点,在“习特会”中特别提到了共建基础设施,推而广之,中国同样可以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中开启密切的基础设施建设合作。
  实现海陆平权的全球化,“一带一路”能做到
  凤凰国际智库:美国知华派、政治学教授,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研究员陆伯彬(Robert S. Ross)曾经提出过陆权-海权平衡论,认为中国可以在亚欧大陆上谋求势力范围,但是不要挤压美国在海洋上的势力范围。您怎么看?
  袁鹏:本质上,这种观点仍是一种旧有的地缘政治思维。而“一带一路”倡议必然有更加深刻的意义,即实现真正的海陆平权。如何理解这一陆海平权的全球化2.0版本?这是每一个战略家必须认真思考的问题。
  曾经的全球化1.0时代是盎格鲁-萨克逊资本主义时代,其以全球海洋贸易、金融体系为特征。但是,全球化1.0模式遭遇了诸多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之一就在于它撕裂了陆地和海洋。不难看出,土耳其作为承接西方全球化自由主义经济的伊斯兰国家,其近期修宪公投出现的内陆社会、和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的分裂状态尤为突出。又比如,泰国的黄衫军和红衫军分别来自沿海发达经济地区和泰国北部落后地区。再举个更熟悉的例子,美国经济落后的中部铁锈带的“红脖”把特朗普选成了总统,而经济发达的地区普遍更加支持希拉里。同时,许多国家或地区由于历史或者政治上的原因,虽然靠近海洋却没有获得出海口,比如老挝,埃塞俄比亚,乃至中国的东北,都是由于缺少出海口海洋作为巨大运输载体的优势全面超越陆地,导致内陆与沿海地区发展不平衡,这也是中国一直以来面临的一个主要问题。由此不难看出,以海洋为载体的全球化是存在一定问题的。
  十年前的经济危机,至今复苏态势并不明显,而“黑天鹅”却应接不暇。特朗普的“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似乎已在逃避复兴世界经济的责任。以信息技术革命、金融、石油、海权为基础的旧一轮“全球化”,似已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日渐式微。
  只有海陆平权的全球化才是完整无缺的全球化,才能“打通世界”。中国作为陆海兼备型国家,在新一轮“海陆平权”全球化中具有独特优势。与“一带一路”相配套的是高铁,其运输效率预示着这是沟通内陆地区与沿海地区的新型交通方式。通过高铁将内陆国家与大型港口相连,将促进原来没有接受全球化利益的内陆地区迈向现代化,找到世界经济的新增长点,这也是中国“一带一路”这一创新公共产品的根本创新点。
  如果只把“一带一路”视为陆权或者海权的争斗,或地缘政治的此消彼长,则落入了旧有观念的窠臼。国际格局和人类社会正在经历各种新技术、新观念导致的新变化,全球化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正在走入一个更加“相互依赖“”的时代。此时,美国提倡“美国优先”,那么中国就应该发挥更大作用,承担起更大的责任。正如习总书记在G20中所提出的“中国要为全球经济指明方向”那样,中国外交将以“一带一路”倡议为主抓手,超越旧有地缘政治陆海对立的旧格局,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共同繁荣。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7

旧文章ID:13196

“一带一路”峰会前签订的中美贸易协议有何深意?

作者:金钟  来源:观察者网

过去的一周中国的经济领域接连发生了好几个大事:5月12日中美达成贸易协议,5月14和15日中国又举办了一带一路的首脑峰会。为什么这两个大事件前后脚的赶在一起?国际经济秩序在这两个大事件的影响下将会如何演变?如果想要真正看懂这一系列动作后面的真正含义,我们需要将两者结合在一起来分析

先说背景。中美贸易谈判和一带一路的出台从根本上都是中国经济实力提升,导致了世界第一经济大国的美国和第二经济大国的中国之间的经贸关系必须随着实力对比的变化重新定位。

从美国一方来说,不管是奥巴马政府还是特朗普政府,一直以来,他们对待中国的经济崛起都采取了带有遏制意味的政策应对。所不同的是,奥巴马企图通过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来围堵中国,特朗普则威胁要采取贸易战措施来直接的对抗中国。

在这样的外部压力下,中国也针锋相对的提出了反制措施。针对TPP的太平洋包围圈,中国的一带一路专心向西要打通欧亚大陆桥。而针对特朗普的贸易制裁的威胁,中国和美国坐下来谈判来争取缓和的空间和时间。

