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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外交部确认四月“特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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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强,迪米  来源:FT中文网

  中国外交部已确认,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下周前往美国佛罗里达州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进行首次会晤。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周四表示,习近平在完成对芬兰为期三天的国事访问后,将于4月6日至7日在特朗普的马阿拉歌(Mar-a-Lago)庄园与这位美国总统举行会晤。
  上个月有报道称两国领导人对此次会面充满期待,但熟悉此次访问准备工作的人士表示此次峰会不太可能达成任何重大突破。
  特朗普在与台湾领导人蔡英文通电话时还是当选总统,随后表示他可能不会承认“一个中国”政策,或至少要将此作为对华贸易或货币政策的谈判筹码,让对方让步。
  特朗普入主白宫仅一个月后就在与习近平的电话中表示他的政府将遵守这一政策,令中方官员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迷惑。
  中国总理李克强在本月初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只要华盛顿方面坚持一个中国的政策,世界两大经济体之间所有其他争端都可以和平解决。
  到目前为止,对于特朗普反复批评——通常在Twitter上——中国的贸易政策,并对其声称拒绝帮助控制朝鲜的核武器和弹道导弹计划,北京方面反应相对平静。
  中国的耐心在一部分上要归功于特朗普政府高官的安抚,包括美国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James Mattis)和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这些高官表示美国不希望与中国有更多对抗性关系。
  但特朗普的贸易顾问和美国贸易代表均表示华盛顿将对两国之间的贸易争端采取更加严格的态度。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7/3/31   发布时间:2017/3/30

旧文章ID:12854

应对气候变化,中美角色互换

作者:黄安伟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多年来,为了试图减缓气候变化对全球的影响,奥巴马政府督促、劝诱并恳求中国做出限制使用化石燃料的承诺。
  奥巴马及其他美国官员认为,北京和华盛顿的承诺很关键:中国是温室气体的最大排放国,其次是美国。
  未来几年里将出现与过去截然相反的动态。特朗普总统周二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目的是要撤销奥巴马政府在气候变化方面的许多政策,这就调换了中美两国的作用。
  现在,这个世界更可能看到的是,中国会推动美国履行其承诺,尽力在文字和精神上履行2015年达成的《巴黎协议》,尽管特朗普表示并无意这样做。
  “他们已经确定了他们未来五年的行动方向,”芭芭拉·菲娜慕(Barbara Finamore)提到中国时说,她是一位资深律师,在位于纽约的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N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担任亚洲项目主任。“很明显,他们打算加倍努力减少对煤炭的依赖,加倍努力增加对可再生能源的使用。”
  “中国想取代美国成为应对气候变化的领袖,他们已将之写入了他们的五年计划,”菲娜慕补充说,“五年计划”指的是中国政府制定的经济发展蓝图。
  即使在去年的总统竞选活动之前,特朗普就曾发表过与气候变化否认者一致的言论,包括把气候变化称为中国造成的骗局。他还威胁要让美国正式撤出《巴黎协议》。自从特朗普去年11月当选总统以来,中国的高级官员和领导人一直在这个问题上拿出一种高姿态,敦促包括美国在内的所有国家遵守其气候承诺。
  中国态度的最大转折点发生在今年1月,当时,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瑞士达沃斯的世界经济论坛上说,《巴黎协议》“来之不易”,其有效性应该保持下去。
  习近平说,所有缔约国“应该共同坚守,不能轻言放弃。这是我们对子孙后代必须担负的责任”。
  包括能源局局长努尔·白克力和国有企业高层管理者在内,出席达沃斯会议的其他中国官员也复述了这个信息。
  在最近的马拉喀什气候变化大会召开之前的一次采访中,气候变化研究员兼政策顾问柴麒敏说,共产党在不久前的一个会议上采纳的政策表明,中国“更加重视生态文明和绿色发展”。
  “所有的人都在越来越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他补充说。
  中国的参与,对应对气候变化的全球努力来说至关重要。由于中国的经济增长、以及上马了大批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国的煤炭消耗量已相当于世界其他地区消耗量的总合。煤炭的燃烧支撑着国内的电力、钢铁和水泥行业,也产生了大量的制造温室效应的主要气体二氧化碳。因此,世界各地的环保倡导者和官员一再说,中国必须打破自己对煤炭的依赖。
  但与美国不同的是,中国领导人和高级官员一致认为,气候变化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承认,改变能源结构、减少化石燃料的使用十分重要。
  而且,由于受空气污染危机的困扰,中国已于2013年宣布了限制在国内三大人口中心使用煤炭的政策。科学家们最近表示,可能有一种危险的恶性循环:气候变化带来的天气模式正在导致雾霾的加剧。
  对中国环境问题和政策进行报道的网站“中外对话”(Chinadialogue)的创始人伊莎贝尔·希尔顿(Isabel Hilton)说,“中国正在减少煤炭的使用,因为煤炭给人类健康带来致命的代价,也产生很高的碳排放,中国打算转向未来的能源,而不是昔日的能源。特朗普总统似乎想重振一种19世纪的能源,而不是追求21世纪的曙光。”
  特朗普的亲煤言论,以及他的政府不大可能会向中国施压、让其减少化石燃料使用的前景,也许意味着,包括国有能源公司在内,中国亲煤炭利益集团将会更加努力地抵制官员对煤炭的限制。
  但近年来,中国的煤炭消耗量已略有下降,这令许多分析人士和研究人员惊讶。中国经济增长放缓是一个主要的因素,去年,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从过去几十年的两位数降低到了6.7%。分析人士说,由于经济刺激政策的出台,煤炭的使用在2016年的部分时间似乎有所增加,但2月份公布的初步统计数字显示,去年的煤炭消耗量与2015年相比仍有所下降。
  考虑到这些数字,研究人员表示,中国可能在2025年达到二氧化碳排放峰值,比中国宣布的2030年的目标提早五年。
  中国也在包括水电、核电、风能和太阳能等非化石燃料在能源结构中所占的比例作出了承诺。习近平说,到2030年,中国的总能耗中将有20%来自非化石燃料。中国官员目前正在努力解决让来自风能和太阳能的电力并入电网、让其得到正确使用的复杂问题。
  “特朗普拒绝在气候变化方面采取监管行动,这就在全球应对气候问题的领导力上造成了真空,中国现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法律教授和中国环境问题专家王立德(Alex L. Wang)说。“近年来,各种因素——污染达到了危机水平、绿色发展带来的经济机遇,以及对温度上升所带来的国内风险的担忧——推动了中国在气候变化方面的行动。特朗普的所作所为不会影响这些根本的动力。”
  此外,中国还表示,今年年底前将建成一个被称为“排放限额与交易”系统的温室气体配额全国市场。中国已在七个这类区域性市场中进行试验,尽管遇到一些问题,但政府建立一个全国碳排放交易系统的决心未变,这将让产生大量二氧化碳的公司付出代价,中国的政策顾问说。
  除了提早让碳排放达到峰值外,中国似乎也在超前实现其他目标。中国曾表示,将在2020年让其能源消耗的58%来自煤炭。官方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可能提前达到这一目标。中国官员现在说,他们预计今年的煤炭消耗会降到总能耗的60%。
  总部设在俄亥俄州的美国能源经济与金融分析研究所在1月份发布的一份报告中指出,中国在可再生能源和相关的低排放能源领域的国内投资处于世界领先地位,2015年的投资达到了1030亿美元。中国的这个战略正在向全球扩展,去年,中国达成的涉及可再生能源的大型海外项目的总投资为320亿美元。
  “在气候变化方面,中国的做法与特朗普政府的有明显的差别,”希尔顿说。“特朗普政府似乎认为,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是浪费金钱、给美国的就业带来威胁,而中国则把应对气候变化行动方面的投资,认为对确保中国公民有一个安全和繁荣的未来至关重要,也把这些行动看作是开发和提供未来技术的机会。”
  黄安伟(Edward Wong)是《纽约时报》记者。
  Yufan Hua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17/3/31   发布时间:2017/3/30

旧文章ID:12853

特朗普是中国的代理人

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时下街谈巷议的大新闻莫过于特朗普总统是不是俄罗斯的傀儡。错。这根本就是烟幕弹。特朗普其实是中国的代理人。他显然以恢复中国的伟大荣光为己任。且看如下事实。
  特朗普上台时承诺,要修正和中国的贸易失衡,那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他抛弃了一项由美国设计的与其他11个环太平洋国家的自由贸易协定——其成员国的GDP之和占全球GDP总量的40%。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简称TPP)主要是基于美国的经济利益,对我们快速发展的科技和农业企业大有裨益,还含有比以往任何贸易协议都多的劳工、环境和人权标准。此外,它把中国排除在外。它是我们的孩子,本可以塑造亚洲未来的贸易图景。
  想象一下,如果特朗普正跟中国谈判,不仅以美国总统的身份,而且作为一个基于我们的价值观和利益的12国贸易区的掌门人,会是什么情形。这可是人们常说的筹码啊,特朗普就这么把它给抛弃了……因为他在竞选时承诺要抛弃它——我敢打赌,他都没读过TPP的内容就做出了承诺。真够笨的!我都能听到从北京传来的碰杯声。
  眼下,更多亚洲国家正在加入中国的区域性贸易俱乐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它没有像TPP那么严格的环境、知识产权、反人口贩卖或劳工标准。彼得森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的一项研究显示,到2030年,在总体就业水平不变的情况下,TPP每年可为美国的真实收入带来1310亿美元的增量。这些都打水漂了。
  但周二,特朗普恢复中国伟大荣光的事业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他拒绝接受气候变化方面的科学证据,抛弃了奥巴马时代旨在减少依赖燃煤发电的所有规划。特朗普还想要弱化针对美国造车辆的现有燃油里程要求。蠢啊。
  好吧,总统先生,让我们暂且假设气候变化是一个骗局。但你相信数学吗?根据联合国人口司的数据,地球上现在有75亿人口,到2030年将达到85亿——而且大多数人都想像我们这样开车,像我们这样吃蛋白质,像我们这样住大房子。如果他们真的如此行事,那我们就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把地球吃光、烧光,让我们窒息在烟雾中——摧毁我们的渔场、珊瑚礁、河流和森林。印度和中国大城市里的人已经无法呼吸了;世界正在等待另外10亿人口的到来。
  这意味着不论气候是否变化,清洁电力、清洁的水、清洁的空气、清洁运输以及节能建筑都必将成为下一个在全世界备受追捧的行当。需求将是巨大的。
  那么中国在干什么?最新的五年规划在加紧推动电动汽车、电池、核能、风能、太阳能和能源效率——以及一个碳排放总量限制和交易系统。特朗普的计划呢?更多的煤和石油。什么?如果不能主导下一个闪耀全球的行当——清洁电力,我们如何才能恢复美利坚的伟大荣光?
  在美国,引领清洁能源创新潮流的州是加利福尼亚,它同时也是车辆排放标准最高、建筑节能法规最严格的州。结果:单是加利福尼亚的高级能源工作岗位,就比美国所有煤矿提供的工作岗位多得多,而且其薪资水平更高,工作环境也更健康。CNN财经(CNNMoney)于2016年1月报道说,在全美范围内,“太阳能产业的劳动力规模,比石油和天然气建设公司的还大,几乎是采煤业劳动力规模的三倍。”
  “加利福尼亚的电动车销量,占到全美电动车销量的一半以上,”能源创新(Hal Harvey)首席执行官哈尔·哈维(Hal Harvey)表示。“如果说有两个地方正以破釜沉舟之势进行转型,那便是中国和加利福尼亚。在中国已经售出了两亿辆电动车。它们被称为电动自行车,每辆售价约400美元——噪音小,不会造成拥堵或污染,人们也负担得起。”
  中国喜欢这种局面:它正大力发展新能源——因为它必须如此,而且想在技术上超越我们——而我们正大力发展煤炭行业,浪费我们在技术上的领导地位。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特朗普总统带领美国后退一大步、押注于煤炭产业的同一天,《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报道说,“腾讯控股买入特斯拉(Tesla In)5%的股份,中国最具价值的企业,向这家正在准备推出首款大众市场车型的硅谷电动车生产商提供了支持……当特斯拉着眼于继续推进全球性扩张的时候,在中国有一个强大的盟友将有所帮助。近来,中国的一些科技业巨擘在本国投资了一批绿色汽车初创企业。”
  如果说你以前喜欢从沙特阿拉伯买石油,那么你将来会喜欢从中国买电动汽车、太阳能面板、效能软件和电池。
  最后,特朗普想要大幅削减国务院经费和对外援助预算,并让外国人,尤其是穆斯林,越来越难以移民美国。这会给中国在发展中国家中间拓展影响力打开方便之门,还预示着一些最聪明的理工科学生会在海外而非美国创办初创公司。
  NBC新闻(NBC News)上周报道称,“美国大学注册招生办公室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Collegiate Registrars and Admissions Officers)近日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被调查学校的”国际学生申请人数下降了40%左右,其中来自中国、印度和中东的申请量降幅最为突出。
  因此你能说特朗普不是中国的代理人吗?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他很无知,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他从未研究过这些问题或者把它们联系起来——因此大煤炭商和大石油商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他当成傻瓜来操控,而他只知道在Twiter上重复他们的言论,四处拉选票——对大的战略没有任何想法。但那肯定不是真的吧?
  翻译:李琼

