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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是场权贵间的恶斗

作者:约瑟夫·布拉姆尔  来源:人民日报

  美国的政治体制不再受到多数美国民众欢迎,相反它陷入了自身的合法性危机。

  美国民主正面临一个根本性问题:社会不公加剧、阶层流动停滞、政府由富豪操控、政策反映利益集团观点、大多数民众陷入无能为力境地——这就是当下美国的现实。美国的政治体制不再受到多数美国民众欢迎,相反它陷入了自身的合法性危机。这也是我的新书《出卖自由——贱卖的美国民主及其对欧洲的影响》中的一个核心观点。

  多数美国民众已经对当前美国经济和政治当权派丧失信任。通过个人努力改变命运的美国梦已经褪色。许多美国人开始为日常生活发愁,对改变自己的命运感到无能为力。与此同时,他们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少数人强势左右政治,改变游戏规则从而让自己分得更大的蛋糕。这是一种畸形现象,再分配从社会底层向顶层转移,只有一小部分精英阶层从中受益,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剪刀差越来越大。

  竞选期间,像唐纳德·特朗普这样的民粹主义者受到民众追捧,这是因为多数民众认为现有政治不再代表民众的利益。美国民众已经受够了美国政治的一成不变和一切照旧。希拉里的竞选资金受制于华尔街,而特朗普作为超级富豪,他不需要被任何人收买,也不受制于任何人。

  在上一次美国总统大选中,官方可查的竞选资金为20亿美元,而今年美国大选的竞选资金最终有可能达到60亿美元。募集竞选资金的背后,每一分钱都是日后对政治决策施加影响的允诺。对政治献金最上心的人包括美国的军火商、油气大亨、信息技术公司和金融行业。这些人都不希望国家对这些领域进行管控以及征税。

  富人也可以在国会选举中好好“投资”。在众议院议员竞选中,94%的胜出者是出钱最多的竞选人。在参议院,出钱最多竞选人的胜出率是82%。因此,要想在每两年一次的众议院选举中保住席位,需要花费至少200万美元。而要想在每六年一次的参议院选举中成为或者留任参议员,平均大概需要1000万美元。

  2010年美国中期选举以来,在美国总统和国会之间形成的对立态势在2016年大选之后仍将延续。美国政治的这种僵局,已经彻底扭曲了美国建国先驱们在国会和总统之间设立权力竞争和权力平衡的本意。

  下一届美国总统可能只会在一个领域拥有真正的决策权:安全政策领域。作为最高指挥官的美国总统同时支配着美国在全球活动的情报部门,这时他才是世界上的“最强者”,尤其是在美国声称受到威胁的时候——例如受极端主义恐怖分子威胁。当威胁临近的时候,即使平时行动力广受限制的总统也会扩大自己的权力范围,并突破国会的权力限制。因为外部威胁一方面可以将公众视野从严峻的内部社会矛盾引开,例如种族主义、贫困、犯罪、毒品泛滥等;另一方面,塑造敌手可以为在军事和情报等安全领域投入更多资金提供冠冕堂皇的理由。

  (约瑟夫·布拉姆尔 作者为德国外交政策协会美国问题专家)

来源时间:2016/10/20   发布时间:2016/10/20

旧文章ID:11517

特朗普不愿“服输”,美国权力交接会是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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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雍乐,于潇清,辛恩波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10月19日晚9时(北京时间10月20日上午9时),美国总统大选第三场电视辩论在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落下帷幕。希拉里与特朗普在这场90分钟的“终极辩论”中,就最高法院、控枪、经济政策、移民问题、外交政策等议题进行了最后一次直接交锋。

  自第二场辩论结束以来,媒体曝光的多名女性性骚扰指控,使得特朗普的竞选一再受挫,不仅在民调中落后于希拉里,更有多名共和党大佬和“政治金主”均声称不再支持特朗普。舆论普遍认为,第三场辩论可能是他在距离大选日不到20天之际改变颓势的最后机会。

  一个“老奸巨猾”,一个“口无遮拦”,辩论已无新意

  第三场电视辩论谁表现更好?上海外国语大学王联合教授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此次辩论再次沿袭常规套路,希拉里和特朗普的表现都是对自身形象的再一次加深。希拉里‘老谋深算’的政客形象,特朗普‘口无遮拦’的特点,均再次表现得淋漓尽致。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辩论中已无新颖的观点或者思想的交锋。”

  《纽约时报》在辩论结束后报道称,辩论刚开始还算得上气氛融洽,但是很快就变成了互相挖苦。《洛杉矶时报》19日的报道则称辩论很快就变成了“充满讽刺和侮辱的愤怒洪水”。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研究员汪晓风则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表达了不同看法,他认为在这次辩论中希拉里表现得更好,“(这次辩论)展现了她的从政经历和深度思考;特朗普只是反复陈述个人观点而不是解决方法,在神态上也没有以前那样自信,显得底气不足。”

  在辩论结束后半小时,CNN就发布民调数据称,希拉里赢得了最后一场辩论——52%的人认为希拉里赢了辩论,而认为特朗普赢的只有39%。

  《政客》网站则对特朗普第三场辩论的表现大肆调侃,“周三晚上的辩论台上有两位候选人,两人都想葬送唐纳德·特朗普的总统竞选。”

  特朗普不愿“服输”,权力能否平稳交接?

  值得注意的是,在9月26日的第一场辩论临近结束之时,特朗普在回答主持人如何接受对手获胜的问题时表示:“我将接受并全力支持希拉里的领导。”而在10月19日再次面对同样的问题时,特朗普给出的回答却是“再看看”,这引起了人们对于美国权力交接和其政治制度的疑虑。

  特朗普关于是否接受大选结果的表态,招来了美国媒体的广泛批评,各大媒体几乎都将“特朗普拒绝声明是否接受大选结果”的新闻放在网站头条。

  《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引用辩论主持人华莱士的话说,这是对这个国家历史前所未有的背离。对于特朗普指责大选过程存在舞弊的说法,《华盛顿邮报》称这是“最具爆炸性的指控”。

  《纽约时报》的报道称,特朗普的表态“似乎使人们对美国民主产生了怀疑”。

  英国《卫报》的报道则评价特朗普说,“这让他看起来卑劣、小气且充满阴谋。”

  “如果希拉里获胜优势较大,权力将和平交接。”王联合指出,“而如果双方差别较小,甚至出现2000年小布什和戈尔的情况。特朗普无疑将对结果提出司法挑战。”

  汪晓风认为,主持人提出如何接受对手获胜的问题,有可能是给特朗普一个机会。“以前特朗普阵营已经鼓励支持者在投票当天对选举过程提出质疑,这种对程序的挑战可能会给选民留下不好的印象。主持人可能希望特朗普借机澄清事实、表示尊重选举程序。”汪晓风认为,特朗普这次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对他比较不利,即使是他的支持者也不一定会继续支持他否认整个选举机制。

  至于权力交接能否平稳进行,汪晓风表示美国在历届选举中已经建立了完善的机制,应该可以避免现场冲突,“他(特朗普)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去真正闹事。”

  大局已定,还是尚有变数?

  汪晓风认为,目前希拉里已经锁定了她的基本盘,而像举办这场辩论的摇摆州内华达州,从目前民调来看,希拉里也微弱领先。对于当总统的资历,美国选民已经可以基本判断,希拉里凭经验、政策和辩论表现都更适合,更有可能对美国存在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把美国带出目前的不利局面。

  王联合表示,美国的许多民调,甚至国内的一些专家分析,都指出希拉里在不同程度上领先对手,但目前还很难说希拉里已经稳操胜券。

  “媒体或者机构所做民调的科学性和客观性,都仍待考察。”王联合表示,“即便按照希拉里领先5.5%的支持率数据来看,仍然在合理误差的范围内,特朗普完全有反转的可能。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媒体在此次大选的表现确实有失公允,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反特朗普情绪。”

  目前离选举结果产生还有20天左右,谈到未来两名候选人的竞选活动重点,王联合表示,“核心仍然是提出打动选民的内政方案,两人都会尽全力争取所谓‘摇摆州’的选民。也会尽全力攻击对方的弱点。在这其中,维基解密也扮演着一大不确定性因素。”汪晓风也表达了相似的看法。

  美国媒体对于特朗普的竞选前景则大多不看好。《华盛顿邮报》19日的报道认为,这场辩论不大可能会改变大选的轨道,而这将使特朗普处于危险的境地。《华尔街日报》的报道也称,特朗普对抗希拉里时再次回到了他打拳击式的风格,但似乎并不会改变大选的局面。

  《纽约时报》称:“这场辩论感觉并不像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之间的辩论,而是一个正在衰落的候选人——特朗普先生——在试图拯救自己。”

来源时间:2016/10/20   发布时间:2016/10/20

旧文章ID:11515

三场辩论全军覆没 特朗普还有戏吗?

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美国总统候选人三场重量级的辩论已经全部结束,根据民调结果,希拉里三场均胜出,特朗普则是全军覆没。在这样一份成绩单面前,对于白宫总统之位,特朗普还有戏吗?

  10月19日晚,美国民主、共和两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和特朗普在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举行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电视辩论。当天的辩论分为6部分,每部分约为15分钟,主题分别为最高法院、移民政策、社会福利和债务、经济、国际热点问题以及候选人是否适合当总统。两位总统候选人围绕所谓俄罗斯干扰美国大选、特朗普“录音门”丑闻、各自基金会的资金问题,以及移民、堕胎和枪支管控等话题展开激烈交锋。

  这次辩论是11月8日大选日之前特朗普与希拉里正面交锋的最后机会。在此前的两次电视辩论中,两位总统候选人间的相互攻击远远多于严肃的政策辩论。

  多家民调机构公布的数据显示,希拉里的支持率领先特朗普,有些民调中两人差距超过10个百分点。CNN与ORC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52%的被调查者认为希拉里的表现更好,认为特朗普胜的有39%。与此同时,FiveThirtyEight最新数据显示,希拉里赢得大选的几率已扩大至87.3%,而特朗普则缩至12.6%。

  在9月26日和10月9日的两场辩论中,希拉里均胜出。在首场辩论后,CNN和ORC在首场辩论后公布的民调显示,62%的受访者认为希拉里获胜,只有27%的人认为特朗普是胜出者。

  在第二场辩论后,美国CNN电视台与ORC公司的民调显示,57%的受访者认为希拉里在辩论中获胜,而34%的受访者认为特朗普获胜。

  三场辩论,希拉里悉数胜出,而特朗普则是全军覆没,特朗普还有戏吗?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刁大明认为,民调和结果或存差距。

  刁大明说,对于特朗普对希拉里操纵媒体的指责,是针对目前美国主流媒体大多一边倒支持希拉里这种现实情况。美国主流媒体的确对希拉里采取了近乎偏袒的支持,媒体对于特朗普录音门丑闻穷追猛打,但是对于希拉里的邮件门以及阿桑奇维基揭秘的爆料,并没有给予同等幅度的关注,这的确是一种媒体缺乏公正性,反而成为明显的具有政党偏好的表现。