具体到中美贸易协定,根据相关的新闻报道,中美这一次主要就农产品、金融服务和能源贸易达成了一系列协定。

其中农产品方面包括了牛肉和鸡肉的贸易开放;金融服务方面包括了银行、信用卡支付和信用评级行业的市场准入;而能源贸易条款里,美国同意不对中国进口美国的液化天然气设置限制。最后,美国也派出一支代表团参加了周末在北京举行的一带一路峰会。

表面上看中国对美国做出了不少让步,由于中国对美国的高额贸易顺差,美国在这个贸易协定中获得的东西似乎大于中国从美国得到的东西。然而,这份贸易协定真正关键的地方却不在那些协议文本里面。

倒戈一片:图中深黄色为奥巴马曾连赢两次的县(郡),淡黄色是奥巴马赢过一次的,而去年的美国大选这些地方(尤其是“铁锈州”老工业区)都投给了特朗普

仔细阅读这份协议以后,我们可以发现,这次协议中涵盖了几个美国主要的出口支柱产业:农产品、金融服务和能源。但是,我们需要看到有一类商品是没有被包括在这次的贸易协定中:工业制成品

特朗普能够在2016年的选举中获胜基本就是靠着他在中西部“锈带”得到了蓝领工人的大力支持。而蓝领工人支持特朗普的主要原因就是特朗普许诺要缩减美国贸易赤字,并增加美国就业。

而缩减贸易赤字既可以通过减少进口,也可以通过增加出口来实现。对于中西部的竞选关键州如密歇根来说,他们最大的出口产品就是汽车

因此,在特朗普和习近平主席4月份的首脑会议期间,美国官员将对中国的汽车出口作为一个主攻方向。他们的逻辑很简单,中国对进口汽车征收25%的高额关税,此外根据排量不同还征收消费税。再加上17%的进口增值税,美国出口中国的汽车在与国内生产的汽车的价格竞争上处于很大的劣势。所以,对于特朗普来说,如果可以争取到中国减免美国汽车进口的各种税费,那么他既可以缩小美国贸易逆差,又可以实现对中西部工人的诺言,增加就业。

2011年12月,中国商务部决定对美国通用汽车再增收额外的22%的关税

当然,由于汽车工业是资本密集和技术密集产业,其产业链涉及广泛,影响到庞大的企业群体和就业岗位,对于中国这样的大国来说举足轻重。当年正是为了保护自己刚刚起步的汽车产业,中国才对进口汽车征收高额税费。而在这一次的中美贸易谈判中,中国成功的拒绝了美方关于放开汽车市场的要求,应该说就已经达到了预先的战略目的。

而贸易协定中另一条关于放宽美国对中国出口液化天然气的条款也包含了类似深意。按照中国以往和其他国家签订的油气进口合同来看,这次美国承诺放宽对中国出口天然气乍一看是中国要增加美国天然气的进口量,好像是中国一方的让步。而实际上从美国的角度看,这一条是美国“吃亏”了。

原因很简单,美国的天然气价格很低,在世界市场上很有竞争力,因此石油行业其实是希望可以加大对中国出口天然气的。但是美国的化工行业,尤其是以天然气为主要原料的中下游生产商则对于美国放开天然气出口持坚决的反对态度。

路透社在“中美贸易协议”中,专门谈到LNG(液化天然气)的出口

美国化工行业的反对理由也很简单,低廉的天然气价格是美国化工行业仍然愿意在美国投资生产的重要原因。如果美国放开天然气的出口,一方面可能引起天然气价格上升,另一方面也会让国外(尤其是中国)的化工企业也可以接触到廉价的美国天然气,从而削弱了美国化工企业的市场竞争力。

而这次贸易协定中取消了对中国出口天然气的上限,从美国角度来说这就是一个让步。但是美国天然气出口的总量限制仍然还在,因此美国这个让步的幅度也是相当有限。

从这两个例子中就可以看出,中美两国的贸易谈判中,相对容易达成一致的就是有关农产品和矿产资源这种初级产品的贸易协定。金融服务这种受到严格监管的行业对于本地化的要求很高,因此两国在这方面做出一些让步也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一旦谈到高附加值的制造业和工业制成品的市场准入问题,中美两国都是寸步不让的争夺和保护,这才是两国贸易竞争中的重中之重。

从美国驻华商会与欧洲驻华商会就这次贸易协议的反应也为这一点提供了侧面佐证。两个最大的外国驻华商会对于农产品、能源和金融达成协议表示赞赏,但是对于贸易协议没有包括工业产品贸易和中国制造业的产业政策方面的内容明确表态表示十分失望。

