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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网民的反穆斯林情绪

作者:罗嘉钧, 段然  来源:中美印象

  与普遍看法相反,中国政府对言论的严格审查制度是有选择和针对性的。互联网作为一个相对开放的平台,只要网民不发表不利于党和政府的煽动性言论,政府便通常不干涉那些有争议性的话题。因此,网民的意见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一般市民的想法。本文作者木春山通过收集整理博客及其他社交平台上的信息,发现中国汉族人中弥漫着反穆斯林情绪。在中国,汉族占总人口比例的90%。
  木春山解释说,中国媒体长期以来避免报道穆斯林问题,是担心会助长民族分裂主义气焰。政府认为,这种做法有利于“中国不同民族和宗教间的团结,以及中国与众多穆斯林国家间的友好关系。”中国大约有20万穆斯林,最大的子群体为回族和维吾尔族,他们大多居住在西北省份,例如新疆和甘肃。维护各民族之间的团结意识有利于维护政府的利益。然而,随着伊斯兰极端主义在西方国家以及中国西部的兴起,中国的网民都表现出对本国伊斯兰人口日益强烈的愤恨。木春山认为,网络社交平台的兴起对中国媒体的监管者是一个极大的挑战。监管者们来不及封锁网络上各种不同的言论。由于电视和报纸被政府紧紧控制,互联网已经成为民意的主要出口。通过互联网平台,网民们可以毫无顾忌的表达他们与政府宗教政策的分歧。
  从嘲讽安格拉·默克尔的移民政策,到定义中东的难民为懒散和安全隐患,中国网民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然而,中国政府的最大担心无疑是网民们对国家政策的公开质疑以及他们认为政府对穆斯林的政策过于宽松。例如,伊斯兰斋月期间,上海的一条主要街道被封锁,目的是为了让数万穆斯林排队朝麦加祈祷。很多汉族人对此感到气愤。冲突也发生在其他地方,例如有报道称,在一山村,穆斯林曾抱怨邻居家的猪肉气味。
  木春山还指出,最近”甘肃一个母亲杀死自己的四个孩子并自杀的悲剧也被网民从反穆斯林的角度再次定义。”这些反穆斯林的人士主张政府应着力于解决东西部的收入差距问题,而不是为了安抚穆斯林而建立更多的清真寺,修建含阿拉伯语的路标以及在学校开设阿拉伯语课程。
  木春山最后强调,中国需要用一个更加理性和诚实的方式来调和宗教和民族文化差异。他认为,反穆斯林的言论不利于并且有害中国不同文化间的交流。

来源时间:2016/10/6   发布时间:2016/9/30

旧文章ID:11380

美国大选:一场热闹与门道俱佳的大戏

作者:宦国苍  来源:财新网

  从1980年开始,笔者一直关注美国总统候选人的第一场辩论,因为第一场辩论往往可以清楚地告诉观众候选人的基本特点(主张、能力与个性)。9月27日上午(纽约时间周一晚上)希拉里和特朗普的第一场辩论无论是“热闹”还是“门道”都极为叫座,令人大开眼界。

  全局掌控。希拉里始终处于主动地位,她掌握细节和数据,而且逻辑、用词、节奏均恰到好处,没有犯任何明显的错误。她攻防得当,一旦发现对方露出漏洞,立即抓住不放,并且经常引诱对方犯错。特朗普虽然在最初20分钟表现稳定,能够集中精力谈论问题,但是很快就失去耐心,经常打断希拉里和主持人。他基本不了解他需要引据的细节,并且跟着希拉里的战术和逻辑走。

  二者的区别在哪里?希拉里经验老到,习惯辩论和争论,做了充分准备,的确具有老牌政客的风度。特朗普明显不了解、不习惯,也不喜欢以平等的的地位和方式进行辩论,而是习惯“居高临下”,并且不顾场合和时机地指责对方,大失风度(太具土豪老板的风格了)。他忘了这场辩论毕竟不是他过去主持的“飞黄腾达”电视节目,而观众也不是他的员工,可以颐指气使,为所欲为。他的表现证实了他的说法:他没有为这场极为重要的辩论作准备,或至少准备相当不足。然而,更令一些选民担心的是,他也许是过于喜欢“临场发挥”而“忘记”了他的顾问团为他准备的提纲和战术:一旦入主白宫他是否也会如此“任性”?

