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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达:漫谈美国大选(20)—终结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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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达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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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点儿题外话:现在,美国大选的投票应该已经开始啦。此刻再来谈大选,似乎连一“立此存照”的政治样的赌客也做不来了;或者即使做成了,也只能有半“马后炮”似的无趣鸡肋的味道啦?因为,自从上次回国停了笔之后,尤其是这选前的两三周中,心境一直起起落落,都不是太适合这般闲情逸致做“漫谈”,甚至“舞文弄墨”写“微评”了啊。只到今日早前,当大选投票已数指可待时,才匆匆忙忙借别人的一篇文章,写了点儿“微评”,做了这“漫谈美国大选”的终结篇。也算是给前边那一、二十篇的“漫谈”系列,做了一个自己的勉强交待。
  此后半日来,于烦苦当中,可谓求乐得闲吧?总算得了些温暖、看到点儿希冀。所以,能回过头来自我检视下前篇文字。发现在那急就章中,有太多的“意犹未尽”之处。故而,再次拿起笔来,不避“涉赌”、“鸡肋”之嫌,以遂真正终结这漫谈系列之言之愿。(当然,前篇文字不作改动,全文附于最后。)
  其实,说白了,前篇文字所评所论的对象,都只是“关心”此次美国大选的华人。本来吗?美国总统的选举自是美国人的事情,开句玩笑:干卿何事?更何况这些华人的“关心”,又显得是那样的,什么呢?哦,“华人”!简直是比玩笑还逗笑呢!
  当然,首先是任何官方意识形态化的话语观点,统统可以排除在外。不值一论。这次所谈所评的,主要是这中文自媒体上的言论。基本上可分为两大对立双方,四种言论吧。立足国内的左与右,入籍美国的希粉和特迷。
  国内的左与右,应该说大多数是普通民众,即使偶有真知之见,也毫无“逻辑”条理,喊就喊了,叫就叫了,终究“上不得台面”。其余少数上得了台面的,还是有点理论的逻辑。但无论左右,都有“借他国之酒,浇自己心中块垒”的情结,绕了那么大的弯子,简单的自己不敢、不能说,别人的简单也没说清。后附前文,说了这一点。
  而后附前文,也谈了那些已入美籍的华人。当然,其中至少有一部分,是属于“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吧?那“中国心”实在是太强大,强大到使其“无脑”。那满嘴的被灌输的中国式“政治”语词,“思维”句式,说明他哪里有自己独立思考的头脑啊?当然,后附前文也说了,似乎有换了那中国“芯片”的,但,看前文吧?还没真正归化美利坚吧?尤其是那些Trump的华裔支持者,尤其是在他们从所谓的“加州华裔细分”到“平权法案”“子女教育待遇”的利益考虑出发,来支持反(非法)外来移民的Trump时。从低了讲,他们没胆把心中的歧视说出来,去反非裔、拉丁裔,倒是有点因为自己前已入籍而反对后来可能移民的同袍华人。从高处说,他们根本没听说、不知道罗尔斯们所讲的社会正义,是要从“无知之幕”后面,开始追求的!呵呵!还是看前文吧。
  当然,当然,最应该的批判和分析是应该留给自己。自己算上述四方中的哪一方、哪一种呢?既没入籍,也不愿站左右啊?哈哈!如果说民主是给了美国民众按照自己的现实利益做自由选择的权利,那么你算老几?你怎么能分析美国人的利益、判断美国人的立场呢?你才真正是站在真的“无知之幕”的后面呢!没错!我真的是站在其后,我的观察仅只是在早期辩论讲演等中,他们的表现。但,我相信美国的基本制度保证了无论谁是下一届总统,都不可能背离、甚至偏离美国立国之初奠定的自由精神。(如微信自媒体上见到的各种具体的分析所言。)所以,由此我相信美国民众的政治理智,相信民主制度程序,设计的完善或发展的成熟。在各自的互揭、互攻下,在各自都有莫须有(?)的罪名或罪行,都有被诬陷(?)的私德亏欠和短处之后,选民所能选择的依据,只能是看其在既往表现中,所展示出的政治家的气质和能力。这就是我看好Hillary Clinton的理由。
  【前文如下:】
  距离美国总统大选投票已不足一天,我现在是已无心劲再来写这些东西啦……
  就借这篇文章来表达一下自己最近的思考总结吧:我秉持和作者相同的观点结论,2016年美国大选的胜利毫无疑问将属于Hillary Clinton。当然,我不太赞同作者从批评杨恒均扯到评论“普世价值”的做法(而不是观点)。多此一举?对“牛”弹琴!
  而对各种华人舆论圈中表现出来的、牵扯和中国关系的预测分析,可能只需问上一句即可。你又没有选票,干卿何事?
  当然,微信让美籍华人的鼓噪呐喊也能听见。不管是不是真的政治的参与觉悟在苏醒、在进步,似乎都是在体现着选举的权利是结合着自己切身利益的民主精神的精髓和实质。但稍显可惜的是他们又似乎不太理会得民主的程序和/或形式所蕴含的意义。不管其支持其中的那一方,其鼓噪出来的观点都有点儿太为狭隘?“一厢情愿”!
  好了,最后对所有都没溶进美国民主圈子,但又关心、参与本次美国大选的各位问一句:你觉得美国是菲律宾吗?美国人会选一个美国版的杜特尔特Trump当总统吗?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11670

独家:德国籍欧盟高官的辱华言论是个例还是常态?

作者:yaos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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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廷格因发表辱华言论受多方舆论压力

       当地时间10月26日,德国籍的欧盟数字经济与社会委员会专员金特·厄廷格 (Günther Oettinger) 在德国汉堡市举行的一场与商界领袖活动中讲话,以“眯缝眼” “狡猾的狗”等种族歧视词语汇形容中国人。谈到不久前在布鲁塞尔接触到的一个中国代表团时又称,“一行九个人来自同一个党派,没有民主,没有女性,”他还嘲笑中国官员形象刻板,“每个人都穿着单排纽扣、深蓝色的西装,头发从左向右分,好像抹了黑鞋油。”
  28日,有网民将厄廷格讲话的视频上传社交网站,片长3分26秒,到30日已有28多万点击量,引起媒体和公众的一片哗然。然而厄廷格在29日接受德国《世界报》(Die Welt)采访时,拒绝为自己的这番言论道歉,甚至不认为自己的言论有过失,并试图用“粗心的表达”一言以带过。
  厄廷格拒不道歉的行为引发公众的愤慨加剧,更多媒体和政客开始关注此事,包括《纽约时报》和《财富》杂志在内的西方媒体都对此事做了报道,国内外网民纷纷在社交媒体上批评厄廷格的言行。11月2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有关言论反映出了某些西方政客长期以来根深蒂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迫于国内外多方压力,厄廷格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11月3日发表声明为自己的言行道歉,试图化解此舆论危机。“我用了一段时间来反省自己的演讲,现在我明白我的用词给人造成了不快,甚至可能已经伤害到了一些人,”声明说。“这并非我的本意,我愿为所有未能做到应有尊重的言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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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歉声明

  但厄廷格并未就整个演讲道歉,也未提起具体为哪些措辞道歉,只是强调他此前讲话的目的是希望以中国影响力的日益增长为例,给一味追求政治正确而变得不思进取的德国人“敲响警钟”。他还利用自己的道歉敦促中国进行改革,称对来自欧洲的投资持更加开放的态度会令中国经济受益。在辩解自己的“过失”时,厄廷格还引用了一句德国谚语“frei von der Leber” , 在德语中是心直口快的意思。
  然而,厄廷格“迟来的道歉”是源于自我反思,还是迫于舆论压力“屈打成招”,这点不得而知,但或许对这点的讨论才是此事的关键。因为确实有德国民众认为厄廷格的言论无伤大雅,《纽约时报》称,有支持者认为厄廷格并没有打算“犯错”,他的言论只是反映了他老家巴登-符腾堡州那丰富多彩的语言而已。
  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的首席发言人斯特芬·塞贝特(Steffen Seibert) 30号在柏林回答关于辱华言论的问题时,对记者说。“我们听到的措辞当然不是总理讲话的方式和风格。每个人都需要注意不要在言谈中伤害到他人。”但塞贝特同时表示,“每个人都有自己使用语言的方法和表达方式,” 并称厄廷格“当然”依旧得到总理和政府的支持。
  厄廷格来自德国总理安吉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领导的基民盟,2010年起出任欧盟专员, 据德国《明镜》周刊报道,厄廷格本有望很快接任欧盟委员会副主席的职位,而辱华言论带来的风波很有可能使其升迁受阻。
  此前有媒体分析,欧洲目前面临重重危机,来自亚洲特别是中国的发展,为欧洲提供了新机遇,但同时被很多欧洲人视为经济入侵或对本土发展的威胁。中西方经贸、政治与文化交流和合作,需要心胸开放、世界观平等的领导人,而厄廷格将自己的种族偏见带进决策制定和公共视野中,无疑会损害国家之间的信任与友好,不利于中国与欧盟的合作。以厄廷格为代表的官员或许应按照德国社会民主党秘书长巴莱所建议的,“反思他的世界观,一位有他这样思想的欧盟专员将给整个欧盟造成损害。”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11669

刘亚伟:2016年美国大选的“划时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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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亚伟  来源:中美印象

2016年美国大选的“划时代”意义
刘亚伟  2016年的美国大选结果将在美国时间11月8日晚正式揭晓。尽管目前美国的专家、学者和媒体对选举的结果众说纷纭,笔者相信,希拉里·克林顿将当选美国第45任总统,从而成为第一位美国女总统,也是首位从总统配偶摇身成为总统的人。尽管希拉里·克林顿当选美国总统不亚于2008年奥巴马作为有色人种第一次当选美国总统,但是2016年的总统大选还有很多其他“划时代”的特征。  首先,一个从来没有担任过公职、并且三天两头口出狂言的商人不仅能获得一个主要政党的提名并且有可能赢得选举,这对所有美国政治的观察人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事。唐纳德·特朗普所犯的错误对任何一个其他总统候选人来说可能都是致命的和不可挽救的,但对特朗普来说反而是错误越多,拥戴他的人越狂热。比如,特朗普是最近历史上第一位没有公布自己的缴税记录的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公开把占美国人口近15%的种族称为以强奸和贩毒著称;虽然有录音和12名证人的指责,特朗普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那些说他调戏和猥亵妇女的人都在造谣和撒谎。这种反常的政治发展说明美国的政治生态发生了严重的变化,这一变化意味着什么还有待继续观察。  第二,特朗普在预选中的所向披靡使得已经建党160多年的共和党面临巨大的分裂,这个党的一翼主张冲出“黄蜂”茧(黄蜂在英文是WASP,指白皮肤、盎格鲁·萨克逊人后裔、信仰新教的美国人),与时共进,力图代表更多的族裔,接受和弘扬21世纪的互联网时代的文化和价值;共和党的另一翼则要千般百计抗拒美国人口在种族和宗教方面的变化,试图保住“黄蜂”的统治或优势地位,拒绝接济穷人、反对社会福利、抵制流产、鄙视同性恋、支持公民持枪。这个两翼距离越拉越大的共和党在2016年大选后能不能作为一个团结的政党继续存在是该党的领导和草根都在思考的问题。

  第三,因为最高法院的一系列决定,美国富人阶层的钱可以以“言论自由”的名义直接介入选举,使得选举变得越来越昂贵,也使得一些本身没有做总统资质的候选人可以“赖”着不走。特朗普作为生意人,也在自己的竞选经费出现短缺时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新罕布什是一个只有130万人的小州,但今年该州联邦参议员的选举就已经花了1亿2千万美元,平均对该州每个居民花近100美金。希拉里·克林顿在竞选中明确表态,一旦当选,她提名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候选人必须要反对最高法院关于竞选经费的决定。