尤其是中国目前正在推动的向中高端制造业前进的战略计划“中国制造2025”,更是引起了外国驻华商会的严重担忧。他们担心中国进军中高端制造业将会让他们面临更加激烈的竞争,因此纷纷要求美国政府在未来的谈判中继续就这一问题对中国施加压力。

而这次贸易协议中还规定了美国派出代表团参加一带一路峰会。如开篇所说,中国最初提出一带一路这个概念的时候,多少有一些要打破美国在太平洋地区设置的经济包围圈的意图。

如果在地图上看一带一路涉及到的国家和地区,我们可以看到这个计划是要将欧洲亚洲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然后通过海运再将非洲也囊括进来。在这个地图上,却是没有隔着大洋的美国。

在这个计划中,欧亚之间的互动将会成为主导地位,以前一直被人们忽视的中亚、西亚、南亚、东非和欧洲都将有机会参与到这个欧亚非内部贸易与投资的机遇中来。这样的结果就是大家会绕过原本在国际经济秩序中占据中心位置的美国,另外形成一张经贸往来的网络。长远来说,在这个网络里的贸易与投资甚至可以慢慢的减少对美元的使用,从而动摇美元在国际经济体系中的支柱地位。

那为什么美国会同意派正式代表团来参加这个原本不包括美国在内的国际经济合作计划呢?这其中有经济利益的原因。一带一路目前规划的投资规模高达几千亿美元,这样大规模的基础建设投资必然会产生大量的对于建筑机械、能源设备等方面的需求。

在这些领域里面,美国厂商还是具有很强的竞争力的,自然不愿意放弃这块蛋糕。而美国的与会代表发言时着重强调希望一带一路的工程招标要公平透明,这也侧面证明了美国商界对于一带一路的利益诉求。

在这次峰会之前,美国政府对于中国一带一路的设想也许并不太重视。美国的精英阶层或许会很关注一带一路建设中某些工程,比如在印度洋兴建的港口,但是他们对于一带一路整体的战略意义和对于国际经贸格局的改变仍然没有概念。

马特·波廷格(Matt Pottinger)将在未来的中美关系中扮演重要角色

而这次峰会的召开,就给了美国政府一个接触到第一手的一带一路设想和建设计划等资料的机会。这从这次美国派出的峰会代表马修·波廷格(Matt Pottinger)的背景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在1990年代到2000年代初期曾经作为《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在中国和东南亚工作生活过10年,中文比较流利,在中国采访期间还与警方发生冲突被拘押过。

32岁的时候,马修弃笔从戎通过了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测试加入美军。他在美军中作为一名军事情报专家先后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服役,并和当时的美国军事情报主管弗林将军一起起草过一份改革美国军事情报工作的报告,成为后来美军改革情报工作的蓝图。

当弗林将军被特朗普任命为国家安全顾问以后,马修也被他带到白宫成为亚洲问题的高级顾问。弗林由于俄罗斯问题被解雇以后,马修作为白宫内少数能说中文的政策专家继续留任并得到重用。

综合他的背景:对中国内部情况的熟悉、金融行业的工作背景、服役期间的军事安全情报工作的经历,而服役地点又是阿富汗和伊拉克这样处于一带一路关键位置的地区。因此可以想见马修对于中亚西亚地区的政治经济局面有着比较透彻的了解,他更很可能在这两处地区掌握着一个庞大的人际关系网。那么不难想象特朗普政府派他前来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为美国如何应对一带一路提供经济、安全、和军事方面的政策建议。

从马修过去的经历来看,他对中国的态度比较偏向鹰派,当面临困难和问题时,他不是喜欢等待指示的类型,而是更加倾向于采取主动应对的态度。相信随着一带一路计划中具体建设项目的出台和进入实际操作阶段,美国政府应对的后手也将逐步显露出来。

目前,达成贸易协定的中美两国似乎已经进入一个关系相对融洽的和缓期,我们成功地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特朗普则多了几个在美国国内炫耀自己的政治筹码。但是我们不应因此而放松,应当看到,这次的贸易协议只是个开始,中美两国达成协议的部分都是两国贸易往来中最容易做出妥协的初级产品市场和限制很多的金融服务市场。

真正触及双方核心利益的中、高端制造业和科技业的市场开放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而且双方在这些领域的让步空间也比农业金融业的谈判小了很多。

