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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当选韩国总统,萨德问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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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邓聿文  来源:作者微博

  5月9日,文在寅没有悬念地成为韩国新一届总统。对于中国来说,文在寅当选总统也使得萨德问题的处理进入到了文在寅时间。
  我曾经说过,不论谁上台,韩国新政府为解决中韩之间的萨德争执提供了契机。而相对韩国的其他总统候选人,文在寅对萨德的态度相对有利于中国,他曾强硬表态,萨德部署必须在新政府上台后再考虑,后来虽然面对民意压力,在萨德问题上改口,赞成部署萨德,但应该可以判断,他会比朴瑾惠以及韩国过渡政府更积极,灵活性更大一些。
  虽然朝核问题占据整个半岛的关注焦点,但萨德问题也影响到中韩关系。在整个三月,舆论是以萨德唱主角,中国还因乐天集团同意将其星洲高尔夫球场交与韩国军方发起了一场抵制乐天和韩国的小规模抗议活动。虽然迄今为止,中国政府未因萨德而影响对朝核问题的处理,但也从未放松对萨德的反对态度。国防部5月9日证实,火箭军近日在渤海进行了新型导弹试射,相信这与萨德有关。
  而对韩国来说,无论是持保守,进步还是中间立场,韩国学者和民众对萨德的态度几乎是无例外的支持和力挺。我参加和韩国学者的多次会谈,给我的印象是,他们都表示,无论谁当选韩国总统,韩国新政府都不太可能不部署萨德,因为这涉及到韩美同盟的问题,同时也不是政府单方能决定的,政府也要看民意,而韩国的主流民意就是支持部署萨德,以应对朝核的威胁。
  确实,这两点对韩国新政府来说个很大的约束。美韩同盟是韩国的安全基石,对美关系显然要重于对华关系,再加上韩国的主流民意,所以文在寅也不大可能改变萨德已在韩国部署的现实。
  如果是这样的话,中国怎么办?我的看法是,看来可能只能无奈接受萨德存在的现实。
  事实上,中国学者对萨德的态度有一种微妙的改变。在4月底察哈尔学会和韩国未来政策研究院的讨论会上,中方几位重量级学者谈起萨德,虽然表达韩国新政府上台后,最好宣布暂停或推迟部署萨德,但如果这步做不到的话,韩国还可以有以下选项:一是更换雷达系统;二是同意中方以某种方式核查;三是宣布不加入美日反导系统;四是明确表示不针对中国。韩国需要在上述选项中至少选一项,否则,萨德问题只会进一步恶化中韩关系。实际上也就是认可了萨德。
  如果萨德问题处理不好,韩国学者最担忧的则是中国的经济报复。他们认为中国应政经分离,政治是政治,经济是经济,一码归一码,不能政治出了问题,拿经济来开刀。他们的看法是,如果中国一定将政经捆绑在一起,中国在战略上将得不偿失,会进一步恶化韩国民众对中国的印象,将韩国推向美日。这对中国不是好事,因为中国本来是不想韩国倒向美日的,但这样做,韩国只能倒向美日。
  今年是中韩建交25周年,在这25年中,两国发展多数时候顺风顺水,但自从去年7月韩国决定引进萨德后,两国关系急转直下,跌入冰点,这种情况大大出乎两国意料,不管其中谁的责任更大一点,它反映了两国关系的一个软肋,即政治安保的互信严重不足。两国不能把关系只建立在经贸和文化的开放与合作上,而无安保的交流合作。经贸可以先行,但安保也不能太落后。尽管相对经贸和人文合作,两国开展安全保合作有难度,但如果过去有意识地推进这方面的交流,总会有空间的。可以讲,这是萨德带给两国的一个最大教训。
  现在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不能再让问题恶化下去,必须设立一个止损点。我认为两国政府和政治家要拿出胆识和气魄,在萨德问题上各退一步,相互妥协。目前的僵持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在上面中方学者提出的几个选项中,一些涉及到美韩同盟的事情,可能不是韩国能够说了算的,但韩国可以向中国承诺,不加入美日反导系统,以表明萨德的确是用来对付朝核的。中国则向韩国承诺,不会用经济手段来惩罚韩国,同时施压朝鲜停止核武器试验,以表明中国在解决朝核问题上是尽了最大努力的。
  需要指出的是,无论中韩关系闹得怎样僵,要有危机管控机制,过去建立起来的对话渠道不能完全中断。萨德问题演化成今天这个局面,跟这个也有一定关系。目前双方政府间的对话渠道基本上中断,这种情况不好,只会使危机扩大,激发各自国内的民族主义,导致双方政府解决问题的回旋空间缩小。可以在韩国新政府上台后,中方派遣一个高级别的代表团参加新总统的就职仪式,如果举行的话,韩国排出高级别的代表团向中国做解释说明。
  我向来主张,中韩应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试着去理解对方,换位思考,这样一时即使找不到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但至少能理解对方这样反应的原因。换言之,中方应该理解韩国为什么要引进部署萨德,从而加大对朝鲜弃核的压力;韩方也要理解中国为什么强烈反对萨德,从而把萨德真正限制在韩国所宣称的只是用来监视朝核上。
  我担忧的是,虽然中国目前对朝核的立场没有改变,但假如萨德问题无解,不排除今后中国在朝核问题上某种程度的不合作。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是中韩两国的不幸。所以双方需要从中韩发展的大局,从东北亚的和平稳定出发,力争在韩国新政府上台后,尽早达成一个解决问题的初步框架和协议,至少,不能让这一问题持续恶化,绑架中韩关系和中国的半岛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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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识talk
  【美朝奥斯陆举行秘密对话】
  据韩联社报道,朝鲜政权有关人员和美国相关民间专家5月8日在挪威奥斯陆郊外一酒店启动1.5轨对话,会议或持续两天。这是朝美自2016年11月中旬在瑞士日内瓦接触以来再次会面。此次会面地点、时间以及与会者身份则完全保密。
  此次对话是一次试探性对话。据日本朝日电视台报道,朝鲜外务省北美局局长崔善姬日前经由北京启程赴欧洲,将与美国民间专家对话。崔善熙曾于2016年11月在瑞士日内瓦与美国前国务院核不扩散和军控特别顾问罗伯特·埃因霍温会面。
  据韩国媒体报道,崔善姫是朝鲜前总理崔永林的长女,1980年代进入外交部,很早以前就在美朝会谈和六方会谈等场合担任翻译。美方可能由前朝鲜问题负责高官出席。据外交人士透露,对于为期两天的对话日程,朝鲜方面表现非常积极。
  3月朝鲜煤炭出口量骤减。据联合国安理会数据,朝鲜3月煤炭出口量为6342吨,规模减至2月(123万吨)的约0.5%。这似乎受中国始于2月的禁运煤炭影响。煤炭是朝鲜获取外汇的重要手段,如中国持续禁运,将严重打击朝鲜经济。
  【常评】美国对朝施压又秘密对话,加上韩国文在寅上台,朝核危机或将降温。
  【64岁文在寅当选韩国总统】
  据韩联社消息,文在寅在41.1%的选票当选总统。他5月10日上午将访问国立显忠院,下午在国会宣誓就职。他10日首个日程是与联合参谋本部议长通电话。文在寅是否会前往在野党总部受关注,因为这将意味着他正式展开“共治”之旅。
  5月9日晚,文在寅当选新总统。遭弹劾去职的前总统朴槿惠所属的自由韩国党,候选人洪准杓得票率约为23.3%,排名第二。国民之党的安哲秀则为21.8%。此外,正党的刘承旼(7.1%)、正义党沈相奵(5.9%)分列第四五位。
  5月9日,美国白宫发言人斯派塞发表声明称,祝贺文在寅当选韩国总统。同时提到,美方期盼与韩国当选总统合作,加强韩美同盟,深化两国友谊与合作伙伴关系。斯派塞表示,特朗普期待与文在寅对话,就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
  据韩联社分析,文在寅当政后的挑战是化解中韩“萨德”矛盾。多方预测,中国或与文在寅政府共同寻求打破僵局的方案。对中国来说,解决朝核问题,与韩国合作十分必要。分析认为,需韩美两国先达成某种共识后,中韩两国再具体磋商。
  据财新网报道,文在寅参选中在“萨德”问题上立场一直较为谨慎。他对朴槿惠政府及此后的过渡政府未经民意讨论和授权就决定让“萨德”入韩屡表质疑。文在寅在选前多次重申,“萨德”问题要由新一届韩国政府提交至议会,重新审议。
  中国或将分阶段解除反制“萨德”措施。文在寅在大选中曾主张,若能废除朝核,愿意与金正恩会晤。这与中国的立场比较接近。韩国新政府会与特朗普政府协调,将掌握主动权,探讨和平解决之路而非军事对决,朝核问题讨论可能不同于以往。
  但韩联社分析称,韩新政府面临“朝小野大”局面,联合共治在所难免。文在寅所在的民主党时隔十年重新成为执政党,在国会占有120席,自由韩国党拥有94席,与另立门户的正党席位相加,共占106席,中间偏左的国民之党拥有40席。
  上述分析认为,如果在野党派在国会“死咬不放”,人事任命恐难成行。政府改组也将成为“烫手山芋”。文在寅9日对记者表示,选举结束后,将与跟他竞争的其他候选人、其他政党携手合作,共同理政,希望国民也齐心协力,实现团结。
  据韩联社报道,由于大选日程紧凑,无暇组建总统工作交接委员会,当选第19任韩国总统的文在寅将尽量减少政府组织改组幅度,避免影响施政连贯性。文在寅计划把产业通商资源部的贸易职能移交外交部,并将外交部更名为外交通商部。
  文在寅在竞选中承诺将现有中小企业厅扩编为中小风险企业部,统辖涉及个体户、中小企业的职能;他还计划从国民安全处拆分消防防灾厅和海洋警察厅,组建独立部门,并加强青瓦台危机管理中心功能;计划组建高级别公职人员腐败调查处。
  此外,文在寅政府将全面废除情报机构的国内情报搜集职能,并将其改为海外安保情报院,专门负责对朝鲜、海外、安全、恐怖袭击、跨国犯罪信息的搜集工作。
  【韩国当选总统文在寅简历】
  文在寅,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于韩国庆尚南道巨济岛,毕业于庆熙大学法学系。1953年1月24日出生于韩国庆尚南道巨济岛。1980年庆熙大学法学系毕业。1982年,开办律师事务所;1995年,担任釜山地方律师会人权委员会委员长。2002年,担任釜山民主抗争纪念事业会副理事长,
  2002年,担任新千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卢武铉釜山区选举对策委员长;2003年,任青瓦台民政首席秘书;2007年,任青瓦台秘书室室长;2008年,任律师事务所“釜山”代表律师;2010年,任卢武铉财团理事长;2012年当选国会议员。
  2012年9月16日,成为民主统合党总统候选人;同年12月19日,参选第18届总统,败于朴槿惠;2015年2月,成为新政治民主联合党首;同年12月成为共同民主党党首;2016年1月任该党常任顾问;2017年4月,任共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资料来源:韩联社)