来源时间:2017/3/31   发布时间:2017/3/30

旧文章ID:12852

中美潜在贸易摩擦的可能影响

作者:汪涛  来源:财新网

  中国宏观经济存在诸多不断发展的问题,不仅牵动国际市场,也引发了投资者密切关注。应当如何理解这些错综复杂的问题?在本系列报告中,我们将尝试回答一些投资者最常见的问题。在第五期报告中,我们将分析中国贸易结构的演变,可能出现的中美贸易摩擦及其对各类行业及其他经济体可能带来的影响。
  1. 中国的出口依存度有多高?
  中国占全球贸易的比重在25年时间里由2%增长至14%,但近年来中国的出口依存度已经下降,国际收支顺差也已缩小
  中国目前是全球最大出口国和第二大进口国(如果将欧盟看作一个整体,中国是第二大出口国、第三大进口国),因此不难理解为何人们常常认为中国经济高度依赖贸易和出口。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前的20年里,中国深度融入全球经济和亚洲区域供应链,贸易增速一直快于整体经济增速。尽管金融危机之后贸易增速大幅放缓,但IMF的数据显示2015年中国出口占全球比重达13.9%,远高于1990年的1.9%和2000年的3.9%。
  近年来,中国已经逐步通过经济转型降低了对出口的依存度。金融危机以来,随着全球需求乏力、人民币升值,货物出口占中国GDP的比重已从2007年的32%大幅降至2016年的18%以下。OECD的贸易增加值数据显示,中国货物和服务贸易出口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在1995年的13%升至2008年的22%,之后逐步回落至2011年的18%。近年来中国通过刺激内需来提振整体增长,同时推进了包括完善社保体系在内的多项结构性改革,进口增速已经快于出口。因此,中国经常账户顺差占GDP比重也从2007年近10%的高点跌至2016年的1.9%,我们预计2017年还将进一步下滑至1.1%。在2004-2007年期间净出口平均每年拉动实际GDP增长2.4个百分点,而过去五年平均拉动则几乎为零。
  目前出口相关行业就业近4000万人,占非农业就业的7%
  过去10年,出口及相关行业就业在整体就业中的比重也出现了下降。我们使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出口交货值占工业销售的比例近似估算该行业产品的出口比例,进而推算其直接出口相关就业。我们估算2015年出口相关的制造业就业达1800万-2000万人,约占制造业总就业的12-13%。如果把与出口相关的第三产业也包含在内,则出口相关总就业达4000万人左右,约占非农就业总量的7%。出口相关就业规模较大的行业包括计算机和通信设备、电气机械、皮革以及纺织服装等。
  2. 贸易结构的演化
  对美国和欧盟的出口均占中国总出口的20%左右
  中国是全球轻工产品的主要出口国、并主要向发达国家出口,中国主要的进口商品为大宗商品、设备和加工用零部件等。中国约62%的出口销往发达经济体;美国和欧盟是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也是中国最大的两个出口市场。把经香港转口的出口包含在内,欧美在中国总出口中占比均接近20%。中国主要进口来源地是欧盟,其后是东盟、韩国、日本、台湾地区和美国。
  加工贸易仍是对外贸易的重要部分,不过占比已降至40%
  加工贸易约占中国贸易总量的40%左右,主要是进口原材料和零部件用于组装和出口。加工贸易始于20世纪80年代早期,当时中国设立了经济特区,雇佣低成本劳动力来生产用于出口的制造业产品。之后随着中国加入WTO并进一步融入全球供应链,加工贸易的重要性也有所提升。不过过去十年间,随着国内成本上升、中国提升价值链,加工贸易在中国总出口中的比重已下降近20个百分点至40%左右。
  对加工贸易按增加值方法进行调整后,中国的出口增加值占全球比重约为12%
  要更准确地反映中国和世界其他地区的贸易关系,我们需要对加工贸易进行调整进而考察出口创造的增加值。OECD的贸易增加值数据可以衡量一个经济体货物和服务贸易出口里本国创造的增加值,以及某个经济体的进口中由出口国创造的增加值。基于这项数据(更新至2011年),货物和服务出口增加值约占中国GDP的比重为17%-18%,低于名义总出口的27%。同样的口径下,2011年中国货物和服务出口增加值只占全球出口的9%左右、低于按总出口口径估算的10.3%,也低于美国的市场份额。我们估算2016年中国出口增加值占全球比重可能为12%左右。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进口产品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大宗商品和电子产品取代了机械成为最主要进口货物
  过去中国进口的主要是制造业产品(特别是机械)以及加工贸易零部件,如今则主要转变为大宗商品和加工贸易零部件。目前,初级产品占总进口的近30%;中国此前是石油、煤炭等大宗商品的净出口国,20世纪 90年代中期之后逐渐转为大多数大宗商品的主要净进口国,而且进口规模不断上升。此外,另一类主要进口产品是电子产品,这也印证了中国在全球电子产品供应链上的核心地位。机械产品曾是中国最主要的进口货物,但随着国内工业化的快速推进,其在总进口中的比重不断下降。
  3. 中国是否正在丧失出口竞争力?
  中国在部分行业的市场份额下降,而越南、墨西哥等国在上升,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民币实际汇率大幅升值、国内工资水平快速上涨
  近年来,随着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升值、国内劳动力成本快速上升,中国在全球总出口中占比的上升势头趋于停滞。虽然中国在G3(美国、欧盟和日本)总出口市场的份额直到2016年中才开始小幅下降,但在服装和电子产品等细分领域,中国的市场份额早已开始下降。相反,越南等国在服装产品的市场份额不断上升,墨西哥在在交通运输设备和电子产品上的市场份额明显提高。
  人民币实际汇率大幅升值和国内单位劳动力成本的快速增长是这种变化背后的重要因素。从2008年到2015年央行启动汇改之间,人民币名义有效汇率升值了32%,实际有效汇率(调整CPI通胀影响)增长36%,极大地削弱了中国的出口竞争力。即使此后有所贬值,我们估计目前人民币汇率仍被小幅高估。除了汇率升值因素之外,近年来中国工资涨幅也超过了生产率。因此中国按美元计算的单位劳动力成本增速远高于大多数发达经济体以及韩国、墨西哥和菲律宾等重要竞争对手。
  当然,中国仍然是全球市场里毋庸置疑的生产大国和出口大国。中国出口的国内增加值占比也在不断上升,作为印证,进出口加工贸易占整体贸易的比重都在不断下降。虽然中国在G3市场丧失了部分劳动力密集产品的市场份额,但在机械产品等行业的市场份额却在稳步上升。
  4. 哪些国家受中国影响最大?
  中国是台湾地区、澳大利亚、韩国、智利、日本和马来西亚的最大出口市场
  中国是全球第二大进口国(如果将欧盟算作一个整体,则中国是第三大进口国),已深度融入一些需求旺盛消费品的全球供应链中。仅次于美国,中国是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的第二大出口市场。具体来说,中国是台湾地区、澳大利亚、韩国、智利、日本和马来西亚等经济体的最大出口市场。我们计算各经济体对中国出口占其GDP的比重,以此考察中国需求对不同经济体的重要性,发现相关经济体的排序有所变化(剔除转口贸易比重较高的香港):台湾地区仍排在首位,随后是马来西亚、韩国、越南和新加坡。
  对中国的出口既可能用于中国内需,也可能通过中国出口满足全球市场需求,或二者兼备
  考虑到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上的重要地位,一个经济体对中国的出口既可能用于中国内需,也可能通过中国出口用于全国市场需求,或二者兼备。主要大宗商品及机械产品出口国往往受中国内需影响最大,比如阿根廷、巴西、俄罗斯、澳大利亚和南非。另一方面,OECD的贸易增加值数据可以考察用于最终需求的中国进口中由某个经济体创造的增加值,该数据不仅包含该国对中国的直接出口,也包含经由其他国家出口到中国、并最终用于中国内需的出口。在该口径下,受中国内需影响较大的经济体包含各种出口型经济体。
  受潜在中美贸易摩擦影响较大的经济体包括香港、台湾地区、马来西亚、韩国和菲律宾
  通过中国融入全球供应链程度较高的经济体更容易受到外部因素的冲击,因而也更容易受到中国与其他国家贸易摩擦的影响。从这方面考虑,台湾地区、马来西亚、韩国和菲律宾等区域性经济体最容易受到冲击。不过,来自中国的外部冲击对香港影响最大,因为香港99%的商品出口都是转口贸易出口,其中大部分要么从中国转口到其他市场、要么从其他市场转口到中国。
  中国还可能通过影响大宗商品价格或参与市场竞争间接影响其他经济体
  中国目前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因此其他经济体可能通过间接渠道受到中国出口影响,如大宗商品价格、第三方市场竞争,或二者兼备。例如,即便某个大宗商品出口国受中国的直接影响有限,但中国的相关活动依然可能影响大宗商品价格、进而对该国产生深远影响。
  5. 中美贸易的“真实”情况如何
  金融危机之后,中国在美国贸易逆差中的比重已升至50%左右,这一定程度上是因为美国石油进口减少
  美国是中国最大的出口市场和贸易顺差来源地。特朗普政府希望减少美国贸易逆差、特别是对中国的逆差,最近中美双边贸易再次成为市场热点话题。在考虑中国经由香港转口到美国的出口后,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占其总出口的比重近20%;此外,从美国的进口占中国总进口的8.5%左右。更引人注意的是,中国整体货物贸易顺差中的近一半来自于美国,而美国货物贸易逆差中约47%来自中国。金融危机以来,中国在美国整体贸易逆差中的占比不断上升,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美国石油进口减少。
  如果对加工贸易按增加值调整后,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规模下降30-50%
  按增加值口径衡量,两国贸易平衡的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极端。如前文所述,加工贸易占中国对外贸易的40%左右,这意味着考虑到中国从韩国、台湾地区和日本等地进口大量零部件和中间产品(用于组装并再次出口到世界其他地区),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以及贸易顺差)实际上包含了大量来自其他经济体的增加值。虽然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规模很大,但中国对韩国、台湾地区和德国的贸易逆差也很可观。按用于对方最终需求的出口的国内增加值计算,2015年美国对中国的货物及服务贸易逆差约为2290亿美元,比其名义总贸易逆差3320亿美元低31%左右。
  中国对美国出口规模最大的是电子产品,但这类产品出口的国内增加值比重非常低
  分行业看,中国对美国出口规模最大的类别是电子产品,包括手机、计算机等。2011年,三大电子行业(通信设备、办公设备和电气机械)约占美国从中国货物进口的43%、美国对中国货物贸易逆差的53%(2016年占比为51%)。中国出口的通信设备(主要为手机)和办公设备(包括电脑等自动数据处理设备)占美国同类产品进口的市场份额都在50%以上。但这两个行业的加工贸易成份非常高,美国从中国的进口总量与中国从中创造的增加值之间存在非常大的差距。
  全球供应链一体化夸大了中国对贸易失衡的影响
  按增加值口径计算,2011年美国与中国在电子产品上的贸易逆差(美国对中国出口中的国内增加值,与中国对美国出口中的国内增加值之差)约为540亿美元,相当于名义贸易逆差的35%。此外,如果我们更进一步衡量用于最终需求的增加值口径贸易逆差(即用于最终需求的中国进口产品中由美国创造的增加值,与用于最终需求的美国进口产品中由中国创造的增加值之差),则增加值口径贸易逆差占名义贸易逆差的比重低于20%。2016年美国对中国在电子产品上的贸易逆差为1770亿美元,而我们估算用于最终需求的增加值口径贸易逆差不到300亿美元。这样大的差距凸显了在全球供应链一体化的背景下,中国在双边贸易失衡中的贡献可能被夸大。
  中国对美国出口的主要类别还包括玩具、服装、家具、金属产品、鞋类、汽车零件和家电。前10大产品类别占美国从中国进口总量的80%、美中贸易逆差的95%。在增加值占比较低的劳动密集型行业中,例如服装、家具、鞋类、纺织品、电视和灯具等,中国占美国该类进口产品的市场份额都在40%以上。然而,这些产品合计占美国从中国进口的21%、美中贸易逆差的28%,远低于电子产品的对应比重。