而一带一路设想的逐步实现则必将缩小美国主导的国际经济秩序的影响力,中国现在已经占了一点先手,但是美国想必不会束手旁观。如何在严峻的外部环境中,既达到本国产业升级的核心目标,又逐步增加我国设计新型国际经济秩序的话语权,这是我国决策者面临的一个艰巨的考验。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7

旧文章ID:13195

中国的投资遍布世界 一带一路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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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揭玺/编译  来源:观察者网

5月8日,美国布鲁金斯智库网站刊文称,中国“一带一路”相关资本外流主要有两种类型:对外直接投资和政策性银行对外贷款。截至2016年底,“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占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8.5%,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和国家进出口银行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贷款1018亿美元,占其海外贷款总额的15%。这说明中国的目光并不囿于“一带一路”,还在世界其它地区的基建投资中扮演重要角色。

以下是全文编译,原标题《是的,中国投资遍及全球——“一带一路”占比并不高》:

中国已成为世界的主要投资者。2016年其对外直接投资额总计1700亿美元。此外,政策性银行,国开行和进出口银行的海外贷款也达到1000亿美元。不过,只要中国的经常账户盈余保持在国内生产总值的2%到3%的区间内,这个量级的贷款额度就可以很容易地持续下去。

中国海外投资的最新进展是“一带一路”倡议。这是习近平主席支持中国西南部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的具体体现。 “带”指的是从中国经中亚到欧洲的古丝绸之路; “路”则意味着由中国经东南亚到印度洋及其以外的海上航线。北京已于5月14日和15日举行了“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共有28个国家的元首出席。确切地而言,“一带一路”不是一个特定的项目或一组项目,而是一揽子项目。香港贸易发展局的网站显示,有68个国家及组织参与了“一带一路”。

外媒介绍中国的海上和路上新丝绸之路

虽然“一带一路”受到充分关注,但是中国的资本似乎正流向其它地方。然而,现在对此进行品头论足还为时过早,因为中国资本外流的具体统计数据还未完全披露。当然,与“一带一路”相关的资本外流分为两种类型:对外直接投资以及国开行和进出口银行的贷款。两家银行提供基础设施工程建设和机械设备采购的资金。亚投行或丝路基金以后可能扮演重要角色,但在当下,相对于两家政策性银行来说,它们的规模尚不成气候。

截至2016年底,中国对外直接投资额为1.3万亿美元。绝大部分发布的关于跨国拨款的数据是截止到2015年底。根据披露的统计数据,中国对外投资的主要问题是其一半以上的投资份额流向香港。香港可能不是这部分投资的最终目的地,因此知道中国对外投资的最终流向至关重要。除了香港,对外直接投资的十大目的地有: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美国,新加坡,澳大利亚,荷兰,英国,俄罗斯,加拿大和印度尼西亚。只有俄罗斯和印度尼西亚处于“一带一路”沿线。

与绝大多数西方的直接投资相似,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集中在前景广阔的市场和自然资源富庶的地区。中国在安哥拉,刚果民主共和国和委内瑞拉等国家进行投资,因为中国有强烈地追逐这些地区自然资源的渴望。到目前为止,“一带一路”在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占比并不高。据统计,截至2015年底,68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占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12%;与此相对,这些国家占全球对外直接投资总额(FDI)的17%(2011年的数据)。 当然,“一带一路”处于起步阶段,此比例将来可能发生变化。但是在2016年,中国公布,其对外投资的8.5%流向了“一带一路”国家。

"点击查看大图"

报道标题:“是的,中国投资遍及全球——‘一带一路’占比并不高”

人们可以主张,国开行和进出口银行的对外贷款较直接投资,更与基建项目相关。截至2016年底,国开行的海外贷款总额为3250亿美元,进出口银行为3,600亿美元。两家银行合计海外贷款总额6750亿美元 ,达到中国对外直接投资额的一半。至2016年末,两家银行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贷款1018亿美元,占海外贷款总额的15%。

不过,中国的目光并不局限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还在世界其它地区的基建投资中扮演重要角色。

相关研究表明,中国的大部分贷款往往不涉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例如,政策性银行在2007年至2014年间向拉丁美洲贷款1180亿美元:53%流向委内瑞拉,巴西获得18%,厄瓜多尔得到12%,阿根廷占到12%。2010年以来,中国每年向非洲的基建领域投资50亿美元,最近增加到每年近100亿美元。向中国大量借款的非洲国家有安哥拉,埃塞俄比亚,苏丹,肯尼亚和刚果民主共和国。中国是发展中国家非常重要的基础设施投资者,但它不囿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相反其投资遍布全球。