来源时间:2017/5/10   发布时间:2017/5/10

旧文章ID:13137

朝核问题需要中美俄三国协调

作者:孙兴杰  来源:FT中文网

  近期的朝鲜半岛局势正在迅速变化。朝鲜正在发泄上个月郁积的怒气,不但在联合国就朝核问题举行部长级会议的时候再次尝试发射弹道导弹,而且在言辞上丝毫不相让,在与美国的口水大战中不落下风。而美国呢?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不排除将来合适的机会要跟朝鲜领导人金正恩见见面。半个月之前的剑拔弩张是不是真的已经消弭于无形了呢?美国和朝鲜到底在玩什么游戏呢?
  就朝鲜半岛而言,其秩序的构建一直是外生性,朝韩虽然是名义上的主角,但是最终还是大国政治扮演着决定性的作用,尤其是中美俄三角关系至少左右着半岛局势的走向。未来朝核问题的“解决”最终还是取决于中美俄三角关系的良性互动,至少是在无核化问题上的坚定的立场和意志力。
  在特朗普和金正恩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中,在美国的高压之下,金正恩憋着的火没有完全发出来。美国的航母没有及时抵达,但是,朝鲜也没有进行第六次核试验或者远程导弹发射,在“太阳节”没有发泄出来的怨气,在建军节也没有发泄出来,只是进行了火炮演练。特朗普玩了一次“狼来了”的游戏,而朝鲜的反应至少说明,美国对朝鲜的威慑还是有一定效果的。美国对朝鲜的威慑并不是依靠一个航母打击群,而是对朝鲜非常可信的生存压力。
  此前一直有报道说,朝鲜的核试验已经准备就绪,但是今年“太阳节”朝鲜只是举行了规模空前的大阅兵,还展示了一些真假难辨的远程导弹。4月16日,朝鲜进行了一次导弹发射,但是失败了。4月29日的导弹发射也失败了,更重要的是,导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朝着海面发射,这与美国航母要来的消息也不无关系。无论如何,都可以看到,朝鲜的核导能力远没有自己吹嘘得那么厉害。如果朝鲜的核导能力非常稳定和成熟的话,未必会在美国的压力之下退缩。对朝鲜来说,真正的拥核,就是对美国本土构成核威慑力。
  “卡尔·文森号”唱了一出空城计,也在很大程度上检测了对朝威慑力的效果。但真正起到威慑作用的并不完全是航母,而是一连串的“大动作”。最重要的是“习特会”,中美两国元首会面并就朝核问题达成了重大的共识,那就是朝核问题已经到了很危险的时刻,中美两国要合作解决这个问题。换句话说,中美两国不会因为朝核问题而对抗,这是非常重要的战略沟通。
  美国方面,除了航母之外,对叙利亚的空袭意味着特朗普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而这本身就是对朝鲜的威慑。此外,美国还在阿富汗使用了超级炸弹,被称为“炸弹之母”的非核炸弹,威力巨大,可以摧毁地下军事设施。这种炸弹从2003年试验之后,并没有用在实战战场上。在这个节骨眼上,在阿富汗战场使用这样的炸弹,可能是美国军方战术的调整,而这对朝鲜的震慑也应该是有的。对朝鲜这种多山国家,相比于航母打击群,这种特殊武器应该更适用。
  回顾一下朝核发展的过程就能知道,大国之间的分歧和嫌隙才是朝鲜的机会。中美两国其实是给朝鲜画下了“红线”,就是不要再进行核试验或者远程导弹发射。只要朝鲜相信,越过“红线”就意味着战争的话,从而不敢越过“红线”的话,这出戏就算成功了。在“太阳节”前一天,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认为朝核局势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与此同时,中国国航北京到平壤的航天宣布取消。
  假设中美两国在4月这个关键节点没有采取非常强硬的措施,朝核危机的临界点很可能会提前到来。“习特会”以来中美之间的重大共识及其合作,尤其是两国领导人高频率的通话磋商,给朝鲜带来了真正的压力和威慑。
  中美两国在去核的问题上是有共识的,但是去核的路径上是有差别的,中国还是希望能够实现和平去核。当然,和平去核更需要中美之间的合作,如果没有有效可信的威慑的话,朝鲜并不会坐下来谈判。特朗普在白宫召集参议员们听取五角大楼、国务院关于朝核问题的通报之后发表的联合声明中,正式表达了和平去核的意愿。可以说,美国相当程度上接受了中国和平去核的意见,至少特朗普的态度是这样的。中美元首会晤期间,习近平也向特朗普介绍了朝核问题的复杂性。此外,朝核问题极其复杂,一旦动武,带来的连锁反应恐怕没有一方能够真正控制得住。
  从接受和平去核到宣称可以与金正恩会面,特朗普的政策正在回归,甚至可以说这和奥巴马类似,是特朗普版的“战略忍耐”。特朗普对朝核问题的认知与其一些内阁成员存在着比较大的差异,最关键的问题是,特朗普会不会将朝核问题作为美国外交的最优先事项,如果不是的话,“忍耐”就变成了可能。
  然而,实现和平去核需要大国协调,尤其是中美俄三国的协调。美俄关系依然存在不小的问题。美国在联合国就朝鲜4月16日的导弹发射提出谴责,但是遭到俄罗斯的发对。美国国务卿蒂勒森访问俄罗斯的时候,两国外长会谈也没有弥合双方的巨大的分歧。在朝核问题上,俄罗斯的态度比较暧昧。俄罗斯的优先考虑还是叙利亚,而叙利亚问题和朝核问题越来越勾连在了一起。一是朝鲜和叙利亚已经是“难兄难弟”,相互支持。二是俄罗斯将朝核视为撬动大国关系的工具。如果美国不在俄罗斯关注的焦点问题上做出让步或者妥协,那么俄罗斯可能就会打朝核牌。
  中美俄三角关系正在重建,但是与1970年代已经有了根本区别,俄罗斯的地位是在下降的,但是俄罗斯拥有核武库和巨大的地缘空间。朝核问题和叙利亚问题都算是俄罗斯的周边问题。没有俄罗斯的合作,和平去核可能就面临一个难以解决的黑洞。不能不说,中美俄三方在半岛问题上的认知和感受是有温差的,也正如此,朝鲜才如此任性,半岛无核化还看不到曙光。
  朝核问题无论从技术还是战略上都到了一个临界点。尽管近期中美在一定程度上的合作对朝鲜构成了威慑,但如果中美俄三国之间不能在这一“临界点”上形成共识,朝核问题被各方“工具化”,最终结果就是一场“灰犀牛”事件:因为大国政治、大国协调的失败,没有采取果断有力的措施,最终让朝核这头“灰犀牛”加速奔跑并冲向围观人群。