  美国对中国的最主要出口类别包括农产品、飞机、陆路车辆和服务。过去十年中,中国从美国进口的车辆增长了8倍,但进口规模略高于100亿美元、依然较低。此外,2016年中国乘用车销量达2430万辆,而美国品牌所占份额为12%左右,其中大多数都在中国制造。在服务贸易方面,旅游服务在美国对中国服务出口中的占比最大,其次是知识产权、运输和金融服务等。
  6. 中美贸易摩擦可能会如何展开?
  市场普遍预计中美贸易摩擦将增加,但贸易摩擦的形式将取决于美国政策的首要目标是减少赤字,还是增加就业
  市场普遍预计中美贸易摩擦将增加。特朗普在竞选时表示将致力于减少美国贸易逆差,并重谈贸易协定、争取对美有利条款,中国是其贸易政策的重点针对国家。到目前为止,新任特朗普政府已经正式签署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的行政令,并计划重谈《北美自由贸易协议》(NAFTA),但尚未将中国列为货币操纵国、也没有启动针对中国的重大贸易保护政策。不过,从美国政府经济部门一些关键职务的提名和任命人选,以及最近G20会议公报在美国压力下删去有关贸易保护主义表述等方面来看,美国非常有可能出台针对中国产品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
  中美贸易摩擦如何展开,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取决于美国政策的首要目标是什么。特朗普政府的主要目标包括在美国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制造业回流美国,以及减少美国的贸易逆差。虽然这些目标相互关联、存在重叠,但目标之间确实存在差异,可能需要不同的经济和贸易政策组合。举例来说,如果政策首要目标是扩大就业,那么在自由贸易环境下着力拓展外国市场可能更为有效。另一方面,如果首要目标是减少贸易逆差,则关税和贸易壁垒可能更有效,但这类政策或许对扩大就业帮助不大。此外,在美国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并不等同于创造更多的制造业就业机会。
  美国可能对中国产品征收统一关税、推出边境调节税,或更激进地利用现有贸易法案并设置贸易壁垒
  我们认为中美贸易摩擦的发展路径可能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美国指控中国为货币操纵国,并对中国出口产品征收统一关税。这是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强调的政策,但特朗普和美国财政部长在就任之后都对此保持沉默。第二种是美国推出边境调节税(BAT),以促进出口、抑制进口。第三种是大幅、激进地利用现有贸易法案和政策工具,迫使中国限制对美国的出口并增加从美国的进口,并进一步对美国公司和产品服务开放中国市场。鉴于边境调节税正在作为整体税改的一部分而不是一项单独的贸易政策加以讨论,因此它可能结合第一种或第三种方式共同实施。
  美国很难将中国认定为货币操纵国,而对中国出口产品征收统一关税会损害美国消费者利益、也无法降低贸易赤字
  我们认为短期内中美贸易摩擦不会涉及汇率领域。目前中国并不符合美国财政部认定“货币操纵国”的现行标准。实际上,为减小人民币贬值幅度,过去两年中国已动用80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维稳汇率,同时也着力扩大内需、增加进口。另一方面,对中国产品征收高额统一关税可能会损害美国消费者或经济,也并非实现目标的最优政策。该举措可能会促使美国增加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因此无法明显减少美国贸易赤字。此外,将中国定义为货币操纵国并征收统一高额关税可能引发人民币大幅贬值。因此,尽管我们预计美国会继续对中国施压、阻止人民币贬值,我们认为采取汇率政策这一路径的可能性很低。
  边境调节税会对进口征税、对出口补贴,但至少在2017年不太可能推行
  至少在2017年,推出边境调节税的可能性非常低。边境调节税是共和党税制改革方案的一部分,可以为政府增加税收、从而有助于推进其他减税政策。简单来说,边境调节税实际上是对进口征税、同时对出口补贴,税率可能与企业所得税税率一致。鉴于美国国内企业对边境调节税的分歧较大、税改方案也仍在讨论中,美国税改和边境调节税的最终方案和实施规模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我们认为,边境调节税不太可能很快实施、至少不会以现有形式实施,而且至少不会在2017年内落地。
  无论是对中国产品征收统一关税还是推行边境调节税,中国的应对措施可能都会包括谨慎引导人民币进一步贬值
  无论是哪种情况,中国的应对措施中都有可能包括汇率政策。在贸易政策方面,中国对美国征收统一关税和推行边境调节税的反应可能有所不同。对于前者,中国可能针对美国某些产品和服务采取报复性措施,同时引导部分对美出口借道其他经济体,以规避针对中国产品的关税。但如果是后者,则两种措施的可能性都不太大。无论哪种情况,中国都可能设法提高对其他市场的出口,推进各类区域性贸易协议,加大出口退税力度,并通过宏观政策支持提振内需。中国还可能引导人民币进一步贬值,以部分抵消上述贸易政策的负面拖累。然而,如果人民币汇率大幅贬值,这可能会恶化国内市场预期并加大人民币对其他货币的汇率波动,因此我们认为中国在使用汇率工具时会很小心。如果美国推出边境调节税,人民币的走势则将取决于美元走势。如果美元升值幅度超过了4%-5%的预测值,我们认为人民币就可能出现更大幅度的贬值,但可能不会和美元波动完全成正比。
  美国可能大幅且激进地利用现有的贸易法案限制中国产品对美出口,并要求中国增加自美进口、放松市场准入
  我们认为中美贸易摩擦最可能的情形是美国增加对某些产品的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包括可能更大幅且激进地利用现有的贸易法案限制中国产品对美出口。被提名出任美国贸易代表的Lighthizer在2010年所作听证报告和最新的美国贸易政策报告都显示,美国政府选择这种方式的可能性较大。我们预计美国会更多地指责中国使用不公平的补贴政策和其他措施,并可能会针对中国出口在WTO框架内外均提起更多诉讼。这可能包括大幅使用保障措施(Safeguard clause)及贸易法301条款,为中国出口设置更多障碍、启动更多贸易调查、对中国出口产品实行更高的反倾销和反补贴关税,并通过其他调节手段来减少对中国的贸易逆差。
  中国可能会增加进口美国的农产品和知识产权等产品及服务,并进一步放开国内金融和服务业市场
  作为回应,中国可以增加从美国的进口。无论是作为避免美国采用更激进手段的预防措施,还是作为双边贸易协议的一部分,中国都可能会购买更多美国产品和服务,特别是农产品、生物科技产品、交通运输设备、IT产品和知识产权。此外,中国还可能进一步放宽对美国企业在金融服务、知识产权服务和旅游业市场的准入标准。中国可能再次敦促美国放宽高科技产品的出口限制,还有可能减少某些产品对美国的出口并增加在美国的投资。
  7. 中美贸易摩擦可能有哪些影响?
  如果美国对中国出口产品征收15%的统一关税,可能直接拖累中国GDP增速放缓0.5个百分点,不过中国可能会加码政策支持
  虽然可能性较低,但如果美国对中国出口产品征收15%的统一关税,我们估算这将直接拖累中国GDP增速放缓0.5个百分点。征收15%的统一关税相当于中国出口产品价格上升了15%,这将导致中国对美国的出口量出现类似幅度的下滑,具体跌幅将取决于是否有其他国家产品可以代替中国产品。中国实际出口量增速可能因此下降约3个百分点,我们估算这将直接拖累中国GDP增速放缓0.5个百分点。出口行业以及与出口供应链关系密切的企业会直接受到冲击。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可能会加大政策支持力度以抵消出口恶化,对美国进口产品采取反制性措施,并有可能引导人民币进一步贬值。虽然人民币贬值步伐可能加快,但考虑到大幅贬值可能恶化市场预期,这可能不会是率先动用亦非最重要的手段。
  边境调节税对中国的影响可能至少和全面提高关税一样严重,包括通过拖累全球经济增长这一渠道
  如果实行边境调节税,其对中国的影响可能至少和对中国出口产品征收统一关税一样严重。实行边境调节税相当于美国对所有进口产品都提高进口关税,这会削减美国的进口需求,包括对中国产品的需求。同时,美国产品可能会因价格竞争力相对提升而增加全球市场份额。虽然相比于只对中国产品征收统一关税的情况,中国产品面临的替代效应较小,但鉴于边境调节税会拖累全球经济增长,中国对世界其他经济体的出口会不可避免的受到牵连。美国净进口行业/公司以及在美国销售产品的国际企业会受到不利影响,而美国净出口公司可能受益。瑞银估算推出边境税可能会推动美元汇率升值4%-5%。
  从政治和其他因素考虑,美国贸易政策可能针对的行业包括:汽车零部件、家电、家具等
  基于上文所述的中美贸易结构,我们可以推测出哪些行业可能成为美国贸易政策的针对目标。如果要有效降低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电子产品行业似乎是最显而易见的选择。然而,电子产品供应链很长、来自中国的增加值较低,政策效果将较为有限。考虑到较为明显的政治及其他因素,我们认为美国贸易政策可能针对的行业包括汽车零部件、家电、家具等。近年来,美国已对中国的钢铁和轮胎征收了高额的反倾销或反补贴税,中国对美国钢铁出口额已明显下跌至17亿美元左右。
  宏观影响有限,但对部分行业的影响较为严重
  不同行业受到的影响可能有所不同。美国可能对部分中国出口产品征收反倾销和反补贴税,显然这些行业因此受到的不利影响会高于其他行业。如前文所述,受影响较大的行业包括汽车零部件、家电、家具、电子产品等。由此产生的宏观影响则可能不那么明显或明确,但应包括中国贸易顺差有所降低,部分企业转移生产基地、增加对外投资等。
  预计受中美贸易战影响最大的经济体包括香港、台湾地区、韩国和马来西亚。越南等经济体则可能扩大在美市场份额
  对其他经济体的影响:无论是对中国产品征收统一关税还是推出边境调节税,受中美贸易摩擦影响最大的应是那些对华出口主要最终用于美国等发达国家消费的经济体。举例来说,台湾地区70%以上的对大陆出口、马来西亚60%以上的对中国出口、韩国和菲律宾55%以上的对中国出口都不是用于中国内需、而是用于中国出口。在提高关税和非关税壁垒的情况下(可能性较高),台湾地区、韩国等经济体所受冲击可能较小。当然,中国相关的贸易规模缩减会直接冲击香港。中国的竞争对手可能会增加美国市场份额,从而受益于中美贸易摩擦或至少会降低不利影响。这可能包括越南等东盟国家、孟加拉国和墨西哥(当然墨西哥也存在与美国的贸易摩擦问题)。
  同时应注意中美贸易摩擦还可能产生间接影响。如果中国对美出口受限,中国就可能在其他市场加强竞争。虽然中国的竞争对手在美国的市场份额可能扩大,但它们可能在其他市场面临更激烈的竞争、包括它们的本土市场。
  2017-2018年展望:
  我们的基准预测是今年中国进出口都有所反弹,明年有所放缓
  我们的基准预测是今年中国出口复苏。我们认为中美之间出现重大的贸易摩擦可能要至少推迟到2017年底或2018年,而且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美国针对某些产品提高贸易壁垒,而不是对中国产品征收统一关税或推出边境调节税。因此,我们预计今年随着全球和美国经济增长回暖,中国实际出口量将有所复苏。我们预计以美元计的名义出口额将从2016年的下跌7.2%转为增长4.5%。随着内需好转、大宗商品价格上涨,进口也应有所反弹。我们预计贸易顺差占GDP的比重将从2016年的4.3%降至2017年的3.6%,经常账户顺差占GDP的比重将从1.9%降至1.1%。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加剧可能会抑制出口增长,而国内地产调整可能拉低整体投资需求和大宗商品价格从而拖累进口增长。
  如果经济增长强于预期、贸易摩擦温和可控,出口增速可能超预期
  我们的基准情景预期面临上行和下行风险,两者基本均衡。上行风险方面,如果全球经济增长强于预期(美国财政刺激规模超过预期,或者欧洲增长强于预期且未爆发重大政治风险),或中美贸易摩擦温和可控,那么中国出口增长可能强于预期。我们估算全球经济增长(除中国外)提高1个百分点,可能会带动中国出口增速加快1.5个百分点。在这种情况下,净出口对经济增长拉动有所加大。如果美元没有出现明显升值,则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可能强于预期。
  下行情景下,实际出口增速可能较基准情形下滑3-4个百分点,人民币汇率进一步贬值
  如果全球增长低于预期或贸易保护主义严重,出口增速可能慢于预期。如果特朗普政府在2017年下半年开始增加对中国的贸易壁垒(如征收15%的统一关税或10%的边境调节税),我们预计今年中国实际出口增速可能较基准情形下降1.5个百分点,明年下降3-4个百分点。出口需求恶化会抑制加工贸易进口,但一般贸易进口可能受益于政府加码政策支持以抵消外部冲击。在下行情形下,中国贸易顺差将有所降低,人民币汇率面临更大的下行风险,2017年底可能贬至7.3-7.4,2018年底贬至7.5-7.6。