概括而言:

•中国的资本外流非常值得关注,且很可能持续下去;

•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流向:欧洲及其它地区(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

•中国作为投资者较西方更愿意承担风险,同时,中国的投资更多地流向发展中经济体;

•截至目前,“一带一路”沿线发展中国家尚未比其它地区的发展中国家获得更多的投资。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7

旧文章ID:13194

特朗普“泄密”震惊全球 但美国法律居然拿他没办法

作者:  来源:红星新闻

  美国媒体15日报道称,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周在白宫与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会面时,向俄方透露了涉及恐怖组织“伊斯兰国”的“高度机密”情报。
  此消息一出,全球震惊。
  白宫当天晚些时候出面否认了相关报道。而特朗普16日则在Twitter上表示,自己有“绝对权力”和俄罗斯分享“事实”。
  尽管国内外舆论反应激烈,但特朗普这一次还真说对了——他有“绝对权力”,且其行为并不违反美国法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红星新闻为你解答。
  美国宪法规定:
  总统有权处理解密或“适当透露”机密信息
  据《华盛顿邮报》15日报道,在上周的会面中,特朗普向拉夫罗夫讲述了“伊斯兰国”(IS)恐怖组织如何计划利用笔记本电脑在飞机上实施恐袭,甚至还透露了更多的敏感信息。
  这是继上周二(5月9日)特朗普出人意料地宣布解雇联邦调查局(FBI)局长詹姆斯•科米后的又一爆炸性新闻。美国舆论反应更为激烈,民主党和共和党议员纷纷站出来要求白宫“交代清楚”,劝特朗普“管住自己的嘴巴”。
  对此,特朗普16日在自己的Twitter上表示:“作为总统,我想和俄罗斯分享反恐及航空安全相关事宜,我有绝对的权力这样做。”
  他还表示,这么做是出于人道主义,希望俄罗斯加大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及恐怖主义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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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16日在社交媒体称,自己有“绝对权力”和俄罗斯分享“事实”。 图/东方ic

  事实上,无论国际舆论反应多么激烈,但特朗普的确拥有权力这样做。
  根据美国宪法规定,美国总统有权不经过任何官方程序、单方面披露任何信息——即使是最机密的情报。
  这意味着,美国联邦法规定泄露机要情报的行为违法,但并不适用于美国总统。
  甚至连民主党的一些特朗普批评者也承认,总统是可以分享敏感信息而不必面临刑事处罚的。虽然其他政府官员如有类似泄密行为,注定难逃牢狱之灾。
  在这方面,美国宪法对于总统有特殊的保护。
  红星新闻查阅相关资料发现,美国情报信息的分级是根据总统行政命令执行,并非由国会规定。因此,不同总统在任期内都会对其进行修改。
  目前,相关的最新版本13526号总统行政命令是前任总统奥巴马于2009年制定签署,特朗普上任至今未对其进行修改。
  命令中提到:“各权力机构,可根据自己部门收集或接收到的信息进行分级和解密。”
  根据13526号命令,这些权力机构可以向有适当安全级别的人以及“确实需要知道”的人披露情报信息。因此,作为美国总统,特朗普可以合法地随时分享机密信息。
  而在“泄密”新闻爆出后,CNN又爆料称,前FBI局长詹姆斯•科米在一份备忘录中提到,特朗普曾要求他停止对前国家安全顾问弗林的调查。
  尽管白宫火速出面否认,但美国国内对特朗普的质疑声越发高涨,有不少人公开要求弹劾特朗普。
  然而,泄露机密信息以及干预司法的行为是否可以成为总统被弹劾的理由呢?
  德克萨斯大学法学院教授、美国国家安全及宪法法律专家史蒂芬•弗拉德克表示,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
  在接受《美国新闻周刊》采访时,弗拉德克称,根据美国宪法第二条第四款规定:总统、副总统和合众国的所有文职官员,因叛国罪、贿赂罪或其他重罪和轻罪而受弹劾并被定罪时,应予免职。
  而俄美两国之间并未处于战争状态,因此特朗普将机密透露给俄罗斯并未构成叛国罪。想要进入弹劾程序,可能性几乎没有。
  尽管48%的美国人都支持弹劾特朗普,但弗拉德克称,除非大部分议员们开始有此倾向,否则向俄罗斯泄密不会对特朗普造成太大影响。然而,这一行为会对美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目前无法知晓。
  相较于此次“泄密”,特朗普毫无征兆“开掉”了FBI局长及要求FBI停止调查,更可能成为他被弹劾的理由。
  民主党议员理查德•布吕芒塔尔称:“科米的备忘录是一份强有力的证据,这完全说明了特朗普有阻碍司法的行为。”
  加州大学法律教授欧文•查瑞明斯基表示:“总统要求FBI停止犯罪调查,这是妨碍司法公正。这正是尼克松总统被解职的原因。”
  前北约最高军事长官:
  盟国收到会因此极大伤害
  据美国媒体报道,特朗普向俄罗斯官员泄露的机密信息来自于中东地区同盟国,而该国并没有允许美国将信息分享给俄罗斯。特朗普的行为将深入“伊斯兰国”组织的情报人员置于十分危险的处境。
  一位知悉最高级别情报传递方式的美国官员称:“这是密码情报,特朗普向俄罗斯官员透露的情报比我们与同盟国分享的还要多。”
  根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白宫回应称特朗普没有提及具体的情报来源和收集手段,但并没有否认“泄露机密”的核心事实。而美国中情局则拒绝对此进行评论,美国国家安全局也并未作出回应。
  总统泄露机密情报在美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类似事件。毫无疑问,这将引发盟国对其的信任危机。
  前北约最高军事长官、退休海军上将詹姆斯•斯塔夫里迪斯16日称:“我们的盟国会因此受到极大伤害。这个影响会持续很长时间。”
  他同时表示,今后所有同盟国在向美国提供情报前,都会考虑特朗普是否会将这些敏感信息发到Twitter上或是传递给俄罗斯。
  斯塔夫里迪斯所提及的已经渐渐成为事实。据美联社报道,本周二一位欧盟高级官员表示,如果特朗普向俄罗斯外交官员提供了机密信息,他们或将停止与美国共享情报。
  司法部前国家安全律师凯莉•卡尔德罗则称,向俄罗斯高级官员泄露机密情报违反了情报合作的准则。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7