  他还说,按照今年的民调数据,特别是综合各种倾向民调数据看,希拉里处于领先地位,但是在背后确实存在一些疑问,比如一些中间选民只是从这种明显具有偏好的媒体了解到大选信息,从而做出对希拉里有利的判断,这样,民调就被失衡的媒体左右。同样也存在更大的隐患,某些选民极有可能在民调中支持一方,但是原因并不是认可这一方,而是更加厌恶另一方。像这样心态的选民,如果他站在投票箱前,会不会按照民意中的表达进行投票可能是个问题,甚至这些选民会不会投票,也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这样看,民调这种倒向和最终的结果可能存在一定差距。

  美国纽约巴鲁克学院的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大卫伯兹奥尔本周一称,尽管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目前在民调中占据优势,但她能否最终胜选仍然充满变数。针对目前的民调结果,伯兹奥尔称,根据以往大选的数据显示,候选人在大选前三周占有6%-7%的优势属于正常现象,并不能保证候选人能在大选中获胜。

  也有学者认为,这次美国总统大选类似于英国“脱欧”,特朗普获胜就像“小型的英国脱欧事件”。

  (东坡 综编)

来源时间:2016/10/20   发布时间:2016/10/20

旧文章ID:11509

从总统大选三辩看美国当前困境

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编者按:美国大选两党候选人希拉里和特朗普的第三场电视辩论已结束。本场辩论围绕仍然围绕债务与应得权益、移民、经济、最高法院、国际热点以及总统健康这六个话题进行,从这一场辩论中也能看出未来美国两党政治斗争的几个核心问题。究竟美国大选三辩最该关注些什么?梁亚滨发表在《新京报》的这篇文章对此进行了解读,现转载如下。

  北京时间10月20日,美国大选两党候选人希拉里和特朗普的第三场电视辩论举行。本场辩论围绕六个话题进行:债务与应得权益、移民、经济、最高法院、国际热点以及总统健康。这一场辩论中也能看出未来美国两党政治斗争的几个核心问题。

  此次辩论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最高法院,即最高法院将美国带向何方以及如何解读宪法。这个问题是美国选举政治中的主流和关键问题。历史上每次大选,民主党和共和党在国家治理和意识形态方面的差异主要体现在一些基本价值和理念的差别上,例如枪支管控、同性恋、民权、大政府与小政府等。因此,两党的斗争也基本问绕这些问题展开,但是真正能够从法律上对这些问题施加影响的最终还是立法机构,特别是最高法院。

  根据美国宪法,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是美国最高司法机构,享有特殊的司法审查(judicial review)权,即有权通过具体案例宣布联邦或各州的法律是否违宪。此次大选的关键之处在于,未来总统有可能会决定9名大法官中的4名提名。其中,安东尼•斯卡利亚在今年初突然逝世,另外三人因年事已高可能随时卸任。

  根据美国宪法,最高法院法官由总统提名,经过参议院审议和认可后,由总统正式任命。为了保证司法独立和公正,最高法院法官一旦被任命,只要行为端正,得终身任职。因此,未来新美国总统非常可能决定四位最高法院法官的人选。根据经验,总统提名的大法官基本上都在政治理念上倾向于总统所属党派。历史上,大法官的平均任职为25年。这意味着四位大法官的提名和任命将直接影响到美国未来长达四分之一世纪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政策与意识形态走向。

  所以,第一个问题其实问出了未来美国政治斗争的一个核心问题。针对该问题,希拉里和特朗普的回答主要围绕枪支管控、堕胎、民权展开,基本上反映了各自党派的主流理念。特朗普也没有口无遮拦放大炮,体现了向共和党主流价值观靠拢的倾向。到此为止,两人的表现都算中规中矩。

  而在经济和外交问题上,两人基本上回到了相互攻击的套路,并且都试图渲染情绪。从现场观众的鼓掌、嘘声或喝彩就可以充分感受到这一点。这种现象也表明,此次大选民众的对立情绪确实非常严重,两位候选人的标签化也非常明显。所以,到目前为止,犹豫摇摆的选民越来越少。

  支持希拉里的人,固然有一部分是传统拥护民主党的人,同样有一大部分是讨厌特朗普的人。支持特朗普的人,固然也有部分是真心喜欢他的,但可能相当大的群体是对现有政治经济体制和现状不满的人。那么此次大选也成为一个观察美国社会结构变化的指标:如果希拉里上台,那么说明美国社会的共识依然存在,大多数人依然选择相信传统的主流政治价值观和运行模式;如果特朗普上台,那么说明美国社会经过经济危机的涤荡,整个社会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对社会不满的群体成为多数,求变的愿望超过了一切。

  (王圣辰 编辑)

来源时间:2016/10/20   发布时间:201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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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还能继续“再平衡”亚太吗?

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编者按:近期,菲律宾新任总统杜特尔特展开了对华首访。从杜特尔特行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的态度及双方沟通、协调的热络程度来看,这次访问有望成为中菲关系由谷底向高峰爬升的开端。而在另一头,杜特尔特明里暗里对美国的抱怨和指责,也让美菲关系逐渐退回到应有的距离。对于近期中美菲三国的微妙关系,国际关系学学者,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史泽华认为,对于乐意充当强权对抗马前卒、在两个大国之间积极“选边”的一些中小国家而言,短期收益招之即来,长期而言却经常成为大国间倾轧的首个牺牲品。文章原发于《新京报》,现转载如下供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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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特尔特的疏远令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经济之箭成为强弩之末(图源:AFP/VCG)

  近日,菲律宾新任总统杜特尔特展开了对华首访,从杜特尔特行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的态度及双方沟通、协调的热络程度来看,这次访问有望成为中菲关系由谷底向高峰爬升的开端。而在另一头,杜特尔特明里暗里对美国的抱怨和指责,也让美菲关系逐渐退回到应有的距离。特别是杜特尔特让奥巴马“下地狱”的侮辱性言论,把后者推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该政府在菲保留外交遗产的意图,因为菲总统“换届”而遭遇重大挫折。

  目前,“再平衡”战略的经济之箭已成强弩之末,两党候选人都对TPP提出异议,共和党控制的国会也一片喊打,该议案在奥巴马卸任前通过的几率已经明显变低。但从“邮件门”事件中透露的信息看,希拉里其实是TPP的支持者。如果她能胜选,该协议有望通过其他形式再次闯关。安全方面,成功游说韩国部署萨德系统,成为“再平衡”战略为数不多的结果之一。该系统的部署,让美国获得了以半岛为跳板、在情报信息和投送能力领域深入亚洲大陆腹地的机会。如果美国想在该问题上进一步做文章,加大牵制中国的力度,会有不小的回旋空间。

  实际上,不管选举结果如何,决定“再平衡”战略的两个主要变量并不会深度改变。一是中美关系的冷热,是关键变量。只有两个大国都能准确认知彼此在国际体系中的合理位置、承认并尊重彼此的合理利益诉求之时,这种在前沿区域抢夺盟友、谋求战略优势的局部竞争才能逐渐平息下来。对此,我们仍需耐心等待。从当前的美国国内政治态势看,不管哪个党上台,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此类侵蚀、抵消中国崛起影响力的策略都会对当权者有很大的吸引力。

  另外一个变量是前沿“第三国”自身的选择。历史事实也表明,对于乐意充当强权对抗马前卒、在两个大国之间积极“选边”的一些中小国家而言,短期收益招之即来,长期而言却经常成为大国间倾轧的首个牺牲品。由此,处于这样一种地缘政治地位的国家,往往更愿意搞平衡外交和自主外交,不充当任何一个国家的廉价工具。

  杜特尔特热情访华,但之前还是先去了越南,在南海问题上战略摸底、稳定后院之意明显,与此同时,他一方面叫停美菲军演,一方面宣布保持美菲军事同盟,实际上并未走向“外交革命”,更多只是向传统回归而已。谋求合理空间是前沿国家的正当战略需求,但如果这些国家挟一方之力向另一方漫天要价,抑或过多地把外交目标与国内执政合法性问题捆绑在一起,则也是一种危险做法,弄不好会引火上身。

  今年以来,为了让自身政治遗产有更强的生命力,奥巴马政府一直在竭力帮希拉里辅选。毕竟只有让民主党继续占据总统职位,陷入泥沼中的亚太再平衡战略才有延续的可能。

来源时间:2016/10/20   发布时间:2016/10/23

旧文章ID:11505

美国无暇他顾,世界会发生什么?

作者:吉迪恩•拉赫曼  来源:FT中文网

  本周开始的对伊拉克城市摩苏尔(Mosul)的攻击突出表明,未来三个月将是国际政治的一段危险时期。中东战火正越烧越旺。俄罗斯和西方之间的紧张关系日益加剧。中国与亚洲邻国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在发生这一切的同时,特朗普与希拉里的戏剧性选战和向新总统的过渡分散了美国的注意力。

  对于俄罗斯和中国这两个公开对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表示不满的国家而言,一个分心的美国看起来将像是一个机会。俄罗斯和中国都对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怀有疑心,认为她入主白宫椭圆形办公室(Oval Office)将预示美国会采取更强硬的外交政策,而希拉里入主白宫是大概率事件。中俄或许会想要赶在希拉里有机会成为白宫主人之前,迅速采取行动。

  在正常时期,一个暂时心不在焉的美国或许也关系不大。但是,重大而危险的决定近在咫尺。在中东,俄罗斯和叙利亚政府部队对阿勒颇(Aleppo)的轰炸,导致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几近一拍两散。若是没有一个共同的外交安排把双方聚拢在一起,它们或许会在叙利亚陷入公然对抗。西方正酝酿对俄罗斯施加进一步的制裁,也在评估军事选项。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或许是这样打算的:自2011年以来一直拒绝对叙利亚阿萨德(Assad)政权采取军事行动的奥巴马政府,不太可能在奥巴马的最后几个月任期里改弦易张。但是,如果俄罗斯人做得太过火,他们可能会失算,激得美国做出反应。眼下尤其如此,因为俄罗斯方面旨在影响美国总统选举的网络战惹恼了奥巴马政府。美国副总统乔•拜登(Joe Biden)表示,美国打算在网络空间对俄罗斯进行报复。

  即便叙利亚局势并未恶化,中东战事在未来几周里也将加剧。在美国领导的联军空中力量的支持下,伊拉克政府已发动了旨在从“伊斯兰国”(ISIS)手中夺回摩苏尔的大规模攻势。奥巴马一只眼睛盯着自己的“遗产”,另一个眼睛盯着总统选举,如果未来几周里能收获一场对ISIS的重大胜利,他将非常高兴。

  在伊拉克而不是叙利亚的境内发动攻势,对美国也更具吸引力,因为与俄罗斯人发生意外冲突的机会较小。在美国支持下攻击摩苏尔的成功,可能也会抵消美国在中东的软弱印象。但摩苏尔与阿勒颇之间的对比也是一个警告。摩苏尔城内及其周围居住的的平民超过100万,他们可能被困于战火之中。攻打摩苏尔的战斗也可能导致土耳其和伊拉克政府之间发生冲突——名义上它们都是美国的盟国。

  俄罗斯人或许还认为,眼下欧盟(EU)一门心思都在英国脱欧和法国即将举行的总统选举上,未来几个月在东欧和乌克兰也存在一个机会。莫斯科方面原本希望,到现在这时候,欧盟应该已经放松了于俄罗斯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之后对其施加的经济制裁。结果西方反而集体强化了立场,将更多北约(Nato)部队派驻到与俄罗斯相邻的波罗的海国家。作为回应,俄罗斯人已把可搭载核弹头的导弹部署到加里宁格勒(Kaliningrad)——这是一块位于立陶宛和波兰之间的俄罗斯飞地。俄罗斯的核态势显然是让想西方紧张,但尽管如此,这种态势也是危险的。

  跟俄罗斯相比,中国政府的好战性更克制、更难以捉摸。然而,北京最近几个月的行动令其邻国感到紧张。今年7月,一家国际仲裁庭做出裁决,认为中国对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的领土主张很大程度上站不住脚,这激怒了中国。自那时以来,中国的官方媒体措辞变得越来越激烈,谴责和威胁新加坡、韩国和澳大利亚等原本友好的国家在安全问题上追随美国的立场。日本人表示,他们看到中国近来在东中国海(East China Sea)争议水域中的活动有所增加。

  同时,东南亚国家正在紧张地观察,继在南中国海造岛之后,中国是否还会接着采取进一步行动。然而,曾对中国采取法律行动的菲律宾人,如今在反美的新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Rodrigo Duterte)的领导下正倒向北京,这一事实或许会降低中国在太平洋地区冒险采取军事行动的动机。当政治和外交手段正在向北京方面奉上一份大礼时,何必还去冒对抗的风险呢?