来源时间:2017/5/9   发布时间:2017/5/9

旧文章ID:13136

邓聿文:中共反腐的三个底线

作者:邓聿文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前不久的热播剧《人民的名义》中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对反贪局长侯亮平说,对腐败分子是“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查到什么人,不管他职务多高,资格多老,只要他违法犯罪,就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而在电视剧中,该省主管政法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等一干大老虎因腐败而被绳之以法,算是兑现了诺言。
  不过证之现实,虽然类似的表述在领导人的讲话中也出现过,但从迄今为止落马官员的层级来看,也许“下不保底”做到了,但“上不封顶”的“顶”与大众的期待以及与中国实际存在的腐败来看,尚有很大差距。
  中共十八大以来的这轮反腐,是中共建政以来力度最大、波及面最广的。根据不完全统计,迄今因腐败落马的省部级及以上官员(含军队),超过了200名,包括多名现任中央委员,以及上届常委周永康、上届军委副主席郭伯雄和徐才厚等。然而,即使如此,民间对此轮反腐仍然颇有微词,从领导人发起反腐伊始,一些指责反腐的声音就不绝于耳,如运动式反腐、选择性反腐,领导人借反腐清除异己、搞权力斗争等。随着本届领导人第一个任期接近尾声,对反腐的上述看法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有强化趋势。
  客观地看,我们不应怀疑领导人对腐败的痛恨及反腐决心,以为那些对反腐的宣言式表态是在唱高调,而非出于真诚,如果这样来看待本轮反腐,是囿于历史成见。根本上,反腐不是由于哪个人喜欢,而是腐败本身危及到执政党的统治,是出于保政权之需要和目的,正如领导人多次强调的,不反腐,将会“亡党亡国”。如果这话在过去仅是说说而已,但这次确实让领导人感到有“亡党亡国”之危险。从这个角度看,不论谁当选中共最高领导人,都必须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反腐运动,以赢得党心民心。
  但是,前述对反腐的各种“微词”并非没有道理。反腐到目前,遇到了“天花板压力”或者瓶颈。这个词是我造的,指的是反腐迟迟受制于现有层级的压制,突破不了,一旦突破,整个政治生态的平衡系统就有可能被打破,会引起一种不可预料的政治后果。就好像天花板被捅破,整个被天花板遮蔽的一切会暴露,那些日久结成、附着在天花板上的“尘埃”掉下来一样。
  那么,反腐为什么会存在“天花板压力”?或者换种说法,“天花板压力”是在反腐过程中逐渐认识到的,还是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倾向于后者,但也认为随着反腐的推进,最高层进一步加深了这种印象。
  这里涉及反腐的底线问题。在我看来,尽管这场反腐败运动轰轰烈烈,而且至今尚未见到收尾迹象,但领导人和执政党高层在发起这场反腐运动之初,是预设了三个底线的,无论如何,它们不能突破。这三个底线是:红二代不能反、现任的政治局成员不能反、退休的中共元老不能反(周永康案之后)。
  先说第一个底线。在至今落马的官员中,未见红二代子弟。红二代自己的解释是,红二代比较清廉,江山意识强。这个解释是经不起推敲,也不符合事实和传言。的确,红二代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有一部分对财富的观念相对淡薄,但作为一个群体,如果说红二代中没有贪腐现象,是不可信的。人性从本质上都一样,没有人天生就是贪官,断言农民的子弟更容易贪腐,是一种腐败上的“血统论”,不可取。从腐败的发生来看,越接近权力,腐败的机会更多。不说那些高级官员,以小官巨贪为例,像国家发改委煤炭司副司长魏鹏远就是一个典型,只是因为掌握着项目的审批大权,几年时间就贪腐2亿多元。
  因此,红二代中至今不见贪官,解释只能是,反腐败有意避开这一阶层,或被阻挡。因为对于领导人而言,红二代是红色政权的天然支持者。本届政权特别强调江山意识,强调祖宗打下来的江山不能在这一代丢掉,这恰是整个红二代的思维和意识形态,故无论如何,反腐败不能指向他们,如果红二代中出现落马腐败分子,一方面会引起整个红二代的不满,动摇领导人的支持力量,另一方面,它也无法向民众证明,红二代的“基因”天然正确。
  相比反腐不下红二代带有意识形态的因素在内,现任政治局成员和前任元老免于腐败指控,则更多带有权力平衡、维持整个高层团结和整体大局的考量。本轮反腐到目前,落马官员最高层级只到现任政协副主席令计划和苏荣,虽然政协副主席也是副国级,但其权力含金量无法同政治局成员相比,甚至比不上一个大权在握的省委书记,如近两年落马的原河北省委书记周本顺或者天津市委代理书记兼市长黄国兴。而在江胡时代,都有现任政治局委员落马,如陈希同、陈良宇等,虽然他们的落马是权力斗争的结果,腐败不过是披个外衣,但毕竟触及了政治局这一层级。
  造成本轮反腐不动政治局奶酪的原因,据我观察,在于领导人发动的这次大规模高强度反腐,必须得到高层支持,如若领导人为讨民众喝彩,把腐败矛头指向权力核心层,在权力寡头里进行反腐,难免会引发政治内斗,造成党的分裂,出现又一个“薄熙来事件”。假如这样,反腐不但推行不开,还有可能引发政治危机。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反腐伤害到执政党。虽然官僚队伍腐败严重,但如果执政党核心层没有出现腐败,至少能给社会一点好印象。从这个角度看,海外不时爆料某个政治局成员涉腐,将不久被拿下,如果不是像官方指责的“别有用心”,就是不了解本轮反腐的目的和高层权力的运作。从海外的曝料来看,不排除有被曝料对象的政敌有意要将反腐引入更高层,但曝料这么久迟迟未见曝料对象落马,说明反腐一旦涉及权力核心层,就会被领导人过滤掉。
  既如此,如何看待周永康案?这应该是个特例,因为他牵涉薄熙来案,根据一种说法,拿下周是前朝的核心和实力人物共同作出的决定,我认为这种说法成立的。另外,周长期掌管的政法系统作为强力部门,如果不拿下周,清除周的势力,对领导人威胁很大。而且拿下周永康,从领导人来看,通过周案(以及令计划案、徐才厚案、郭伯雄案)可以对权贵敲山震虎,令他们对自己尊重。但也正因周案震动太大,所以不能让反腐在权力核心层和退休元老中扩大,出现第二起“周案”,以免权贵们孤注一掷,联手反击,造成双输。毕竟元老们的能量很大,一旦元老倒下,牺牲的就是一大片。搞得不好,会造成整个权力体系的不稳,甚至崩盘,故可说,不会有退休元老步周后尘。
  我认为,这三个“底线”保证了反腐至今推行起来很顺利。若不出现大的意外,今后它们也应不会被突破。然而,在威权国家,没有单纯的反腐,与反腐伴随的,是权力的重新洗牌,因此,威权国家反腐的一个特征是不可预测,假如在反腐过程中某个环节没有控制住,就如郭文贵最近在海外频频曝料,不排除反腐会突破“天花板压力”,届时,反腐是否会导致政治失控,就很难说了。
  邓聿文是中国独立学者,自由写作者,时政评论家。

来源时间:2017/5/9   发布时间:2017/5/9

旧文章ID:13135

日媒:特朗普愿有条件邀金正恩访美,朝美非正式对话互相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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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辛恩波  来源:澎湃新闻

  日本共同社5月9日报道,该社8日从多名外交人士处获悉,美国特朗普政府表示,愿意邀请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访美并举行首脑会谈,条件是朝鲜放弃核与导弹开发。此外,美方还保证不改变朝鲜体制、美军不实施进攻等“四不”原则。
  此前,特朗普1日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也曾表示,“如果情况适宜,可与金正恩会面。”
  另一方面,据日韩多家媒体报道,朝鲜政府有关人员和美国相关民间专家8日在挪威奥斯陆郊外一酒店启动1.5轨对话,会议或持续两天。这是朝美自去年11月中旬在瑞士日内瓦接触以来时隔6个月再次会面。
  中国外交部9日在回应美朝在挪威接触的消息时表示,中方注意到近来美方有关表态,以及表态中释放出的愿意通过对话协商以和平方式解决半岛核问题的积极信息,相信有关方面也都及时注意到了这些表态释放出的信息。
  美国提朝鲜弃核“四不”原则
  对于美国政府提出的见面提议与条件,共同社指出这与朝鲜立场的分歧较大,能否实现尚不可知。
  5月1日,特朗普在接受美国彭博社采访时曾表示,他愿意在合适的情况下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会面。特朗普称,“如果我和他见面合适的话,我绝对会很荣幸地做到这一点。”不过,美国白宫发言人斯派塞第一时间就站出来表示,两人直接对话的条件“明显不存在”。
  而在5月3日,美国国务卿蒂勒森演讲中提出,如果朝鲜放弃核导开发,美国将对朝鲜做出四项承诺。美方的这四项承诺包括:一,不要求改变朝鲜的国家体制;二,不要求搞垮金正恩政府;三,不急于南北统一;四,美军不跨过将朝鲜半岛分为南北两部分的北纬38度线进攻朝方。
  共同社评论称,美国此举旨在敦促朝方软化态度,以缓和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美国在派遣航母等加强军事施压的同时,全面推进对朝鲜的说服工作,特朗普政府软硬兼施的对朝交涉战略显露出来。
  而对于蒂勒森提出的“四不”原则,中国外交部5月8日回应称,中方注意到美方致力于推动半岛无核化的决心。美方在当前形势下释放通过对话协商解决问题的信号具有积极意义,值得有关各方认真对待。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指出,美国是半岛核问题主要当事方之一。同国际社会一样,中方一直希望并鼓励美方在和平解决半岛问题方面发挥建设性作用。中方期待美方在上述表态精神的基础上,同朝方加强接触,探求共识,建立互信。
  美朝在挪威举行1.5轨秘密会面
  在特朗普政府表达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见面意愿的同时,美朝之间的非官方接触已经展开。据多家媒体报道,朝鲜外务省北美局局长崔善熙带领的朝鲜代表团与一批美国前政府官员5月8日在挪威奥斯陆郊外一酒店启动1.5轨对话,会议或持续两天。
  崔善熙是朝鲜知名美国问题专家。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崔善姫是朝鲜前总理崔永林的长女,上世纪80年代进入朝鲜外务省,很早以前就在美朝会谈和六方会谈等场合担任翻译,是一位颇具影响力的人物。2016年11月17日,崔善熙曾在日内瓦与美国民间专家进行“半官半民”性质的对话。
  据韩联社9日报道,此次朝美在奥斯陆举行的1.5轨对话,是朝美双方自去年11月中旬在瑞士日内瓦接触以来时隔6个月再次会面,而此次会面地点、时间以及具体的与会者身份也完全保密。韩联社援引消息人士话称,由于朝方与会者以外务省旗下机构研究员身份参加对话,因此本次对话与其说是1.5轨对话,更像是民间层次的二轨对话。
  所谓1.5轨对话,又称一轨半对话,主要是相对民间的“二轨对话”而言,指的是由政府官员和民间人士(学者,各界代表)共同参与的、以讨论政策为主要目的的对话,参加的政府官员都以“私人身份”与会,不代表官方立场。
  《日本经济新闻》9日分析认为,此次接触或将成为双方相互试探的机会。韩联社报道也认为,此次对话很有可能是一次试探性对话。但报道同时指出,也有观点认为,本次对话虽非政府间对话,但作为朝美在“半岛4月危机”等传闻后举行的首次会面,或为正式对话做下铺垫。
  对于美朝双方的接触,有日本和韩国媒体指出,这表示朝鲜半岛局势已经进入到谈判的阶段。不过《日本经济新闻》援引一些朝鲜问题相关外交人士观点认为,“立即重新启动对话等具体进展取得的可能性比较低”。
  5月9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也对美朝间的接触时作出回应。耿爽表示,中方一贯主张通过对话协商、以和平方式解决半岛核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立场是众所周知的。“无论是对美方、朝方,还是对其他有关各方,我们都在表明这一立场。”
  耿爽说,在半岛局势复杂敏感、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中方也一直与有关各方保持接触,做各方的工作,推动各方保持冷静克制,不采取挑衅和刺激的行为,避免局势升级。中方也呼吁并做各方工作,推动各方尽早恢复对话与接触。
  值得注意的是,5月6日,朝鲜方面以从事反朝活动为由逮捕了在平壤科技大学工作的美国公民金学松,在朝鲜被逮捕的美国人目前已达4人。《日本经济新闻》分析称,这很可能是朝鲜针对美朝对话采取的战略之一。
  共同社也指出,过去朝鲜曾以美国政府高官等访朝作为交换条件,释放扣押的美国人。此次朝鲜也可能试图以释放“人质”为突破口,将美国引向谈判桌。