旧文章ID:13193

特朗普这回真摊上事了 有民主党议员准备弹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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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外事儿

  就任总统这四个月来,特朗普麻烦事一堆,但都一一熬过来了。
  不过这次他可能真摊上大事了,甚至有可能面临弹劾危机。
  做好准备,华盛顿的民主党人已经开始讨论弹劾特朗普了。
  好端端的,咋就闹到要弹劾的地步了?这一切还得从他一周前炒掉时任FBI局长詹姆斯·科米说起。
  外事儿(微信ID:xjb-waishier)之前介绍过这事。当时白宫解释说,科米被炒是因为他“没能有效领导FBI”,在大选期间处理希拉里“邮件门”的做法也不够妥当。
  但大家都认为这事没这么简单。
  几天后,特朗普自己发了条意味深长的推特:
  科米在向媒体爆料前,最好希望我们之间的对话没有被录音。
  啥?还有录音?美国国会共和党议员就此表示,如果特朗普与科米之间的谈话有任何录音材料,必须提交给国会,还强调销毁录音是犯法的。
  就在大家猜测科米有没有对特朗普的谈话录音时,又发生了件事。
  特朗普在会见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和俄驻美大使基斯利亚克时,谈到了高度机密的情报。情报与IS(伊斯兰国)有关,可能危及美国与分享该情报盟友的关系。
  消息披露后引起轩然大波。
  总统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赶紧出来灭火,说媒体的报道是假新闻,特朗普没有泄露机密情报。然而一天后特朗普连发了两条推特,承认有这事,还说自己有“绝对权利”这么做。
  等等,还没完。
  今天,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几大美国媒体报道说,今年2月,特朗普支走了副总统彭斯和司法部长塞申斯,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与科米单独进行了一段对话,对话的内容被科米记录在了备忘录中。
  FBI当时正在对前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弗林进行调查,特朗普明确告诉科米不要再调查这事了。
  我希望你能让这件事情过去,放弗林一马,他是一个好人。弗林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作为政坛老手,科米没有直接回应特朗普,只是附和称“我同意他(弗林)是个好人”。
  消息一发出就引发众议。堂堂总统竟然要求FBI局长不要调查自己的前下属,这是干预司法啊!(FBI隶属司法部)
  白宫紧急发了篇声明,说总统从没要求过科米放弃对弗林的调查:
  总统只是多次表达了他的意见,认为弗林是一位正直的人,他为国效力、保卫国家。但总统从未要求科米或任何其他人终止任何调查,包括涉及到弗林的调查。对总统和科米先生对话的这些描述,是不真实、不准确的。
  外事儿(微信ID:xjb-waishier)注意到,虽然外界对科米的备忘录议论纷纷,但备忘录本身并没有被公开,甚至连首个对此进行报道的《纽约时报》也没有亲眼见到。
  周二晚间,众议院监管委员会主席、共和党议员查菲茨向代理FBI局长致信,要求FBI在本月24日之前把所有与特朗普和科米对话相关的内部备忘录、记录、录音都提交给监管委员会,供委员会调查。
  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也曾邀请科米出席该委员会举行的闭门会议。还有议员呼吁,科米应该到国会山作证,讲出实情。
  到目前为止,科米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回应。
  不过,虽然白宫已出面否认,作为关键性证据的备忘录也并未现真身,但在事件的持续发酵中,特朗普是否会因此遭到弹劾再度成了焦点话题。
  CNN评论直接把这件事比作当代的“水门事件”,而当年尼克松就是因为要求FBI停止调查他的竞选团队而遭弹劾:
  如果科米备忘录中内容属实,那这简直就是“阻碍司法”罪名教科书般的案例,那么特朗普的总统职位便岌岌可危了。
  犹他州共和党众议员贾森·沙费特兹16日也发表推文表示,立法委员们期待阅读这份备忘录的原:
  如果备忘录的确存在,共和党会得到它。我需要尽早读到,写传票的笔我都备好了。
  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成员安格斯·金在接受CNN采访时甚至提到了“弹劾”这个词:
  不得不说,妨碍司法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在过去的三个月,无论形势如何动荡,我都没有提过‘弹劾’这个词。然而,如果总统真的做过这件事,我就不得不这样说了。
  要弹劾总统可不是件易事。
  且不说共和党在参众两院都占据多数,除非有共和党议员反水,否则很难达到弹劾规定的三分之二票。
  此外,美国历史上还没有总统遭弹劾下台的先例。外事儿(微信ID:xjb-waishier)注意到,美国历史上有3名总统遭遇弹劾危机,分别是安德鲁·杰克逊、理查德·尼克松和比尔·克林顿。
  其中杰克逊在参议院以一票之差惊险保住总统之位,尼克松在开启弹劾前就辞职了(水门事件),克林顿的弹劾案也没有通过(与白宫实习生莱温斯基有染)。
  总的来说,现在谈弹劾还为时过早,不过对特朗普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7

旧文章ID:13192

两名FBI局长候选人均婉拒特朗普邀请:没安全性怕随时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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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综合报道  来源:澎湃新闻

  据路透社报道,特朗普政府找寻联邦调查局(FBI)局长人选的进度在5月16日遭遇阻碍,两位可能的热门人选均婉转暗示无意接任。
  报道称,法官加兰(Merrick Garland)和得克萨斯州参议员科宁(John Cornyn)的顾问分别对路透社表示,他们都劝两人不要接手联邦调查局局长职务,并警告他们这形同放弃重要又稳定的工作,接下充斥政治算计与争议的烫手山芋。不愿具名的顾问表示,特朗普5月9日突然开除FBI前局长科米后,新任联邦调查局局长的职务几乎没有安全性可言,也难逃政坛观察人士的密切监督。
  加兰目前担任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首席法官。路透社的报道称,一名了解其想法的消息人士称,加兰“热爱他的工作,无意离开司法界”。而科宁则发表声明称,已告知白宫“继续在参议院为保守议题奋斗,就是我为民服务的最佳方式”。
  报道还引述白宫发言人斯派塞16日的话说,在特朗普19日首次出访前,仍有可能宣布联邦调查局局长人选。他说,美国司法部仍在寻访候选人。
  特朗普5月9日突然宣布解除FBI局长科米的职务,称其在处置希拉里“邮件门”问题上有重大失误,“没有能力有效领导联邦调查局”。但舆论普遍认为,此举或与FBI正在调查特朗普竞选团队成员与俄罗斯政府关系一事有关。
  据新华网5月15日报道,炒掉科米后,特朗普希望赶在本周出访中东前把新局长人选定下来。十几个潜在人选轮番“过堂”,仅13日一天,就有8人接受面试。不过白宫和司法部口风甚紧,没有透露谁最有希望。
  该报道引述美联社消息称,8名潜在人选13日接受了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和副部长罗德·罗森斯坦的“一面”,除了参议院共和党“二把手”科宁以外,其中还包括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安德鲁·麦凯布、曾负责调查美驻利比亚班加西领馆遇袭事件的共和党众议员特里·高迪和前司法部长助理艾丽斯·费希尔。
  高迪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众议院下属的班加西特别委员会主席,他2015年就班加西事件对时任国务卿希拉里进行了冗长的问询和调查,当时常出现在媒体镜头中。高迪担任过南卡罗来纳州检察官和联邦检察官,2010年当选众议员。
  费希尔是这十几名竞争者中为数不多的女性人选。她担任过司法部长助理,主管刑事司,曾以参议院特别顾问的身份参与克林顿“白水事件”调查。如果被选中,费希尔将成为联邦调查局历史上首名女局长。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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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显示:支持“川普”的选民对新能源车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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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楚薇  来源:澎湃新闻