  第四,美国的竞选比的是口才和长相,比的是钱多钱少,但在这几个条件都均等的时候,他们比试的是对政策的熟悉和发动选民的能力。特朗普对外交和国内政策的了解与希拉里·克林顿不可同日而语,后者在发动选民工作方面也做得更扎实、更细致。希拉里竞选团队于选前最后一个周末在影响选举结果的几个摇摆州部署了200万志愿者,他们不是给选民打电话就是走门串户,动员自己的选民去投票。而特朗普动员主要靠两种方式,一是乘自己的专机走南闯北,二是用自己的推特联系选民。如果他果真赢得这次选举,那美国的整个政治竞选机制和运作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五,尽管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大选里对外交政策的辩论不多,但是外国政府和人民对这次选举的关注是空前的,有迹象表明有些国家甚至通过黑客试图干预这次选举的结果。欧洲国家担心特朗普当选会解散北欧;俄罗斯希望特朗普当选因为他喜欢普京,更可能因为他可以把美国搞乱的本事;连朝鲜都发表社论支持特朗普,说只有他可以把美国从朝鲜对美国构成的核威胁中解脱出来。平时一贯对美国选举漠不关心的中国人今年在微信和社交媒体中倾注了无数笔墨和兴趣。在美国的华人历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这次居然组织了“川流不息”粉丝团,支持特朗普打倒所谓“建制派”。  最后,这次选举最大的受害者可能是民主本身。美国是世界上最老的民主国家,从华盛顿1788年以众望所归当选总统到2016年两个主要政党的总统候选人都有极为严重的瑕疵和问题而使得很多选民只能“瘸子里面挑将军”,于是有了这样的民主不要也罢的感叹。  希拉里·克林顿当选总统要做的第一件事不仅是反思为何那么多选民对她“深恶痛绝”,更要思考美国的政治究竟怎么了,为什么美国那么多选民决定只要能改变现状,什么样的候选人他们都会拥护?  如果特朗普出乎意料当选总统,我们只能说这届美国选民有问题,但是,天也塌不下来,因为美国整个政治制度的设计是:选一个笨蛋当总统国家不会瘫痪;选一个野心家或独裁者进白宫他也无法随心所欲。这就是民主无数不好中的一个很好的部分。  2016年的美国大选是“划时代”的,它或许是美国政治的分水岭,也可能是美国认真思考自己的民主究竟“病”在哪里的开始。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当选的总统和今后想要进入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办公室的人,她和他都必须思考,在21世纪,在全球化和信息化打烂和重组传统的规制和格局的时候,怎么才能在授权过程中获胜,如何才能领导这个民主历史悠久、但与时俱进不够的超级大国,使其永葆活力。【作者是美国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中美印象网主编(www.uscnpm.com)】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美国华人要摆脱困境,别指望特朗普——美国大选与华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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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小宝  来源:观察者网

  对中国读者来说,2016年美国大选的一个看点,是在美华人打破几十年来的传统,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参与大选。这种政治参与爆发,实际上反映了华人在美国面临的困境。不过,在美华人不论是支持两党建制派,还是为特朗普造势,都只能是压力宣泄,对改变华人的困境于事无补。

  在美华人面临的困境,是由多种压力积累成的。尽管华人在教育程度、收入水平上比非洲裔、拉丁裔等更高,但总体而言,华人在美国受到的限制最多,比其他少数族裔地位更脆弱。

  华人是少数族裔中的少数

  首先,华人在美国,是少数族裔中的少数族裔,人数比非洲裔、拉丁裔还要少。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在2014年,在美国人口中,白人占61.9%,亚裔5.2%,黑人占12.3%,拉丁裔占17.3%。在亚裔中,华人只占一部分。[1]

  华人在美国的少数族裔地位,有历史上的原因。从历史上看,美国从建国以来,一直坚持要保证其主体族裔的地位。这个主体族裔主要是欧洲裔,从最早的WASP(新教徒的盎格鲁撒克逊裔)移民,相继扩大到包括德裔新教移民,爱尔兰裔,以及目前的拉丁裔。概而言之,其基本政策是要保证欧洲裔作为美国主体族裔的地位,这一政策延续至今。

  美国的非洲裔本身不是作为移民,而是作为奴隶,也就是“会说话的工具”被贩卖到美国的。美国内战后非洲裔才获得宪法上的公民权,60年代民权运动后公民权才实现。但不可否认,直到今天,绝大多数非洲裔在美国仍然是二等公民,是社会底层。

  19世纪,美国开发西部时,曾从中国引进甚至贩卖华工,加速美国西部的开发。赴美华工修筑了美国西部的铁路、港口等基础设施。但西部开发结束后,美国国会即通过排华法案,包括禁止中国人入籍美国,限制华人女性入境,驱逐无合法证明的中国人。《排华法案》造成在美华人地位边缘化,还激起了多次排华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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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世纪80年代华盛顿州的排华宣传[2]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考虑中国在大战中的牺牲和贡献,美国名义上废除了排华法案,但只批准极少的移民配额,事实上徒具虚名。直到今天,华人仍然是移民美国最受限制的族裔之一。

  相比于华人,美国对属于欧洲裔的拉丁裔移民,包括非法移民更为开放。目前拉丁裔是美国移民中增长最快的族裔,其中大部分来自美国的邻国墨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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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丁裔在美国人口中比例上升,来源:皮尤研究中心[3]

  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2014年在美国有580万墨西哥裔非法移民,占全部非法移民的52%。93%的墨西哥裔非法移民在美国居留时间超过5年。[4]

  并且,根据民主党政府的政策蓝图,将赦免几百万非法移民,并直接签发绿卡。而大部分华人技术移民,必须忍受漫长而不确定的抽签、排队,才能获得临时工作签证。相比于其他族裔,华人在美国工作、移民受到各种严格限制,这是不争的事实。

  近几年来,中国已经成为美国最大的留学生来源地,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是印度的2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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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留学生的前十大来源地[5]

  但是,在留学生毕业后,华人学生在工作机会上就受到很大限制。在美国的各种临时工作签证中,H-1B签证是最常见的,也是留学生毕业后最常用的。仅就H-1B签证来看,华人受到的限制远远高于印度人。印度人获得的H-1B签证数量,接近中国人的7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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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财年美国签发的H-1B签证[6]

  华人在美国面临多重压力

  第一代华人技术移民,普遍在国内接受了高质量的教育。相比其他少数族裔甚至大多数美国人,这一代移民在教育和技术领域具有竞争优势,又恰好赶上美国经济的繁荣时期,经过努力基本能进入美国中等阶层。因此,这一代移民,比大多数美国人都更信服崇尚个人奋斗而成就自我的“美国梦”。但是在经济萧条时期,大多数华人不仅离实现“美国梦”越来越远,还面临多种压力。

  教育原来是华人移民最有优势的领域,现在正面临平权政策的挤压。第一代华人移民,会按照其自身经验培养其下一代,即希望下一代接受高质量的教育,确保进入中等阶层。由于这一传统,华人在美国高校中竞争优势十分明显,新生录取比例超过华人在美国的人口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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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加州大学系统2010年新生的族裔比例[7]

  这给了主打少数族裔选票的政客以借口,毕竟其他少数族裔在人口,也就是选票上要远远超过华人。2014年,美国加州民主党提出SCA5(加州参议院宪法修正案),要在加州恢复1996年被废止的平权政策,规定在公立教育系统中按规定的族裔比例录取。这一法案如果通过,实际是向非洲裔、拉丁裔学生倾斜录取,将大幅降低华人学生的录取比例,甚至还会引发其他州的跟进。经过加州和全美华人的大规模抗议,SCA5被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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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州华人抗议SCA5,来源:《中国日报》[8]

  SCA5波澜未平,加州民主党又提出亚裔细分法案(ASSEMBLY BILL No. 1726),要求在加州高等教育系统、医疗系统中进一步细分亚裔族群,对印尼、马来西亚、巴基斯坦、斯里兰卡、孟加拉、台湾、泰国、夏威夷、斐济、汤加等族群单独划分。[9]加州华人普遍认为这一提案是在为平权政策铺路,将降低华人学生入学的机会。不过,尽管华人抗议高涨,亚裔细分法案仍然在加州获得通过。

  经过这些事件,不仅在加州地区,在全美国,华人对民主党倾向牺牲华人来换取其他少数族裔选票的忧虑在加深,此前对民主党的好感在迅速流失。

  在收入水平上,作为中等阶层,华人也越来越感受到高税收的压力。华人主要在技术领域就业,属于比较体面的专业技术人员,传统的中等阶层,因此也同感美国中等阶层的“夹心层”痛苦。在美国的政治格局下,顶层把持政府政策,有各种方法避税;充当票仓的底层少数族裔只拿福利不交税;羊毛就只能出在中等阶层身上。金融危机后,顶层避税,底层吃福利,中层被剪羊毛承担最高税率的趋势有增无减,中等阶层在失望和愤怒中,借支持特朗普表达抗议,大体属于中等阶层的华人,对此也比较有认同感。

  不过,考虑到历史的大背景,和美国未来的总体趋势,华人在美国的困境,并不是任何选举能改变的。共和党传统的白人党的意识形态,阻碍华人进入美国上层;而民主党的少数族裔政治,会损害华人的利益和发展机会;而特朗普背后的美国草根民粹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势力,一旦失去控制,很容易指向比较脆弱的华人。华人要保护自己,既不能依靠美国政府,也不能指望特朗普,那么谁是华人的后盾呢?

  注释:

  [1] Hispanics are a Rising Share of the U.S. Population, http://www.pewhispanic.org/2016/04/19/statistical-portrait-of-hispanics-in-the-united-states-key-charts/#hispanic-rising-share

  [2] The Chinese Exclusion Act Ended Seventy-One Years Ago, Today, DEC 17 2014, http://www.nbcnews.com/news/asian-america/chinese-exclusion-act-ended-seventy-one-years-ago-today-n270276

  [3] Statistical Portrait of Hispanics in the United States, http://www.pewhispanic.org/2016/04/19/statistical-portrait-of-hispanics-in-the-united-states-key-charts/#hispanic-rising-share

  [4] 5 facts about illegal immigration in the U.S., http://www.pewresearch.org/fact-tank/2016/09/20/5-facts-about-illegal-immigration-in-the-u-s/

  [5] International Students: Leading Places of Origin, http://www.iie.org/Research-and-Publications/Open-Doors/Data/International-Students/Leading-Places-of-Origin#.WBrs6Sh9670

  [6] The Rise of Asian Americans, http://www.pewsocialtrends.org/2012/06/19/the-rise-of-asian-americans/

  [7] The effect of Prop 209 on UC admissions and campus diversity, http://reappropriate.co/2014/03/the-effect-of-prop-209-on-uc-admissions-and-campus-diversity-edu4all-noliesnohate-sca5/

  [8] SCA-5: A step forward or backward?, http://usa.chinadaily.com.cn/epaper/2014-03/07/content_17330583.htm

  [9] Assembly Bill No. 1726, http://leginfo.legislature.ca.gov/faces/billNavClient.xhtml?bill_id=201520160AB1726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11666

强舸:美国这么搞,让我以后怎么讲党课?