来源时间:2017/5/9   发布时间:20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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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莹:全球的变革与中国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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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莹  来源:中美聚焦

  据中美聚焦网站5月2日消息,当日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主席傅莹在该网站发表题为《全球的变革与中国的角色》一文,就全球新环境下的国际秩序,和中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进行了分析。傅莹指出,美国等西方国家推行的全球化、“世界秩序”是包含着政治领域的“全球西方化”,具有排他性等特征;国际秩序和经济全球化暴露出来的诸多问题表明,全球治理体制已站在一个历史拐点上,改革是大势所趋。
  中国曾表达自己对于推动改进国际秩序、完善全球治理的看法,对中国而言改革国际秩序不意味另起炉灶,解决挑战的钥匙仍是发展。当前就是从周边开始踏实地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实现互联互通和新增长。
  与此同时,中国需要清醒看待对“全球领导者”光环,中国不会和美国一样为追求国际权力的最大化,而压制现实和潜在的竞争对手;中国外交政策的宗旨是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中国始终是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中国有兴趣、有能力、有魄力推动构建一个更具包容性的秩序框架。全文如下:

  全球化是否出现偏差?
  国际秩序和中国新领导角色已经成为国际关系界讨论的热门话题,特别是在西方社会不断批评全球化和自由贸易的当下,中国明确地表达了对这些理念的支持。中国国内也有很多人关注这样的讨论,但什么是“秩序”、什么是“领导”,概念并不像字面那样清晰。
  中国一向认为自己是现行国际秩序的创建者、贡献者和受益者,也是改革者。这个“国际秩序”指的是以联合国为主体,包括世界贸易组织(WTO)、世界银行等相关国际机制构成的国际框架。这个秩序最初是二战后由战胜国主导设计,基于民族国家理念和多边主义的“世界政府”理想而创建的,对保障世界和平发挥了重要作用。冷战后多边主义的提升,使得这个国际框架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它提供的基本规则体系为经济全球化提供了制度保障。随着资本、技术、人才和产业从发达国家向更加广泛的区域扩散,经济全球化得以形成洪流。许多新兴国家加快了发展的步伐,世界市场和全球财富的规模得以扩大。这一进程也促进了全球范围科技和文明进步。总的来说,各国都从中受益,特别是西方国家。
  美国作为冷战后幸存的霸权,以胜者自居,被建立“世界秩序”的幻想冲昏了头脑,有学者提出“美国治下的和平”(Pax Americana)。美国的“世界秩序”概念是一种美国领导下的单极霸权体系,而且不愿受到以联合国为主体的国际秩序的约束,尤其在安全等问题上经常绕开联合国及其倡导的国际关系准则,自行其是。这个“世界秩序”的内核是由美国领导的军事联盟和共同价值,在观念上是排他性的,视美国及其盟友信奉的自由民主政治制度为优于且必然要取代其他的“山巅之城”。中国并不认同,也不见容于这个小圈子。
  冷战后国际形势发展最鲜明的趋势性特征是经济全球化,美国和西方集团最初是其积极倡导者和推动者。然而,在金融危机冲击下,世界经济进入结构性低迷,国与国之间增长不平衡和一些国家内部分配不均、贫富差距拉大的问题日益突显,引发越来越多的社会问题,尤其是发达国家中产阶级地位下降。随着反全球化、逆全球化情绪的兴起,西方国家许多民众质疑全球化的路是不是走错了,美国在全球化面前进退失据。与此同时,大国地缘战略矛盾回潮,特别是在中东地区。全球各种传统和非传统的安全挑战令现存国际秩序应对阙如。
  导致上述现象的原因是复杂的。就经济全球化而言,它实现了经济发展的蛋糕不断做大,但未有预设的治理,没能解决好对资本的管控和对蛋糕的合理分配问题。在热议的全球储蓄与消费失衡问题背后,是更深层次的失衡——世界财富分配失衡和南北发展失衡。
  还有一点不容忽视的是,美国等西方国家积极推进的全球化不仅限于经济领域,而是包含政治领域的“全球西方化”,在自由主义旗号下大力输出价值观和制度模式。但结果并不如愿,不仅导致一些国家陷入长期动荡,由此产生的难民潮也终为西方所负累,使改造者和被改造者都付出沉重代价。
  国际秩序和经济全球化暴露出来的诸多问题表明,全球治理体制已站在一个历史拐点上,改革是大势所趋。推进变革须找准症结,在这方面,与其说现行国际秩序发生了失序,不如说这个秩序当中最强国的目标出现了错位;与其说经济全球化有了问题,不如说西方推行经济全球化的方式出现了偏差。不能说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国际关系准则就过时了,而恰恰是因为未能得到认真履行。也不能说经济全球化是失败的,而只能说西方从主观角度出发为经济全球化设定政治目标是失败的。而新的全球性问题不断出现,需要新的思维和方式去应对和治理。
  改革国际秩序不意味另起炉灶 解决挑战的钥匙仍是发展
  习近平主席以一个负责任大国最高领导人的姿态和远见,多次阐发中国对推动改进国际秩序、完善全球治理的看法。中国主张用发展的办法解决层出不穷的国际矛盾。习主席在2015年9月在联合国发展峰会和今年1月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的讲话中指出,人类处在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时期,也处在一个挑战层出不穷、风险日益增多的时代,要解决好各种全球性挑战,根本出路在于谋求和平、实现发展,“必须攥紧发展这把钥匙”。
  对于经济全球化,中国的观点冷静、客观,且有建设性。经济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但其实质是包容和开放,不能一棍子打死,既要正视问题,也不能开倒车,要适应和引导好它,让它更有活力、更加包容和可持续,各国人民共享好处。
  习主席把中国的国际秩序观和全球治理观上升到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他主张国际社会从安全格局、经济发展、文明交流等方面作出努力。这些阐述提供了一个国际关系理念的新框架。中国支持改革和完善现行国际体系,致力于推动全球治理体制更加平衡地反映大多数国家意愿和利益。这并非是要另起炉灶,而是要坚定维护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核心的国际秩序和国际体系,改革应在这些共识中进行。
  中国需对“全球西方化”保持警惕
  中国接触经济全球化是在改革开放之初,基于对和平与发展是时代主题的判断,中国决定关注自身经济的发展。认识和顺应经济全球化是中国在发展中大胆体验和学习的结果。怀着开放的的心态,中国打开国门引进资本、技术和管理方式,融入全球市场,借助经济全球化浪潮实现跨越式发展。在这个过程中并非没有困难和争论,也不是没有迟疑和退缩,但中国最终承受住了经济全球化倒逼改革的巨大压力,经过一轮又一轮不可谓不痛苦的调整,坚守住改革开放的航向,成功驾驭了经济全球化浪潮的冲击,不仅自己取得成就,也为人类进步做出重大贡献。中国对全球化有取有舍,尤其对西方强行输出价值观、主张所谓“全球西方化”保持警惕,坚持走符合中国国情的发展道路,保证了内政稳定和政策延续。这些历史经验,要在引导国际秩序和全球治理体制变革中坚守。
  改革和完善国际秩序和全球治理必然是个复杂、曲折且漫长的过程,中国首先要走好自己的路,解决好经济和民生问题,以自身改革和开放的成功影响外部世界变革的方向。要秉承多边主义,积极有为地参与国际机构运作,顺应发展中国家的需求,在自己有优势和条件且符合自身发展需要的领域,主动设计、提供新型公共产品,促进南北交流互鉴和合作。当前是立足于周边,脚踏实地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实现互联互通和新增长。善加利用自身国际影响力的上升,积极开展大国协调,推动大国关系架构朝均衡稳定的方向调整,而不是再次滑入零和对抗的泥潭。秉持对话沟通、开放包容的精神,向世界解释好自己的主张,主动影响国际舆论,消减猜疑。
  中国清醒看待“全球领导者”光环
  现在一个颇有市场的观点是:美国要从“领导席”上“退出”了,中国将填补“权力真空”成为新的“世界领导者”。各国政学界人士探讨国际秩序时,也常使用“领导作用”这个词描绘中国,认为中国取代美国在越来越多的国际问题上发挥领导作用是迟早的事。
  “世界领导者”是西方国际关系理论中对美国国际权力的定义。现代意义上的“美国领导”源自上世纪70年代初提出的“霸权稳定论”,即国际体系需要一支主导性力量,能够管理、规范国际体系其他成员的互动行为。美国在二战中赢得世界强国的地位,冷战中扮演了西方领导者的角色,冷战后一直努力成为“世界领导者”。1997年白宫公布的《新世纪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扉页上写着“为了更加安全、更加繁荣的明天,今天必须领导世界”,这是美国对自己世界角色的权威总结。奉行自由主义价值观的奥巴马政府极度强调维护美国的全球领导作用,将其作为贯穿始终的执政理念。即便是试图颠覆奥巴马外交政策的特朗普总统也不否认美国的“世界领导者”作用,而是主张先以“美国优先”,恢复实力,再重担“领导世界”的责任。
  必须看到,美国中意的所谓“世界领导者”地位以“上帝视角”俯瞰世界,背后隐含着的是霸权国争取权力最大化的信条。美国赖以维系“世界领导者”地位的支柱是:干预全球局势的超强军力和盟友体系;支撑世界经济运转的雄厚实力和广阔市场乃至美元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主导地位;西方标榜的“普世价值体系”。如前所述,美国在斗垮苏联这个主要敌手之后,心态膨胀,试图领导西方改造世界,走错了路,给世界带来混乱,自己也付出沉重代价。如果说奥巴马执政期间已有反思,慎用武力,那么特朗普当政后这种反思更加深入,上升到美国要不要替别国承担那么多责任、要不要四处为敌的高度。世界应该欢迎美国对其国际目标的反思和调整,但美国全球战略的惯性实在太强了,地缘竞争、领导世界的诱惑也实在太大了,很难说就一定会改弦更张。美国不是第一次陷入困境,未来如何调整尚待观察。
  既然是追求国际权力的最大化,就会不由自主地压制现实和潜在的竞争对手。显然,这种范式不符合中国的外交哲学和外交实践,不可能成为中国的国际目标。中国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主体的国际秩序,维护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石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中国作为一个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国家,外交奉行不干涉内政原则,主张国际社会成员无论大小一律平等相待。中国不是美国,与美国有着不同的文化和历史,不可能追求美式霸权。
  中国这些年取得了巨大的发展成就,但仍是发展中国家,自身面临的瓶颈问题还有很多,改革开放进入深水区,需要集中精力办好自己的事。而且,这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国家的长久大计。说一千道一万,中国作为一个规模大国,只有把自己的发展道路探索成功,才能对世界各国的改革发展产生持续的、强有力的示范和引领作用。
  那么究竟该如何界定中国的世界作用呢?习近平主席多次指出,中国外交政策的宗旨是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中国始终是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习主席还多次强调要保持战略定力,实际上也是在提醒我们面对“全球领导者”这样的光环保持头脑清醒和心态冷静。中国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统揽天下事,这个世界上错综复杂的问题归根结底要靠各国商量着办。毋庸置疑,中国对国际秩序有着自己的追求,肯定要在全球治理中发挥更大作用,事实上也已经在这样做了。比如,2016年9月中国主办二十国集团杭州峰会,以及期间习主席亲自将批准文书交给联合国秘书长,践行了中国在应对气候变化上的承诺。
  推动构建更具包容性的国际秩序
  安全威胁的复杂化是当今世界的一大挑战,中国对此也提出了很多想法。回顾历史可以看出,自17世纪民族国家在欧洲兴起以来,人类从未实现普遍持久和平,一个又一个世纪见证的是权力争斗和血腥冲突,国际政治舞台上一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这样的剧本不应再重复了。中国是要在21世纪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将开创全球性大国和平崛起的历史先河。同时,中国也在努力推动整个世界沿着和平发展的路径走下去。
  在未来国际秩序的改革和全球治理的构建与完善过程中,中国与美国之间权力和利益的平衡是需要处理好的一对矛盾。两国在政治制度和国际关系理念上有比较大的差异,中国对美国的一些做法并不认同,但双方在很多领域也有共同利益和基本共识,是需要也是可以合作的。中国应该能在自己认同和具有能力的领域逐步增加投入,体现大国担当,让变革水到渠成。
  中国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重视国内的发展,努力实现公平和法治。中国利用经济全球化带来的机遇,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实现和平崛起,同时也在促进世界的和平、合作和公正,不会也没有必要回到大国地缘战略争夺、列强争霸的老路上去。长远看,中国应该有兴趣、有能力、有魄力推动构建一个更具包容性的秩序框架,好比搭建一个能为大家遮风挡雨的共同屋顶,最大限度地容纳各方利益诉求和治理观念。