  作者为瑞银集团中国首席经济学家

来源时间:2017/3/31   发布时间:2017/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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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哲:习特会需要调音定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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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至君  来源:中评社

  今年一月末,随着美国第45任总统特朗普正式上任,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走向引发全球高度关注。近日,中国外交部也确认中美两国领导人的首次见面已在紧锣密鼓筹备之中。对于下个月很有可能举行的“习特会”,各国舆论已经开始高度关注。那么,作为中美之间重要沟通桥梁的专家学者们对“习特会”有何期待?“习特会”又预计能够达成什么样的目标?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日前,中评社记者专访了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中国项目联席主任孙哲,请他就中美元首会晤等热议话题进行了解答。
  对于“习特会”所选择的时机,孙哲认为,中美元首见面的时机不能用“好与坏”或“什么时候恰当什么时候不恰当”来判断,中美两个大国之间的见面应该不分先后,也不分情绪或氛围的好坏,如果有条件有机会的话,能多见就多见,但是见面最好有策划、有目标、有成果。
  对于中美两国元首见面之后应如何沟通交流收效会最好的问题,孙哲表示,“共用单车、微信支付等等东西忽如一夜春风来,让人感到了北京的变化。许多科技加实体经济的发展,改变了中国大城市人们的生活,也改变了人们的思考方式。 面对奋斗着但是被生活困惑着的新一代青年人,如果再用老一辈的话语去陈述治国理念和外交政策,收效不一定会好。”
  孙哲说,“最理想的演讲就是中国国内民众能接受,同时美国人也要喜欢的演讲,所以如果我们的领导人到美国去和特朗普会面,无论是正式还是非正式的,首先要确定工作重点是什么,演讲的话是谁在听?要让美国人能听懂,或者就要用讲给美国人的语言反过来启示中国人中美关系应该怎样做。”
  孙哲说,习近平主席在达沃斯的讲话就特色鲜明,观点明确,他是站在一个全球的角度,阐述了中国坚持贸易自由化的决心和立场。在和美国领导人讲话的时候,“除了要明确表达中国的价值观、中国政策主张之外,恐怕还要从更大的视野和思路来借此机会梳理一下中美关系的规划和思路,确定两国关系“再出发”的路径和近中期目标,这样的中国声音可能才更好听,这样的中国领袖才更可敬。”
  其次,孙哲表示,希望中美之间要研究更多具体的分歧点和冲突案例,提出更多的解决方案。例如,针对一个问题,我们应该要思考,设想的解决方案达不到的时候要怎么做,部分达到或达到的时候又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方法,“要看到具体的实施方案,不能总是“摸着石头过河”或者明明摸到石头偏不想过河、过不了河。”例如,这次会面肯定要谈到南海问题或朝核问题,中国是不是也要考虑有一个更鲜明的表达,以示在管控分歧方面也有切实可行的“中国方案”?
  “我之前曾说过中美关系时不我待,必须有紧迫感。现在也是一样,如果这次会面到下次会面期间没有任何进步或者进展,双方领导再坐在一起就会很尴尬,两国关系也会重复出现低水准的政策失误。”对于朝鲜问题,孙哲说,中国在处理的时候应该打破既定思维,因为国际关系的第一定律是根据现实做出判断,调整自己的政策,在恪守信义或政治传统的同时及时“变法”。
  孙哲对中评社说,作为大国,中国外交应该更多展现收放自如,中苏关系从“同志加兄弟”到后来“珍宝岛事件”后兵戎相见,再到戈巴契夫访华后的转圜和今天的新型合作关系,说明了一个道理: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是有永远的追求利益和价值观的准则和方法。中越关系、两岸关系几十年的起起伏伏和戏剧性的演变,同样也说明了这个道理其实是国际关系的一个常识。对于中美关系而言,出现再多的困难和难题都没关系,关键是我们是否有远见卓识,坚持并践行“合作是唯一的正确选择”。
  孙哲这样说“中国的自我期许很重要,树立中美关系的再评估机制甚至我们国内的对美国政治常态评估机制和对中美关系发展的审核机制也很重要。可惜现在没人多谈中美关系发展的五年规划、十年规划,也没人谈十年后的中美两国的国内政治、外交政策会有什么大的变化,所以很多时候看到的都是‘印象派’的作品,缺乏更细致的对两国政治外交的肌理分析和基因检测。”
  对于四月初的会面,孙哲认为,“习近平和特朗普见面之前必须达成一定的共识,见面以后也要为未来发展调音定弦,打下基调。比如,在朝核问题、南海问题等方面上,双方要有相互的承诺,这是一种君子协定,这样的话大家就会很理解。朝鲜坚持核子试验、继续导弹试射怎么办?进行更多的联合国制裁决议?中国年内是不是还要实际扩建南海岛礁?美国是不是还要挑衅进入已建成岛礁12海里并宣布新的对台大笔军售?不做足预案的话,访问之前出现任何一种状态,会面都会变成老生常谈,甚至气氛反转成针锋相对的争执;访问之后如果美国做出任何在中国看来是侮辱性的举动,两位领导人达成的任何共识或取得的成就就会成为空纸一文,实际意义便会大打折扣。”
  孙哲说,国家之间关系好与不好是一种常态,但是如何沟通很重要。现在科技发达,通讯方便,各种形式都可以,包括视频或是电话,中美之间要随时拿起电话沟通,这是负责任的一种表现。“中美元首之间见面,成果和共识一定要具化,要知道所希望达到的最高目标和政策效果是什么。”孙哲强调,“美方近日一直在提与中国建立以结果为导向的、有建设性的关系,美国人说这个话有一定的道理,同样的,中方也期望看到自己乐见的结果,应该在不断提出指导原则的时候,更多地设计实现目标的方法。”
  至于国务卿蒂勒森此前来访中国所讲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内涵引起广泛讨论一事,孙哲表示,若是猜测没错,这一定不是随便说的。按惯例,国务卿来访前双方就会在北京沟通,中国学者可能反复提醒美方要注意这个问题;美方大使馆和国务院相关人员在为国务卿做讲话要点时接受了这个说法,蒂勒森只是了在北京说出来罢了。对于这件事,完全没必要咬文嚼字,强调谁输谁赢,或者说美国就接受了新型大国关系的定义。我们要思考的是:即便特朗普新政府认可了这个概念,中美关系新的框架成型了,也要思考如英文所说,“好吃的肉到底在哪儿”?应用这个新型大国关系的概念,是不是要采用新方法来应对朝核问题、南海问题、亚投行建设呢?若没有实至名归,境况则还会反复。
  “我国内的几个接触过蒂勒森的人都说,他有充分的国际外交经验,为人很好,受人尊重,同时具有管理能力,做事严谨圆融。但从个人角度来看,他毕竟也是一个有双重个性的人,因为作为一个高官,个人面和专业面永远是要结合起来看的。比如,有人说他是除了基辛格之外和俄国领导人关系最好的美国人,但是他最近对俄国提出了严重警告,要求俄国从乌克兰东部撤军,否则美国要考虑采取针尖对麦芒的军事部署行动。在朝鲜问题上,他也放了很多狠话,给人印象是美国要即刻先发制人了,实际上,他在北京也私下表示,美国没有马上对朝动武的打算,只是想影响朝鲜的国家发展方向。所以,读新闻报道和读他本人的思想言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孙哲也指出,就现在观察来看,美国新政府的亚太政策还没成形。目前还有大部分已经提名了的高官在等待听证,还有涉及到亚太政策一些职位还有悬空,没有到位。所以可能要等副总统彭斯来亚太访问一圈,美国新政府的政策才会初具雏形,大概六至七月份才会出来。现在,中国一些智库的“走出去”战略值得鼓励,华盛顿是不可少的一站。“我在美国接待了不少国内高级代表团,但是很多调研成果还没有完全变成我们国家对美决策的依据,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美方现在因为中国的敏感期来华调研的人也少了,这样双方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沟通的机会。”
  孙哲对中评社强调,外交无小事,但是外交更应该考虑创新。他期望中国多以常识来判断外交,把理性和感性结合在一起,让外交更多的接点地气儿,这样中美关系才能更稳定。
  此外,说到特朗普上台之后的美日同盟关系,孙哲表示,安倍在特朗普当选之后已经“一路小跑”地和他见了两面,并且他很注意和美国人讲话的方式方法,所以美日同盟到现在日本的得分更多一点。从奥巴马政府宣布新的美日同盟安保条约之后,美日的关系就在不断发展,当然之后两三个月这两个国家的经贸关系可能要再重新谈判,但起码安倍的演讲是符合美国人口味的,这一点中国也不应避讳,应该找出来看一看,对比一下我们领导人以往对美演说和安倍演说的不同点。 “演讲决定不了中美关系的大局,但是在技术层面,平实、幽默而不光是道理却永远是好的演说的秘诀。”