作者:强舸  来源:观察者网

  11月6日早上(北京时间),在8天看完65万封邮件,确认了希拉里收过外国政府的钱、泄露过国家机密等事之后,FBI做出决定:再次建议不起诉希拉里。

  这事儿对我影响很大。我是一名党校教师,经常有在校内校外讲党课的任务。学校要求我们讲课要有国际视野,受众们也都有知道外国事情的愿望;加之我自己又是学政治学(课程主要是西方政治学内容)出身,各种典故也算是信手拈来。自然是何乐而不为?作为世界头号强国和历史最悠久的民主国家,美国的例子当然是我讲授的重点,也是受众们最爱听的内容。

  然而,就如克里国务卿上周接受采访时表露的“现在我还怎么推广美式民主”的困扰一样,现在,作为一名党建专业的教师,我也陷入了“今后我还怎么讲党课啊”的烦恼中。

  反腐倡廉的课难讲了

  这大半年来,我时不时的在微信朋友圈里转发一些希拉里“邮件门”的调查情况,什么“讲了20分钟,收了多少万美元”(朋友圈里大学老师朋友们羡慕死了,讲一辈子都顶不上人家30秒)、“外国政府送上100万美元作为生日礼物”等等,但是总会一些朋友质疑:“中国还有周永康、令计划呢!”我看各大网站相关新闻的评论区,也常有这样的现象。

  这里,我得解释一下,那些质疑我的朋友,你们误解我了啊,我跟你们是一头的。我是忧心忡忡,以前我讲党风廉政课的时候,还能举西方某国总理收瓶红酒就会下台,西方某国政客不管他官做得多大、在党内的地位多高都不在法律之外的例子。可是,今后,在我讲完这些例子后,要是有人问我一句:“老师,为啥希拉里不是这样呢?”你们说,我该怎么回答?

  这和以前还不一样,以前大家对世界还不够了解,未必有人问得出这样的问题。现在互联网怎么发达,希拉里“邮件门”动静这么大,基本上大多数中国人民都知道了,想打哈哈带过去也不可能了。

  这对我讲课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基层治理的课难讲了

  我也常讲基层治理的课,常做基层治理方面的调研。有时,地方的同志会向我们介绍他们的基层搞得很好,很有序,充分贯彻了组织意图。我还免不了要说几句:“党领导基层民主主要是政治领导,不能等同于党直接替群众把人选好”,“选举还要有竞争性的,哪怕因此有一些小的混乱、纠纷,也是值得的”。然后,为了增强说服力,我就又会列举一些以美国为主的例子。然而,本次美国大选又是给我当头N棒。

  第一棒,4月9号共和党科罗拉多州的初选。选举方式是,600名州级党代表选出13名共和党全国党代会代表,代表在全国大会上按照自己的意志将票投给他支持的候选人。这也就是我国选举中一直采用的“间接选举”,本来我觉得这会是个讲课很好的例子。

  结果,共和党科州州委决定,本州所有党代表都必须支持克鲁兹,但是许多党代表是特朗普的支持者,不能接受州委决定。于是,州委采取了如下方式贯彻“组织意图”:凡是特朗普支持者,直接关在会场外,不许入场;有位第379号党代表是特朗普支持者,他绞尽脑汁,冲破重重阻碍,进入场地,然后发现,州委直接在选票上印了两个378号……

  还有民主党中央为了贯彻“组织意图”,一直帮助希拉里打压、抹黑桑德斯。

  这些例子没法用了。

  第二棒,以前虽然我常说“有竞争性,哪怕有些小混乱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也一直说,“舞弊一定要坚决打击,决不能怕麻烦,以居民自治为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最近美国大选提前投票中,脸书、推特、YouTube等美国社交媒体上舞弊传言不断。

  例如,德克萨斯州使用电子投票机发现,选的是特朗普,显示的结果却是希拉里;佛罗里达州的选举官员(民主党籍)被发现违法私拆选票,共和党佛州州委已经提起诉讼;北卡罗莱纳州有一些选民在网上说,他们去投票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投过票了;还有网友发推说:“很遗憾,我爷爷今天早上给希拉里投了一票,虽然我3岁之后就再没见过他(死了)”。当然,以上只能算是未经证实的传言,有些虽然已经提起诉讼,但法庭未宣判前也还是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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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一些事确实已经是事实了。在2012年大选中,罗姆尼在费城和克利夫兰等城市的几个区中得了0票。相反,奥巴马总统在一些区获得了超过90%、99%甚至100%的选票,并且这些区投票率居然也高达100%。难道,这就是侯赛因·奥巴马强过只能得票99.9%的萨达姆·侯赛因的地方?

  本次大选中,纽约州等多个州出台法案禁止投票前查看投票人的ID(身份证明)。在美国这样一个事事都要查ID的国度,最重要的大选却不看“身份证”,确实让人浮想联翩。在这一点上,我恰有亲身经历。我记得最牢的一句英文是“This is New York state, Everybody must take ID card anytime!”(在纽约州,任何人任何时间都必须随身携带身份证件)。

  这段话是一位纽约州黑人警察对我说的。当时,我和同伴在酒店门口的广场上遛弯,这位警察叔叔拦住我们查ID,我们开始没当回事,说忘在酒店了,手还乱动了几下。警察叔叔大惊,立刻半蹲,右手按在臀部(枪)。还好我和同伴在国内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警察叔叔最终大声训斥了我们3分钟。老实说,当时我对这段话没太在意,直到后来看到美国多起警察枪击案,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过一回。至此,我养成了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身份证从不离身的好习惯。

  这对我讲课又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媒体促进国家治理的例子难用了

  “国家—社会”框架是我们学术研究的重要框架,也基本符合世界多数国家现实。在这一个框架中,我们一直都非常重视媒体,强调中立的媒体能够也应该充分发挥反映社会诉求、监督政府、沟通国家与社会的作用。西方国家在这方面也实实在在的有很多好的例子。

  然而,我们中国人民最为熟悉的美国电视台CNN却带头亲手打碎了过去美好的回忆。需要强调一点,我始终认为,虽然现在美国主流媒体确实是无视事实了,但不能彻底由此否认它们过去发挥的进步作用,更不能就此推翻媒体监督的积极意义。

  先是“媒体中立”原则,美国的初选、大选的一个重要形式是辩论,辩论由全国性媒体主持,作为考官的媒体,当然不能把题目事先泄露给作为考生的候选人。结果,前两天维基解密爆出:民主党中央委员会临时主席、CNN高层Donna Brazile曾在初选中多次向希拉里泄露题目。这件事很快得到了CNN的确认,他们把Brazile开除了,不过CNN也辩解了,Brazile的合同早已到期,她是临时工,很巧的是,她在民主党那边也是临时工(临时主席)。

  说起来,上次让我印象深刻的外国“临时工”还是十多年前意甲反黑事件中AC米兰的那位“临时工”(当时尤文图斯因贿赂裁判降级,同样行为的AC米兰因为派出去送钱那位是“临时工”而只是罚分,对了,当时贝卢斯科尼是意大利总理)。

  我纳闷的是:如果一个美国学生参加SAT考试前,从考官处提前拿到了试题,他的高考资格会不会被取消?

  然后是媒体监督政府。美国在这方面有很多好的例子。“水门事件”中,两位调查记者,以一己之力挑战如日中天、刚刚以400多选举人票成绩当选的尼克松总统,最终唤起了全社会的关注,迫使尼克松引咎辞职。无论是这两位记者,还是当时的美国,都令人敬佩。然而,现在我们看到,在“邮件门”那么多腐败、泄露国家机密、接受外国政府资金(当然,这对世界各国政府应该算是好事啊)的事件面前,美国主流媒体几乎是集体性失明。

  CNN专门在节目中,郑重警告观众“私看邮件门邮件是侵害他人隐私,是严重的犯罪行为”,观众如果想了解“邮件门”,只能通过我们CNN的报道。此外,在新媒体中,“绝不作恶”的谷歌被爆出深度参与希拉里的竞选计划,而“自由守护者”Facebook和“将话语权带给人民”的Twitter则多次联手封杀维基解密,手动修改话题排行,逼得美国网民开始故意拼错单词以规避删帖。知乎网友已经编出来“美国人想要了解美国大选,只能上中国知乎”的段子了。

  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庄园》里说:“所有动物都是平等的,一些动物比另一些动物更平等”。希拉里和克林顿,一位是前政府官员,一位是退休的老领导,待遇确实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可这让我以后讲“依法治国,依规治党,法律之下人人平等”课时又没外国例子可用了。我记得,“水门事件”的时候,好像有这么一句话:“该关注的不是谁把丑事泄露了出来,而是谁把丑事干了出来!”相比起来,我现在反倒是越来越欣赏中国的媒体(不是有选择的喜欢,而是全方位的喜欢,不论它们的立场如何),虽然它们很多报道经不起“反转”,让人很无语,而且总喜欢为了吸引眼球“搞个大新闻”,但是比起来,它们至少盯着政府的立场还算是坚定的。

  多了一面照妖镜

  以上是坏处,但是其实也是有好处的。我记得,这两年,警察抓明星吸毒、名人嫖娼、东莞扫黄的时候,有些人一直在高喊“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热爱嫖娼的民族”、“卖淫是妇女自愿,政府凭什么扫黄”、“嫖客也有隐私政府曝光是抹黑,在美国不但不会惩处嫖客,反而会刑诉曝光者”,还举出了当年胡佛局长给媒体爆料马丁·路德·金(金可还是个牧师啊)的嫖妓丑闻被媒体拒绝的例子。

  “中华民族自古以来”那什么观点我是绝对不能接受,但金牧师的例子我觉得是挺有道理的:私德是私德,公事是公事,当然前提是两者不相干,像“权色交易”这类事是不能以此为由分开的,金牧师的私德是嫖娼,公事是民权运动,这是毫不相干,美国媒体拒绝胡佛局长应当成为媒体的楷模(虽然今天他们自己忘了)。

  有趣的是以上这些中国人的态度。此前,对真干了的大力支持、还骂别人是假道学,突然在一夜之间,一个个变成了极端的道德卫道士,对特朗普的嘴炮黄段子无比的义愤填膺。这是为什么呢?

  所以,我想许多人和我一样,都很欣赏希拉里,因为她是一面照妖镜。我讲课常爱说一句话:“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不做自己认为是错的事。”这是正确的价值观。我们的价值观里,不能容忍腐败,所以,不论是中国的老虎们腐败,还是美国的克林顿们腐败,我们都不能容忍。而不能是中国的老虎就义愤填膺,看到美国又说些“她这个地位做了这些事,我觉得也可以理解啊”,反之亦然。不然的话,还有半点“普世价值”的样子吗?

  同样,我们也绝不能陷入“原来美国也有这事,所以我们这样也很正常的”奇葩逻辑之中。

  结语:谈回主业

  总而言之,现在我的课是越来越难讲,很多案例都没法用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在课堂上听众比较爱案例,光讲理论是很枯燥的。

  还好,我早有预见,多年前就开始认真自学研读毛选,熟读中外历史。以后大不了上课再不提美国了,就专心用历史当镜子。

  最后,真心说一句:我们的两位老师(苏联、美国)虽然都或多或少有些堕落了,但我们自己的价值观却不能因此变化。中国的路只能中国自己走下去,从来没有谁能够一直为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国家指明方向。

  六中全会公报我反复读过十几遍,我最喜欢的是这一段话:“新形势下加强和规范党内政治生活,重点是各级领导机关和领导干部,关键是高级干部特别是中央委员会、中央政治局、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的组成人员。高级干部特别是中央领导层组成人员必须以身作则,模范遵守党章党规,严守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坚持不忘初心、继续前进,坚持率先垂范、以上率下,为全党全社会作出示范。”

  全面从严治党,任重道远,不忘初心,继续前行!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11663

美国民主迎来严峻大考

作者:爱德华•卢斯  来源:FT中文网

  的确,美国有过内战。北方佬一面杀得昏天暗地,一面仍在1862年和1864年如期举行了选举。除此之外,美国历史上没有多少危急时刻能与本周二相比。

  下届美国总统候选人之一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预言选举将受到操控。特朗普仍可能获胜,因此他在真的落选前摆出输不起的样子就显得十分奇怪。另一位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认为除了特朗普构成的威胁之外,美国的制度运作良好。希拉里的前景几乎与她对手的一样令人迷惑。无论周二特朗普获胜与否,美国的民主制度都岌岌可危。