来源时间:2017/5/9   发布时间:20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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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舰队司令斯威夫特称不必担心中国航母 南海自由航行将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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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荀越  来源:观察者网

  《联合早报》5月9日报道,5月8日,正在新加坡访问的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司令斯威夫特(Scott Swift)上将回答《联合早报》提问时称,特朗普政府的南海政策不会改变,“自由航行”很就将恢复。对于中国新下水的首艘国产航母。斯威夫特称并不担心其对于中国海军战略的支持作用。
  斯科特·斯威夫特于2015年,在升任太平洋战区司令的哈里斯手中接过太平洋舰队司令这一职务。此前美国历任太平洋战区司令就有过由舰队司令接任的先例。太平洋战区司令相当一部分有任职舰队司令的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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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本人就是从太平洋舰队升任战区司令,斯威夫特也有此资格

  而斯威夫特2015年接任时,就曾搭乘反潜机对南海进行巡逻。鼓动在南海增兵,宣称南海争端可能导致该地区卷入军备竞赛,因为各国越来越试图动用武力,而非援引国际法平息领土纷争。他敦促中国等国寻求以仲裁方式平息纷争。
  中国外交部回应,中方坚持同直接当事国通过谈判协商和平解决有关争议的决心坚定不移。中国同东盟国家一直致力于共同维护南海和平稳定,南海局势总体是稳定的。一些国家刻意渲染地区紧张局势,目的是制造混乱,以便插手南海事务,对此中方坚决反对。
  此前美国媒体曾经报道,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哈里·哈里斯(日裔)于4月请求对南海黄岩岛进行“自由航行行动”,遭五角大楼拒绝。美海军2月也曾两次提出类似请求,三次均在提交总统特朗普之前,就被否决。而此次斯威夫特在新加坡强调,这三次拒绝并非表示特朗普政府放弃了“自由航行行动”。据彭博新闻社报道称,斯威夫特说“我们刚刚经历过美国政府换届。新政府正在实事求是地确定,哪些事项要抓住机会,哪些事项需要等等看”。他表示,“如果我们的舰船在这里,而且有利益这么做,我们将抓住机会”。
  “过去两三个月里,美军在南海的政策没有改变。”斯威夫特说,美国大选后亚洲对美国的未来有种不确定感,而这种不确定感滋生了该地区的不满情绪。因此进行“自由航行”巡航有好处,它是减少不确定感的一种方式。斯威夫特补充说,“我们对南海的侧重没有改变。美军今年准备在南海进行900个舰日的军事行动”。
  斯威夫特强调,在特朗普时期,美国对南海地区的政策不会有本质性的改变。美国对此地区的承诺不会改变。有消息称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不久前已经同意重新进行“自由航行”。但是具体的时间还未确定。
  对于中国的首艘国产航母下水。斯威夫特不为所动,“对于全球性的经济体,自然需要全球海军。”
  而对于中国航母的担心,斯威夫特称,“中国正在世界舞台上崭露头角,而且在我看来现有的行动并没有超出这一角色现有的程度。我们需要为中国在世界舞台上的角色腾出一些空间。这对每个人都好。而如果他们认为需要航母来支持他们的海上战略,这并不会使我忧虑。”

来源时间:2017/5/9   发布时间:20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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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重返亚太”被抛弃 美拟提新版亚太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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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中新网5月8日电 据外媒8日报道,五角大楼支持一项未来五年内向亚太地区投入近80亿美元的军事计划,这些投资将用于升级军事基础设施、进行进一步的军事演习以及部署更多部队和舰艇。
  报道指出,在实际上摒弃了前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所谓“重返亚洲”战略并且放弃了美国对覆盖12个成员国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简称TPP)的支持后,特朗普(Trump)政府目前仍在制定整体的对亚洲政策。
  这一提议被称为“亚太稳定计划”(Asia-Pacific Stability Initiative),最初由共和党参议员麦凯恩(John McCain)提出,受到其他议员的拥护以及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Jim Mattis)和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哈里斯(Harry Harris)原则上的支持。对于这份规模75亿美元的计划,倡导者尚未制定出细节。
  麦凯恩在4月份的听证会上向哈里斯表示,这一计划可以提供针对性的资金来增强美国在上述地区的军事实力,包括重新部署美国在这一地区的军力、改善与军事行动相关的基础设施、为更多的军事演习提供资金、预先部署设备以及与盟友和合作伙伴共同打造军事力量。
  麦凯恩的发言人Dustin Walker在一份邮件中称,这一计划将提高美国在亚太姿态的前倾性、灵活性、韧性和震慑性。

来源时间:2017/5/8   发布时间:20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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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善处理中美军事关系中的五个议题