  当奥巴马准备收拾行李离开白宫时,他可能会皱着眉头回顾自己在8年前设定的外交政策目标。

  本应有一次将带来美俄关系改善的“重置”。还本应与中国形成新的、更紧密的合作关系。中东战事本应结束。这些政策目标没有一条实现了。相反,奥巴马如果能够顺利度过最后3个月任期、而无需主持一场重大国际危机,他就算走运的了。

  译者/邢嵬

来源时间:2016/10/20   发布时间:2016/10/20

旧文章ID:11503

第三次总统辩论:强人政治掩盖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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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laine Kamarck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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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否会接受这次选举的结果?”2016总统竞选被主持人克里斯·华莱士(Chris Wallace)概括在这一个给特朗普的问题中。而特朗普的回答,“到时候我再看”,使全美不寒而栗。从国家诞生之初,使美国成为“山丘上最闪耀的一颗星”的原因就是除此之外在当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达成权力和平演变。只有当1860年美国南北战争爆发时,国家唯一一次未能实现和平演变。这也是为什么特朗普在辩论上的回答如此令人惊悚——这与所有人,共和党人或是民主党人,自由派或者是保守派,所坚持的一切截然相反。就像华莱士说的那样,两百年来“权力的和平演变是这个国家的传统。”
  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美国总统候选人的观点。尽管早前他的副总统竞选搭档、竞选团队负责人,甚至是他的女儿都否认了这一声明,但特朗普依然故我,而这也是特朗普竞选资格的核心问题。
  让我们来仔细分析:反对全球化、反对早就落后于潮流的贸易协定、反对助长社会不公的经济都是有益观点。关于促成中东和利比亚战乱的外交政策,和引发许多问题的奥巴马法案的异议也是合理的。如果换一个不同的共和党候选人,这将是一场支持率更为接近的选举。
  但由于一种从本质上与美国精神矛盾的气质,从一开始特朗普的论点和许多他的支持者的忧虑就被消声了。特朗普是一位在致力于削弱强人政治的民主体制下的专制铁腕人物。从一开始,特朗普就清晰地表现出对法律和总统分权制的毫不尊重,因此希拉里称之为“美国竞选史上最危险的人物”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部分人将焦点集中在他对女性、残障人士和其他弱势群体的令人憎恶的歧视上,在辩论开始前,整个国家都被一系列声称被特朗普猥亵的女性迷惑了。但我们忘记了,特朗普实际上还歧视和威胁着许多在美国政府中身居高位者,比如众议院发言人和军队将领们。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做呢?难道他不知道未来作为总统他还需要自己的党派在国会中的帮助吗?
  在最后一次辩论中,他再次花费了可贵的时间为俄罗斯独裁者普京辩护,就像他过去做过的那样。关于特朗普为何如此着迷于普京有许多不同的论点,其中包括他得到了俄罗斯寡头统治集团的资助并欠债无数。如果其中任何一种假设成真,那将会是非常可怕的,但更可怕的是另一种可能——他着迷于普京是因为他也想成为这样一个领导人。
  当这样一场奇异的竞选即将落幕时,美国人民已经被剥夺了他们应当了解的一切:关于贸易、关于经济、关于我们在世界上的地位。因为最终,他们将被迫拒绝一个侮辱了他所谋求领导的民主的人。
  注:作者为民主党大会特别代表。

翻译:孟晓宇
原文地址

来源时间:2016/10/20   发布时间:2016/10/20

旧文章ID:11493

现在和未来,我们选择不记录什么

作者:涂子沛  来源:财新网

  美国大选进入最后角逐,候选人特朗普正坐立不安,他的风流“旧账”正被翻出来一一清算。

  先是《华盛顿邮报》披露一段16年前他在“更衣室”的录音,录音中特朗普自夸曾玩弄已婚女性,言语轻佻,以对女性“动手动脚”为傲,事件导致共和党数名大佬倒戈。后是《纽约时报》又报道30年前他曾经性骚扰一名女性。这些旧账,若真是希拉里阵营抛出,想必捂了许久,等到节骨眼儿上才甩出“王炸”。

  30年前的性骚扰,目前还缺乏有力的证据,但16年前的录音可谓证据确凿,原因是,彼时记录设备已经大量普及。

  希腊神话中,国王宴请达摩克里斯,命其坐在一根马鬃悬挂的利剑之下,谁都不知道,马鬃何时断裂,这把剑何时落下。特朗普过去的记录,正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无法预知何时会伤及自身。

  今天的世界,每个人、特别是公众人物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被电子设备记录,它们一被记录就变成数据,然后可以用极低的成本、极快的速度被复制、分享、传播。

  我认为,这是数据赋能,电子设备的普及,赋予了人类强大的数据记录能力,而且是,直接赋予给了每一个普通的个人。

  你可以记录,你也被记录。

  万事可记录,人人被赋能

  越先进的技术,意味着越强大的记录能力。

  在没有文字的时代,人类发明结绳记事,想记住一件事,就在绳子上打一个结;文字发明后,人们把文字刻在龟甲、兽骨上,如记录占卜结果。在古代,史官是个重要角色,随时记录大事小事,改朝换代还要修史,今天看来,这都是保留数据。即便这样,留下的史料仍然是九牛一毛,为留下图像记录,乾隆皇帝也只能请来郎世宁为自己画像。

  “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泰戈尔的诗歌是过去所有时代的写照。

  但是,时代烈变。今天一台最普通的智能手机,也能随时随地录制声音、图像、视频,甚至现场直播。记录,已经不再是少数人的权利,记录的规模正在不断增大。IDC对2015-2019年全球数码照片的估计,2015年用户每分钟拍摄数码照片达240万张,全年达106万亿张,其中每10张中有7张由移动设备捕获。

  曾经,我们是选择记录什么,现在和未来,我们是选择不记录什么。

  这是一个人人都是摄像师,人人都可以成为记者的时代。

  随着记录成为一种举手之劳的便利,个人能力的边界,也在不断拓展。

  2015年7月,洛杉矶有一场球赛,前排坐着一对夫妻,后排坐着一对姐妹。坐在后排更高位置的姐妹发现,前排太太正在手机键盘上敲打一条暧昧的短信,其内容表明她已经出轨。姐妹中一人立刻掏出手机拍下这一过程,散场时她给那位先生递了一张纸条:“你太太劈腿了,我看到她给名叫艾伦的男人发短信。我们拍下照片以防止她删除短信”。半小时后,这位先生联系了这对姐妹并索要了照片。

  类似的“出轨”信息被路人撞破,居然还不是孤例。2014年12月,一位女孩在观看底特律雄狮队的足球赛时,有一位男性和他怀孕的太太坐在前排。这位女孩也目睹了该孕妇和一名叫 “Jason”的男子发暧昧短信的过程,她也掏出手机拍了下来,随后给那位“不幸”的先生递了纸条。

  显然,这两位太太丝毫未察觉自己发短信的行为已经被旁人记录,正如16年前特朗普没有意识到,他的调侃言行会成为一把今天才掉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今天,谁都可以拿出手机来把正在发生的事情和稍纵即逝的瞬间变成数据,这是一种能力,就像人人皆持达摩克利斯之剑,但人人又皆是剑下之人,这是大数据时代和以往的一个本质区别,这将不仅改变人的行为模式,还将深刻地影响社会的治理。

  零碎的数据如何助力公共治理

  我们常说,监督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但这项权利很多时候仅仅停留在纸面上,因为不掌握有效信息,监督权旁落。

  数据赋能,让公民监督的能力空前强大,改变了因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权利空洞,并进而改变着人们的行为方式。

  2012年8月,陕西包茂高速发生导致36人死亡特大交通事故。一张时任该省安监局局长杨达才在现场微笑的新闻图片,遭网友声讨。之后,网友开始“人肉搜索”,找出了杨达才至少佩戴11块不同名表的图片并发布于微博,有专业人士鉴别出表价3万-40万不等。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微笑门”迅速地演变为“戴表门”,杨被谑称为“表叔”。照片随即引起大众的关注、纪委的介入,杨被调查、免职,随后入狱。

  有了“表叔”的前车之鉴,一些官员有意识地减少了在公开场合佩戴名贵手表、饰品的次数。2013年佛山的一场新闻发言人培训中,专家公开建议,发布会场合官员“最好项坠也不要戴,现在有拍表的,也有拍首饰的”。这之后,有细心的观众发现,面对镜头时,有官员的手腕处留有一圈浅色的皮肤印迹。

  数据赋能也告诉我们,即便是一条碎片化的数据,同样可以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一个月前,白银案的侦破引起了大众的讨论,我当时提出,未来的破案,就是一个数据分析的过程,数据即证据,若要数不知,除非己莫为。对此,公安部门也有认识,今年9月,公安部等联合印发《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网页、博客、微博客、朋友圈、图片、音视频等电子数据,可作为刑事案件证据。

  2013年4月15日,美国波士顿马拉松比赛终点附近发生2起爆炸,造成4人死亡183人受伤。爆炸现场混乱复杂,但是,警方仅用了四天就成功破案,其中照片、视频功不可没。

  爆炸3天后,警方就公布了2名嫌犯照片,照片截自比赛终点附近的监控录像。其中,一家百货商场的监控录像至少捕捉到其中一名男子的图像,该男子将背包放在终点线附近。警方介绍,案件侦破中,证据的获取并不只依赖于监视摄像头,警方还收集、分析了现场观众发来的大量图片和视频。

  今年7月,公安部在全国公安机关培训会上指出,民警执法时,面对群众围观拍摄,在拍摄不影响正常执法的情况下,民警要自觉接受监督,要习惯在“镜头”下执法。过去,群众拍摄民警执法被打事件发生多次,今年5月兰州大学生小鹏就因拍摄警察粗暴执法被民警殴打至“屁股开花”。

  我认为,美国警察分析观众拍摄的照片,中国警察在“镜头”下执法,都是社会治理思维的进步,它们为部分社会问题的解决提供了新路径。随着智能设备、互联网对社会的进一步渗透,数据的作用将愈加凸显。