  请想象有两种威胁,一种是有头熊闯入你的小屋,另一种是白蚁从内部蛀空你的屋子。特朗普就是那头熊。特朗普获胜的好处是他无法宣称此次大选有人做了手脚,相反,他会宣称2016年大选计票是史上最干净的。美国将再次伟大!但除此之外,他的获胜将是一场灾难。

  许多人都淡定地预测美国民主将毫发无损地渡过特朗普任期。他们的信心来自两方面。首先是特朗普身边将环绕着经验丰富的顾问,他们会遏制他那些最糟糕的本能反应。其次是就算特朗普团队是群疯子,美国宪法也会纠正任何逾矩之举。

  这些人太自满了。给特朗普提建议的绝大部分人都跟他一样不靠谱,而最不靠谱的就是特朗普本人。他说:“我的首席外交政策顾问就是我自己,我在这种事上有很好的天赋。”别忘了他曾质疑核武器除非被使用,否则毫无意义。他还建议中国的诸邻国自己去发展核武器。只有总统能决定要不要打核武器这张牌,五角大楼只能提出建议。几乎每一位拥有国家安全相关经验的共和党人都在八月签署了一封公开信,警告特朗普将是“史上最鲁莽的总统。”

  再来说他的政治团队。我们只要看看他的竞选活动执行总裁斯蒂芬•班农(Stephen Bannon)就够了,此人之前是极右翼网站Breitbart News的负责人。所有珍视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所赋权利的人都应感到恐惧。特朗普若当选,班农将成为特朗普政府的意识形态主管。

  其次,美国的制衡制度依赖于那些维护这一制度的人。且不说特朗普的个性,他还毫不尊敬宪法的边界。上一任突破宪法边界的总统是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1974年,因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办公室遭窃听案中掩盖他的政府参与此事,尼克松被迫辞职。制衡制度虽起了作用,但花了两年时间。

  尼克松对总统权力抱着一种膨胀的心理。他说:“当总统做一件事时,意味着这件事并不违法。”这也是特朗普的观点。

  但与特朗普公开发誓要做的事情相比,尼克松的秘密违法行为也相形见绌。特朗普公开敦促俄罗斯入侵民主党数据库。他还威胁要让希拉里坐牢,恢复酷刑,取消种种协定,发动全球贸易战争。这里面有些是非法的,有些是合法的。

  特朗普的许多承诺介于两者之间。无论合法与否,都需要美国法庭花费数月乃至数年时间才能做出裁决。届时许多破坏已经造成。

  希拉里获胜的结果与此怎能相比呢?如果她获得压倒性胜利——而且民主党重获国会控制权——一切都将变化莫测。但这种情况不会发生。自开始竞选以来,她在所有民调中的胜选几率从未接近50%。希拉里当选总统的危险之处虽然难以名状,却同样令人不安。

  希拉里还没当选,共和党人就已誓言要阻挠她做事。共和党人中与希拉里关系最好的朋友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表示,他将反对希拉里提名的任何最高法院法官人选。其他人则威胁要举行弹劾听证会。

  共和党无可救药地陷入分裂之中。它既有支持全球化的多元文化主义者,也有奉行本土主义的保护主义者。在其他大多数民主国家里,这样的政党早就分裂为不同的党派了,唯一让共和党人凝聚在一起的是对希拉里的厌恶。

  这还不算特朗普如果输掉的话还要叫屈。无论哪种方式,共和党人的目的都是要让希拉里在总统任内一事无成,并将此称为民主。他们有办法做到这点。再来4年的僵局只会加剧美国民众的挫败感。

  熊来了,至少你能看到。而白蚁是看不见的。很难确定它们什么时候开始侵蚀根基。美国人什么时候以及为何对他们的体制失去信心?这方面同样没有共识。一些人认为是不平等现象日益加剧造成的。其他人则归咎于政府角色的扩大。这并不意味着美国人无法重拾信心。

  但就目前而言,美国正变得越来越难以治理。正如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所言,分裂之家不能持久。尽管他当年面临艰巨得多的挑战,但林肯的话放至今日仍有道理。美国民主的基础是合作。本周二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太可能符合这种描述。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11654

贝淡宁:中国精英如何看特朗普?

作者:贝淡宁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是人们记忆中最极端的抨击中国者。在与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的第一场辩论中,他指责中国偷走美国人的工作、让人民币贬值、从事得到国家资助的黑客活动。“看看中国正在对我们的国家做什么,”他在开场陈述中称,“他们把我们国家当做储钱罐,从里面拿钱重建中国。”

  毫不奇怪,只有22%的中国民众对他抱有好感。但令人惊讶的是,大量相对见多识广的中国精英却青睐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政府支持的民族主义报纸《环球时报》(Global Times)写道:“许多中国人更喜欢特朗普”。

  如何解释特朗普在中国得到的这种相对正面的评价?一个原因是,人们认为如果希拉里当选美国总统,将对北京方面采取更加强硬与对抗性的立场。

  希拉里曾大力支持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似乎旨在强化美国在东亚军事优势的“转向亚洲”战略。希拉里的顾问劳拉•罗森伯格(Laura Rosenberger)表示如果希拉里当选,该政策将在她任内延续下去:“作为总统,她(希拉里)定将在过去8年取得的成果基础上再接再厉。”

  在费城发表提名演说时,希拉里言辞的极端程度仅稍逊于特朗普:“如果你认为我们应该对不公平的贸易协议说不……应该勇敢面对中国……应该支持我们的钢铁工人、汽车工人及本土制造商……那就加入我们吧。”

  希拉里的公开言论表明,她将中国视为一个庞大的极权国家,这个国家决意打压人权、压迫妇女、对抗民主化。她从未有一次表示过中国的政府形态或许有其优点,也从未有一次表示过中国在东亚拥有正当的安全利益。

  那特朗普怎么样呢?他的大部分愤怒都指向中国所谓的不公平贸易行为。他承诺要推出专门针对中国的贸易保护措施。但他也被视为一位实用主义商人,会在谈判中使出强悍的策略。中国精英欣赏他的办事能力。

  如果当选总统的特朗普真的实施损害中国对美出口的贸易保护主义措施,会怎么样呢?这可以为中国政府提供一个对付既得利益集团(如强大的国有企业)的良机,这些既得利益集团阻碍了中国向消费导向型经济的进一步转型。正如中国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为前总理朱镕基让5000万国企职工下岗提供掩护一样,如果特朗普获胜,中国政府进行新一轮痛苦改革将有一个新的“敌人”作替罪羊。

  中国许多精英喜欢特朗普的主要原因是,他威胁要减少对美国盟友的支持——如果这些盟友自己不多出钱的话。如果韩国和日本拒绝为美国提供的军事保护承担更多费用,这可能将为中国扩张提供机会。

  这些看法并非全无道理。很难想象美国未来几十年将一直在东亚地区维持军事优势,但除了特朗普,很少有美国政客敢捅破这一点。从长远来看,美国对东亚海域的控制及其对与中国相邻的盟国的军事支持都可能弱化,而特朗普或许会与中国协商一项协议,使中国在自己的后院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更令人担忧的是,我还听到一种观点称,特朗普当选总统将让美国民主制度蒙羞,并让中国更偏向“精英治理”的制度获得更多支持,中国的制度可以防止缺乏经验或反复无常的候选人接近政治权力中心。至少,不会再有人像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当总统时那样,说中国处于历史的“错误的”一边,因为中国没有朝着选举式民主迈进。

  当然,并不是所有中国精英都支持特朗普:我在中国的一些女性学者朋友往往被他“不文明的”言行吓到。但美国领导人在思考什么样的政策最有可能带来良好的美中关系时,应该考虑我所描述的几种观点。最好的局面是,当上总统后的希拉里能够征求经验丰富的“中国通”的意见——如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他在中国被一个反复无常的政治领袖统治的时期设法在中美之间建立了建设性关系。

  本文作者著有《中国模式:贤能政治与民主的局限》(The China Model: Political Meritocracy and the Limits of Democracy)

  译者/申凯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11653

谢韬:下一任美国总统应该如何处理对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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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韬  来源:FT中文网

  无论明年1月入主美国白宫的是谁,这位新的美国总统都需要处理好中美关系——这一世界上最复杂、最有争议且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如果中美两国政府不能协作找到减少相互猜疑和避免冲突的方法,东亚地区(甚至全球)的和平与繁荣很有可能开始走下坡路。

  很多美国人——包括今年两位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和唐纳德·特朗普——似乎视中国为美国国内紧迫问题和海外利益日益受挫的主要源头。他们将320万美国就业岗位的流失归咎为对华贸易,指控中国政府对美国企业设置严苛的市场准入要求。此外,中国公司也被认为有大规模侵犯知识产权的嫌疑。部分美国人认为中方因其作为(或不作为)而需要对朝鲜半岛核危机、叙利亚僵局、美俄关系恶化和中美南海局势紧张等负责——至少负部分责任。他们还把亚投行和“一带一路”倡议看成是中方精心策划的,不惜以损害美方利益为代价来增强其地缘政治影响力的战略。

  相应的,一些对美国的负面看法在不少中国民众和决策者中似乎同样盛行。他们认为,奥巴马政府的所谓“重返亚洲”战略实际上是美国企图打压中国崛起的托辞,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指控美国政府支持“港独”和“台独”运动,怂恿菲律宾和越南就存在争议的岛屿问题与中国对抗,并让其军舰在中国主权水域游弋,从而导致南海局势进一步紧张。他们还怀疑总部设在美国的非政府组织和官办非政府机构在鼓励和资助破坏中国政府的活动,批评美方对中方投资的不友好态度,以及不惜以损害中方出口产业为代价,逼迫人民币升值。

  在中美互相指责、互不信任这一背景下,一些分析人士担心两国正跌入“修昔底德陷阱”(崛起的中国和占主导权的美国将走向战争),这也是有道理的。另一些人则认为,中美关系正处在临界点或“十字路口”。

  为避免重蹈大国政治悲剧的覆辙,下一任美国总统和中国领导人能够做些什么?又应该做些什么?这些都得从两个国家各自面临的挑战说起。

  尽管领导人的个人风格会对一国的对外政策产生影响,但对外政策主要还是由国内外力量的综合影响决定的。而由此看来,中美两国都面临着来自国内和国际的重大挑战。

  从美国方面看,令人瞠目的不平等现象、不断升级的种族冲突、一个萎缩的中产阶级、一降再降的政府公信力……这些都让美国的民主日渐空洞,魅力不在。两百多年来,美国人中占主导地位的是白人和清教徒,但过去二十年来,大量西班牙裔及其他移民以合法或非法的方式不断涌入,使白人可能将在2050年左右成为最大的少数族裔。最后一点也很重要,即美国自“二战”结束后就是全球霸主,而且是自1991年苏联解体后唯一的超级大国。但全球金融危机、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其他国家(特别是中国)的崛起等情况都极大限制了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

  再看中国的情况。过去三十年非凡的经济增长让中国成为全球第二大强国——至少在国内生产总值、全球贸易总额和军事开支方面来说。由于中国曾有遭受列强欺凌的百年屈辱史,许多中国人由此将祖国的再度崛起视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正如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到的那样。可以理解,这一伟大复兴或者说中国梦激发了民族自豪感,也激发了中国获得国际尊重的强烈愿望和改革现行国际体制的诉求,中国更是决心在需要的时候大展国力。但同时,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又让其面临随之而来的许多社会和经济挑战,包括不断加深的不平等现象、环境的日益恶化、空气污染、食品及产品安全堪忧。凡此种种,使得中国专家谢淑丽(Susan Shirk)称中国为“脆弱的超级大国”。

  综上所述,中美双方都有将国内不满情绪蔓延和海外事务频频受挫归咎于对方的强烈冲动。这一策略虽能在短期内可能会为政治领袖们赢得民众支持,但长期可能会引发“诸神之战”。