来源时间:2017/3/30   发布时间:2017/3/30

旧文章ID:12850

赵穗生:特习越早见面越好 意义大

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美国华裔学者赵穗生对中评社表示,即将举行的“特习会”虽然象征性强,但时间点很好。对于美国总统而言,与中国领导人越早见面越好,不管能谈出多少结果,见面本身就有重要的意义。它会将两国关系重新放到两国重要的议事日程上来。尽管特朗普的团队尚未成型,政策尚不明了,但峰会之后,对华政策就会提到其议事日程中更重要的地位上来。
  丹佛大学教授赵穗生日前来华府参加布鲁金斯学会美亚关系研讨会时,接受中评社记者专访。在分析特朗普上台以来的中美关系走势时,赵穗生指出,外交政策是特朗普的“短板”。竞选中特朗普主要诉诸经济、医保等国内问题。特朗普上台之前并没有外交政策设想,尤其对于中国,他只知道不要什么,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跟中国打交道。这个过程有个很陡峭的学习曲线。其结果就是前后不一,变来变去,不断学习,不停试探。他的周围又缺乏外交有专长的人,有战略眼光的职业外交官很少,外交政策班子还没搭建起来。
  赵穗生认为,中国在特朗普试探的过程当中的反应是比较有定力的。他说,中美关系在特朗普当选后有一段相对不稳定期。这个不稳定期就是特朗普在不断调适,目前还在进行当中。当时挑战一中政策是在试探,现在承认新型大国关系的内容也是在试探。特朗普整个外交政策班子还没形成对华共识,并不能因为他接受新型大国关系的内容,甚至有人说这表明他尊重中国核心利益,就以为是特朗普对华友好。
  对于蒂勒森最近去北京说了中方主张的新型大国关系内容一样的话,赵穗生说,这对中国而言也许是惊喜,但中方没必要沾沾自喜,因为这与中国本身所做所为没太大关系,而是美国新政府上台后常有的调整过程。他预期,美中关系的起伏还会继续,比如最近谈论的两件事,一个是特朗普政府正在考虑对台军售,另一个是汽车零部件WTO案,都有可能在今后一段时间对双边关系产生影响。不过赵穗生不过份看重对台军售的影响。他说,军售对美国和台湾也是具有象征性意义,奥巴马早就将之当个筹码,即便没有这个会晤,中方将之往后拖延也是有可能的。现在特朗普政府放风肯定是叫价筹码,但即便如此,对台军售也是在一个过程当中。
  特朗普与习近平这么早见面,在美中关系史上是前所未有的,用意何在?赵穗生认为,这么快跟习见面是特朗普为了显示他跟世界各主要国家,不管是盟友还是对手,都能打交道;是想向全世界证明他能跟大国领袖相处,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以向美国国内选民显示,他除了能处理内政,在国际上也是世界领袖,以奠定他执政100天的成绩。赵穗生认为,此次会见象征性意义大于实质性意义,因为特朗普还没想好想从中国那里得到什么,朝鲜和经贸问题是优先,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有明确答案,因此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赵穗生指出,现在特朗普最主要议程还是内政,外交上主要议题是朝鲜和俄罗斯,这些议题优先于中国议题。从这个角度看,此次见面来得及时,因为只有两国最高领导人见面了,对华政策才会被摆到议事日程更重要的位置上来,所以见面本身虽然主要是象征性意义,但还是很重要的。
  赵穗生表示,特朗普的对华和亚洲政策的重点和目的到底是什么,目前还看不清楚。中方还要对特朗普在会晤中会不会有出人意表的行为举止有心理准备,这是个不可捉摸的人。不过赵穗生指出,有个倾向是比较清楚的——共和党上台比民主党更容易跟中国相处,从长期来讲更好沟通。共和党更强调现实的国家安全和经济利益。特朗普“美国第一”的想法,很大程度上就是要发展美国经济,而这离不开中国。世界前两大经济体发生贸易战的可能性不大。特朗普说的汇率操纵和征税,最终都会转到利用中国市场和资金上来。

来源时间:2017/3/30   发布时间:2017/3/30

旧文章ID:12849

美国华裔教授一封信引发的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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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阮学勤  来源:FT中文网

  最近,知名美籍华裔教授吴华扬(Frank H. Wu)在自由派媒体《赫芬顿邮报》(Huffington Post)上发表了一篇文章, 题目是:《关于新移民——给美国亚裔活动家的一封私信》。
  吴先生着重讨论了中国来美国的新移民和老一代亚裔美国人在理念上的严重分歧。关于这个问题他一直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但他发现,“消极等待只会让事情更糟”。
  吴华扬教授是美国著名的社会活动人士,长期为亚裔在美国追求平等权利而发声。他是公认的华人精英,担任美国加州大学黑斯汀法学院教授, 同时也是美国非盈利组织百人会(Committee of 100)的会长,马友友、贝聿铭、骆家辉等都是百人会的成员。
  吴先生说,新的亚裔、“特别是来自中国的移民”,仿佛一夜之间从美国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从南加州的郊区,到旧金山西边的各条“大道”、硅谷、东海岸,还有一些以前从未有过亚洲人面孔的社区,无处不在。
  “每当我遇到他们,听到的都是抱怨。他们很沮丧。” 吴先生说,新移民对已融入美国社会的亚裔美国人感到很愤怒。
  他说:“我们无法代表他们。我们对他们毫无同情。我们背叛了他们。”
  吴先生不愧为写专栏的老手,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痛陈新中国移民各种不入流的坏毛病,说那些“刚刚下船的人”在老华侨们眼里千篇一律的形象是:“珠光宝气、不排队、抠鼻子、随地吐痰、开车不守规矩、被动恶意攻击,还有,希望他们至少不吃狗肉。”
  不仅如此,吴先生发现新移民在许多问题上和本土亚裔美国人的理念截然不同:“从高等教育多元化,到‘非法’移民、同性恋权利、警察暴力、体罚、死刑等问题,不管你在组织什么抗议活动,他们毫无例外地站在你的对立面。即使在环境问题上,他们也担心对鱼翅或某种濒危物种的保护会影响到自己对山珍海味的热爱。”
  “他们冥顽不化,对民主毫不在意。还觉得自己比别的肤色的人更优越。”
  另一方面,新华裔移民又觉得老亚裔们“高高在上”,对“新来的乡下亲戚”流露出优越感。
  在用异常强烈的对比倾诉完这些分歧之后,吴先生回到正题,转而劝说对新移民反感的老华侨们抛开成见。他对长期为亚裔美国人争取权利的活动家朋友们说: “我恳求你们带着尊重接触他们,倾听他们,并试着劝说他们。”
  他举了两个理由为什么要这样呼吁:一是,既然活动家们已经说出口要建立同盟,如果言行不一,就显得很伪君子。第二个理由则是“策略性的”。因为新移民源源不断地进来,“如果我们不能把他们争取过来,他们最终会在人数上战胜我们,使我们在政治上变得微不足道。”
  理解和不安
  看完这篇文章,我的心情既惊讶又复杂。我一方面赞同吴先生指出的很多国人的劣根性,也对这次美国大选中特朗普的种族歧视言论和排外态度得到很多华裔粉丝的狂热追捧感到不解。但是另一方面,吴先生不自觉间流露的心态也让我感到不安。
  我非常理解吴先生提到的国人常见的通病。
  比如,一些中国人开车恶习多多,夜间开车打远光灯,开长途长时间占据快车道,霸着路不让别人超车等。多数美国人开车比较礼让,在超车后会自觉换到慢车道,以方便其他车通过,开远光灯的很少。再比如很多中国的暴发户,喜欢炫耀名牌和财富。凡此种种,就连很多中国人都不喜欢的行为,美国长大的吴先生觉得难以接受,完全可以理解。
  此外,吴先生虽然没有特意提到特朗普的政策,但他提到的分歧,在2016年总统大选中尤为突出。许多华人移民一边倒地支持特朗普,赞同特朗普以打击恐怖主义为名禁止穆斯林进入美国的口号,对“墨西哥人都是强奸犯”这样的歧视性语言不以为然,反对奥巴马政府照顾弱势群体的教育和医疗保险政策,反对让跨性别的人按自己的性别认知选择洗手间。
  而在本土扎根已久的老一代移民以及土生土长的亚裔后代,多数赞同民主党的主张,反对特朗普。他们认为在一个白人占优势的社会中,民主党的政策才真正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特朗普战胜希拉里这样的老牌政客的一大秘诀,是他成功拉拢了白人工人阶级,不惜为此和拉丁裔选民为敌,和穆斯林移民为敌,他也大肆攻击中国人抢走了美国工人的机会。
  著名美国问题学者资中筠曾经在她的《从“伪君子、真小人”说到美国种族歧视》一文中指出,“相当一部分白人,在内心深处、在感情上还是怀有对黑人的歧视,有的还很强烈。” 特朗普在竞选中公然发出歧视少数族裔的言论,成为促使他当选的吸引力之一。“这个过程等于掀开了一张盖子,把那些原本不见天日的种族歧视‘心中之贼’给放了出来,乘机尽情发泄一通,以至于少数族裔,包括华裔都遭殃。”
  华裔律师邓洪(Daniel Deng)也曾说:那些追捧特朗普的华人粉丝没有意识到,他们今天所热烈拥护的排斥穆斯林和拉丁裔移民的做法,其实和1882年美国通过的排华法案如出一辙。
  排华法案是美国第一个大规模排斥特定族裔移民的法律,它的出台源于对经济下滑、失业率高涨、工资水平下降的恐慌。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把这一切归咎于华人移民,他们认为华人在种族上就是低人一等。这些理由和今天美国铁锈地带的白人工人排斥墨西哥裔移民的理由并无二致。
  排华法案禁止中国人移民美国,并且不允许在美国的中国人加入美国国籍,已经在美国定居的华人也受到影响,一旦他们离开美国,要重新入境就需要申请新的许可。
  法案直到1943年二战期间因为中国和美国是反日同盟才被终止。尽管如此,取代它的新法案仍然限定每年只能批准105个来自中国的移民。直到1965年移民法案通过,废除了以来源国为标准的移民政策,才拉开华人大规模移民的序幕。
  排华法案从出台到完全废止,花了长达80多年的时间。了解这段历史的老华侨,有切身之痛,当然不希望这样的历史重演。
  互为镜像
  尽管如此,吴先生文章中有意无意流露的对中国移民的轻蔑态度,却让我吃惊和不安,难以相信他居然是一个以反对种族歧视著称的教授、学者和活动家。
  毫不夸张地说,他字里行间处处流露出和他所不齿的人类似的态度,让人感到不愉快。他居高临下,给中国移民整体贴上负面标签,完全忽视了个体之间的区别——这难道不正是“歧视”二字最好的写照吗?这和特朗普把所有穆斯林都视为潜在恐怖分子,把所有墨西哥人都视为潜在罪犯,有什么不同?和很多华人认为黑人都懒惰不干活、喜欢惹事生非,并把这个作为不应该照顾底层黑人的借口,有什么区别?
  并不是每个新来的中国移民都是“珠光宝气、不排队、抠鼻子、随地吐痰、开车不守规矩、被动恶意攻击”以及爱吃狗肉的。很多华人举止文雅、衣着朴素、做事守规矩、乐于助人、不吃狗肉(此处暂且不讨论吃狗肉引发的道德争论)。事实上,中国人的价值观在最近几十年也在发生深刻的结构性变化,身处的地理位置、接受的教育、以及经济家庭状况等,都造成了不同的人行为模式和文化理念的巨大差异。而反过来,美国人中粗鲁不讲理、缺乏教养的也不罕见。