  无处不在的手机、监控摄像头将记录下零碎的数据,也记录了社会运转的更多细节,这将是数据社会的“新常态”。

  作者为观数科技联合创始人、著名大数据专家,阿里巴巴集团原副总裁。本文发表于微信订阅号“涂子沛频道”,财新网经授权转载

来源时间:2016/10/19   发布时间:2016/10/19

旧文章ID:11551

希拉里——盛名难副的外交庸人

作者:王陶陶  来源:观察者网

  尽管希拉里被西方媒体界修饰为一名深具韬略、经验丰富的外交家,但实际上情况很可能并非如此。毕竟,西方媒体对政治人物的无知和错觉由来已久,就像曾经被他们大肆吹捧的英国首相张伯伦、法国统帅甘末林一样,残酷的灾难最终证明,这两者不过是思维过时、行动蹒跚的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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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总司令甘末林曾被西方舆论界普遍认为是最杰出的军人,但是战争结果最终证明,西方媒体很多时候显然不具备理解复杂事务的能力

  今天的希拉里,同样如此。从过去希拉里的外交作为,以及其外交思维继承者奥巴马的行动来看,这位媒体笔下政绩斐然的前国务卿,其实恰恰是美国外交秩序的破坏者。此种认知,绝非虚妄。

  首先,希拉里与奥巴马激进的意识形态外交,严重损害了美国地缘秩序的根基。

  2011年,中东爆发阿拉伯之春。在前国务卿希拉里的强烈坚持下,西方展开了对卡扎菲政权的轰炸,而后者此前不断努力地向西方靠拢——对此,任期恰逢利比亚内战的美国前防长盖茨,2016年1月在接受雅虎新闻采访时曾经表示,在决定武力推翻利比亚卡扎菲政权一事上,希拉里扮演了决定性的角色,盖茨说,“总统告诉我这是他作出的最艰难的决定之一”,如果不是希拉里的坚持,或许奥巴马就不会干预利比亚战争。

  在埃及动荡的关键时刻,奥巴马政府不顾保守派的疑虑,公开鼓动开罗街头暴动,于2011年1月29日,派遣前驻埃大使威斯纳面见穆巴拉克,强迫穆巴拉克下台并深陷囹圄——而穆巴拉克政权是美国30年来最亲密的盟友之一,几乎对华盛顿言听计从。

  任何试图构建稳定地缘秩序的大国,首先都必须建立赖以信任的外交原则。丧失这一原则的大国,则无法带给区域国家足够的安全感,也就丧失了区域秩序稳定的根基。

  就像奥地利外交家梅特涅,在拿破仑最为鼎盛的时期却清醒地预见到拿破仑秩序不可能成功且终将失败。

  “奥斯特里茨战役,让世人知道与拿破仑为敌是危险的;耶拿战役,让世人知道对拿破仑中立意味着灾难;西班牙的毁灭,则让世人知道与拿破仑友好是致命的。他的每一场胜利都在制造着更多的恐惧和敌人,因为事实将迫使列强明白,除非彻底消灭拿破仑,否则任何人都将无法幸存。”

  梅特涅比拿破仑更清醒地认识到,地缘秩序的稳定,不仅仅在于实力,更在于赖以信任的原则。然而,美国的政治领袖希拉里和奥巴马,显然未能领会到这一点,其对利比亚和埃及的干涉,实际上将产生极其危险的后果。“入侵伊拉克,让非西方的国家意识到与美国为敌是危险的;消灭卡扎菲,让非西方的国家意识到对美国的善意中立无异于灾难;推翻穆巴拉克,则让非西方的国家意识到依靠美国甚至结盟都是致命的。”

  这种美国战后累世奠定之信任原则(从罗斯福到里根)的崩溃,实际上是美国战后非西方区域地缘秩序崩解的开始。关于这一点,在推翻穆巴拉克时就疑虑重重的美国前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曾这样表示:“30年来我们(穆巴拉克与美国)一直是最紧密的盟友,如果你现在背信弃义,那会将在整个地区产生巨大的影响。”

  果不其然,随着穆巴拉克的倒台,美国几乎永久性地丧失了中东地区盟国(以色列除外)的信任,2011年以后,沙特、土耳其等传统盟国与美国之间的关系开始急剧冷却,沙特开始强化海合会,土耳其则试图与中俄接近,类似的效应,近年来甚至蔓延到菲律宾和泰国,总之,美国地缘秩序的根基,在希拉里和奥巴马的错误政策下,遭到了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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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前总统 穆罕默德·胡斯尼·穆巴拉克

  按照前美国国务院负责阿拉伯国家过渡的协调人科夫曼·威茨的说法:近年来,美国与最重要的传统非西方盟国土耳其、泰国、沙特等之间的关系,急剧疏远甚至恶化,源于奥巴马和希拉里在阿拉伯之春中对盟友穆巴拉克的致命一击,使得盟国无法再真正信任美国的保证。

  其次,希拉里与奥巴马基于意识形态的对俄外交,正在破坏对于美国利益至关重要的全球地缘均衡。

  尽管希拉里不断鼓吹来自俄罗斯的威胁,但作为一个人口、经济、科技全面萎缩的大国,俄罗斯既没有力量也没有意愿去对抗美国,它甚至召集不到足够的士兵守卫广袤的边境。对于急剧衰落的俄罗斯来说,它最大的企盼就在于能够维持国家目前的地位,而非扩张。然而,西方在格鲁吉亚和乌克兰地区的政治策动迫使俄罗斯不得不采取军事措施来应对,因为俄罗斯承担不起乌克兰投入西方怀抱引发的多米诺后果。

  虽然希拉里和奥巴马下意识里将俄罗斯视为敌人,但事实上,作为跨越欧亚的大国,俄罗斯对伊斯兰和中国势力起着极大地抑制作用。正是由于俄罗斯的存在,中亚各个伊斯兰世俗国家才能勉强抵御极端宗教势力的不断冲击,高加索地区弱小的基督徒国家才能在伊斯兰扩张力量的威胁下存活下来。同时,也正是由于俄罗斯的制衡,中国始终不能将自己的政治、经济触角深入到中亚和西伯利亚地区。

  而且,俄罗斯受自身实力所限和对欧洲严重的经济依赖,其既缺乏力量,也不具备动机去入侵西方的欧洲盟友。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实际上是西方地缘安全不折不扣的稳定器。恰恰是由于俄罗斯的存在,才使得极端仇视西方的伊斯兰极端势力的扩张得到抑制,同时也极大地局限了中国的地缘影响力。一个强有力俄罗斯的存在,将起着无可替代的地缘制衡作用,是全球特别是欧亚均势的关键部分,这对于美国的国家利益至关重要。

  况且,一旦俄罗斯真的在奥巴马或者希拉里主导的政策压迫下崩溃,西方在混乱之中几乎不会有任何收获,相反,伊斯兰的极端宗教力量肯定将在高加索和南俄地区取得真正成功,中亚伊斯兰国家脆弱的世俗政权也将很快崩溃,这将催生无数不可控的类似ISIS的西方死敌;而且,在美国看来中国则将轻易地控制广阔无垠的西伯利亚,通过支配丰厚的资源,彻底巩固自身工业的独立性。

  这才是西方难以承受的真正噩梦——以一个潜在盟友的崩溃,最终换取无数极端死敌的诞生并极大地加强经济竞争者的优势。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希拉里和奥巴马近年来对俄的挤压政策,实际上正在摧毁对于美国利益至关重大的欧亚地缘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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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崩溃,欧亚大陆地缘平衡就会瓦解。伊斯兰极端力量的扩张更加迅猛,并使中国的影响势力深入远东和西伯利亚。这种后果,对西方来说才是真正不可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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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朽、落后、野蛮的奥斯曼帝国备受英国知识分子的鄙夷,但英国的政治家依然致力于维持奥斯曼帝国的存在,这是因为奥斯曼将极大地限制俄国势力向中东蔓延

  最后,希拉里和奥巴马的外交政策,热衷于输出革命摧毁稳定政权,扶持不可控的政治军事力量,实际上将严重损害西方的地缘安全。

  在当前的核武背景和绝对的西方武力优势下,传统的威权政权已经不可能对美国造成威胁,这些政权的领袖不论是阿萨德,还是卡扎菲,其最关心的并非像希特勒那样去征服世界,而是维系自身政权的稳固。

  从现实的角度来看,此类政权即便不是西方的朋友,也绝非敌人。

  事实上,真正会威胁西方的,恰恰在于这些政权崩溃之后的不可控力量,阿萨德政权虚弱之后产生的ISIS,卡扎菲政权崩溃之后催生的极端宗教组织,以及穆巴拉克下台之后混乱的西奈半岛和穆斯林兄弟会,这些不可控力量远远比先前的独裁者更敌视西方,更敢于对西方动武。ISIS诞生后,层出不穷的恐怖袭击席卷西方世界。而混乱造成的难民潮,更深远地破坏了西方自身的社会结构和政治稳定。

  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希拉里和奥巴马外交政策,本质上都在损害西方自身的安全利益。

  “You mean pissed? Got held by who? Hillary. God. Her instincts are suboptimal.”在10月中旬的维基解密中,希拉里的幕僚以极其轻蔑的口气,评价老板的判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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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8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乘美军飞机抵达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进行事先没有宣布的访问——事实证明,这位前国务卿在阿拉伯之春中的决策是一场灾难

  事实上,希拉里和奥巴马之所以在外交上激进求成,犯下重大过失,一方面是因为选战政绩的需要,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紧邻来年的大选,这迫使民主党政府必须做出外交成绩;另一方面,美国冷战期间为了打垮苏联构建的”民主自由“的意识形态手段,今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逐渐演化为美国外交的目的。

  这种手段目的之错位,实际上广泛存在于美国,特别是民主党的外交决策圈,就像奥巴马总统助理本·罗兹所说:“如果我们在这件事情上支持穆巴拉克,那么与我们所一贯坚持的支持民主就背道而驰了”——这种对意识形态的追求,已经完全忽视了由此引发的对美国利益的严重损害。

  毫无疑问,当代西方外交家的水准正在急剧滑坡,很多时候,他们更重注媒体的评论而非现实的考量——这严重背离了基本的外交政治原则。

  1813年,外交家梅特涅,在写给俄皇亚历山大的信中,这样评价自己外交的精义:“我对任何抽象的概念都不感兴趣,我只尊重并接受既定的事务,并在此基础上思考,从而努力防止自己产生超出现实的幻想。”

  梅特涅的一生都在追求对于地缘秩序至关重要的信任原则、权力均衡和政治合法性,并缔造了拿破仑战败后持久的维也纳和平。这种对胜利冲动的克制、对意识形态狂热的警惕,以及对地缘均势的追求,实际上也是黎塞留和俾斯麦这样的大外交家超出凡人的地方。

  可惜,希拉里这样的美国当代外交决策者,尽管备受西方媒体的吹捧,却屡屡在关键时刻,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地缘外交的基本常识。如同腓特烈大帝所言,“很多时候,庄严宝相只是庸人的装饰,而非精明的象征。”这句话,用来形容希拉里,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来源时间:2016/10/19   发布时间:2016/10/19