  取而代之的是,中美领导人应采取措施让各自民众看到这一双边关系的积极面。每天跨越太平洋的旅客、货物和服务,早已让两国关系密不可分。至少与美国和前苏联的关系相比,中美两国的相互依赖史无前例,应该被两国政府强调、鼓励和拓展。如果高层决策者不能有效地设置中美关系的议程并构建互惠互利的双边关系,就正中了两国国内某些势力的下怀:他们正好可以高调宣扬对双边关系的不满,从而阻挠中美关系发展的进程。

  中美改革各自的政治体系同样重要。美国的民主现状如此糟糕,以致于不开展另一场进步运动,恐难以平复民众不断增加的不满情绪;而中国的发展模式也亟需深入改革,以确保经济增长公平、公正和可持续。

  这种国内改革不仅能提升两国人民福祉,还能培育经济纽带,增进文化交流,促进两国人民产生政治共鸣,并最终通过减少两国拿彼此当替罪羊的种种诱因,为发展更好的双边关系做出贡献。

  当中国日益膨胀的权力感面对美国日益萎缩的权力感时,没有什么能比中国趾高气昂、美国偏执狂妄更糟糕的了,因为这是引发怨恨甚至报复的不二诱因。削弱的美国或许能够迅速重振,而复兴的中国也或许会迅速衰退。

  鉴于美国有霸权史,而中国有屈辱史,虽然做远比说难,但中美领导人还是应该学着尊重和适应彼此的合法利益、主张及关切。中美领导人需要充分运用胆量和智慧,更有效地经营世界上最重要双边关系之一的中美关系。

  (原注:谢韬是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副院长及教授。)

  FT中文网注:此文原载于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的网站上(http://www.carnegietsinghua.org)。FT中文网经授权刊登此文。清华—卡内基中心由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与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共同创立,就中美两国共同面临的全球性挑战开展合作研究。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成立于1910年,是美国历史最为悠久、专门从事外交事务研究的知名智库。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11652

下任美国总统应转向欧洲

作者:尼古拉斯•伯恩斯  来源:FT中文网

  25年前冷战结束后,欧洲呈现出一片繁荣、民主、团结、和平的景象。但如今,它面临一系列环环相扣的危机,这些危机有可能破坏欧洲经济、削弱欧盟(EU)。

  欧洲的形势对美国及其下任总统有重大影响。欧洲仍是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和投资来源地,欧洲有25个国家是美国最重要的军事同盟——北约(Nato)的成员。作为一个全球强国,美国必须与世界所有主要地区互动。但是,尽管所谓的“转向亚洲”(pivot to Asia)战略具有不可否认的重要性,但下任美国总统或许不得不首先聚焦于欧洲。

  美国民主、共和两党人士都担心一个虚弱、分裂的欧盟。英国退出将使欧盟失去第二大经济体和最强大的军队。再加上反复发作的希腊债务危机以及公众对“日益紧密的联盟”支持率下滑,欧洲一体化计划似乎一筹莫展。

  美国人也警惕地注视着欧洲出现的自上世纪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极右翼民粹主义反抗运动。在美国国内经历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领头的丑陋的本土主义运动之际,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欧尔班•维克托(Viktor Orban)已在匈牙利掌权,波兰的法律与公正党(Law and Justice party)政府给布鲁塞尔和华盛顿都制造了麻烦。法国、比利时、荷兰、奥地利和德国出现的类似运动会深化对欧盟的自由民主基石的攻击吗?

  美国也认识到,来自叙利亚、伊拉克、阿富汗以及北非的大量难民超出了欧洲的收容能力。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和其他欧洲领导人有理由促请美国新领导人收容比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主政时期更多的难民。

  最后,昔日团结的欧洲正遭到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侵略行径的分化,俄罗斯入侵格鲁吉亚和乌克兰东部、吞并克里米亚的行为,对与俄罗斯南部和西部边界接壤的自由国家构成了生死存亡的威胁。

  俄罗斯带来的挑战将在12月美国总统交接期间变得尤为严重。届时,欧洲国家必须决定是否延长乌克兰遭入侵后对莫斯科实施的制裁。在美俄关系处于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最低谷之际,如果欧洲各国不能全面、果断地延长对俄罗斯的制裁机制,那将削弱美国当选总统的地位。

  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支持奥巴马团队重建美国在欧洲军事力量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努力。让北约部队进驻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以保护它们免遭俄罗斯侵犯,将是2017年的当务之急。这不是德国外长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Frank-Walter Steinmeier)所称的“炫耀武力”,而是为了警告普京:西方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东欧的民主国家。美国新政府还应考虑向乌克兰提供防御性武器,并促请欧盟深化对彼得罗•波罗申科(Petro Poroshenko)总统的政府的经济承诺。

  如此强化西方的立场是遏制普京的最靠谱方式。同时,美欧需要保持与莫斯科的沟通,以便在大家共同关注的危机问题上——伊朗、阿富汗、朝鲜和叙利亚——争取俄罗斯的合作。

  美国新总统还需做出更多努力来巩固跨大西洋联盟。美国必须再次确认其与英国之间紧密的情报和军事纽带,同时深化其与欧洲实力中心德国的战略关系。

  然而,许多欧洲人称,他们最需要的是美国再次展现出更强大的领导能力,在危机时刻支持他们。下任美国总统将需要坚定地站在其欧洲伙伴一边,尤其是在应对普京带来的挑战的时候。

  希拉里将成为这样的总统。她与欧洲的密切关系、她坚定的信念以及深厚的外交经验有望帮助重振美欧间的跨大西洋关系。另一方面,特朗普已经在超越合理怀疑的程度上表明,他对承担这些责任丝毫没有准备。他不停地贬低北约的作用,还对普京公开称赞,令处境艰难的乌克兰政府雪上加霜。

  这就是为什么如此多的欧洲领导人热切希望希拉里赢得大选。作为总统候选人,她明白美国的全球运势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与欧洲的关键纽带,尤其是在危机时期——这是自哈里•杜鲁门(Harry Truman)以来历任美国总统都认识到的。

  本文作者是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肯尼迪政府学院(Kennedy School of Government)教授、美国前副国务卿

  译者/申凯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11651

美国总统候选人应该讨论气候变化

作者:马丁•沃尔夫  来源:FT中文网

  大自然不在乎我们对它的看法。实际上,大自然根本不在乎我们。但我们应该在乎大自然。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的行为正在损害大自然,我们就应该在乎它。我们影响大自然的最重要方式或许就是通过气候。然而,我们的回应是愚蠢的否认和盲目的希望。大自然不会被打动。

  现在大自然在做的是让这个星球升温。对于这一点,已经没有太大的疑问了。1998年至2013年的全球变暖“暂停”肯定已结束。即便在最近气温升至有记录以来最高水平之前,全球变暖趋势暂停的提法也是荒唐可笑的。1998年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厄尔尼诺现象,该现象的一个特点是全球气温处于高位。引人注目的是,1998年之后的几年仍然非常热。

  受又一次严重的厄尔尼诺现象影响,去年和今年的全球气温均触及记录水平。用一条直线连接1958年1月与2016年2月的两个峰值点,这期间所有月份的气温都在这条连线下方。1990年3月与2016年2月气温间的连线也是如此。12个月与60个月的气温移动平均线也呈现类似情况。气温上升的基本速度没有放缓。在此次厄尔尼诺现象之后,据说全球变暖趋势可能再次出现暂停,但所停驻的平均水平或许高于前一次暂停。(见第二页的图表。)

  在全球各地触及气温峰值(相对于1951年至1980年的平均气温以及工业化前水平)之际,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也触及峰值水平。今年,全球二氧化碳平均浓度几乎肯定会突破400ppm,较工业化前水平高出40%以上。鉴于我们已经对温室效应的物理过程有了透彻的了解,温室气体浓度上升与气温持续上升之间的因果关系至少可认为是极其可信的。

  最后,我们还知道,二氧化碳浓度肯定会在很长时间里继续上升。这是因为尽管我们在讨论控制碳排放,但二氧化碳排放量本身一直在持续上升。因此,不仅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存量在继续攀升,人类活动导致的碳排放量也在继续增加。

  引人注目的是,尽管有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气候变化问题几乎没有在美国总统大选辩论中被提及。这不是因为它不重要,也不是因为两位总统候选人意见不同,而是因为几乎无人愿意设想这些事实的后果。

  针对气候风险的明显事实的两种主要回应都是否认。但它们采用了两种迥然不同的形式。我把它们称为“大否认”和“小否认”。

  “大否认”来自右翼人士。它始于两个事实和一种假设。第一个事实是很多严肃考虑气候变化的人都对市场经济怀有深深的疑虑,甚至是完全的敌意。第二个事实是气候变化暗示由市场驱动的经济活动会产生代价高昂的全球溢出效应。一种假设是任何缓和气候变化的行为都肯定需要大举干预市场经济并带来巨额经济成本。自然而然的结论是人为因素导致气候变化的想法肯定是骗人的,因为设想这种想法可能是真实的太过痛苦。那些不希望采取任何行动的人可能会认同,气候变化是真实的,但不值得采取任何行动。这种观点的缺点在于它将强迫人们讨论为何什么都不做是有道理的。

  “小否认”来自那种人,他们意识到这些显而易见的危险、但认为有效解决气候变化问题是一个相对低成本且简单的挑战。这种观点也是无法令人信服的。即便如一些人所说,在维持经济增长的同时逐渐消除碳排放所需的技术要么已经存在、要么正以越来越低的成本出现,但促成一个摆脱这些趋势的突破口所面临的政治、社会和经济挑战也是巨大的。人们太容易敷衍了事,将实际上只不过是就应对气候风险做出的姿态,夸赞得好像就是真正的解决方案一样。

  颇受赞誉的2015年12月的巴黎协议不仅没有杀伤力,而且都无法将气温升高幅度保持在2摄氏度以下,更别提被认为更理想的1.5摄氏度以下了。抗击气候变化必须全球一道,拿出足够大规模和紧迫的努力。否则是不会发生任何紧要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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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否认”必定失败。如果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获胜,他带入白宫的就将是“大否定”的立场。在他的领导下,美国想必会放弃美国在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任内采取的温和措施。然而,美国不仅仅是全球第二大碳排放国;它还是人均碳排放量最高的国家之一。如果没有美国,降低气候风险的努力将失败。令人吃惊的是,这个问题被认为甚至不值得在总统辩论中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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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当选,她不会犯下“大否认”的错误,但可能会纵容“小否认”,用不温不火的姿态取代能够带来可信变化的政策。

  实际上,在没有至少启动碳排放定价以及以更快速度开发技术的决心的情况下,必要的趋势变化不会及时出现。接下来,全球将不得不适应自己无力缓和的气候变化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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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独的美国或中国气候政策是不可行的。必须制定一项全球政策。自从英国政府10年前公布斯特恩报告(Stern Review)以来,人们的态度发生了很大转变。但迄今落到实处的变化还微乎其微。只有我们现在共同意识到这些现实并据此行动,形势才有可能发生变化。对于这一点,我仍感到悲观。

  译者/梁艳裳

来源时间:2016/11/8   发布时间:2016/11/8

旧文章ID:11650

无论谁上台,中美对抗都不符合双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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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思义  来源:观察者网

  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让我们见证了美国经历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政治动荡和社会分化。这轮政治动荡和社会分化的根源在于,美国当前的社会经济形势——美国家庭收入不及十五年前水平,以及三十多年来美国经济不平等急剧上升。

  但特朗普和希拉里两位美国总统候选人对此视而不见,反而争相抨击中国,试图将美国民众的注意力从解决实际问题上转移开来。比如,特朗普指责“中国人为压低人民币汇率,获得了不公平的出口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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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美国财政部自2015年10月19日公布覆盖其主要贸易对象的《国际经济和汇率政策报告》后,就不再指责人民币汇率“大幅低估”。希拉里则表示,假如她成为美国总统,她将会严惩中国的非法行为。另外,她将继承奥巴马政府的“重返亚太”政策,继续与中国抢夺亚太主导权。

  对中国来说,反击美国总统候选人的最有效方式是让美国民众明白,美国打压中国不仅不符合中国的利益,而且也不符合美国人民的利益。因为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两国家间的动态也会对世界总体形势产生深远影响。

  2016年美国总统候选人和美国国会的民众支持率缘何如此之低?