  吴先生虽然在行文的开头和最后都声明,自己的主要诉求是团结、联盟,可是发表了这么多鄙视新华裔移民的高论之后,提出这样的倡议,难免显得虚情假意。更何况,他自己都承认这是出于“策略”的需要,出于“我们”被“他们”边缘化的担忧,而不是真正发自内心地认为不同群体之间应该平等相待。
  可是,我也不想轻率断言他内心就是一个种族主义者。行胜于言。他一直在为争取种族平等的主张发声、奋斗,就凭这一点,我认为他的内心是不认同种族歧视的。而且,以他的智商,也不会刻意到自由派媒体上高调宣扬自己的种族意识,这无异于否定此前自己的所有努力。
  那么,他为什么会显得那么自相矛盾呢?
  我认为这正是种族问题的微妙性和复杂性的体现。即使受过最良好教育的人,也难免会对某些事情带有公式化的偏见。这往往是因为我们对不属于我们生活范围的群体缺乏深入了解,对他们为什么成为今天的他们背后的社会、历史原因非常陌生。这也是因为各个群体之间的价值观冲突带来的焦虑,而人口格局的变化也让一些人对外来者充满戒心。
  就像吴先生所说:“最具讽刺的是我们和他们互为镜像。对我们而言,他们非常‘亚洲’; 对他们而言,我们非常‘美国’。我们并不能算同胞,这个问题也不能靠等待下一代长大来解决。”
  Where are you from?
  与此同时,种族歧视很多时候是无意中发生,而且一般只有那些有过同样生活经历的人才能感同身受,而没有类似体验的人可能一头雾水。比如我拿吴先生的文章去给一个美国白人朋友看的时候,他就坦言看不明白。
  随着和美国生活的各种人交流的增多,我渐渐体会到,很多在中国人眼里司空见惯的做法,在多民族多宗教的美国社会很可能造成对别人的伤害。
  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
  我不无惊讶地发现,很多美国本土出生或来美国很久的亚裔移民不愿意被别人问:“你从哪里来?” 他们说,对方这样问的言外之意是,根据你的肤色和外表,你肯定是外来者。一个美国白人是不会被另一个美国人在纽约大街上问“Where are you from?” 的。
  作为货真价实的外国人,我第一次听到朋友谈论这个问题时,感到不小的吃惊。因为别人这样问我时,我毫无感觉,往往会愉快地回答:“我从中国来”。没想到这样一句寻常的问话对一个本土的少数族裔人会造成伤害。可是,在和他们讨论之后,我能想象到,如果一个亚裔美国人从小到大被千百次地问到这个问题时,他们内心的反感和自尊心受伤有多么的强烈。
  去年10月,《纽约时报》一位美国土生土长的华裔编辑Michael Luo写了一篇长文,倾诉自己在大街上因为不小心挡了一个白人妇女的道,被她大吼让他“滚回中国去”时的心情。他的文章得到了无数亚裔美国人的响应。
  这些事例表明,在美国,种族问题是多么敏感的一个问题,这也是为什么美国人有很多语言上的顾忌的原因,常常被称为“政治正确”。但对此,不少新华裔移民和中国大陆生活的同胞就很不屑。他们说:这有什么呀,说点歧视的话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为什么我们需要那么小心。
  说白了,这其实是没有能站在弱势群体的一方去考虑问题,没有真正体会到维护种族平等的社会的艰难和重要性。不少华裔移民对触犯了本族裔利益的事怒不可遏,对其他族裔的人面临的歧视不以为然。
  可是,推己及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一天会成为被别人歧视的对象。
  像吴教授这样的活动家,肯定经历过不少亚裔美国人被主流社会歧视的问题。但他对新华裔移民的境况显然缺乏同理心。
  吴教授在他网上的简历中,特意写明自己是“本土出生的美国公民” (Native-born citizen of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这让我感到,他文中流露的心态并非偶然。他这样写很刻意,不知是因为从小到大被误解太多而不得不特意强调,还是体现了要与外来移民划清界线的潜意识?
  强烈的回响
  我看到网上有不少回应吴教授的评论,不少华裔反应出奇强烈和愤怒(是的,吴先生文章也提到了这种“愤怒”)。一个评论的标题是《不带一个脏字!知名华裔教授竟高调羞辱中国移民》,里面说:“从未看过这么上档次的美国华人窝里斗的文章”。作者说:“我们的确不是一类人,你是美国人,我们怎么变心底还是中国人。”
  除了网上这些言辞激烈的评论之外,其他人怎么看呢?我也想了解我熟悉的朋友的看法。
  很荣幸,我的几位在美国的亚裔朋友结合自身经历和理解,坦诚地和我分享了他们的想法。在征得他们同意后,我把他们的发言转给读者们,以期激发更多的讨论和思考。他们的年龄在20-50之间。
  George (华裔美国移民)
  “好吧,他就是说新移民不入主流,或者说自己成流了……这个确实存在,而且国内很多土豪自信心爆棚,根本不把美国放在眼里,这些确实是事实。他们以在中国时候的价值观眼光来看待美国社会。中美文化差异大,双方都要妥协才能接受彼此。本土华裔基本上就是美国人,我自己感觉和他们相处就如同和本土美国人一样,他们排斥(新华裔移民)的应该是非常少数,当然内心排斥你感受不到。我自己比较排斥白人。老美人与人关系简单疏远,很难私下多少深交,整天和老外打得火热的华人很少,我指像我这样的同类。除非嫁给老外。语言也是障碍,但不是最关键的,是表面因素。新来的年轻人朋友群广一些,特别是初高中来的小留学生,语言障碍少,年纪小,人生观没形成,所以彼此容易融入。(不过),在美国我可以混的很轻松,在国内我会很辛苦,回不去了,回去也是很不适应,各种原因——生活方式、习惯、 观念,多了。”
  Carolyn (华裔美国移民)
  “很有意思的话题,不是吗?当我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两个字:‘沮丧’。亚裔美国人对新移民和他们的价值观格格不入感到非常沮丧,而且新移民对自己的价值观并不羞于启齿。我猜想作者是美国长大的。我认为他应该对两个群体的差异性更包容一些。在每个移民家庭的新老二代人中,类似的争论是家常便饭。在大陆长大和受教育的人显然更实用主义,因为缺乏系统性的宗教和价值观的教育;在像中国这样同质化明显的社会中长大的人们,当然对类似同性恋等问题上理解肤浅,容忍度较低。
  然而在亚裔美国人和新移民中却并没有那么明确的界线,这两个群体在一些根本问题上(比如纽约梁警官案)的看法是趋同的。很多新移民也在尽力接纳和融入美国社会——作者显然忽视了这一点……新移民确实有一大部分在美国总统大选中持不同态度,投票给了特朗普,但他们也在民主的过程中学到了东西。归根结底,不论我们的种族是什么,我们都是人类的一分子。
  尽管如此,我个人很理解作者观点的出发点。大量涌进的新移民,很多来自中国的富有家庭,比老一代的移民内心更倾向于自己的祖国,这要得益于科技的进步和中国在国际上政治和经济地位的提高。最终,这一切变化将和中美在世界上的重新定位有关。”
  Nancy(化名,土生土长的美国华裔)
  “老实说,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篇文章,甚至觉得它让人很不舒服。尽管作者声明‘我们要拥抱他们’,但他是带着自以为是、自高自大的腔调,还有那么多刻板公式,什么‘希望他们不吃狗肉’,还有鱼翅汤、驾车的坏习惯、抠鼻子之类。而且,我完全看不到作者究竟想说什么。可能这是因为我会说中文,而且有很多大陆来的朋友的缘故吧。我从来没有把大陆朋友视为‘异类’。我把他们看成和我一样的人,有各种丰富的人生经历。我认为这篇文章偏执、牵强、粗鲁。而且充满讽刺的是,它还很具分裂性,尽管它很勉强地恳求别人要包容……”
  Michelle (化名,日裔美国移民):
  “我理解他最后的意思,是要让亚裔美国人调整主张,变得更包容。但我不太明白作者所讨论的新一代亚裔的问题,我看不出为什么他们不能团结。我之前不了解有那么多新的亚洲移民支持特朗普,至少在和我一起工作的人中间,我没有感到强烈的不同。当然,新老移民价值观的脱节肯定存在,就像在日本,社会环境和压力之下的‘亚洲工作道德准则’和美国的文化就完全不同。我来美国读高中的时候,是学校仅有的两个纯亚洲血统的女孩之一。校方没有对我有任何歧视,但同学之间,我常常听到有种族意识的语言,比如:噢你数学这么好,因为你是亚裔。或者有人很愣地让你讲日语给他听。这是让很多亚裔美国人感到不愉快的事情。我数学好,是我认真对待家庭作业的结果(而不是因为我是亚裔)。在美国不同的群体中,我有时像局外人,有时像局内人。”
  Amy (化名,韩裔美国移民)
  “这真是一个我以前很少深思的问题。对我来说,作者的主张有其合理性。亚裔美国人把新移民放在和他们不同的类别里,他们相互之间的利益和诉求看起来也少有重合。在某种程度上,一些亚裔美国人在美国生活的时间更长,因此也更融入美国社会,他们似乎对自己的远方亲戚——那些新移民——有一些偏见和傲慢。另一方面,我确实发现一些新来的移民在一些重大问题的世界观上和美国被广为接受的道德或准则大相径庭。因此,我不见得赞同作者的结论。当人们缺乏共同的身份认知和世界观的时候,如何能让亚裔美国人形成共同的阵线?”
  吴教授的第二封信
  吴教授显然意识到自己的文章掀起了轩然大波。他在3月22日又在《赫芬顿邮报》发表了一篇回应,这次的标题是:《致华裔新移民的公开信》。
  他第一句就说:“我得到了一次深刻教训,永生难忘。” 他说,看到自己的第一封信被“疯传”,觉得很多人误解了他。
  “我原本是想提倡合作”,但是,“单有良好的愿望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结果。我没有足够的敏感度,没有预想到我的话会被理解成什么样,包括它会怎么被翻译和传播。很多人把我的意思理解反了。“
  吴先生说他提出要和新移民合作,不仅仅是出于策略性的考虑,但他之所以说到策略问题,是觉得这样或许更有说服力。他表示自己是欢迎中国来的移民的,自己的父母也曾经是其中一员。最后他希望大家都能站出来,像这些积极回应他的华人一样发出声音。
  我不想对他的动机做过多揣测。虽然他对自己的“良好愿望”解释略带牵强,但也能看出他在试图挽回第一篇文章造成的负面影响,这一结果也比较符合我个人对他的判断。
  吴先生的文章让人看到美国社会不同群体之间很深的价值观割裂和对立,在未来很多年,相信这种割裂和对立不会消失,可能还会越来越明显。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会受其影响,而每一个人做出的选择也都在影响着整个社会。
  作为中国长大的人,了解这种分歧和它的原因,或许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世界的多元性。
  (注:作者为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硕士生,香港中文大学金融MBA,前资深媒体人。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7/3/29   发布时间:2017/3/29