旧文章ID:11525

杜特尔特真的“疏美亲华”了吗

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

  编者按:杜特尔特访问中国改变了南海战略格局。相对于前任阿基诺三世,杜特尔特的外交政策被分析人士解读为“亲华疏美”,中菲关系一时出现回暖迹象。但是分析人士陈季冰日前撰文指出,菲律宾外交政策并非“亲华疏美”,杜特尔特实质上是在下一盘大棋。在中美日的缝隙中,杜特尔特希望与美国保持同盟关系,与中国加强经济合作,而与日本强化区域性安保合作,使菲律宾能够在大国缝隙中求得生存空间。现将该文转发,供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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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特尔特夜抵北京王毅迎接(图源:网络)

  眼下,无论是华盛顿、北京还是东京都在努力揣测这位“不靠谱”总统的下一步棋,以便随时校正各自的后手。罗德里戈· 杜特尔特曾发誓要驾驶水上摩托艇,将菲律宾国旗插到与中国有争议的岛屿上。

  前天晚上,这位菲律宾“大嘴”总统终于找上门来。不过他没有驾船去距马尼拉只有300多公里的黄岩岛,而是乘专机抵达3000多公里之遥的北京——中国成了这位新总统自今年6月上任以来出访的东盟以外的首个国家。临行前,他在新华社记者面前大肆批判了美国,并说“只有中国才会帮助我们”,称自己的此次访华之行将是他总统任期内的“决定性时刻”。

  杜特尔特将在北京呆上4天时间,足以表明了他对中国的期望之大。

  “美国辜负了我们”

  无论国际上还是中国国内,大多数人都将菲律宾外交政策过去几个月来的180度转向视作一种新情势下的“选边站”,而杜特尔特本人以及菲律宾官员的言行似乎也都在有意识强化这种基于地缘政治视野的判断。

  从他们近来关于这个问题的密集发言来看,菲律宾当局当前的外交逻辑是这样的:“美国辜负了我们”(外交部长雅赛语),“与盟国联手对付中国不会给国家带来好处”,“既然盟友不会为我们而战,那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维持统一立场”(杜特尔特的老友、内阁顾问杜瑞萨语) ?因此,菲律宾需要制定新的、独立的外交政策。没有美国的军事援助,“我们也能活下去”(国防部长洛伦扎纳语)。

  自诩为社会主义者的杜特尔特有时还会以冷战视角来看待美国和西方,将菲律宾看成长久以来美国推行帝国主义路线的受害者。他曾有些妄想症地指控美国中央情报局密谋暗杀自己,还气呼呼地嚷嚷:“我是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我们老早就不是殖民地了。除了菲律宾人民以外,我没有任何主子,一个也没有!”

  杜特尔特对美国翻脸的直接导火索是因为美国政府对他上任后不久发起的“禁毒运动”的批评。据报道,这场运动已导致约1400名贩毒和吸毒嫌疑人死于警方之手,另有数百人未经任何审判而被处决。对此,联合国、美国、欧盟均表达了强烈关切,一些国际人权机构对菲律宾政府提出了谴责。

  奥巴马与杜特尔特原定于今年9月在老挝共同参加东盟峰会的间隙举行双边会晤,那将是杜特尔特上任以来两人的首次会晤。但就在会晤前夕,杜特尔特出人意料地爆粗口咒骂奥巴马是“婊子养的”、“去死”……受到脏话侮辱的奥巴马旋即取消了那次预定中的会晤。

  形势在随后的一个多月里急转直下,这位“大嘴巴”总统先是扬言结束菲律宾与美国在南海的联合军事演习,后又威胁终止写入1951年两国条约的美菲安全关系,将美国军事力量逐出菲律宾。“我会重新调整自己的外交政策”,在某个时候,“我将与美国决裂。”

  “只有中国才会帮助我们”那么,与“美国决裂”之后的菲律宾将要投向谁的怀抱呢?杜特尔特对华盛顿的回答清脆有力:中国,或许还有俄罗斯。

  他几乎是直言不讳地背叛了自己先前的爱国主义铁血誓言:中国眼下势力正强,它是菲律宾最重要的经济伙伴,并且在本地区拥有军事优势。

  因此,本次北京之行可以看成是杜特尔特外交转向的标志性动作。

  不像与美国的合作主要集中于军事安全领域,除了宣称要通过对话妥善解决纠纷、“重建菲中友谊”之外,杜特尔特希望与中国更多合作的大多是与钱有关的事务。他那庞大的访华代表团里不仅有部长级政府官员,还有数百名企业界人士。

  正如一些中国民间人士预料的那样,这位口无遮拦的政客在出发前已经拟好了一份价目清单,其中包括:希望获得中国数以十亿美元的基础建设投资,涵盖马尼拉到吕宋之间的新铁路、电网及其他项目;杜特尔特还十分希望中国方面在自己的家乡棉兰老省建设一条直达马尼拉的铁路;随总统一同访华的菲律宾商人则急切地期望北京取消对20多种水果的进口禁令,那是4年前中国对菲律宾前政府在南海争端上的立场展开的反制。

  除此之外,杜特尔特甚至还盼望从这次北京之行中带回直接的经济援助。为此,他访华前夕在批评美国的同时还说,菲律宾将购买中国武器用于打击恐怖主义。

  对于菲律宾意外的投怀送抱,中国政府当然表达了高度的欢迎和赞赏,不仅有高规格的接待,也有意送出一些实质性的礼包。商务部发言人在前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中国正与菲律宾在双边贸易、投资、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推进“实实在在的”合作,他特别提到了扩大从菲律宾进口水果……

  但现在看起来,杜特尔特的乖张言行很可能并不像许多人以为的那样心血来潮。也许他早在夸口要驾驶摩托艇奋不顾身地登上黄岩岛的时候,就已经盘算好了要对前总统阿基诺三世的强硬对华政策改弦更张。

  我们发现,在海牙常设仲裁法院7月份就南海岛屿争端作出明显不利于中国的裁定后,这位性格火爆的总统一反常态地保持着非常低调的姿态。他非但没有趁着国际舆论对自己有利而给自己的摩托艇引擎点上火,反而派遣前总统拉莫斯作为自己的特使前往香港,与中国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主任傅莹等官员进行了一场缺乏实质性内容的象征性磋商。

  随后,杜特尔特还任命美国广播公司(ABC)前北京分社社长齐托·圣罗马纳为新任驻华大使。这是一位在北京生活了数十年的中国通,杜特尔特显然想通过此举来表明自己与中国改善关系的愿望。

  之后不久,便有了那句惹得举世讪笑的“婊子养的”……

  “吃定”中、美、日三大国

  中国国内许多人士眼下以一种复杂的心态看待杜特尔特的政治表演:一方面,他们为他与美国反目、“倒向中国”,从而令奥巴马总统的(其实更像是“希拉里· 克林顿总统”的)“重返亚太”战略失去一个重要支点而幸灾乐祸;另一方面,他们担心这是这个近邻小国玩弄的又一个政治手腕,意在藉此从中国身上榨取更多油水,事实上菲律宾在外交政策上出尔反尔并不是什么反常的事。

  这种看法无疑是有道理的,我还想提醒一点,杜特尔特的本次出访行程单上并非只有中国一个国家,离开北京之后他将飞往东京。

  是的,对现在的菲律宾来说,日本也是它外交政策的重中之重。就在上月初,安倍晋三与杜特尔特达成一项协议,由日本向菲律宾提供两艘90米级的大型新巡视船,并出借五架旧的TC-90型非武装侦察机。菲律宾与日本都希望加强双方的防务和经济合作,这出于两国联手反制中国的需要,两国都与中国存在岛屿争端。

  所以,细心而敏感的日本人此刻或许比我们还要认真地观察着杜特尔特在北京的一言一行。东京方面已将菲律宾视为其周边战略的重点,希望它与自己保持共同阵线。如果菲律宾真的“倒向中国”,日本的战略利益将受到严重削弱。

  凭借这一点,杜特尔特应该还已经用日语拟好了另一份开价清单。

  即便是在对美关系方面,菲律宾发出的也都是相互矛盾的信号。人们注意到,每次杜特地发表过火言论后,总有一位他的副手会站出来把话锋往回扳一下。

  在扬言在某个时候“将与美国决裂”之后没多久,杜特尔特的发言人阿韦利亚便对外解释,他不是真的要与美国决裂,而是要想建立“一种开放关系”。

  他也没有做最能讨好中国的事情——废止阿基诺三世与五角大楼达成的一项允许美军进入菲律宾五个军事基地的协议。它被认为是奥巴马政府“重返亚太”战略的主要军事支撑,而中方一直视之为对中国的遏制和威胁。杜特尔特承诺将遵守既定条约。

  就像海牙仲裁法庭作出有利于菲律宾的裁决之后他却悄悄收起了整装待发的摩托艇一样,经常口出狂言的杜特尔特并非不知道现实政治中的利害关系。

  菲律宾新任驻华大使圣罗马纳的话可能更接近真相:我们不希望被看成是反华联盟的一份子,我们希望恢复与中国的对话,未来也可能会向中国方面倾斜一些,但与美国的同盟仍将保留。

  很明显,杜特尔特不甘心让菲律宾仅仅充当亚太政治棋局上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相反,他在下一盘大棋,他想让美国、中国和日本这些全球和地区大国成为自己的棋子。他的棋路粗暴而没有章法,因而总是能够博得一些轰动效果。作为一个小国的领导人,他成功地做到以一己之力重塑了这一地区的战略态势。眼下,无论是华盛顿、北京还是东京都在努力揣测这位“不靠谱”总统的下一步棋,以便随时校正各自的后手。

  中国没有理由“被选边站”

  西方观察者囿于自身视野,经常错误地把杜特尔特比作菲律宾的唐纳德·特朗普。但这忽视了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在菲律宾这样一个本来就没有多少“政治正确”包袱的社会里,杜特尔特再出格的言论都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除了骂奥巴马是“婊子养的”,大骂联合国和欧盟,今年已经71岁的他还自比希特勒(后来道了歉),并在一位澳大利亚女传教士被奸杀后开玩笑说,她“太美了”,自己本该是第一个强奸她的人……

  这些都丝毫没有损害到他的超凡人气。甚至在许多菲律宾人看来,杜特尔特的粗鲁无礼正是果敢无畏的表现——这是一个暴力犯罪高发,毒品泛滥,基础设施极度匮乏,贫困无处不在的国家,需要这样的铁腕强人。只有像前面提到的拉莫斯那样的精英人士才会对杜特尔特表示“大失所望”,但这种声音在今天的菲律宾微弱到不可能被听到。

  美国迄今为止并没有对杜特尔特的挑衅性言行作出什么严肃的回应,美国政府一直在努力试图弱化这些言行的重要性,美国外交官们也一直在照本宣科式地重复那几句套话:美国的存在对于菲律宾的战略利益异常重要,美国将继续向菲律宾提供高达数亿美元的军事援助,相信菲律宾作为一个主权国家会“以深思熟虑方式”对待悠久的美菲同盟关系……

  这也许体现了美国作为全球霸权的自信,但更多地是因为美国目前正深陷白热化的选战而无暇顾及这个东亚小伙伴。何况对奥巴马来说,只有确保希拉里当上下一届总统,才谈得上继续推进他们制定的“重返亚太”大计。这也让我们从另一个侧面窥见了杜特尔特的精明之处,他极其善于捕捉稍纵即逝的机会。

  有时候,我们真的很难分清楚杜特尔特以及他的人民所表现出来的鲁莽偏激和反复无常中哪些是真情流露,哪些是精心算计,这根植于他们的政治文化。说实话,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分清楚。

  对中国而言,期望通过杜特尔特的一次来访便迎来一段两国关系的蜜月,甚至在南海争议问题上取得重大突破,是不现实的。但只要符合我们自身的利益,在渔业和海洋资源开发、基础设施建设等各领域的合作,尤其是经贸合作,无一不可以与菲律宾展开全开放的对话。

  菲律宾总统摆出一副要在中美之间选边站的姿态,但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中国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的夸张姿态就真的将自己置于美国的对立面。国际关系永远都不应该是非此即彼的选边站,以中国现有的实力,我们完全能够游刃有余地避免充当任何人的棋子。

  只不过,作为一衣带水的邻邦,我们对杜特尔特先生完全可以比遥远而高冷的美国表现得更解风情一些。

  (华阳 编辑)

来源时间:2016/10/19   发布时间:2016/10/19

旧文章ID:11506

美国如何面对“后奥巴马时代”?