  正如美国所有主要政治评论家所说,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所呈现的及为严重的两极分化和动荡,至少是大萧条以来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特朗普击败共和党当权派青睐的所有候选人,赢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同时,民主党初选初期,伯纳德·桑德斯成为近一个世纪以来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获得最多支持的信奉社会主义的总统候选人,他对被民主党寄予厚望的另一候选人希拉里构成重大挑战,甚至差点击败后者。

  美国人对希拉里和特朗普两位总统候选人都不满意。竞选结果揭晓10天前的美国民调显示,反对希拉里的美国选民占52%,支持的占45%。同时,反对特朗普的美国选民占59%,支持的占38%。数据清楚地表明,美国选民对两位总统候选人的不满意度超过满意度。

  美国民众对美国国会的不满意度甚至超过对总统候选人的不满意度。美国重要的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所作的定期民意调查显示,1995年,支持美国国会工作的美国选民占53%,反对的占37%;2015年,支持率降至仅27%,反对率则飙升至69%。

  2016年10月,盖洛普咨询公司所作的“你是否赞成或反对美国国会的工作方式?”民意问卷调查发现,不支持美国国会工作方式的人占76%,支持的仅占20%。

  总的来说, 2016年,美国公众既讨厌两位总统候选人,也强烈反感美国国会。鉴于这种情况,受美国主流政治排斥的桑德斯等候选人赢得美国草根力量的大力支持,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十六年来一直呈下降趋势

  美国选民这种不满情绪的经济根源显而易见。 2015年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仍低于其16年前水平。2012年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更是堪比大萧条时期的低谷水平,较其1999年峰值水平低逾9%。也即是说,16年以来美国民众收入严重下降——这在任何国家都会引发严重的政治不满和愤怒。

  美国不平等问题加剧,以及美国收入下降的人口比例越来越高,日益成为美国的99%,导致美国内政治形势变得更糟。占美国人口绝大多数的(80%)的中下层人群收入占全部居民总收入比重呈下降趋势,从1967年的56%下降至 2015年的49%。同期20%的美国富裕阶层的收入所占比重则从46%升至51%。换言之,截至2015年,20%的美国富裕人口收入占全部居民总收入比重超过80%的美国中下层人群。

  自里根1981年就任总统以来,美国不平等急剧增加。从1980 年至2015年,20%的美国底层家庭收入占全部家庭总收入比重从4.2%降至3.1%;5%的美国富裕家庭收入所占比重则飙升5.6%,从16.5% 升至22.1%;80%的中下层人群家庭收入所占比重暴跌7.1%,从55.9%跌至48.8%。

  鉴于1980后美国收入不平等急剧增加,美国政治动荡严重加剧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美国收入呈负面趋势背后的基本经济原因同样显而易见。如图1所示,以能消除短期经济周期波动影响的20年移动平均线计算,从1980年至2016年,美国人均GDP年均增长率下降一半,从2.6%降至1.3%。由于美国家庭收入的中位数的下降,美国的收入不平等急剧增加,这因此而造成了美国经济增长的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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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段时期,美国经济放缓变得更加严重。如图2所示,按照10年移动平均线计算,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美国人均GDP年均增长率降至0.5%——接近停滞状态。人均GDP增长水平如此之低,美国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几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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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经济放缓已有半个世纪之久

  最后,有必要指出的是,1980年以来美国经济放缓变得更为极端,只是其长期趋势的一部分:美国经济放缓已有半个世纪之久。正如图3所示,再以能消除短期经济周期波动影响的20年移动平均线计算,二战后美国人均GDP增速达到峰值是在1969年,为 2.8%。然后到1980年略微放缓至 2.5%,到2016年则加速放缓至仅1.3% 。如图2所示,按照10年移动平均线计算,美国人均GDP年均增长率更低,为0.5%。

  总之,近50年来,美国经济一直呈放缓趋势。这是美国家庭收入呈负面趋势,以及上文所指出的政治不满和动荡加剧的原因。它同样提供了一个分析美国民众对中美关系影响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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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美经济关系可实现双赢

  正如下文分析所示,外贸和投资并非决定美国近期经济表现的主要因素。众所周知,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来看,贸易扩张和良好的经济表现之间存在相关性。

  亚当·斯密在现代经济学的奠基之作《国富论》的开篇第一句话就指出:“劳动生产力、人类劳动技能以及思维判断力的大幅提高,都是劳动分工的结果。”劳动分工必然包括国内和国际劳动分工。大量的实证研究证实,经济开放度和经济快速增长之间存在正相关性。

  当然,经济结论也印证了“1929年后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是引发现代历史上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大萧条的罪魁祸首”的事实。正是由于这一灾难性的经历,美国在二战后改变了其以前的贸易保护主义路线,用时半个世纪推动建立开放的世界贸易秩序——这对其本身和其他国家来说都是双赢。

  全球化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这不仅是对美国而言,更是对1978年启动改革开放的中国而言。拙著《一盘大棋?中国新命运解析》对这一过程有全面的分析,这里就不再赘述。

  在全球化发展的新阶段,中美经济关系是最具有决定性的因素。按照当前汇率计算,美国和中国分别是世界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两国合占世界经济比重的39%。同时,两国也是世界第一和第二大贸易国。

  总之,中美两国加起来足以对世界经济和世界贸易,发挥决定性作用。因此,要解决世界贸易和投资中存在的问题,最关键的步骤离不开中美两国之间的沟通和协商。

  此外,从经济学基本原理角度看,根据中美两个不同经济体的特点,中美两国能够建立起互惠互利的经贸关系框架。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中高收入经济体,美国则是世界上最大的高收入经济体。就中等科技产品而言,中国既拥有与美国相当的技术水平,也拥有美国无法比拟的低得多的工资成本。因此,中国在中等和中高端科技产品方面拥有决定性的竞争优势。如果美国制造这类产品,而不是从中国进口,将导致美国消费者和生产商价格成本大幅上升,拉低美国生活水平和美国国际竞争力。

  但同样,与中国相比,美国在高科技领域具有竞争优势。按照最合适的长期比较指标——购买力平价(PPP)计算,中国的人均GDP(大体可反映两国生产率的指标)仅相当于美国的27%。即使有最好的经济政策,中国也需要数十年时间才能达到美国的生产率水平。换句话说,与中国相比,美国在高科技产品上拥有数十年的相对优势。

  显而易见,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只要中美双方坚持经济合作,都将产生双赢的结果。中国将继续拥有生产中等和中高端科技产品的生产能力,这一点比美国自己生产,更加有利于提高美国生活水平。

  同时,美国也将继续在高科技产品上保持对中国的竞争优势。因此,中国要想在高科技领域迎头赶上美国,就必须向高科技制造业配置更多的资源。

  中美经济结构具有互补性的的特征,解释了为什么中美双边贸易如此具有活力。众所周知,美国是中国最大的出口国。自1999年以来,各经济体对美国的总出口中,中国份额增长5.5%,欧盟、日本的份额分别下降2.8%和4.6%。与此同时,从美国的总进口额中,中国的份额增长11.2%,欧盟、日本的份额分别下降0.2%和6.0%。

  总的来说,相较于欧盟或日本,中国对美国的进出口增长更有活力。

  中国和另一个高科技国家——德国也存在这种双赢关系。中国从德国进口高质量机床设备和其他装备,同时对德国出口中等、中高端科技产品。两国都因此而受益——事实上,德国对中国存在贸易顺差。

  最后,从地缘政治角度来看,中美之间也没有必要发生重大的军事冲突。中美两方的重要政治力量都不会希望中美之间发生核战,因为这将导致两国共同毁灭。而美国受益于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保护,所以用常规战争手段军事入侵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为经济关系可以实现互利共赢,也不一定发生军事冲突,所以中美经济关系存在长期稳定的客观基础。这也证明,“中美‘修昔底德陷阱’不可避免,两国必然发生暴力冲突”的说法是错误的。拙文《中国要足够强大,才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也从历史类比和地缘政治两个角度对此进行了论述。

  上文分析了中美关系可以实现互利双赢,下文我将从美国民众的角度,谈谈美国一旦决定从口头抨击中国,到对中国动武,会对美国民众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中美对抗背景,与美苏冷战时期不同

  分析美国决定与中国对抗的后果,其最佳切入点是比较美苏冷战。冷战时期美国之所以击败苏联,是因为苏联的经济规模比美国小得多,加上苏联经济政策失败。

  正如图4所示,即使在国力最接近美国的1975年,苏联经济规模也不到美国的45%。此外,1975年后,由于经济缺乏活力,苏联GDP进一步落后于美国,以致于1991年苏联解体时,其经济规模仅相当于美国的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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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必要指出的是,20世纪70年代中期后苏联经济规模进一步落后于美国的原因并非由于美国经济腾飞——正如上文分析所示,当时美国经济已呈放缓趋势。决定性的因素是苏联经济急剧放缓。

  图5对美国与苏联经济增长变化进行了比较,虽然当时美国经济正呈放缓趋势,但苏联经济放缓幅度更大。按照10年移动平均线计算,从20世纪70年代中期起,苏联经济增长放缓远比美国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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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趋势决定了美苏的战略优势与劣势。苏联拥有极其强大的军事力量,但因其军事支出占经济比重远远高于美国,导致其经济不如美国有活力。

  当前的中美关系则几乎完全相反。虽然美国的军事实力强于中国,但中国的经济规模与美国的差距远小于冷战时期苏联与美国的差距。如图6所示,按照当前汇率计算,中国的GDP已达到美国的61%,显著高于苏联曾达到的水平。

  但众所周知,与发达经济体相比,发展中经济体汇率明显被低估。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按照国际可比价格——购买力平价计算得出,中国的经济规模已大于美国。此外,中国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工业生产商和货物贸易国,且拥有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可用于投资的年资本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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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经济增长而言,20世纪70年代中期之后,苏联经济增速远慢于美国,中国经济增速则远快于美国。虽然按年来讲偶有波动,但自1978年以来,中国每年的经济增速均远快于美国——即使在新常态下中国经济出现放缓,这种形势也没有改变,因为如上文所述,美国经济也在放缓。

  如图7所示,显示的是中国的GDP增速减去美国的GDP增速。以消除短期经济周期波动影响的10年移动平均线计算,中国经济增速远远快于美国。因此,只要中国不犯重大的经济政策错误,美国在决定对抗中国时,就必须考虑,中国经济增长一直快于美国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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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明显的是,自国际金融危机以来,中国的经济表现远强于美国。根据最新数据,从2007年第三季度至 2016年第三季度,中国GDP增长了106%,美国这一数据则为12%(见图8)。也即是说,过去九年美国GDP年均增长1.2%,中国GDP则年均增长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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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对抗中国的代价

  美国如果决定对抗中国,就不能不考虑其国内发展状况,因为即使是局部的军事集结行动或者冲突,也必然对其经济造成巨大压力。

  图9所示的是过去半个世纪以来美国连接发动三场重大战争时的军事支出占GDP比重对比。这三个时期分别是:越南战争时期(1955年—1975年),里根加强军备建设时期(20世纪80年代),入侵阿富汗和伊拉克时期(2001年后)。

  不管是在哪一个时期,美国军事支出占GDP比重必然大幅增长,随之而来的是民用资源占GDP比重相应降低。

  越南战争对美国经济造成的严重负面影响众所周知,它导致美国陷入通胀泥潭达十多年之久。但本文的重点是分析里根和小布什时期的军事支出对美国经济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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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根执政期间美国债务不断增加

  上文已分析了1980年后里根就任美国总统后美国GDP一直呈放缓趋势,因此这里将分析里根时期的经济政策对美国国内经济的影响。

  基本的过程是美国巨额债务积累从那时开始了,这最终引爆了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导致美国家庭收入水平急剧下降。这也是,2016年总统选举中,民众对政治不满和社会严重撕裂的原因。

  但里根时期经济政策对美国经济的最直接伤害,是美国国际竞争力急剧下降。如图10所示,1980年里根当选总统前,尽管受到1973年国际石油价格上涨带来的负面影响,但反映美国经济竞争力的关键指标——美国国际收支大体平衡,1977年美国国际收支逆差占GDP比重为0.7%。

  里根就任总统后,美国国际收支平衡急剧恶化,即美国经济国际竞争力大幅下降。到1987年(里根任期的倒数第二年),美国国际收支逆差占GDP比重达到3.3%。这是自二战以来美国竞争力出现的前所未有的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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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1980年后美国经济放缓,加上其国际竞争力恶化,里根为与苏联搞军备竞赛,增加的军费,无法依靠美国政府收入获得,而只能依靠大规模的政府债务。

  如图11所示,里根就任总统前,美国政府债务占GDP比重为39%,而到他卸任时这一比重升至61%。里根总是宣扬“小政府”,但事实上他的高额军费政策得以实施,依靠的正是债务融资。现实是,当美国经济放缓,国际竞争力下降,里根在军事上的成就表明,其真正的发展秘诀是,大规模借债!