旧文章ID:12848

谁毁了特朗普的“百日新政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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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寿慧生  来源:FT中文网

  对于美国特朗普政府而言,3月24日注定会成为一个里程碑。这个日子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对一个刚刚进入第64天的新政府来说,坏消息似乎来得有些太快了。
  这一天,因未能争取到多数票支持,国会众议院共和党领导层在投票前的最后时刻,撤回了旨在废除并替代俗称“奥巴马医改” (即《平价医疗法案》)的《美国医保法》草案。
  新医保案流产的原因
  在竞选期间,特朗普反复许诺,他的“百日新政”的第一条就是要废除并替代“奥巴马医改”。宣誓就职后当天,特朗普就签署第一项总统行政命令,研究如何推进这项工作。这也是共和党人最为关注、已努力多年的目标。通过新医保法,成为特朗普和共和党志在必得的一项任务。同时,此案的通过与否将是对特朗普领导力的一次重要测试,将影响他今后诸多议案的命运,意义重大。
  新医保法案撤回后,特朗普和众议院议长瑞安都表示,在可预见的未来,“奥巴马医改”将存续,而且不大可能在近期内提出新的法案来由国会投票。相反,白宫和共和党将转向税制改革,努力实现大幅减税。
  特朗普迅速把责任归咎给民主党,声称撤回原因是民主党众议员的“零支持”。但事实上,他从未游说过民主党人。所有人都知道,民主党人全力反对是预料之中的事。此事未果的主要原因是共和党内部严重分裂。在拒绝投赞成票的众议院共和党人中,保守派抱怨新医保案保留大量对医疗保险业的规制,反“奥巴马医改”不彻底,不足以将后者“连根拔起”;温和派则担忧大量工薪阶层民众将因此失去医保,或无法承担新法中提高的医保费用。3月23日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支持新医保案的选民仅占17%。
  新医保案流产暴露的问题
  特朗普和瑞安冒险推动投票,显然是对形势做出了错误估判。美国朝野普遍认为,这是继旅行禁令两度遭司法冻结后,特朗普政府兑现竞选承诺、施行“新政”的努力再遭重挫。
  但此事的破坏力明显要远远大于前两个事件。不出所料,铺天盖地的评论指出,此事对特朗普后续改革是一个致命打击。
  首先,此事是对特朗普领导能力的有力否定。此前特朗普不断标榜自己是交易艺术大师,“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美国的问题”。但显然,国会议员不是特朗普集团雇员,会听任他指挥。特朗普在交易过程中善用的是收买和恫吓,但他显然低估了管理一个国家的难度,也对国会内部的运作缺乏了解。特朗普能否及时学会与国会沟通,以避免其他重要议案的通过受影响,目前来看显然是一个未知数。至少,医保案遇阻将使他期待已久的税改和基础设施建设更加困难,至少不可能在未来一个月内通过。也就是说,他的“百日新政”很可能流于口头,而缺乏任何实质性内容。而奥巴马在上任头三个月内的确通过大量有份量的立法。
  其次,此事反映出来的一个重要信息是,特朗普对医保法案的了解极其有限。3月7日当瑞安第一次把草案递交给特朗普时,据称特朗普的第一句话是:“这是一个好的议案吗?”此后他反复向下属提出同样的问题。此前的大量报道已经显示,特朗普对白宫颁布的总统行政令的内容和后果所知有限,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第一次旅行禁令遭致广泛批评并被法院冻结,为什么他2月中旬委任班农为国家安全委员会常任委员后招致激烈批评。这些发生后,特朗普表现出巨大的沮丧和愤怒,但似乎从未反省他处理事情的方式。
  同时,观察者们现在也有更多理由怀疑他的学习能力,怀疑他对医保等复杂公共事务的理解能力,怀疑他在房地产和国家大事这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之间过渡的能力。大选刚结束时,一位美国同事曾私下里评论说,特朗普的学习曲线是平的,根本不可能从选举中学到任何东西,何况他已年过七十。过去几个月的事实似乎证实了这个判断。一个既缺乏对复杂事务的理解能力,又缺乏沟通能力的领导人,势必容易被下属或其他人利用。
  再次,必须认识到,特朗普对此案的不确定态度,与他自己的政治理念有极大关系。特朗普的政治骑墙特性从来不是一个秘密。在医保方面,共和党提出的方案本身与他自己的诸多理念相违背。虽然他自己反复声称“奥巴马医改”不可持续,但他提出的很多主张其实都与“奥巴马医改”的内容相契合,例如,降低低收入者的医疗负担,限制保险业歧视特定医保人员等,都是特朗普曾向他的低收入支持者承诺过的。而新法的诸多内容直接伤害这些低收入者,这对特朗普极为不利。而且在大选结束后与奥巴马在白宫的见面会上,奥巴马曾详细向他解释“奥巴马医改”的意义,特朗普的反应相当积极,证明他不一定非要与“奥巴马医改”为敌。只是此后一连串与奥巴马在其他方面的冲突,也包括政治需要,让睚眦必报的特朗普彻底倒向共和党的意识形态主张。
  因此,从政策内容来看,特朗普本应和反对新方案的温和共和党人站在一起,共同反对激进的保守派。但特朗普需要国会,所以必须向控制国会的激进保守派妥协,以赢得国会在税改、基础建设投资等其他项目上的支持。从这一点上讲,特朗普允许该议案在风险很大的情况下递送国会,除了缺乏认知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有倾力去游说各方。虽然他成功说服民主党人的几率几乎为零,但他没做丝毫努力,这本身就显示他并非全心投入。
  此事说明的主要问题是,特朗普在意识形态上的模糊本应成为他整合两党的优势,但前述原因和他个人的性格缺陷,导致他在历史上罕见的一党控制几乎所有权力部门(白宫和国会两院,甚至大部分州长)的利好条件下,依然惨遭失败。特朗普与国会间原本就不牢固的政治联盟,势必因这次合作失败而更加分裂。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结论:特朗普“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梦想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困扰和阻力。
  共和党的问题
  不过,这次失利对特朗普虽是一个重大打击,但并非不可挽回。对他来说,新医保法案的主要作用是可用来赢得共和党“建制派”的支持。但他的核心支持者,即狂热的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者,基本来自白人下层,而赢得这部分人的核心政策,除了贸易保护、反移民等针对其他国家的政策外,主要是税改和基础建设项目带来的经济实惠。这些政策尚未尝试,所以对特朗普来说,现在还谈不上彻底失败。
  某种程度上,受此次事件打击最大的是瑞安。新医保案是上任不到一年半的瑞安面临的第一项重大立法活动,是对这位“史上最年轻议长”的一个重要考验。某种意义上,新法案流产是共和党内各派对他的领导地位投出的一个不信任票。
  但瑞安的危机代表的是共和党的危机——从民主党手中赢回白宫并不能证明共和党能够战胜自己。此事能够证明的是,作为自身意识形态和既得利益的俘虏,共和党有能力造成破坏而无力建树。但这又何尝不是凭靠“不破不立”原则上台的特朗普本人的写照?但恰巧,特朗普总统又离不开这样的一个分裂的、无力的共和党的帮助。
  对那些憧憬特朗普能重振美国的人士来说,这或许只是第一次失败的尝试。但以上的分析让人有理由相信,在未来几年里,一位把治理国家当作完成一次房地生意的总统与一个被极端意识形态绑架的共和党之间的联盟,注定会让美国社会面临一场又一场的政治地震。
  (注:作者是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7/3/29   发布时间:2017/3/29

旧文章ID:12847

特朗普改革政府还要靠女婿?

作者:孙兴杰  来源:新京报

  近日,《华盛顿邮报》报道称,特朗普宣布要开设一个具有广泛权限的白宫新分支机构——创新办公室,负责人就是自己的女婿库什纳。这个办公室几乎是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翻版,在白宫西侧办公。可见,女婿库什纳不仅是特朗普的高级顾问,而且还要搭建一个区别于白宫官僚的团队。而且,库什纳雄心勃勃,招揽了政界和商界的精英,着眼于美国的中长期难题,并且试图以商业思维重新塑造白宫。
  举贤不避亲,特朗普似乎很好地践行了这一用人原则。不可否认,库什纳和伊万卡不仅是特朗普的女婿和女儿,也是白宫的中流砥柱。在竞选过程中,伊万卡夫妇就立下了汗马功劳。胜选之后,库什纳当了特朗普的高级顾问,而伊万卡也搬进了白宫,虽然没有正式的职位,但是从一开始就参与各种活动。库什纳现在官升一级,成为新机构的负责人,而伊万卡在白宫也有了办公室。
  诚然,库什纳和伊万卡在白宫的“膨胀”并没有违反《反裙带关系法》,却已经引起了华盛顿政治圈的极大关注。按照法律规定,总统亲属不可以入阁,但没有规定不能做总统的高级幕僚。库什纳和伊万卡并没有法定的职位,他们的权力是总统权力的延伸,但是总统有权将自己的权力授予他人吗?也许库什纳之后,《反裙带关系法》也需要进行修订了。
  就目前而言,由库什纳来组建这样一个机构,足见特朗普对女婿的信任。在很多人眼里,作为高级顾问的库什纳几乎就是“一个人的国务院”,他是特朗普关于外交问题的高级顾问,尤其是对墨西哥、中东的政策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特朗普也从不吝惜自己对女婿的溢美之词。由此,华盛顿也传出了库什纳已经架空了蒂勒森的说法。
  而这次让库什纳来掌管创新办公室,其职责不仅仅是为了美国经济如何快速发展,而是一个全面的改革机构,尤其是要绕开政府的官僚机器。库什纳就像特种作战部队的队长一样,帮助特朗普去完成那些依靠常规力量难以完成的事情。比如退伍军人的问题、基础设施建设的问题,这些都关系到特朗普的政绩以及未来的连任问题。
  特朗普竞选的时候就对华盛顿的政治生态非常不满,誓言上台之后要抽干腐败、官僚主义的沼泽地,库什纳的办公室主要目标也在于此。无疑,库什纳是成功的地产商和媒体老板,与其岳父很像。在商人眼中,效率优先,因此,库什纳说,政府应该是一个美国的大企业,要为自己的顾客也就是人民服务。换言之,库什纳是要践行和复制特朗普当年接手烂尾工程并创造的商业奇迹。
  不过,特朗普入主白宫之后,在商人和总统之间,似乎并没有完成身份的转换。所以,他决心组建一支具有“商业思维”的特种部队来冲击和改变华盛顿的政治。如今看来,库什纳算是最合适的人选。只不过,这支特种部队面对的是一架规模巨大的官僚机器,年轻的库什纳能撼动吗?

来源时间:2017/3/29   发布时间:2017/3/29

旧文章ID:12846

“医保案”受挫:当特朗普式行政失灵

作者:陶短房  来源:南方都市报

  3月24日、2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国会山遭遇了上任以来最大的政治挫折:因无法确保以新医保系统替代奥巴马《平价医疗法案》(A CA )的议案在众院通过,特朗普在和众院议长瑞安(Paul R yan)协商后,先是推迟,继而放弃了表决的计划。
  尽管25日稍晚特朗普试图为这次挫折“整容”,称“自己一直在说,从政治角度看A C A最好自行毁灭,现在它正走向自行毁灭”,但大多数人都会认为,特朗普自上任后首次在“主战场”遭遇决定性的阻击——更要命的是,这次的阻击居然部分来自他自己的共和党。
  早在特朗普当选后、上任前,许多明眼人就指出,奥巴马在其“跛脚”阶段为特朗普做了很多“斯诺克”,其中就包括在A CA领域,其奥妙在于“让A C A‘大到不能倒’”——尽管A C A从推出起就极富争议,推行过程也磕磕绊绊,但毕竟已经展开并投入不菲,许多人已成为受益者,而推行过程的反复更令其成本水涨船高,在这种情况下对A CA实行“拆迁”,就势必牵动许多人实际利益,也会让不少原本对A C A不置可否,甚至比较反感者,因担心废除成本过高而不愿冒险大动干戈。很显然,正是这种想法的多元化,让特朗普在医保领域这个“去奥巴马化”主战场毕其功于一役的如意算盘毁于一旦。瑞安在放弃表决后表示,未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寻求完全推翻A CA。
  从技术上讲,特朗普并未全输,未来他和共和党议员们仍有许多选择,可以让A CA“换药不换汤”地慢慢被改头换面,直至面目全非。共和党人可以做“加法”,不断提出附加条款以置换A C A中过于“奥巴马”的内容;也可以做“减法”,反复尝试从A C A中删去部分碍眼的东西,还可在条件成熟之际再度尝试推出一个新法案,以全盘替代A C A。但无论如何,这次的挫折都是醒目的——足以令其铁杆支持者产生“原来特朗普也并非总能心想事成”的沮丧,并鼓舞起对立派的勇气。
  破坏总比建设更容易,对于这一点,奥巴马时代屡屡借题发挥甚至一度令政府停摆的共和党当初曾体会个中甜蜜,如今角色倒换,也自然要体味其中苦涩:现在轮到自己建、民主党拆了,从“移民新政”到A C A,如今的特朗普和共和党同样步步荆棘。
  相较“移民新政”的一再遇阻,A CA的挫折更为严重:首先,A CA已经是生效法案,要推翻它就必须经过立法程序,而无法像“移民新政”那样,由特朗普绕过国会,采用行政命令的手段一再闯关;其次,“移民新政”的遇阻,表现为社会上反特朗普力量的抗议、串联和司法系统的抵抗,是“对手太强”,而A C A未战先怯,却充分表明特朗普这个曾经的“冷门候选人”,直到今天也未能完成对共和党各派系的整合,使之成为一个自己可以切实把握和准确预估的支持力量。
  就职之初,特朗普和共和党主流派间的矛盾便颇为明显,前者采用“推特外交”、“幕僚治国”的方法,并刻意拖慢正式内阁团队的组建速度,以推行“特朗普式行政”力图贯彻自己意志,但最终不得不寻求妥协:在和党内各派系协调后让内阁团队逐步走上一线,以替换引发许多争议的幕僚小圈子。与此同时收敛一下“推特治国”的热情,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正常总统”。但此次A C A问题上的挫败充分表明,这种“总统与党”的整合未免太慢、太低效了,而经此一役,相信盟友、观众和对手都已看得更明白。
  推倒A C A是特朗普竞选承诺的核心部分之一,也关乎其个人政治威信和未来行政力效率,他不会轻易认输。25日他表示,未来将“寻求两党对彻底改革A C A提案的支持”,打造一个“让所有人接受”的“终极法案”。然而如今还有多少人会相信他能做到这点——一个连共和党内百分百支持都拿不到的人,又何谈“两党支持”、“所有人接受”?
  当然也应看到,特朗普和共和党内许多派系间虽然关系微妙,但在A C A问题上彼此共识其实反倒是较多的,任由A C A“长生不死”,特朗普固然不舒服,共和党内“大佬”们也未必痛快。“祸兮福所倚”,倘特朗普能借此次“A C A危机”成功进行“危机公关”,推动共和党政府-议会间的整合提速,倒也不失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来源时间:2017/3/29   发布时间:2017/3/29