作者:杨毅  来源:环球时报

  经贸关系长期以来都是中美两国之间的“压舱石”,尽管目前汇率、知识产权、市场准入等方面存在利益矛盾,但是中美两国经济关系 “相互依存”的性质是不会改变的。在政治领域,虽然中美在许多问题上看法不一样,甚至存在利益冲突,但是在维护地区和世界稳定、安全等重大问题上中美的共同利益远远大于分歧。相比前两个领域,中美安全关系则不容乐观。
  安全关系,特别是军事关系是衡量国家之间关系的“高端政治范畴”,也是区分“敌、我、友”的重要标志。在冷战时期,为了应对前苏联的军事威胁,中美两国的安全、军事关系曾经是两国关系破冰、建交的主要动力。苏联解体后,随着最大的军事威胁的下降,中国在美国的战略天平上的重要性一度减小,后来随着中国综合力量的上升,美国对中国的战略定位发生变化,两国军事关系又在朝着“负能量”方向发展。随着中国的持续强劲发展,两国在安全领域内的关系还存在着比较大“零和”色彩。当前,正确地把握两国安全、军事关系对于稳定和发展健康的中美关系至关重要。特别重要的是处理好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是正确对待两国军事力量平衡关系的变化,防止恶性竞争。
  随着综合国力的提高,中国的国防与军事力量不断增强,引发了美国的“战略焦虑”。中国奉行和平发展战略和防御性军事政策,中国军事能力的提高不但可以维护中国的安全和发展利益,同时也将更多地提供“公共产品”,有利于地区与世界的和平、稳定与繁荣。
  然而,军事力量是美国维持全球霸权的主要手段之一,确保美国的军事力量在全球和地区享有绝对的优势与主导权,是美国的战略哲学。美国对中国军事力量的增强,对于中美两国军事力量的差距鸿沟缩小,有一些不太健康的战略忧虑,担心中国会挑战美国的地区和全球利益。但无论美国高兴不高兴,中国都会继续发展军事力量,以积极的心态对待中国军事力量增长,与中国发展平等、互不威胁的军事关系才是唯一的选择。
  其次,加强坦诚战略沟通,促进安全关系的良性互动。
  在很长的时期内,中美安全、军事关系一直是两国关系中最不稳定的部分,往往是两国关系波动的“抵押品”和“牺牲品”。中美关系一旦紧张,两国军事关系就会“最先中断”,“最后恢复”。
  值得庆幸的是近年来,随着中美两国各种对话机制的健全和对话渠道的增加,两军关系也保持着相对稳定的常态。这对增进相互了解,防止战略误判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今后,还要进一步在战略目标、军事理论、战略意图等领域进行坦诚沟通,防止因为误判而导致两国军事关系,乃至两国整体关系的紧张。
  第三,降低各自作战理论、兵力使用的“敌对性”色彩,防止安全关系恶性联动效应。
  作为军事大国,中美两国双方军事力量的部署、作战理论的调整、武器装备的研制等都具有互为因果关系的联动效应。中国为了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以“反台独军事斗争准备”为牵引,发展了和继续发展着一系列军事装备和应对方案,这丝毫没有针对美国进行主动威胁的因素,但对于中国的安全利益来讲则是必不可少的。
  美国则认为这些是排斥美国军事力量的正常展开与运用。于是就针锋相对地发展抗衡“反介入、区域拒止”的“空海一体战”和“全球快速常规打击力量”等作战理论和作战力量。如果中国感受到了美国这些作战理论和作战力量的威胁,针对性地发展对抗力量,如此一来会跌入恶性联动循环之中。
  第四,完善危机管控机制,降低中美军事冲突风险。
  随着美国军事力量在亚太地区战略部署的加强,美国海军、空军60%的作战平台将部署在中国周边的亚太地区,与此同时,美国还强化了针对中国的“抵近军事侦察活动”和挑战中国领土完整与海洋权益的“自由航行”行动。
  另一方面,中国海空军的飞机、军舰训练、演习以及执行国际“非战争军事行动”的数量和频率也在增加。中美两国军舰、飞机在同一个海域和空域行动增多,因此引发意外事故的概率客观上在上升。为此,除了坚持按照国际通行的“游戏规则”和双边达成的“行为准则”进行军事活动之外,还要进一步完善危机管控机制。一旦发生意外事故,要及时管控、沟通,防止升级、扩大事端,并引发恶性循环。
  第五,妥善处理好安全热点问题,防止“第三方因素”破坏两军关系。
  亚太地区,特别是在中国周边,存在着诸多的安全热点,如:朝鲜半岛、台湾海峡、东海、南海。这些热点问题直接涉及中国的重要国家利益,甚至核心利益。中美两国在这些地区没有直接的领土争议,没有兵刃相见的理由。但是美国出于承担“双边军事同盟”,或者“多边军事同盟”的义务与承诺,特别是直接军事介入中国与相关方的争议,就有可能把中美两国拖入军事冲突的危险之中。在这方面,要特别警惕日本挑动中美对抗,日本以协助美国的名义行使“集体自卫权”来参战,并借此把自己“洗白”。
  妥善处理好以上的敏感议题,才能确保中美安全、军事关系平稳发展,为中美两国整体关系提供积极的支撑。中美两国元首会晤的成功,使我们有理由对未来的中美关系前景充满信心。同时,也要看到,前进的道路不会平坦,还会遇到这样和那样的挑战与困难。需要我们以高度的战略紧迫感加速推进中华民族复兴事业,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强大,才有实力、有把握促使中美两国关系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作者是解放军海军少将)

来源时间:2017/5/8   发布时间:2017/5/8

旧文章ID:13130

中国应力挽美国留在《巴黎协定》

作者:李硕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政府高层幕僚近期就是否撤出《巴黎协定》的问题展开了数轮讨论。尽管讨论中尚存不同意见,但决策正在向着退出《巴黎协定》的方向发展。种种迹象表明,白宫针对这一问题的斟酌已进入收官阶段,总统特朗普有可能在近期决策,宣布美国的最终去留。
  美国是否留约不仅影响未来全球应对气候变化工作的基本格局,也关乎中国切身利益。在未来可能短至数日的战略窗口期,中国应动用多方面外交力量,力挽美方于巴黎体系之内。
  4月27日和5月1日,白宫召集高层幕僚对美国国际气候政策进行讨论。与会者认为有必要下调美国国家自主贡献(NDC)的力度。但对这一做法是否有违《巴黎协定》的规定存在明显意见分歧。主退派认为,《巴黎协定》第4条第11段对各国调整自主贡献,以加强其力度水平的规定,将为美国下调自主贡献带来国际法方面的履约风险和国内法方面的诉讼风险。主留派则坚持《巴黎协定》该条款并无法律约束力,况且《巴黎协定》也没有强制要求缔约方不能下调其自主贡献力度。
  两轮交锋,以环保署署长斯科特·普鲁伊特(Scott Pruitt)和白宫策略师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为首的主退派略占上风。白宫决策的天平正朝对高级顾问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和伊万卡·特朗普(Ivanka Trump)为首的主留派不利的方向倾斜。
  白宫决策尚未参考却举足轻重的因素,是国际社会对美国退约的潜在反响。尽管本届美国政府的政策尽显前所未有的“内向性”和“非理性”,但国际社会对美国退约所施加的压力,仍是特朗普政府不得不权衡的一项因素。白宫目前的僵局,恰好可能把外部声音促使美国悬崖勒马的效用进一步放大。
  中国在影响美国决策过程中扮演着异常重要的角色。首先,《巴黎协定》在很大程度上是中美两国合作的政治产物,是中美双方政治家的共同遗产。《巴黎协定》中的众多原则和条款无不渗透着浓重的“中美基因”,甚至两国自主贡献中的关键信息,也是在2014年11月的中美元首峰会期间共同宣布的。
  其次,中国早前已对美国进行不点名喊话。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今年1月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强调,《巴黎协定》符合全球发展大方向,成果来之不易,应该共同坚守,不能轻言放弃。
  假如把美国气候行动类比为一个上市公司的战略决策,那么中国就是这家公司最大的海外股票持有者。中国不能对该公司业绩下滑坐视不管、袖手旁观。在收盘前发声不仅是影响美国决策走向的孤注一掷,更是在美国濒临退约绝境上的“不后悔一搏”。在国际社会为中国日益提升的气候领导力刮目相看之时,英雄救“美”,助力国际气候政治的稳定局面,无疑是大国担当的重要体现。
  值得注意的是,中方在力挽美国这一问题上并非孤军奋战。欧盟已在近期明确敦促美国应留在《巴黎协定》之内。德国环保部长巴巴拉·亨德里克斯(Barbara Hendricks)也将于近期访美。她此行的重点便是说服美国不要摒弃《巴黎协定》。
  在与美国接触的尝试中,中方不妨采取多管齐下的方式。5月14日的“一带一路”峰会有可能与美国宣布最终决定擦肩发生,习近平主席的峰会主旨发言,能否对美传递适当信号?中美领导人日渐机制化的通话安排,能否被用于传递中方关于《巴黎协定》的关切和诉求?中方其他级别官员能否利用特设或例行记者会进行吹风?这些问题都是灵活、积极的气候外交所不妨探索的。
  国际气候治理从不是一帆风顺的进程。中国在扮演好推动这一进程的“信风”的同时,也应对美国当下的这股“湍流”做好准备,适时予以回应。与促成《巴黎协定》时投入的政治心血相比,国际社会对保住该协定完整性的努力,目前还显得格外有限,这种局面需要立即改变。在中美联手为《巴黎协定》解锁两年后的今天,摆在中国面前的不是停滞不前的借口,而是一轮塑造国际气候秩序的新机遇。

  (注:作者是绿色和平(中国)气候与能源项目主任。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7/5/8   发布时间:2017/5/8

旧文章ID:13129

特朗普时代美国反倾销诉讼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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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恩•唐南  来源:FT中文网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撼动全球贸易的举动得到的评价是:事实证明,他的保护主义承诺雷声大雨点小。但这忽视了一个特别的影响。
  在特朗普提出的“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言论以及发誓打击其他国家作弊行为的鼓励下,包括像波音(Boeing)这样重量级的美国企业正在以新的热忱,提起旨在阻止进口的反倾销和其他贸易诉讼。它们还搬出几乎无人使用的规定提起新的诉讼,就像美国政府所做的那样。
  一些人担心,一个结果是,随着这届美国政府渴望通过在贸易问题上表现得强硬来获得政治加分,原本在很多情况下在美国走技术流程的东西,正变得过于政治化。
  “多数美国总统不愿让这些小的贸易举动摆到总统桌面上,不愿让这些举动在政治上重要到他们必须加以权衡的地步。”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高级研究员查德•鲍恩(Chad Bown)表示,“那些事情是进不了(总统办公室)大门的。”
  美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上月做出惊人之举,他宣布对加拿大软木材进口征收关税(因为解决一项长期纠纷的努力失败了),并威胁将对墨西哥糖进口采取同样的举措。但他还考虑了更多不起眼的问题,承诺将“快速”对来自中国的胶合板和“封箱钉”等产品的进口展开调查。
  尽管特朗普尚未如很多人担心的那样与中国开打贸易战,但最近对于反倾销案件以及美国政府正准备提起的其他案件,他的态度重新变得开放,这让贸易专家感到担忧。
  自由意志主义派研究机构——加图研究所(Cato Institute)的贸易研究主任丹•伊肯森(Dan Ikenson)将对反倾销案件的关注比作特朗普的一根“大磨牙棒”,而他真正的贸易“尖牙”还在形成之中。
  让伊肯森更为担忧的,是特朗普政府就钢铁和铝进口是否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展开的调查。如果其中任何一种产品造成美国对进口产品征收广泛关税,那“将铸成大错”。
  他表示:“其影响将相当于1914年的萨拉热窝事件。”
  他表示,除了此举将招致中国、欧盟以及其他国家的报复之外,在世界贸易组织(WTO)提起的法律诉讼将破坏这个体系。WTO规定包括一项从未受到考验的国家安全豁免条款。WTO的法官不太可能做出不利于美国的裁决。伊肯森认为,这将为中国等国为国内半导体行业或其他行业援引国家安全豁免条款打开大门,印度也可能效仿。
  他说:“这就为各国打开了以国家安全名义证明任何措施合理性的闸门。”
  这一援引国家安全的案例也向众企业和行业团体发出明确信号,它们在拜访白宫和国会时已开始讨论设立新的贸易执行手段。
  Suniva是亚特兰大附近一家破产的太阳能电池组件制造商,上月该公司基于1974年《贸易法案》第201条提交了一份请愿书,要求对来自中国及其他国家的廉价进口商品进行大范围征税,如果请愿成功,最终该提议将出现在特朗普的桌子上。
  Suniva的律师写道,特朗普的干预“是可以阻止这一美国产业在2017年底前永久消失的唯一补救办法”。
  但该请愿让特朗普面临一个尴尬决定。
  自2015年以来,Suniva的多数股权一直由顺风国际清洁能源有限公司(Shunfeng International Clean Energy)持有,这家中国企业收购了若干家不景气的太阳能工厂,以期成为全球最大的太阳能公司。实质上,这是一家由中国人所有的企业在要求特朗普对中国竖立贸易壁垒。
  在新的政治环境下,还有其他全球行业斗争正进入美国的贸易法庭。
  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桩贸易纠纷发生在上月末,波音(Boeing)对加拿大庞巴迪(Bombardier)提起反倾销诉讼,指控庞巴迪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将中型客机卖给美国航空公司,抢了波音新款737的生意。
  这并不是唯一的案例。
  Globe Specialty Metals试图促使美国对来自澳大利亚、巴西、哈萨克斯坦和挪威的进口金属硅征收关税,上周它的努力赢得初步胜利。该公司认为这一征税将有助于其重开去年在阿拉巴马州关闭的一间工厂,并重新雇佣100至200名员工。
  然而,Globe Specialty Metals是英国企业Ferroglobe的子公司,该公司与美国竞争对手的斗争同样激烈,比如从巴西进口硅并反对美国对硅进口征税的道康宁(Dow Corning),以及由巴西生产商投资的年轻竞争者密西西比硅业(Mississippi Silicon)——该公司于2015年开设了美国数十年来第一家新的硅金属工厂。
  Globe Specialty Metals首席财务官乔•拉根(Joe Ragan)表示:“我们很高兴(特朗普政府)采取了如此积极的立场。希望这将成为能保护我们的东西。”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7/5/8   发布时间:20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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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对华投资太少而非太多