作者:罗伯特•佐利克  来源:FT中文网

  2017年1月20日,希拉里•克林顿总统(President Hillary Clinton)或唐纳德•特朗普总统(President Donald Trump)将继承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的政治遗产——在奥巴马本人还在以小布什(George W Bush)的任期为参考的时候。笼统说来,奥巴马的外交政策抛弃了在他看来前任所奉行的强势激进主义和长期战争。

  然而,下届美国总统将带头挑起一场公众拷问,不仅要审视奥巴马的政策是否创造了由敌对势力填补的真空,更要审视美国是否应该——以及如何——实施外部干预。今年4月,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公布,57%的美国人认为,美国应该“处理自己的问题”,同时“让其他国家尽其所能地处理他们自己的问题”。

  不过,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多数美国人就抱着相似的观点。另外,多数美国人继续认为,美国不应“在国际事务中走自己的路”。

  美国两党中的多数人都支持打击“伊斯兰国”(ISIS)的行动。约77%的美国人表示,北约(Nato)对美国有利。多数人仍支持国际贸易,不过选民们担心薪资下滑和就业减少。总之,美国人感到不确定和担忧,但并非孤立主义者。很多美国人似乎担心,他们的国家不像过去那样受尊重。

  美国民众正在形成的一些印象可能给下届总统带来战略性挑战。美国在二战后帮助创建——在之后也有所调整——有着70年历史的安全和经济秩序在压力之下正在破裂。经过长期的大国和平和经济状况改善之后,很多人将这一国际体系视为理所当然。

  中东地区维持一个世纪之久的秩序已瓦解为不同部落和派系之间残酷的权力争斗。争夺地区霸权的阿拉伯人、伊朗人和土耳其人操纵着各个交战的派系。地区内各国试图建设现代化市场经济的努力接连受挫。

  希拉里可能挑选的班子成员

  民主欧洲境内和平的经济和政治一体化是20世纪后半叶的一项伟大成就,这一进程已是岌岌可危。从陷入绝境的邻国涌来的大规模移民造成了政治压力。欧洲央行(ECB)的特别货币政策赢得了时间,但单凭一己之力无法带来能够缓解压力的经济增长。

  欧盟还没有决定是让英国退欧变成一种新型欧洲安排还是一种痛苦的教训。2017年的德国和法国大选将决定中心是否会保持不变,不管是就单个国家还是整个欧洲而言。随着欧盟变得不稳固,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领导的俄罗斯一直在重新划定乌克兰和格鲁吉亚的国界,威胁巴尔干半岛国家、操纵欧洲和美国政治并让世界记住其特权。如果欧盟继续分崩离析,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为达到均势而展开的21世纪权力争斗,这将揭开欧洲漫长历史的最新篇章。

  在印度太平洋地区,核心问题是中国寻求地区霸权还是调整现有秩序。随着中国显露其意愿,日本、印度和东南亚国家正重新定位自己并调整它们与美国的关系。

  2017年,预计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领导的新一届政治局常委将明确其未来方向,包括中国经济转型的方向。在东北亚,在年轻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 Un)控制下的核武器和远程导弹将挑战奥巴马的“战略耐心”政策。

  新一届美国政府将由人来界定。理查德•霍布鲁克(Richard Holbrooke)特使的鬼魂将给希拉里团队投下阴影,霍布鲁克去世让她失去了一位朋友,这位朋友如果在世的话,他的激进主义必然会影响到政策。

  她可能会延揽世界知名且博学的前政府官员。曾在希拉里手下担任政策规划负责人的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是她的选举政策主任,奥巴马的前国家安全顾问汤姆•多尼隆(Tom Donilon)是希拉里过渡团队中级别较高的人物。

  其他人们认为可能会在希拉里政府担任要职的人也在全球范围内受到尊敬,例如米歇尔•弗卢努瓦(Michele Flournoy)、詹姆斯•斯坦伯格(James Steinberg)、比尔•伯恩斯(Bill Burns)和库尔特•坎贝尔(Kurt Campbell)。希拉里还可能会请出一位前高级军官,例如已退役的吉姆•斯塔夫里迪斯(Jim Stavridis)上将,他现在担任塔夫斯大学(Tufts University)弗莱彻法律与外交学院(Fletcher School of Law and Diplomacy)院长。

  美国贸易代表的任命也值得关注:委任一位有创造力、积极的贸易代表将表明,新总统有意寻找一条挽回贸易议程的政治可行路径。

  “强人”的粉丝特朗普

  特朗普政府的人员组成较难猜测,因为许多经验丰富的共和党人都反对他。一位引人注目的顾问是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他是一位退役中将,曾担任国防情报局(DIA)局长。他曾陪同特朗普参加情报简报会。还有一些前共和党官员持观望态度,他们或许期待他们将影响特朗普总统的想法。特朗普的自恋性格和条件反射本能可能会让这些梦想成为托马斯•克伦威尔(Thomas Cromwell)的人失望。

  的确,特朗普的个性或许是预测他的外交政策的最佳切入点。“所有问题都可以协商”是他最喜欢的说法。他遇到不同的事情有不同的行事作风,他摆出极端立场,然后即兴发挥。

  特朗普钦佩那些被他视为“强人”的人,比如俄罗斯总统普京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甚至还有已故的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俄罗斯和中国协力满足特朗普的自负,同时利用他在外交政策上的无知,目的是推翻美国建立的同盟。特朗普断言,美国花了太多的时间和财富来试图解决世界的问题,所以他可能乐意让别人去讨论复杂的话题。但是没人知道,如果外国领导人轻视他,特朗普的虚荣心将如何反应。

  特朗普当然不重视美国在长期联盟关系和经济体系内的可信度。条约义务是纸面上的合同,可以再协商。对于美国(眼下)在为无核盟友提供核威慑力方面的作用,特朗普显得满不在乎。在经济关系方面将是零和博弈和重商主义。人们应该可以预见到关税提高以及贸易和投资受到阻碍;报复行为可能会导致激烈的谈判,对市场构成连带损害。

  特朗普总统极有可能会宣布放弃巴黎气候议程,试图在墨西哥边境建造隔离墙并遣返非法移民,同时提高贸易壁垒。特朗普针对墨西哥采取的行动可能会助推2018年墨西哥总统大选中另一位民粹主义—保护主义者(但反美)的支持率:洛佩斯•奥布拉多尔(Andrés Manuel López Obrador)。

  希拉里总统也会偏重一些主要议题。她的竞选团队主席约翰•波德斯塔(John Podesta)对气候变化问题感兴趣。他悄悄帮助安排了奥巴马和习近平的气候协议,他大概会寻求在此基础上有更进一步的作为,可能以国务卿的身份。希拉里也会推进她毕生倡导的让女性获得机会的主张。

  希拉里和特朗普都可能首先关注国内挫折,特别是经济问题。希拉里将有机会把她在基础设施投资和移民问题上的立场与深化北美联系——这一主题吸引着拉丁裔和企业界——结合在一起。

  特朗普的能源政策可能提高美国产量,但是他的贸易立场给增长投下了一片阴影。

  2017年朝鲜可能吸引新总统的注意力,相关威胁将推动形成新总统对中国的早期政策。平壤正在逐渐获得以核武器攻击美国的能力。此外,朝鲜的机动导弹、特别是潜艇上配置的导弹,缩短了预警时间。金正恩已经利用潜艇击沉了一艘韩国军舰。他如今正以核武器威胁着韩国、日本以及美国大陆。战略突袭(Strategic surprise)的可能性将压倒战略忍耐。

  中国一直担心会出现破坏朝鲜稳定的举动。但是美国新一届政府很可能会认为现状不可维持,问题是中国是否会与美国、日本和韩国合作解除新威胁。

  欧洲的问题让欧洲人去操心

  美国与中国的商业关系紧张。在2012年尼克松访华40周年之际,希拉里在美国和平研究所(US Institute of Peace)发表的演讲透露了她可能采取的对华政策,这种政策的基础是加强美国与盟友的关系。除非希拉里总统可以找到重新支持《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简称TPP)的办法,否则她的亚洲政策将难以令人信服。

  特朗普有关联盟伙伴、核威慑、中国以及与亚洲贸易关系的轻视言论与美国的长期领导地位不符。如果相信他的话,那么特朗普的亚洲政策将是疏远盟国、孤立美国以及助燃地区权力争斗。

  在中东,希拉里可能会寻求着眼于伊朗、真主党(Hizbollah)和叙利亚阿萨德政权(Assad)共同构成的威胁,来修复与以色列的关系。伊朗支持的黎巴嫩什叶派组织真主党将很快有能力发动一场大规模精准的导弹攻击,可能需要以色列在地面做出还击。希拉里政府将寻求维持奥巴马与伊朗签订的核协议,但更有可能与以色列和逊尼派阿拉伯国家合作,以预知危险并打击伊朗。

  特朗普宣布,他将废除奥巴马与伊朗签订的核协议,这将导致一场危机。希拉里和特朗普听上去都对ISIS和伊斯兰激进主义态度强硬,但对于在叙利亚和伊拉克采取什么行动,俩人都语焉不详。两人都没有显示出在地面上促成战略平衡从而为政治和解奠定基础的意愿,不过希拉里有可能被说动。

  欧洲的问题大概将被留给欧洲人去解决,不过如果希拉里担任总统,她将尊重北约的义务并对俄罗斯采取强硬但不具挑衅性的行动。特朗普奇怪地被普京吸引,还支持欧洲的民粹主义-民族主义运动。他似乎对一直以来在欧洲一体化方面的投资以及美国对欧美安全的保证不屑一顾。与商谈陷入停滞的《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ransatlantic Trade and Investment Partnership)的现代化贸易标准相比,美国与欧洲发生税务冲突的情况更有可能出现。

  除非希拉里找到办法重振贸易政策,否则与拉美新一代的改革派(特别是在巴西和阿根廷)合作的机会可能会被忽视。委内瑞拉愈演愈烈的危机需要下届美国总统协调一个地区回应方案。

  总统无戏言

  新任美国总统还需要就国防政策及所需投入的资源做出决策。核政策和现代化一直没有定论。太空、网络安全和无人系统(特别是水下)需要投资。美国国防部将不得不确定人员需求,包括军力组合以及文职官员和承包商的角色。

  希拉里的副手们正埋头处理这些问题,但很难预测她会把国防事务定在什么优先级以及拨多少预算。特朗普关于军方领导人、现役军人及其家属的不屑言论以及他对核武器和战争规则的轻率看法令人担心,但他的支持者认为,他执政后会对这些进行重新评估。然而他的首个挑战将是他必须认识到,身为美国总统说话要慎重。

  一位总统政绩如何,要看其政府对事件、尤其是意外事件如何反应。制定战略框架会起到作用,延揽有经验的能够合作共事的行家也是有益的。最优秀的领导人寻求预判并左右大局,他会带领团队采取实际行动,而不是停留在口头上。下届总统上任之初需要做出一个决定:美国是否应该让持续了70年之久的秩序延续下去。如果是的话,总统将需要向美国——以及世界——人民解释其中原因。

  本文作者在共和党执政期间担任过美国贸易代表和副国务卿,并曾担任世界银行(World Bank)行长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6/10/19   发布时间:2016/10/19

旧文章ID:11502

美国大选:未来的 “特朗普主义”教父?