旧文章ID:12845

可以不学美国减税,但应借鉴美国理财

作者:艾琳  来源:北京青年报

  据报道,随着美国新总统特朗普倡议减税新政,英国、法国政府也相继提出减税,似乎减税已经成了“国际潮流”。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副院长白景明认为,如果以特朗普口头承诺的减税标准搞减税比赛,中国就上当吃亏了。
  这样的提醒是对的。特朗普承诺的减税倡议,并不十分靠谱,能否在美国国会获得通过,也是一个未知数,即便能通过,能否顺利实施,达到其倒逼制造业回归的目的,也是一个问题。至于英国、法国等也提出减税计划,并不一定都是仿照特朗普,而是依据本国经济发展实际做出的政策调整。自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西方发达国家出台的减税政策并不少。
  各国有各国的国情,有各自的发展特点,有不同的需要。就算减税是大势所趋,不同的国家产生的效果也不一样。所以不能盲目跟风,而必须紧密结合自身实际,选择针对性更强的稳定经济增长措施,客观分析是否应当出台减税政策,如何减税,在多大范围内减税,减多大幅度的税,如何把减税与减负结合起来,等等。
  按照我国目前经济发展实际以及已经出台的各项税收政策,一方面,减税力度已经相当大,甚至可以说是空前的。从金融危机爆发到现在,已经出台了多次减税政策,且减税的范围不断扩大,获益企业越来越多,尤其是营改增,更被认为是最具力度的减税举措。但另一方面,减税的效果并不很好,特别是直接减税政策,未能对企业走出困境产生明显作用。有的减税政策,还因为企业运行情况不佳,根本没有条件落实。
  盲目减税不仅不能达到减税目的,还会浪费政策资源,造成政府决策与企业需要相脱节,让企业对政府决策、政府政策失去信任。在减税问题上必须慎之又慎,必须做到每出台一次减税政策,就产生一次良好效果。
  美国在税收征管和资金使用规范方面,有很多我们可以学习和借鉴的地方,比如税收征管极其规范,预算约束力很强。就前者而言,每一项税收政策的出台,都是经过反复认证、反复酝酿、反复征求意见后出台的,且一经实施,谁也没有权力随意调整或改变。所以这么多年来,美国的税务官、政府官员等,是不敢在税收政策执行与征管方面有任何造次的,是非常规矩和规范的。纵然经济发展需要减税,减税政策的出台也不那么容易,需要反复论证和讨论。
  除税收外,美国不像中国这样有大量的非税征收行为,如收费、基金等。在我国,无论是政府还是执法部门,调整和改变税收征管政策、征管标准、征管金额的所在多有,以至于纳税人不知道按照什么去纳税,也不知道在纳税过程中应当听法律的还是听税务人员的,从而给了征收机关和工作人员较大的自由裁量权,给了腐败较大的空间。
  美国在预算管理方面比较科学规范,一项预算的确定,需要经过无数次反复,无数次的论证,需要听取各个方面的意见,以确保预算不存在虚报、虚构、瞒报等现象。其理由是,财政资金是纳税人的钱,使用财政资金必须对纳税人负责。即便在审查中出现疏漏,到了执行环节,也会按照法律程序纠正,并追究当事人责任。由于预算的合理性、科学性、规范性很强,因此,美国的财政资金使用效率也很高,公共财政的特征十分明显,浪费损失的现象很少。
  目前,我国公众对财税工作、财税改革、财税管理抱有很高的期待,中央确定的支持经济发展、补短板、精准扶贫、发展公共事业、建立社会保障等工作,都需要财税支持,需要减税、增支、倾斜等,都必须有规范的行为作保证,需要一切围着法律转、规范转,而不是围着权力转。我们可以不去学美国减税,但一定要学美国理财,学美国如何做好预算工作。如果我国政府财政预算行为规范了,通过税收政策包括减税等支持经济发展、拉长社会短板、推动公共事业建设,财政能力将会大为增强,财政资金使用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来源时间:2017/3/29   发布时间:2017/3/29

旧文章ID:12844

美国会废前朝规则 用户互联网隐私权恐受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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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自励  来源:财新网

  奥巴马时代的又一项政策遭到重创。3月28日,美国众议院以215票赞成、205票反对的结果通过投票,宣布废除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2016年10月颁布的互联网隐私保护规则。
  一周前,美国参议院也已举行类似投票,以50票赞成、48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废除该规则的提案。
  目前,这项提案已移交至白宫,将由总统特朗普签署后成为新法令。据CNN报道,白宫3月28日发布的声明称,特朗普政府“强烈支持”废除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隐私权规则的决定。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颁布的互联网隐私保护规则,旨在赋予网络用户更多对个人信息的控制权。它要求宽带服务商在使用用户的网络搜索、软件使用、位置信息及其他与个人信息相关的数据之前,必须征得用户同意;并就其收集信息的种类、使用方式、分享对象等事项,也需向用户提供通知。
  然而,这项互联网隐私保护规则的反对者却批评,这项规则仅针对宽带服务商施加监管,但对诸如脸书(Facebook)、谷歌(Google)等大型互联网公司获取用户数据的行为,却不加以限制。共和党籍的众议员Michael Burgess向CNN表示,废除这一规则将“为一个日益变得垄断的市场创造更公平的竞争机会”。
  也有批评者指出,隐私保护规则强迫宽带供应商遵守不合理的严格规定,并且扼杀了创新。共和党籍众议员、众议院的FCC监管委员会主席Marsha Blackburn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称:“通过消除这些规则引发的不确定性和混乱,倒能大大增强用户的隐私安全。”
  对于3月28日的投票结果,许多民主党人士表示抗议;而网络隐私权的倡议人士则将这场投票称作“美国经历的一次巨大挫折”。
  反对废除这项规则的主张者强调,宽带供应商可通过追踪用户访问的网站等各类网络活动,获取大量用户消费习惯的信息。如果没有严格的监管,这些未经授权的个人信息,很可能会被高价出售给在线广告商或市场营销公司。
  他们还指出,用户在使用搜索引擎或流媒体视频服务时,若不同意其隐私规则,可以随时选择放弃浏览;但他们却无法轻易放弃正在使用的宽带服务。因为在美国,可供选择的高速宽带服务商十分有限。
  数字民主中心(CDD)执行董事Jeffrey Chester对《华盛顿邮报》表示:“这次投票意味着,美国人将永远无法获得网络安全,因为他们的个人信息正被秘密监视起来,并被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分析指出,废除FCC规则的提案在国会两院均获通过,或许会给共和党进一步改变奥巴马时期的互联网政策提供更多动力。当初,倡导规范互联网通信公司、通过加强监管限制其权力,是奥巴马政府一贯坚持的立场。如今,这些原则在特朗普治下都已遭到挑战。
  除了隐私保护规则,FCC的其他监管政策也同样命运堪忧。据《纽约时报》报道,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中的共和党成员在3月28日的投票后表示,接下来他们将致力于废除2015年通过的旨在规范互联网服务的“网络中立”(Net Neutrality)政策。
  “网络中立”原则恐成下个目标
  2015年,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以3票赞成、2票反对的微弱优势,通过了“网络中立”提案。这项政策禁止网络运营商从商业利益出发,控制数据传输的优先级,或屏蔽特定内容和网站,以确保网络数据传输的“中立性”。同时,它也赋予了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更宽广的监管权,令其可充当“互联网警察”,引入措施保护网络服务用户和内容供应商。
  尽管“网络中立”原则得到了前总统奥巴马的强力支持,但它在美国电信业和国会的共和党议员间却一直备受批评。现任总统特朗普本人,以及其上台后新任命的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席Ajit Pai,都是“网络中立”原则的坚定反对者。
  一些共和党人还认为,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目前的权限过大,例如其监管宽带服务商的责任,就应该转交给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作为执行反垄断法和消费者保护法的独立政府机构,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目前的职权包括监管脸书、谷歌等互联网公司对隐私保护的执行状况。
  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美国联邦通信委员的新任共和党籍主席Ajit Pai称:“我希望未来美国联邦通信委员将与美国联邦贸易委员密切合作,确保网络用户的在线隐私权在一个协调的、综合性的框架下,受到全面的保护。”他表示,实现该目标的最好方式,就是将管理宽带服务商隐私权实践的权限归给美国联邦贸易委员,“它在这个领域有数十年的经验和知识。”

来源时间:2017/3/29   发布时间:2017/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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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新政”遭遇重挫,撼医改难

作者:向肠河  来源:北京青年报

  人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曾“豪气冲天”,“新政”一个接一个。不过,特朗普砍出的“三板斧”犹如砍向空气,大有有力无处使的趋势。这不,特朗普最近又在医改问题上弄得灰头土脸——由于未能争取到多数票支持,美国国会众议院共和党领导层24日在众议院全体投票前的最后时刻,撤回了旨在废除并替代奥巴马医改方案的《美国医保法》草案。
  这意味着,废除奥巴马医改方案将无限期停摆。这是继对全球难民和部分国家公民的入境禁令被司法封杀之后,特朗普“新政”遭遇的又一重挫。特朗普大有撼选举易、撼医改难的无奈。
  医疗改革是美国的老大难,多年来一直是美国政坛的老话题。废除奥巴马医改方案是特朗普竞选时高调打的一张牌。特朗普就职美国总统后签发的首道行政命令,就是限制“奥巴马医改”实施。那么,特朗普为什么揪住“奥巴马医改”不放?
  这就要从美国医疗保险体系说起。美国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按道理其医保体系应该全球领先,但与大家想象的不一样,在奥巴马上任前,美国是发达国家中唯一没有实现全民医保的国家,有超过15%的人没有医保。而且,美国医疗花费居高不下,中产嫌“看病贵”、穷人看不起病成为美国社会问题。多年来,医改已从单纯技术问题发展成为政治问题,民主党与共和党两党之间,各种政客之间争论不休的大致涉及三个方面:公平、效率、负担。
  民主党号称来自“草根”,代表中下层的声音,因而更关注公平这一问题。建立全民医保是民主党主流自由派一直大力提倡的目标。奥巴马上台后更是大力推动,2010年终于功成,成为奥巴马最为得意的头号政绩。奥巴马医改法案的核心是扩大医保和补助覆盖范围,让更多底层穷人参加医保,降低医疗费用,提高医疗服务质量。
  共和党则注重效率问题,更愿意为相关利益集团代言。因此,当年国会表决奥巴马医改方案之时,只有两名共和党议员投了赞成票,其余都投了反对票。特朗普在竞选中承诺为美国民众提供低价医疗保险,提高医疗服务效率和质量,并为民众提供更多选择。入主白宫后不到10天,特朗普在白宫会见美国各大制药公司负责人,敦促他们降低药价,并承诺减少对制药行业的监管,加快新药审批流程,降低药企成本。
  负担是另一个关键因素。虽然并未实现全民医保,但美国政府在医保上的投入巨大,让各级政府叫苦不迭。2015年,美国用于医疗方面的总支出达3.2万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7.8%,人均花费9990美元,远远高于其他发达国家。2016财年美国联邦政府用于医疗保险的开支超过1万亿美元,占联邦总开支的28%,且比例持续上升。一些州政府花在医疗补助上的费用已占到州财政支出的20%。与此同时,许多保险公司借“奥巴马医改”推出价格更高的医保方案,中上阶层要为保费上涨付出代价。2016年保费平均同比上涨7.5%,2017年预计平均同比上涨25%。特朗普要重起炉灶的一个理由就是节省开支,有机构预计共和党的方案可让联邦总开支节省约3370亿美元。
  美国医保体系问题不少,其药品被高价垄断、医保竞争不充分等痼疾很难一下子消除,“奥巴马医改”从兼顾公平角度有进步,但并不能一揽子解决问题。不过,由于已施行多年,推倒重来注定是利益的重新调整。国会预算局的一份报告显示,部分推翻医改可能导致1800万人失去医保。问题是,想让既得好处者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有很大政治风险。因此,共和党内部有许多议员反对再折腾。特朗普不得不黯然扼腕空叹息。
  总之,从未在政府里干过的特朗普犹如“闯进瓷器店的公牛”,想当然地以为入主白宫就可以推倒重来,但结果发现所有的瓷器都是放在透明保险柜里,想打开摔碎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医改如此,其他施政亦同理。

来源时间:2017/3/28   发布时间:2017/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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