  克林顿执政时期,由于大规模战争或军备竞赛的结束,美国政府债务占GDP比重下降至51% 。但到了小布什执政时期,由于其发动对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入侵,美国军事支出再次上升,导致2007年美国军事支出占GDP比重达到62% (见图9)。

  随着美国经济增长放缓,里根和小布什必然只能依靠大规模借贷加强军备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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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家庭债务呈上升趋势

  美国经济放缓,加上军事支出导致政府债务负担增加,意味着美国民众收入和生活水平面临下行压力。里根时期,美国家庭债务不断增加,其占GDP比重从 1981年的47%升至1988 年的59%(见图12)。

  克林顿时期,虽然政府债务占GDP比重有所下降,但家庭债务继续上升。这一趋势一直持续到小布什时期——2007年美国家庭债务占GDP比重达到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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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总债务急剧上升

  总之,里根经济政策的后遗症是美国总债务急剧上升,其占GDP比重从 1981年的161% 升至2009年的364%(见图13)。

  这个过程的演变脉络是:里根的高额军费政策,导致美国经济放缓和国际竞争力下降,然后是小布什时期,军事入侵阿富汗和伊拉克政策造成美国政府债务急剧上升,这导致美国家庭债务在克林顿和小布什时期不断增加。

  这就像另一种形式的“信用卡狂潮”,当信用卡账单持续飙升时,持卡人会因为花了很多钱而感觉良好。但当信用卡债务还款期到来时,持卡人才会感受到巨额债务所带来的巨大的破坏性影响。

  国际金融危机的到来,意味着还款期到了。随着这场危机的爆发,美国政府债务占GDP比重急剧上升,从2007年的62% 升至2015年的101%。但同时,政府债务激增对美国民众的经济影响非常严重。

  正如上文分析所示,不仅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低于2009年水平以下,而且美国家庭被迫削减债务——期间美国家庭债务占GDP比重下降近19%,从 2007年的98%降至2015年的79%。

  从里根时期起,美国民众家庭收入一直下降趋势,加上这些年来被迫还款以削减债务, 2016年美国大选中,美国民众对经济和社会问题的不满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

  奥巴马的外交政策也可以清楚地阐述这个过程。奥巴马要求美国从伊拉克撤军、减少美国在阿富汗的军事力量,呼吁减少对叙利亚的大规模军事干预,以此来削减美国军事支出占经济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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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对抗中国的后果

  这些经济过程清楚地说明,美国决定对抗中国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里根和小布什时期的军备建设规模有限——里根的目的不是与苏联动武,而是对苏联施加经济压力,而其用经济手段对付苏联,是因为当时苏联经济增速远慢于美国。

  小布什的目标——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军事力量相比中国则弱得可怜。但正如上文所述,即使在里根和小布什时期,局部的军事行动也曾导致美国经济动荡,因为这需要面对巨额债务增加。

  如果美国决定对经济增速远快于美国、军事力量远比塔利班或萨达姆•侯赛因强大得多的中国动武,就需要调动更多的民用资源用于军事支出,这会再次导致美国经济动荡,其动荡幅度会远大于里根和小布什时期。这反过来也会影响美国内政治局势。

  当然,如果美国受到直接攻击,那么美国民众也将会作出巨大的牺牲,展现出同其他任何国家一样的勇敢和无畏精神。太平洋战争期间,日本偷袭珍珠港后,虽然美国人民损失小于中国,但个别美国军人在硫磺岛和冲绳的战斗中,也展示了如中国军人抗击日本入侵时一样的勇敢精神。

  在 1940年与1945年期间,美国政府调动巨大的资源充实军费,美国家庭消费占GDP比重从69%降至53%,但这并未在美国引发严重不满——因为,为了击败对美国发动直接入侵的日本,美国民众认为,做出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正义的。

  但自二战以来,美国民众再次回归理性,越来越不原意为非核心利益或冲突作出牺牲。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美国发动的战争加剧了美国经济放缓,并且致使美国经济在全球的主导地位相对下降。美国公众舆论日益反对政府对外采取重大军事行动,除非美国核心利益受到直接威胁。

  拙著《一盘大棋?中国新命运解析》曾对历次军事行动中,美国公众舆论的变化轨迹进行了分析:

  • 1950—1953 年,美国公众没有大规模反对卷入朝鲜战争;

  • 在 1964—1975 年越南战争中,最初多数美国公众持支持态度,随着越南战争导致美国政治和经济问题日益严重,多数美国公众转而反对这场战争;

  • 2003 年,美国侵略伊拉克,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存在争议,多数美国公众很快走上了反对伊拉克战争的道路。奥巴马击败希拉里•克林顿赢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反对伊拉克战争,伊拉克战争目前被视为一场非常不得人心的战争,是美国对外政策的严重失误;

  • 2013 年,奥巴马总统威胁要对叙利亚发动军事进攻时,所有的民意调查都表明,多数美国公众表示反对。

  当然,如果美国决定对抗中国,或者甚至是对中国动武,那么这将需要美国民众作出比上述这些冲突大得多的牺牲。

  但正如上文所示,即使是局部战争(越南、伊拉克)或者是为对付经济增速远慢于美国的苏联加强军备建设,也曾导致了美国经济动荡及民众生活水平的下降。

  如民调显示,美国舆论支持或者不支持中国,会周期性地发生变化。但上述过程表明,没有迹象显示,美国民众愿意为与中国发生严重冲突做出经济上的牺牲。

  相反,所有的证据表明,除非中国外交政策作出严重误判,愚蠢地威胁美国的核心利益,或者犯重大的政策错误导致中国经济放缓,美国民众不会愿意为与中国的严重冲突做出牺牲。

  结论:美国打压中国不符合中美两国利益

  经济发展的进程,为美国人民指明了两条路径。首先,如果美国寻求与中国保持合作共赢的经济关系,那么这将不仅符合中国的利益,而且也符合美国人民的利益。

  比如,这意味着,在贸易方面,最重要的谈判不应是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这带有明显的保护主义色彩,而是寻求达成世界两大贸易国——中国和美国合作共赢的协议。这意味着,美国的外交政策将努力缓解与中国的紧张局势,减轻军事支出过大所带来的负担,以及寻求与中国和其他主要国家达成减少和遏制地区冲突的协议。

  这当然不仅符合中国的利益,而且也有利于美国人民继续保持繁荣稳定的生活。

  另一条路则是美国对中国动武。正如上文分析所示,对美国民众来说,他们将面临生活水平下降的巨大损失;对美国来说,则将遭遇比跟经济呈放缓趋势的苏联,或者与军事虚弱的阿富汗和伊拉克发生冲突时更大的经济动荡。

  希拉里和特朗普,无论哪一个上台,都将通过各种方式给中国找茬。中国的应对应基于自身实力发展——中国越强大,美国人民将越不愿意对中国动武,因为这不仅不符合中国的利益,而且也对美国不利。

  总之,美国打压中国,不仅不符合中国的利益,而且也不符合美国人民的利益!

来源时间:2016/11/7   发布时间:2016/11/7

旧文章ID:11667

美媒:美国大选让敬畏美国民主的诸多国家转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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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素恕  来源:观察者网

  当地时间11月8日,是2016美国大选投票日。说起这场总统大选,不仅很多美国民众受不了,连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都曾说,此次大选让美国在国际社会丢脸,也让他在推广“美式民主”时感到困难。但是,“伤害”还远远没有结束。近日又有美媒发现,连其他国家的民众也在公开嘲讽美国大选。

  11月5日,美国《华盛顿邮报》在一篇报道中指出,黎巴嫩人认为,美国大选就是个糟糕的笑话;非洲布隆迪记者则认为,大选使美国颜面尽失;中国人诊断美国为一个“没落帝国”;而克里姆林宫的政治家们则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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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盛顿邮报》报道截图

  报道称,原本四年一次的美国大选,是用来向世界展示民主在世上第一强国是如何运作的。但现在,大选却成为了损害自由和希望“灯塔”的反面教材。

  报道表示,原本仰靠美国来支撑民主价值的偏远国家和小国人民,现在却发现,组成民主的几个要件,例如:自由的新闻媒体、法治和尊重选举结果,这些条件通通被扼杀了。

  印度一名社会科学家希夫(Shiv Visvanathan)表示,“对许多中产阶级的印度人而言,美国曾是民主的模范样本。但看到今年的竞选活动后,印度人还自觉稍微高美国一等。”他接着称,“一个如此好战的国家怎么可以担任核武国家成员一员,并还可做全球性决定呢?”

  此外,美国《纽约时报》11月5日也刊文表示,相较于两位总统候选人,此次大选对美国造成的影响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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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时报》报道截图

  报道称,美国是被其“民主理想”所定义的国家,但现在,却同样成了反民主力量的受害者。

  澳大利亚一名公共关系公司的总经理莱尔(Lyall Mercer)称,“世界上多数国家已不再敬畏美国了。”

  黎巴嫩记者沙西姆(Hisham Melhem)也表示,就算在中东最反美的时候,总还是有部分在美国读过书的人向往美国。但是,现在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已不再认为美国是进步和启蒙的灯塔。

  另据美国《外交政策》5日报道,2016美国大选对美式民主来说是一个颇糟糕的广告。希拉里也许是热衷于美国自由主义霸权的捍卫者,并积极想重申美国的“领导”地位。但此次大选可以清楚看出,多数的美国人并不赞同。更详细的说,大部分支持特朗普、桑德斯等参选人的民众就是不希望看到美国再过度干涉它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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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政策》报道截图

  报道称,查尔斯·科赫研究所(Charles Koch Institute)上周发表的调查发现,只有14%的民众认为,自2001年以来,美国的外交政策使美国变得更加安全。

来源时间:2016/11/7   发布时间:2016/11/7

旧文章ID:11664

“死硬女的天花板”VS“直男癌的墙”

作者:李佳佳  来源:FT中文网

  2016年的美国总统大选注定将会在多个维度载入史册。希拉里和特朗普都不受欢迎几乎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常识。说着笑着,美国人口中最初的笑话“两害相权取其轻(lesser of two evils)如今已经成了严肃的现实。