作者:黃育川  来源:FT中文网

  贸易和汇率问题主导着特朗普政府对华经济议程。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和习近平在海湖庄园(Mar-a-Lago)商定的100天计划将专注于减轻双边贸易失衡。但是,特朗普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的竞选言论,已让位于中国一直在支撑人民币汇率的证据。
  特朗普采取行动、准备征收钢铁进口关税这件事表明,贸易冲突仍有可能发生。然而,更重要的经济关切应该针对北京方面限制外国投资的制度。该制度对美国和欧盟(EU)都有负面影响。
  从民粹主义情绪看,貌似美国有太多外商直接投资(FDI)流入了中国,损害了美国的就业和贸易。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美中是全球两个最大经济体和贸易国,但过去10年里,美国对外FDI只有1%至2%流向中国。相比之下,韩国和日本都有大约20%的FDI流向中国。所以,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美国对华投资这么少?
  数据缺陷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这一低比例,因为全球很大一部分外国投资是通过避税天堂操作的,其来源被模糊。但国家间对比有助于消除这种扭曲。考虑一下经济规模(国内生产总值(GDP)为18万亿美元)和对华双边贸易(超过5000亿美元)与美国相当的欧盟吧。过去10年里,欧盟每年流入中国的FDI大约是美国的两倍,约占欧盟FDI总量的4%左右,尽管在10年前,欧美流向中国的FDI比例大致相同。与此同时,荣鼎咨询(Rhodium)使用2008年至2011年报告的交易进行的对比显示,欧盟在制造业和服务业两个领域对华投资都多得多。
  尽管中国构成一个庞大并潜在具有吸引力的市场,但人均自然资源量不高、安全担忧,以及产权执法不力,都被视为中国吸引美国FDI较少的原因。但是,面对类似的进入障碍,为什么欧盟对华投资增长得更快?
  答案在于,欧盟在制造业方面的经济实力,对中国的市场需求构成更好的补充。欧盟对华出口最多的是机械和运输工具,以及面向高端消费者和工业企业的产品。这些部门带来FDI流入,以支持市场渗透、维修保养,并建立本地化产能。
  相比之下,过去15年里,美国对华出口的前三大品类是油籽与谷物、航空航天产品,以及出人意料的回收废料(废金属和废纸)。这些品类都没有导致大量的FDI流入;对粮食和回收废料来说并不奇怪。至于航空航天产品,直到不久以前,波音(Boeing)一直没有在中国开设业务,而欧洲的空客(Airbus)早在2008年就在中国拥有制造中心,并随着中国增加国内航班而扩大生产。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近年数量变得可观的汽车进口中,近来中国从美国进口增长的很大一部分是欧洲豪华品牌的运动型多功能汽车(SUV),如奥迪(Audi)和梅赛德斯(Mercedes)。这些车是在美国制造的,但根据中国的税收政策,它们能够以比在中国生产更便宜的价格进口到中国,而相关的FDI来源地被记为欧洲,而不是美国。
  对华贸易关系说明了构成在影响FDI流动方面的重要性。制造业进口与投资在中国国内市场基本上受到欢迎,而且更切合欧盟的优势,而中国封闭的服务业则对美国产生更为负面的影响。对美国来说,较高价值的服务业(尤其是IT和金融业)更为重要。此外,许多在中国业务很扎眼的美国大公司——例如包括麦当劳(McDonald’s)等快餐品牌和酒店连锁店——都是以特许经营权方式经营的,美国公司并不拥有当地附属企业,而只是在特许制度下让后者使用自己的品牌,因此未必会出现在官方的FDI数据中。
  说明这一问题的是,经合组织(OECD)把中国列为在服务业——尤其是通信、电信、法律、保险与金融行业——对外资限制最严格的国家之一,而美国公司恰恰对这几个行业最感兴趣。
  中美之间、中欧之间的双边投资条约已经谈判多年了。但是,与欧盟的谈判已被英国退欧(Brexit)打乱,而特朗普政府不愿签订一项将鼓励美国公司增加对外投资的协议。然而,对于许多正在或希望在中国经营的美欧企业来说,推动中国放宽FDI政策将创造商机,在国内造就更多就业机会。因此,推进达成双边投资条约应该是美欧议程上的优先事项。
  本文作者为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高级研究员。他的新书《破解中国难题:为何传统经济智慧是错的》(Cracking the China Conundrum: Why Conventional Economic Wisdom is Wrong)将于7月出版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7/5/8   发布时间:20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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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减税政策或成全球债务危机爆发的潜在推手

作者:王龙云  来源:经济参考报

  特朗普政府日前公布庞大的税改方案,降低企业和个人所得税,并推动“属地制”征税原则。此举可视为今后数年维持美国经济增长的一剂“补药”,但其副作用也不容小觑,不仅将美国向不可持续的高财赤和高负债方向猛推一把,还可能变成全球债务危机爆发的潜在推手。
  根据美国智库“争取制定负责的联邦预算委员会”(CRFD)估算,特朗普的税改方案未来10年共减税5.5万亿美元。令人担心的是,一直寅吃卯粮的美国政府是否还有能力弥补由此造成的财政缺口。目前,美国联邦政府债务规模增至约19.9万亿美元,每个美国公民,从呱呱坠地的婴儿到耄耋老人,背负的国家债务达到6万美元以上。若新税改方案得以执行,到2027年,美国联邦政府债务GDP的比重将从现在77%的历史高位进一步上升至111%。预计到2035年,美国联邦债务将占GDP的180%,整个财政体系处于危险边缘。
  美国财长姆努钦解释说,特朗普政府将通过促进经济增长、降低税收抵扣以及弥补税收漏洞来抵消减税带来的财政压力。他给出的路径是,一系列经济刺激政策将促进经济增长3%以上,为美国政府带来数万亿美元财政收入,从而降低美国债务占GDP的比重。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上月公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预测,美国经济今明两年分别增长2.3%、2.5%,跨党派的国会预算局估算未来10年美国经济年均增速仅为1.9%,而要达到降低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的目标,美国经济增速需要保持在4.5%左右。
  放眼全球,不少经济体正经历类似或甚于美国的债务困境(负债高企+增长不足),更令人担心的是,除了公共部门债务缠身,全球私营部门和普通家庭也负债累累。根据国际金融协会公布的统计数字,过去10年来,全球包括家庭、政府和公司在内的债务总额增加了70多万亿美元,2016年达到创纪录的215万亿美元,相当于全球GDP的325%。数据还显示,截至2016年底,新兴市场国家的债务总额为55万亿美元,相当于其GDP总和的215%。
  简单地说,全球债务急剧膨胀,大多源于2008年全面爆发的国际金融危机,在宽松复宽松的货币政策刺激下,家庭、企业、政府都在低息环境中投身于这场声势浩大的货币盛宴。但货币盛宴终有散场的一天。目前,美联储已步入加息周期并暗示将在年内开始削减资产负债表规模。由此引发的融资成本上升、债务违约风险增加,在市场上已显露端倪。
  发达国家的债务警钟再度敲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指出,目前欧洲五国、美国以及日本的公共债务水平已经突破警戒线,发达经济体主权债务危机已成为全球经济近在眼前风险之一,并随时可能成为引爆全球新一轮金融危机或经济衰退的导火索。
  更值得警惕的是,新兴市场经济体今年有1.1万亿美元的债券和贷款到期,以美元计价的债务占偿债总额的1/5。国际金融协会警告说,新兴市场的整体债务负担随着全球利率开始上升,由此引发的担忧日益严重。估计不少新兴经济体也会与希腊一样,难以承受财政紧缩、信用紧缩与消费紧缩叠加的三重打击。总之,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全球政策制定者将迎来又一次大考。(原题为《“高负债VS低增长”预示新危机》)

来源时间:2017/5/8   发布时间:20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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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涛:若特朗普政府重现紧货币宽财政,中美贸易摩擦可能加剧

作者:邵媛媛  来源:澎湃新闻

  主讲人:管涛(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高级研究员、国家外管局国际收支司原司长)
  主题: 第六届CF40-PIIE中美经济学家学术交流会
  时间:2017年5月7日
  主办: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