  近日,一项由美国汽车购买网站Carjojo.com发起的最新调查显示,在去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中,支持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John Trump)的州郡中,选民对新能源车并不“感冒、相反,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赢得的州郡选民对于包括纯电动车在内的各类“新能源车”需求更大。
  “在美国的一些地区,消费者还只是把丰田普锐斯当成一个大‘玩具’,他们认为这款车不适合人驾驶。” 美国汽车购买网站Carjojo.com首席执行官Peter Levy表示,“但在另外一些地区,特斯拉或者是雪佛兰Bolt(通用汽车生产的电动车)已经成为这个州的象征。”
  事实上,总体而言,将油电混动车型、插电混动车型、纯电动车以及氢燃料电池车全部统计在内,2016年新能源车型仅占北美新车市场份额的3%。但据Carjojo.com指出,美国各州对于新能源车的接受度却是“大相径庭”。分区来看,新能源车在美国西部区域的需求量很大,这也导致了近年来普锐斯成为加利福尼亚州的车型销量冠军;但美国中西部地区却是全美对新能源车需求最低的区域。
  对于各州面对新能源车截然不同的态度,Peter Levy总结出了几点特征:首先油价的上涨会促使该州消费者逐步向更便宜的电动化汽车过渡;其次,各州对于新能源车的补贴更进一步刺激消费者购买;最后,这个州的公共配套充电设施的完善情况同样会影响消费者的选择。
  Peter Levy补充道,例如得克萨斯州和佛罗里达州不仅油价较低,而且公共充电设施数量较少,加剧了消费者对于电动车里程数的担忧,也因此这两个州的消费者总体而言对于新能源车兴趣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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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代表支持希拉里选区,红色代表支持特朗普选区(美国知名的科技博客、在线新闻平台Business Insider)

  此外,选择新能源车的意愿程度同样和该州居民对于环境的关切程度紧密相关。2016年,耶鲁大学的一项调查就明确地指出了在选举中各州的“立场”与该州“认为全球变暖正在发生“的居民占比之间的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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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耶鲁大学针对各州居民对全球变暖的态度研究(橙色颜色越深表示认为全球变暖严重的居民占比越大)

  例如,最关心全球气候变化的州包括纽约和加利福尼亚,也因此新能源车在这两个地区卖得最好,而巧合的是,在大选中这两个州同样是坚定不移地支持希拉里。相比之下,并不十分关心气候变化的州中,尤其是爱达荷州、怀俄明州、西弗吉尼亚州和亚拉巴马州无一例外全部是“川普”的忠实拥垒。
  对此,Carjojo.com给出了确切数据,其表示在2016年第四季度和2017年第一季度中,最支持新能源车的西部各州,每1万名居民中就有4名购买了新能源车;而在对新能源车最不感兴趣的中西部地区每1万名居民中只有1名购买新能源车。此外,处于“中间地带”的南部地区每1万名居民中购买新能源车的平均人数为1.22名。
  据Carjojo.com指出,这项调查反映出了近年来各大汽车制造商针对不同州郡采取的不同的新能源战略。举例来说,现代纯电动车Ioniq仅在北美的西部州郡销售,而三款氢燃料电池车型——本田Clarity、现代途胜和丰田Mira也都只在加州的部分地区销售。
  不仅如此,Peter Levy还指出了一项不应该被车企忽略的现象:十年前,在智能手机刚刚兴起时,美国西部和东部各州率先对这一“新鲜事物”敞开怀抱,而随后其他州才纷纷跟进。“同样的事情可能再次发生,只不过这一次是在新能源车领域。”

来源时间:2017/5/17   发布时间:2017/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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