  在厌恶他们的人口中,两人的面目都相当可憎。有趣的是,无论希拉里还是特朗普,所收获的负面评价之中,很大程度都和性别议题相关。

  作为美国建国240年来首位主要政党的女性总统候选人,如果希拉里当选,她将打破她自己在民主党大会上所做的著名比喻——“最高、最硬的玻璃天花板”。这本身便成为她身上所背负的诸多巨大争议的来源之一。

  这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从默克尔到特丽莎梅,从昂山素季到朴槿惠,在一个女性政治家崭露头角的时代,美国诞生第一位女性总统似乎并不显得多么惊世骇俗。然而事实上,在保守与开放始终焦灼博弈的美国社会,这并不像想象得那么容易接受。

  在之前的电视辩论中,特朗普质疑他的对手没有“总统相”(the “look” a president should have)。这立即引发巨大争议:很多人说,在前43任总统都是男性的社会,一个女人当然会显得“没有总统相”。然而与此同时,这种说法也引起了不在少数的人的共鸣:在今年一次问卷调查中,过半数的特朗普支持者认为男性和女性遵循传统性别分工对社会有益;还有2/3的特朗普支持者认为,社会正在变得过于软弱和女性化。而在这个星期软件公司Qualtrics所做的在线调查中,39%的特朗普支持者认为男性能成为更好的领导,只有5%对于女性持相同看法。相反,希拉里支持者中,16%认为男性是更好的领导,13%认为女性才是。

  这种固有观念也超越党派立场。在千禧一代年轻人眼中,希拉里不受待见。他们觉得她俨然一副高高在上、智商超群、不接地气的典型精英形象,与备受年轻人喜欢的“外来者”——亲切老伯伯桑德斯形成鲜明对比。四年前60%的千禧一代支持奥巴马,而到了桑德斯退出初选时,希拉里受千禧一代欢迎的比例仅有31%。

  有趣的是,身为女性进一步恶化了这个“过冷过硬”的形象。我在两个关键摇摆州——北卡罗来纳和俄亥俄随机跟不同年龄和性别的选民聊天,请他们说说对于希拉里的印象。无论支持希拉里与否,很多人都提到了几个相同的词:她是个坚强(strong)、硬颈(tough)、顽固(stubborn)、冷酷(cold-hearted)的女人。“很多传统的美国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在夏洛特市郊一场民主党小型集会上,一个67岁、已经是两个小男孩外婆的黑人女性告诉我。

  于是,女性身份变得分外尴尬和微妙。过于独立和强硬,显然讨人厌;但柔软温和,又会被质疑“太弱(too weak)”,不足以担当领袖。如何拿捏和平衡,成为了男性政治人物不会面对和遭遇的难题。

  事实上,这并不是希拉里第一次置身这样的处境,最早大概可以追溯到她25年前初初进入公众视野开始。1991年,45岁的比尔.克林顿第一次参选总统。由于他的夫人——一个耶鲁法学院毕业、当时已经成为一名出色律师的女人与以往的第一夫人形象迥然相异,她饱受批评。1996年的《纽约客》写道:“简直像赛马一样,无论精英还是草根,大家比赛着谁更讨厌希拉里”。批评的理由中甚至还包括,她之前一直拒绝使用夫姓,这在保守的南方阿肯色州,显得过于独立。

  1992年希拉里在接受著名的《60分钟》采访时说,自己不会像歌手Tammy Wynette那样“站在丈夫身后做个小女人”。

  她那段话顿时广受争议:“我想我可以待在家里煮煮茶水、烤烤曲奇饼,但我决定追求自己的事业——那份比我丈夫更早开始的、进入公共领域的事业”。

  比尔.克林顿入主白宫之后,公众对于第一夫人的厌恶并没有减少。我在夏洛特皇后大学和一群大学生聊天,一个20岁的男生突然说,“我室友讨厌希拉里,是因为他觉得她作为第一夫人‘干政’。你知道吗?她老公当总统的时候,她才是躲在后面的大boss!”

  这听起来很有点中国人熟悉的“垂帘听政”的宫斗味道。在几十位第一夫人中,希拉里一直被认为是“最具权力”的一个。原因在于,她的白宫生活真的没有仅仅停留在“煮煮茶水、烤烤曲奇饼”,她在白宫西翼有自己的办公室,她当时着手进行占了经济盘子15%的医疗保险改革——那个“Hillarycare”某种程度上是今天“Obamacare”的前身。

  在当时看起来惊世骇俗的“曲奇论”和“干政生活”,使得希拉里成为了最具争议的第一夫人,却也奠定了她在经历了莱温斯基风波、丈夫卸任总统之后,一路担任纽约州参议员和国务卿的道路。后来,根据盖洛普公司的调查,希拉里在很多年内都稳居“最受钦佩美国女性(the most admired American woman)”排行榜之上。

  这也显得奇特,为什么同一位女性,公众形象如此大起大落,时而遭人憎恨、时而备受欢迎?

  在克利夫兰,和俄亥俄州女性投票者联盟(League of Women Voters of Ohio)主席Alison Ricker吃午饭时,我跟这位74岁的乌克兰第二代移民女性聊起这个话题。

  “你记得吗?”她说,“2001年希拉里竞选纽约州参议员,前第一夫人干这个简直破天荒,当时她非常不受欢迎、被批得很惨。但她赢了。到她真的做参议员时,变得很受支持。2008年她第一次竞选总统,非常不受欢迎,被辱骂的程度和今天不相上下。她输了。接着她被任命为国务卿,真正工作四年,到2013年年初离任时,她变得很受欢迎——65%的人对她持有正面肯定看法。”

  我点点头,说:“如今仅仅三年,公众舆论似乎又反转了”。

  “因为她又竞选了,”她笑,“你发现吗?人们不喜欢野心勃勃的女人。”

  在学术界,一些学者观察到,本届大选在性别领域带来了令人担忧的趋势:性别歧视(sexism)的回头。在初选一次电视辩论中,希拉里离席使用洗手间,特朗普说这“很恶心(disgusting)”。他曾发推特“如果希拉里连她自己的老公都满足不了,如何能满足整个美国?”他曾攻击共和党初选对手、HP前掌舵人卡莉“瞧瞧她长的那张脸!”他在听到FOX电视台主持人梅根凯丽关于他不尊重女性的尖锐问题时嘲讽她“双眼流血,身上每个地方都在流血”。他著名的以性骚扰为荣的“更衣室男人谈话”就更不需赘述了。

  如果放在以往看,这些言论当然既不礼貌也不体面,任何有修养的男士大概都不会引以为豪一讲再讲。然而令人不安的是,如今不少人越来越认为这些是“真性情”的表现:既然男人们心里都是这么想、关起门都会这么说,那么当着别人面说说又怎么了?

  在这样的语境下,特朗普支持者的著名标语“战胜那个婊子(Trump that bitch)”和“希拉里糟透了,不是莱温斯基那种哦(Hillary sucks, but not like Monica)(注:sucks本意为口交,引申为糟糕)”便不足为奇了。根据《经济学人》的报道,展示这些标语的多属于仇恨希拉里的主力军——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男性群体。他们之中过半数对于希拉里观感非常负面,而这个数字比四年前他们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奥巴马还高了20个百分点。

  然而与此同时,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女性——在2012年以6个百分点更支持偏保守的共和党罗姆尼的群体——现在“倒戈”转为更支持希拉里的百分比超过两位数。究其原因,1980年代美国女性开始“回归职场”,在工作场合愈来愈占据重要位置,1990年代反性骚扰运动风起云涌,女性们自主意识觉醒,越来越认同要对自己的身体和生活做主。这些背景都使得特朗普炫耀自己性骚扰、将女性物化为征服玩物的洋洋自得的语言难以被这些女性忽略和原谅。而另一方面,特朗普对于墨西哥裔、少数群体移民、穆斯林的溢于言表的蔑视、敌视和他著名的“墙论”也使得这个原本传统的共和党票仓群体难以接受。布鲁金斯学会的人口统计学者William Frey分析:“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女性群体现在是美国职场的主流,处于承担责任的位置上,她们明白,这个世界正在变化”。

  如果把样本扩大到整个美国女性选民群体,目前希拉里领先特朗普20个百分点;而在整个男性之中,特朗普领先7个百分点——这是多年来美国大选中出现的最为悬殊的性别鸿沟。依据数据专家Nate Silver的模型,假如只有女性投票,希拉里会赢得538张选举人票中的458张,大胜特朗普的80张。而如果只有男性投票,特朗普取胜也毫无悬念。

  电视新闻中,一些美国分析人士将希拉里在性别议题上潜在的影响力与奥巴马八年前在种族议题上的相提并论。如果她赢了,“什么样的人才算有‘总统相’”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自然得到拓展:十几岁的中学生不会再有总统的形象应该是一位白人男性的印象(因为至少12年来总统都不是白人男性);下一代年轻女性进入政治公共领域的大门也会进一步拓宽。然而反过来说,美国人对于“第一位女总统”的期待其实远远不如“第一位黑人总统”那么高。在加州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华人Lewis Tan解释为什么他认为“身为女性”并不为希拉里加分,反而可能是劣势:“我一直觉得性别政治从来没有种族政治强烈,和八年前希望少数族裔创造历史的热情相比,人们对于出现女性总统的激动程度并没有那么高。别忘了还有保守型的人,其中包括女性,并不希望女性登上最高位置”。

  “欧洲很多国家已经高度世俗化,但美国,特别是南部和中西部还有很强的基督教新教的传统,”在关键摇摆州北卡罗来纳生活了六年的中国年轻人Milton说。“但我并不认为这样的传统文化是对女性的压迫,相反是很多女性主动去选择一种在外部看来比较弱势的工作或者生活方式。因为对于她们来说,家庭和孩子最重要。”

  究竟应该如何应对男性不会遭遇的社会传统和性别观念的束缚,对于任何一个女性都是难题——完全不顾忌、彻底我行我素并不现实。吸取八年前参选时的显得强硬和冷静的教训,此次大选中,希拉里多次分享作为两个宝宝外婆的幸福和喜悦;在演说中,她多次强调自己政治生涯中一直注重帮助儿童和家庭;对于未来,她承诺会推进落实女性同工同酬和新生儿父母的产假陪产假。

  然而,嘲讽和质疑并没有减少。有人批评她总是不苟言笑、表情拒人千里,而当她在电视辩论中微笑,又被批“笑得时间不对”。在各种攻击之中,最为屡见不鲜的大概要数:年纪大、身体差、“老态龙钟”了。在我看来,这显然并不公平,68岁的希拉里比她的对手们——75岁的桑德斯和70岁的特朗普都年轻,但男士们却从未遭遇年龄羞辱。

  既然无论如何这样的偏见都挥之不去,不如幽默以对。希拉里在一次集会中自嘲:“我将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年轻、最健康的女性总统(梗源自特朗普的医生写信说特朗普将成为史上身体最健康的总统)”。

  在爆笑美剧《破产姐妹》中,Max为了通过历史考试,狂背美国宪法历史知识。当她提问东欧移民厨师Oleg:“你知道女人是哪一年可以投票的吗”。Oleg大惊:“什么?你们美国,女人竟然可以投票?”

  这个笑话的背后是美国女性争取投票权的艰辛历史。在南北战争、废奴运动后,美国宪法十四、十五修正案明确保护黑人的公民权利、反对种族歧视——然而,仅限于男性。1848年,在纽约州塞尼卡福尔斯镇举行了第一届美国妇女权利大会,《观点宣言》发表,第一次提出女性投票权问题。

  这之后,又经过72年的女性平权运动抗争,直至1920年,“女性拥有投票权”被正式写入美国宪法第十九修正案。

  如果两天后希拉里当选,那么美国人民庆祝这个国家的女性获得平等选举权整整一百周年那一刻,白宫中将有一位女性总统的见证。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作者李佳佳是前《佳访》栏目主持人、制片人,专栏写作者,文集《这个时代这些人》作者。)

来源时间:2016/11/7   发布时间:2016/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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