作者:宦国苍  来源:财新网

  1980年代的美国政坛,曾经有一颗相当耀眼的政治彗星划过华盛顿的上空:科罗拉多州籍的民主党参议员加里•哈特。他出身中产阶级,靠自己打拼上了耶鲁法学院,然后当律师,再成功从政,直到1987年4月宣布竞选总统。电视和平面媒体上的哈特令人眼睛一亮:年轻英俊,有理想热情,能言善辩,资历完整,而且颇接地气,仿佛肯尼迪再世。几周后,一桩婚外情的披露迫使他退出竞选,从此远离政坛。

  问题出在哪里?美国选民不接受有婚外情的政治家或总统?那么肯尼迪呢?谁都知道此君为花花太岁,但却人气极旺,完全不影响他的政绩。换句话说,至少在1960年代,美国公众和媒体没有太关注政治家们的私生活。哈特的主要问题在于他拼命抵赖,对媒体和公众撒谎。这场性“加上”撒谎(sex “plus” lies)的微电影彻底改变了美国政治文化:从哈特事件开始,美国媒体和公众对政治家们的私生活关注度大大提高。个人操守也成为选举和评判政府官员的重要标准之一,以至几年以后,哈特的耶鲁校友比尔•克林顿面对美国公众和特别检察官时必须“狡猾地”用“法律语言”来定义“性”,以求避免因为撒谎而被弹劾。

  在这方面,美国近四五十年的政治文化与欧洲大陆和澳大利亚颇为不同。人们也许记得法国(天主教为主的国家)总统密特朗的红颜知己出席他的葬礼的照片。至于其他欧洲大陆国家,国家领袖和政治家们的各种花边新闻从来就是媒体和公众的茶后话题,但却基本上没有影响他们的竞选、执政和为官。有时候,为了提高知名度,争取选民的关注,一些政治家还希望公众和媒体关注他们的私生活,有些花边新闻会使他们更加“平民化”。一位澳大利亚总理曾经在回答新闻记者关于他的绯闻问题时说得很直白:“那又怎么样呢?你们(记者们)都那么‘清白’吗?”该记者顿时语塞。社会的共识是政治家和官员们的“私生活”不应该成为选举和评判他们的标准。当然,这是以没有“权色交易”为前提的。在这些国家,官员们为自己的“知己们”及其背后的势力谋取经济利益的例子也的确十分罕见:他们手中的权力“变现”的余地受到许多(包括媒体)的限制。

  美国今年总统选举的“热闹”看点之低俗冲击了整个社会,已经改变了并且将会进一步改变美国的政治文化。我们不妨来看看一些所谓的“门道”吧。笔者的看法是,这场选战的要害完全不是特朗普过去的风花雪月,或者他“更衣室”或其他类型(如酒吧)的黄段子(他本人已经警告自己的铁票们,自己的政敌会爆的猛料也许还在后面),而是未来美国社会和政治的发展方向。

  相比之下,希拉里的表现没有太多意外,是传统的,经验丰富的政客的说法和做法。还是那句话: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而且很到位,但是缺乏激情和感染力。至于电邮门和基金会之类“丑闻”,关键点在所谓的“诚信度”。然而,与竞争对手特朗普相比,其这些弱点应该算是“小巫见大巫”或至少在仲伯之间。

  特朗普表现的可圈点之处包括下面一些:

  1.个人操守。这包括他歧视女性和少数民族,也许还有其他一些不那么上得了台面的“过去”。谁叫他大肆攻讦比尔•克林顿的风流史来着?一个开过赌场,主持过电视台节目,拍过“小电影”,举办过国际选美大赛的房地产开发商如果没有沾花惹草反而很“异类”,不合“情理”。问题在于习惯于口无遮拦的特朗普的确讲了许多歧视、侮辱女性和少数民族的话。在这方面,希拉里的判断没错:性情中人,言如其人,再多的辩解都是越描越黑。将比尔•克林顿拉出来“垫背”?算了吧。比尔•克林顿的花心不能成为自己不检点的理由,而且他面对的是希拉里而不是比尔。小学一年级的思维和逻辑成为笑柄之后他干脆将脑袋埋入沙堆里:不仅死不认账,而且都是对手的阴谋,反正还没有出现“脏裙子”之类的证据。谁说只有希拉里有严重的诚信弱点?

  目前并没有证据说明特朗普曾经偷税漏税,虽然一个总统候选人如此大规模地“合法避税”是个“道德(moral)”弱点。他的基金会也是漏洞多多,并且在自己的公司被调查时给检察官们捐款猫腻甚大。因此,特朗普攻击希拉里“腐败”和利益冲突最多也不过是五十步与一百步之差。

  2.个人秉性。目前看来,特朗普的言论和表现毁掉了本来一场有希望的竞选:社会、种族矛盾和冲突的尖锐化是这场政治搏杀的根本动因。特朗普的铁票们要求改朝换代也基于此。但是,特朗普的个性却难以胜任这场竞争:他信口开河,朝言夕改;他以攻为守,却不掌握起码的数据和逻辑;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十分容易并且愿意在辩论中钻入对方的陷阱;他和他的团队习惯于胡编乱造,脱离事实,相信“三人成虎”的作用;他听不进或者没有能力接受自己的顾问们的建议,而他的顾问们似乎被他的思路和做法牵着鼻子走(至少他们在媒体上如此表现);等等,等等。说特朗普在第二次辩论中的表现超过60%的观众预期,不过是比较他第一次的灾难性表演而已。

  问题出在哪里?当了几十年老板的特朗普的自信、自负,习惯于居高临下,而不是从一个平等的地位与对方辩论,过去也没有人与之辩论。作为企业家,他不需要太严谨,太具体,而那些政治、法律和国际问题对于从未涉足政治的特朗普也的确过于繁琐与复杂了。当然,企业家往往不需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颠三倒四、翻来覆去的胡侃更不属罕见。民主政治与商业运作的最大区别在于:前者需要争取大多数选民(不是自己企业的员工)的支持,而后者只要取得自己的商业伙伴的理解和监管部门的支持就可以了。毕竟,美国和世界要比特朗普家族的“集团公司”大一些。

  3.群众与领袖的对峙。我们说过,特朗普从来不依靠共和党的领袖和精英,而是直接面对和动员“党员群众”。当然,美国的政党组织是相当松散的,并且来去自由。共和党(民主党也一样)的精英和领袖们对其草根组织并没有真正的“领导”和管理的机制和能力。每当选战来临,领袖和精英们所能动员和利用的资源也是有限的,并且他们自己也需要争取连任的选票。作为上层政治“圈外人”的特朗普与这些领袖和精英们不但渊源不深,而且常常格格不入。也正因为他是“圈外人”,特朗普可以自行其是,避开共和党的传统和官僚体系的束缚,按照自己的判断和意愿打这场非常的选战。需要指出的是,共和党面临的政治危机不是从今天开始的。十多年前成立的茶党就反映了共和党内部的右翼思潮和势力对其领导阶层的不满,而这种不满也是共和党近年来内部分裂,无法产生有力的领导人和候选人的基本原因。在这个意义上,特朗普“生逢其时,舍我其谁”。无论最终是否能入主白宫,特朗普或者他的追随者都会改造共和党及其领袖阶层。

  4.政治程序。特朗普认为自己是“真命天子”。如果他没有当选共和党的提名人和总统的话,那就是他的对手们“窃取”了本来属于自己的宝座,就会产生骚乱——他威胁说。在此, 特朗普已经置美国政治制度和程序的基本原则于脑后,直接鼓动他的铁票们准备诉诸街头运动和暴力——如果他败选的话。这是美国有史以来第一位总统候选人如此说。美国的政治文化和程序是选票决定一切。2000年,民主党候选人戈尔获得总票数的多数,但却输在选举人制度,佛罗里达州的点票乌龙,以及后面的法律程序上。戈尔当然觉得自己的胜利果实被“窃取”了。但是,他最后选择了尊重法律,尊重程序,因为“美国的民主原则和体制比我个人是否当选总统要重要得多”。如果一位候选人因为落选而诉诸街头运动和群众暴力的话,美国的政治文化和民主体制将进入一个恐怖的、暴力的和血腥的新阶段。

  5.法律与政治权力。特朗普也是第一个公开直接威胁竞选对手的总统候选人:“我要把你关到牢里”。他的理由是希拉里在电邮门事件上撒谎。在美国现今的体制下,总统是没有权力决定一个公民是否应该被判刑的,虽然他有特赦罪犯的权力。他可以任命独立(于政党政治之外)的特别检察官(国会也可以),对任何人进行调查,甚至起诉。但是,在独立的司法程序完成调查和审讯、得出结论之前,候选人特朗普就用牢狱之灾——法律手段来威胁自己的竞争对手希拉里,这也是前所未闻的。此例一开,美国的法律和政治程序将会朝哪个方向发展呢?几位研究美国历史和宪法的学者告诉媒体,他们不寒而栗,想起了——希特勒和墨索里尼。

  6.对外政策的“新思维”。特朗普的确有自己的一些创见。他关于美国对外政策的许多说法是现实主义和功利主义的。当然,如果当选的话,他是否和能否一一兑现,则是另外一回事。对他的铁票们来说,相对于奥巴马到处树敌、干预的“新冷战主义”, 特朗普含糊的“新孤立主义”有相当的吸引力(关于特朗普和希拉里在对外政策上的区别,及其对本次选战的影响,笔者另文探讨)。

  目前的民调是希拉里大大领先特朗普。敏感的金融市场的波动方向也如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特朗普在最后三四周内力挽狂澜的难度很大。如果奇迹出现,一个强势的贝鲁斯卡尼型的总统将会与美国现存的政治和法律体制博弈和对抗。其起点将是对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提名和任命——假定共和党继续控制国会多数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挟“党员群众”而令“诸侯”的特朗普“大帝”会做出什么惊世之举,取决于制度本身的力量和各种政治力量之间的较量。虽然在欧洲历史上民主选举选出独裁者的例子不少,但是美国的体制和政治文化应该可以防止这样的悲剧重演。