  【编者按】
  第六届CF40-PIIE中美经济学家学术交流会于5月7日在北京举行,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高级研究员、国家外管局国际收支司原司长管涛在学术交流会中表示:中美经济结构性因素是导致中美贸易失衡的一个重要原因。加速结构性改革和市场开放是中国避免与美国产生经济摩擦的最佳策略。
  管涛指出,美国应该坚持过去70年代建立起来的基于多边规则的贸易体系。如果中美爆发贸易战,不但会两败俱伤,还会拖累全球经济。
  另外,管涛表示,中国到了资本输出的阶段,需要在全球寻找投资机会进行国际产能合作,美国政府准备扩大基建投资是巨大的潜在合作方。美国大规模的基建计划会刺激美国经济,提振对大宗商品的一些需求,推高钢铁、水泥等商品价格,这对于提振中国出口是有帮助的,有利于缓解一些产能过剩行业的过剩压力。
  但是如果特朗普政府相关经济政策兑现的话,特朗普政府时期有可能会重现紧货币、宽财政、强美元情况,美国的贸易失衡问题可能进一步恶化,贸易摩擦可能加剧,对此中国需要多边应对策略。

  以下是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对管涛讲话的摘录:

  这次我们是第六届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和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开中美经济学家学术交流会,每次都是研究中美经济问题,但是这次主题非常明显,因为美国政府换届以后,新政府有很多重大的政策调整,这会带来对美国经济、对中美经济关系、对国际经济体系很大的影响。所以我们比较早就确认了把美国新政府下中美经济关系的走向作为这次会议的重要内容。因为特朗普政府强调美国优先,所以中美双边贸易和投资问题自然是关注的焦点,汇率又会影响贸易和投资,也必然成为中美经济关系或者经济政策协调甚至冲突的一个焦点问题。当然,我们也非常关注美国新政府可能采取的税收政策、基建政策、金融监管政策,以及美联储货币政策的变化对中国经济、对世界经济带来的影响。所以我们是从四个方面:中美贸易、双边投资、汇率政策、美国政策溢出,这四个方面作为今年研究方向。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和PIIE建立两个平行课题组对四个问题进行研究,在大家研究的基础上最后形成一个联合报告。
  下面把联合报告主要内容给大家做一个报告。首先讲一下我们联合研究的主要要点、观点。
  第一个观点,我们课题组认为中美经济结构性因素是导致中美贸易失衡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二个观点,现在中国实行的汇率政策是符合中美双方利益的。
  第三个观点,经济的互补性决定了中美双边投资是一种互利双赢的选择。
  第四个观点,美国新政府的政策调整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总体是可控的。
  第五个观点,加速结构性改革和市场开放是中国避免与美国产生经济摩擦的最佳策略。
  这是我们课题组五个主要的看法。具体到四个主要的问题以及政策建议,我们有这些观点:
  第一,关于中美双方贸易。我们的看法是:中美之间日益加深的贸易关系是由两国之间互补性决定的。大家都知道从产业结构来看,中国在人力密集型产业具有相对优势,美国在资本密集型产业以及农业具有相对优势。中美贸易关系的深化是使两国人民受益的,但是双边贸易确实存在不平衡,比如2016年根据美国统计,美国贸易逆差的46%是来自于中国,按照附加值估算的话,这个比例也是达到了将近三分之一。中美双边存在贸易失衡并不意味着两国在贸易关系中是一个赢一个输。但是特朗普政府却是非常介意双方的贸易赤字,我们认为如果中美爆发贸易战,不但会两败俱伤,还会拖累全球经济,美国应该坚持过去70年代建立起来的基于多边规则的贸易体系。
  关于贸易不平衡的原因,我们课题组认为从经济政策来讲,是两国国内储蓄结构的宏观因素决定,贸易对改革结构性因素是有限的。课题组展望,中国正处在经济再平衡状态,在优化国内投资和消费结构,有助于缓解中美双边贸易失衡。但是我们也关注到美国新政府可能采取的财政刺激政策可能会加剧美国的经常项目逆差。这个可能会影响中美贸易失衡问题的解决。
  第二,关于中美双边投资。课题组的看法也是一样,中美经济的互补性决定了双边投资是互利共盈的,美国对中国直接投资增加很大,投资的行业分布也比较均匀,投资的回报也比较高。同时我们也看到最近这些年中国对美国的直接投资ODI增加更快,2004-2015年间,平均每年增速是58%,当然中国对外资本输出的基数比较低,所以相对增速比较快,但是绝对量和美国比起来还是比较小的。当然,我们也注意到随着双边直接投资的往来进一步加快的背景下,中美两国在直接投资的问题上都存在很多关切,美方主要关注的是中美两国开放程度不平等问题,比如说美方比较关注中国服务行业外资准入还存在一些壁垒,不利于外国资本进入。中方一方面强调中国和美国两国国情和发展阶段不同,可能开放程度是不一样的。另一方面,中国也关注美方在国家安全审查方面对于中国投资的障碍。
  课题组认为:中美两国加强双边投资往来,积极推动双边投资协议的签订,对两国都是大有裨益的。高标准的和现实的中美双边投资协议,对双方都是有利的。一方面特朗普政府欢迎更多的外国投资,尤其是能创造制造业就业机会的领域,吸引更多的外国投资。另一方面,中国也是到了资本输出的阶段,需要在全球寻找投资机会进行国际产能合作,特别是美国政府准备扩大基建投资,中国在基础设施投资方面既有资金也有技术,也有这方面的经验,是有合作潜力。在充分认识两国国情基础上,课题组认为中美双方应该致力于达成高标准的、现实的中美投资协定。
  第三,关于汇率政策。课题组的看法是,特朗普政府的新经济政策可能会带来美元的上涨,由于特朗普的增长和就业政策可能会扩大财政赤字,会推高通货膨胀,可能会推动美联储货币政策正常化,美联储加息,美元上涨会对人民币汇率带来一定贬值压力。确确实实,最近这两三年来,中国的外汇市场环境发生了变化,过去主要是资金大量流入,人民币面临升值压力,但是最近这两三年中国出现了比较大规模的资本流出,人民币面临的是贬值的压力,而且顺应这种市场趋势以及一些基本面变化,从2015年8月11日汇率改革以来,人民币汇率出现一定幅度的调整。但是贸易顺差,贸易收支并不是中国汇率政策调整的立足点,2015年起动的8.11汇改主要是满足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于特别提款权篮子货币可自由使用操作性方面的需要。从实际情况来看,我们也看到中国当局采取了很多措施,包括使用外汇储备去支持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稳定,也是在主观上不希望人民币汇率大幅度波动。避免美元兑人民币大幅度升值,可能是中美双方中期的共同利益。
  课题组认为:中美在汇率问题上有政策协调的基础,我们欣喜的看到特朗普政府没有坚持认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在4月份美国财政部发布的国际经济和汇率政策报告里面明确中国不属于货币操纵,这是一个很喜人的成果。中国将会继续致力于完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形成机制,并提高汇率政策的透明度。
  第四,美国经济政策调整可能带来的影响。美国经济政策将会在税收政策、基建政策、金融监管政策、美联储的货币政策方面有一些变化。课题组的看法是,关于美国财政政策的调整,从税收政策调整来看,减税在短期内是有利于提振美国经济,但是长期看可能会扩大政府的财政赤字,增加政府财政负担,在短期内有可能会加速中国资本流出压力。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美国减税计划可能也会倒逼中国的税收改革。美国大规模的基建计划会刺激美国经济,提振对大宗商品的一些需求,推高钢铁、水泥等商品价格,这对于提振中国出口是有帮助的,有利于缓解一些产能过剩行业的过剩压力。而且中国也可以在基建行业和美国进行一些合作,刚才我们也提到了在投资方面是有合作的空间。
  美国的金融和货币政策调整,课题组认为美国金融监管政策放松具体到多德弗兰克法兰可能只是少量条款的放松或者调整,而不能是全盘变化,这个对于中国的直接影响是有限的。但是课题组也认为,如果像有一些美国政府人士认为的,要大幅度放松,甚至从金融稳定委员会退出的话,美国采取这种比较激进的金融监管政策的调整,可能会造成各国金融监管的竞争,竞相放松监管,这有可能会危及全球金融稳定长期的前景。
  关于美国货币政策调整,鉴于在财政刺激的背景下,美国增长和通胀可能会提高,美联储的加息有可能加速,美联储也可能会缩表。在这样的货币紧缩背景下,美元指数有可能进一步行长。但是短期来看,如果中方采取严格的资本管制,对于人民币汇率带来的压力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会得到缓解的。
  最后,课题组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第一,中美双边贸易失衡不应该成为中美经济政策的落脚点,我们应该更多关注多边贸易收支状况,而不仅仅看双边的。
  第二,加速结构性改革和市场开放是中国避免中美间经济摩擦的重要策略,这不仅可以缓解中美间的经济摩擦,而且本身也是中国自己改革开放的需要。但是对于特朗普政府执意针对中国挑起的贸易摩擦,中国在短期和中期都应该有应对策略。具体来讲,短期的应对策略应该是加强与美国经济合作,比如说中方可以通过官方或者国有企业的渠道购买更多的美国商品,中国可以加快国内金融业、旅游业和其他非敏感服务行业的开放。中国可以增加从美国的能源进口,中国可以加快国有企业的改革,避免其他国家用非市场经济国家来指责中国,争取更加有利的贸易地位。这是短期来看。
  从中期来看,也是基于课题组的一个基本判断,如果特朗普政府相关经济政策兑现的话,特朗普政府时期有可能会重现上世纪80年代上半期的情况,就是紧货币、宽财政、强美元,可能美国的贸易失衡问题不但不会得到缓解,可能会在新政府任内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贸易摩擦有可能加剧,对此中国需要多边应对策略。一个是利用多边的国际体系,从法律上抵制美国的保护主义行为。课题组建议中方应该避免单边的同美国针锋相对,而应该利用多边的机构,比如说世界贸易组织来反击美国的保护主义做法。第二,中方应该加强和其他经济体的合作,联合抵制特朗普政府违反国际规则的做法,比如说通过推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等协议领导和推动区域自由贸易协定。

来源时间:2017/5/8   发布时间:2017/5/8

旧文章ID:13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