如果败选,特朗普的选择无非是三:或者像哈特和其他一些败选者一样,回归商界,“该干什么干什么”;或者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煽动他的铁票们以包括街头抗争的各种方式向政敌“讨回公道”。第三种可能性则是成为未来的特朗普主义教父,改造共和党,甚至创立“新党”,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卷土重来(不一定是刚过了70大寿的自己)。是美国社会的尖锐矛盾、冲突和撕裂而不是候选人的个性和特点造成了今年大选的种种“意外”。只要这些矛盾得不到缓和,特朗普主义的提升和完善应该是可以预期的。特朗普会后继有人,而且应该会是更加年轻,更加“完美”,更加激进,更加强势的接班人。

  作者为博智资本董事长

来源时间:2016/10/18   发布时间:2016/10/17

旧文章ID:11550

美国大选族裔问题上,特朗普和希拉里都不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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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海默  来源:观察者网

  今年的美国大选很有可能是选民人种/族裔最多元化的一年,而六月份的一项民调曾指出,每四位少数族裔选民中,就有三人非常不喜欢特朗普。《华盛顿邮报》九月中更曾刊发评论,认为大约一半的特朗普支持者都是种族主义者。特朗普的前期选战,尤其是在正式获得共和党提名之前,风格被人称为M&M式(即标靶定格穆斯林与墨西哥),动辄拿人的肤色或族裔说事,拿特定族群当靶子,言辞夸张,攻击性强,戾气甚重,与美国社会,尤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阶层中人普遍希望的“不论肤色族裔,一视同仁”(color-blind),各种平权行动(affirmative action)稳步推进,玻璃天花板被逐渐打破,多元共生、一同繁荣的理想取向,相差甚远。

  这种风格虽然吸引媒体和舆论眼球,却对于共和党长远前途伤害巨大,尤其是考虑到美国选民结构在中长期将日趋族裔多元化的大势。也正是这个原因,共和党建制派,尤其是建制派中的国会共和党人,一直在努力试图改变这种刻板负面形象,以期为整个党保存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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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裔问题上,特朗普失分并不必然意味着希拉里得分。

  当特朗普成功固桩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后,他的确或多或少有所收敛,并一定程度上开始争取白人以外诸少数族裔更广泛支持。但是到目前为止,这种争取支持的工作进展及收效似乎并不非常明显。除了先前特朗普言论可能已经引起少数族裔反感之外,一些分析人士也敏锐地看出特朗普那著名的“让美国重新伟大起来”("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选战口号可能对少数族裔并无太多感召力。因为在美国曾经的历史上,少数族裔往往有着被排斥与被边缘化的不愉快经历。有些论者更分析认为特朗普所谓的向争取少数族裔支持方向转变,实质可能是为了争取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College-educated white voters)的支持。

  这个人群自1992年以来每一次大选都倾向支持共和党候选人,但是今年却很可能是例外,因为最近一则NBC与华尔街日报联合民调显示在该人群中支持希拉里的比支持特朗普的大约要多出6个百分点。特朗普的主要优势还是凸显在无大学毕业文凭的白人(尤其是男性)选民中,ABC NEWS的一则最近民调显示,在可能会投票的无大学毕业文凭男性白人选民中,希拉里支持率只有17%,而特朗普竟然高达76%。

  特朗普最近曾试图翻出希拉里的旧账,因为希拉里曾经说过黑人是超级捕食者("super-predators"),但是这种攻击效果并不明显。当年希拉里使用这个词的时候,明确指的是违法乱纪的黑人帮会组织。仅从这一点而言,与特朗普呼吁“法律与秩序”(law and order)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美国一些媒体注意到,由于特朗普竞选团队之前尝试向黑人与拉丁裔选民寻求支持都不是非常成功,特朗普现在正在努力向亚裔美国人寻求支持。

  当然,希拉里也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污名化对手的支持者,不仅曾称特朗普的支持者中有一半的人都是可悲的(deplorables), 并曾称桑德斯的支持者多属于经济大萧条下成长的一代,惯于“住在他们父母家的地下室里”。这些话当然在策略上也是相当不高明的,因为民主社会的成功领袖势必要争取更多支持,而非制造更大分裂。奥巴马总统最近倾力为希拉里站台,希望能增加希拉里在年轻黑人选民中的受欢迎度,奥巴马直说如果黑人不投希拉里,在他看来等于是对他八年执政遗产的一种“私人性质的侮辱”,而只有把票投给希拉里,才是支持进步,支持宽容,支持民主和公平正义。

  据笔者所见,已经有一些黑人选民(虽然可能是总体黑人选民中的极少数)对奥巴马这种言论表达了不满,他们的不满集中于两点:第一,投票是公民自由,不容外人干预;第二,民主党人过去八年对黑人社区的整体改进似乎做的并不够,让居住于黑人社区的他们或多或少有一种被“口惠而实不至”伤害到的感觉。

  最近,数位美国政情分析人士都对2016年美国大选中的族裔问题进行了一些分析。其中Aaron Blake 为《华盛顿邮报》撰文称: 在今天的若干关键决战州分里,拉丁裔的选票仍称不上举足轻重,因此就算特朗普得罪了拉丁裔选民,也不是必然就会导致他失败,问题是这种得罪可能对共和党长远而言伤害巨大,因为随着人口结构的变迁,拉丁裔在这些关键摇摆州分里所占比重可能越来越大,失去这部分选民的代价可能是共和党难以承受的。 但是特朗普的失分不必然意味着希拉里的得分。最近纽约时报的Nate Cohn撰文分析,在全国范围而言,希拉里可能很难复制奥巴马当年在黑人与拉丁裔选民中造成的那种投票支持率大幅攀升的牛势,甚至有可能她在这两个群体中都拿不到什么特别增加出的份额。

  具体到族裔的多元化一事上,笔者本人对于美国整体的少数族裔情况与前景还是非常乐观的。的确,如果作为少数族裔的一员,人人都不愿为本族裔发声出力,该族裔是很难有明朗未来的,政治行动的实现必须要有强大的发动力与稳健的持续整合力。但与此同时,如果不能将这种发声最后升华为社会的普遍愿景(潜台词也就是要将心比心,提携共进,获得其他族裔的理解与支持),政治行动恐怕终究还是很难达到其长远发展目标的。这样一种表面上的悖论,其实远远地保障着美国族裔关系不至于太过恶化或者前景惨淡凄凉。

  就今年大选的族裔问题,笔者也请教了若干美国政治学者。 宾夕法尼亚大学政治学系的Jeffrey Green教授向笔者指出,如果共和党真被定义为一个有种族偏见的政党,那就麻烦了。Green 教授特别注意到在共和党党内初选程序中,除了特朗普之外几乎所有的候选人都没有使用种族主义色彩的叙事方式,这样反而会让特朗普有了某种潜在的优势。因为所有那些非种族主义的候选人彼此之间会存在分票,而特朗普则能够吸引到所有对种族主义话语有所青睐的选民的支持。所以真正关键的问题在于美国选民中到底有多种族主义倾向?Green教授认为美国奴隶制的过往可能确实会使得特朗普的若干种族主义色彩话语在当今美国仍有市场。但是他同时也指出美国在这方面日益进步的趋势是非常明显的,他对于进步的前景仍有充分信心。

  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系的Robert Shapiro教授则向笔者指出,自从1960年代开始族裔问题就与两党政治多有纠葛,而特朗普的行动更是无疑加剧了这一情形。在长远的人口结构变化而言,特朗普这样做确实可能伤害到共和党,但在目前而言,特朗普所做的核心一点乃是力争催出更高的白人投票率,并试图以此投票率压倒投票率可能相对较低的那些支持民主党的黑人,拉丁裔,亚裔族群与18-30岁年龄段的选民。

  休斯顿大学政治学系美国政治专家Jason Casellas教授向笔者指出:特朗普选战策略的一大核心主轴是力争白人工薪阶层的支持,特别是在俄亥俄、密歇根和宾夕法尼亚等关键州分。他反移民与反全球化的立场也是在努力争取这部分对华盛顿圈内两党常轨“精英”政治感到失望的选民的支持。但与此同时,特朗普对于移民问题的立场使得不少拉丁裔选民对他很失望,认为他是从根本上反对拉丁族裔的。这有可能会使得政治能量强大的拉丁裔选民团结起来反对他,而这样一种合力又可能恰恰抵消掉特朗普在白人工薪阶层那里获得的加持之助力。

  最后让我们稍微梳理一下最新选情动态。目前若干民调反映出特朗普在经济议题上似乎更得美国选民支持,但在经济议题以外的其他诸领域,希拉里则占据全面压倒性优势。 Quinnipiac大学最新民调计划认为希拉里民众支持率有44%,特朗普支持率有43%,前路仍难测(too close to call)。伊利诺伊大学(UIUC)选举预测计划(主要由计算机系科研人员开发运作)最新显示数据是希拉里有94%可能获胜,特朗普则有6%可能,希拉里有47%的可能能够获得超过300张选举人团票,而特朗普则基本毫无可能能达到这一目标。Fivethirtyeight预测希拉里赢面有67.5%,特朗普赢面有32.5%,预测希拉里会获得47%的全民投票,特朗普会获得44%的全民选票,差距为3%。Realclearpolitics综合民调数据则显示希拉里目前仍然领先特朗普2.9个百分点,同时他们给出的大选地图认为,希拉里目前已经固定了188张选举人团票,特朗普则固定了165张,还有185张选举人团票仍在激烈争夺战(toss up)中,州分(swing states)包括弗罗里达,俄亥俄,艾奥瓦,弗吉尼亚,密歇根等。Larry Sabato(弗吉尼亚大学政治学教授)的水晶球预测民主党已基本固桩的有272张选举人团票,共和党已基本固桩的有215张票,争夺(toss up)未定的则有51张票。更有的预测数据表示选情其实相当紧绷,有可能最后决战州分是科罗拉多州(含9张选举人团票),也就是说,谁赢得科罗拉多州胜利,谁就将成功入主白宫。

  基本上,笔者对美国现实状况的理解是,既没有希拉里说的那么一片光明,万事大好,也没有特朗普说的那么衰残破落。这两位候选人大概都算不上是本党最好的总统人选,而且同样都有重大的道德诚信风险。是以现在也流传着一些戏谑的讲法,如“如果希拉里和特朗普同时落入水中,谁会得救?”“美国”等等。笔者有时觉得可能特朗普与希拉里各自的副手彭斯与凯恩都要比特氏与希氏本人更适合当总统。当然,具体到政治经验和与华盛顿政治圈的关系上,希拉里都相对更占优势,而且目前美国总体经济指标上行,奥巴马的民意支持率也还尚好(仍在50%以上),特朗普所揭示的一些美国社会问题(尤其是华盛顿与美国普通民众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疏远)虽然在现实层面的确存在,但似乎不足以扭转大势。是以不少美国政治学者都认为除非在接下来一个多月时间里发生重大外部事件,否则特朗普很难取胜。据预测,今年大约有30%的选民会选择提前投票,也就是在11月初大选日之前就完成投票程序,烽火已燃,我们且拭目以待。

来源时间:2016/10/18   发布时间:2016/10/18

旧文章ID:11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