  情绪控制。希拉里相当淡定、专注、理性,基本上心平气和地“摆事实,讲道理”,并且不失时机和恰到好处地攻击特朗普的软肋命脉。她的另一个成功之处是有效地“引导”特朗普的情绪失控,言语失措。“谈笑间”杀机处处。特朗普却过于紧张、急躁、情绪化,并且看上去疲倦和不高兴。大多数时间内,他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辩论对手,也常常显得不耐烦(选民们也许记得2000年老布什与比尔-克林顿辩论时看了几次手表的镜头),与往常在摄影机前的自信、帅气的表现相差甚远,“光辉形象”大打折扣。作为一位“民企”老板,特朗普平时不需要控制自己,并且认为自己的情商远甚希拉里。但是,许多选民会非常担心一位情绪容易失控的候选人掌控大权。

  攻击抹黑。没戴白手套的双方都毫不客气地攻击对方。但是,希拉里的攻击点抓得很到位:特朗普的细节和逻辑错误、逃税疑点、种族歧视、女性歧视、缺乏行政和国际经验,与俄罗斯“关系暧昧”,等等。她提问和用词都相当尖锐。特朗普的攻击虽然涵盖了希拉里的“电邮门”、对外政策、经济主张、个人经历,但却没有“章法”,缺乏细节,并且常常气急败坏。值得一提的是,希拉里对这些攻击早有准备,所以基本上能一一化解,包括坦然承认“电邮门”是自己的错误,而且不会再犯。特朗普却在希拉里的攻击下阵脚大乱,答辩无方。其中对指控自己逃税、基金会、种族和女性歧视的辩护完全不到位。

  经济政策。希拉里关于经济增长和扩大就业的说法与她原来的说法一致:稳定、持续、公平,在税收、政府补贴、教育等方面强调维护中下收入阶层的利益,并且再次提出针对高收入阶层增税。特朗普的说法则强调美国经济“衰退”的外在原因是其他国家对美国的不公平贸易,内在原因则是税率太高。“将就业机会和美国的投资机会从海外带回来”是他的主调,既了无新意,又背离现实,虽然他的铁杆们会觉得“过瘾”。

  种族歧视和社会矛盾。希拉里的说法比较完整、自然,能赢得少数民族选民的认同。这是因为她和她的团队一直关注这些社会问题,并且将尽最大可能争取少数民族的选票作为自己的战略重点。特朗普也感性地点出了非洲裔美国人的社会、经济困境,但是, 他没有系统的改善方案。他对奥巴马的各种攻击显然不利于争取少数民族,特别是非洲裔选民的支持。然而,他也许本来就不那么在乎:这种攻击能获得白人蓝领的支持就可以了。

  双方没有全面展开对外政策的辩论,但也提到了几个关键问题:伊斯兰国和国际恐怖主义、俄罗斯、中国、北约、亚洲安全、核扩散,等等。希拉里的说法没有超出奥巴马政府的政策范围。她的重点是说明自己的经验,并且质问和攻击特朗普的无知与一些弱点。特朗普则重复了自己以原来的说法,并且澄清了一些观点(如关于美国与北约、日本、韩国等国的安全承诺、配合)。他提出让美国的同盟国承担成本以换取美国“保护”的说法能够获得选民的相当支持。他含糊不清的“新孤立主义”说法(美国不能继续当世界警察)也能吸引选民,因为美国在伊拉克、阿富汗、叙利亚的“战绩”并不彪炳,但却成本极高,并且看不到出路。当然,美国近30年的中东和近东政策之乱局始于里根和老布什。两党的几届政府不仅做法雷同,而且难以自拔。所以,希拉里说的也没错:问题的起点不是奥巴马和当时作为国务卿的自己,至少小布什责任重大。辩论的核心不是政策本身,而是谁有能力、经验、魄力处理国际问题。在这方面,特朗普的优势是与过去的“错误”无关。

  自从1960年尼克松与肯尼迪之间的第一次总统竞选电视辩论到今天已经60多年了。这些辩论对选战的具体影响至今无法判断,因为历史上的确有“赢得”辩论,却输掉选战的各种例子,也有因为辩论表现极佳而赢得“天下”的许多典范。原因之一是许多选民早就决定了投谁的票。原因之二是看了辩论之后感到候选人为一丘之貉,干脆放弃投票。但是,这些辩论毕竟告诉选民们主要候选人的各种长处和短处,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中间选民的决定。

  如何评估昨天的辩论?双方的团队都宣称自己的老板获胜,虽然特朗普的团队在事后的表现相当气急败坏。民调数据告诉我们,三分之二的选民认为希拉里获胜,三分之一的选民认为特朗普获胜。笔者的看法是,做足功课并且政治经验丰富的希拉里的表现要比自称没有,也不需要做准备的特朗普好很多。此外,很少被挑战的“民企”老板的自负和无知使得特朗普失分不少。

对选战的影响? 这是做给中间和摇摆选民看的大戏。双方阵营的铁票们本来就不会受影响。另外,候选人的“超常”正负表现会影响投票率。特朗普在种族和女性歧视方面的立场会影响少数民族和女性选民的决定。特朗普总体表现的失分会影响中间票源,特别是年轻的、教育程度高的选民的态度,因为他们会关注细节,包括候选人的风度、气势和姿态。对希拉里来说,辩论的“胜利”扭转了气势和舆论的关注热点,也充分“揭露”了对手的种种弱点软肋,转守为攻。但是,这场“胜利”不等于自己的支持率能够大涨。说到底了,各种挑战的核心和“乘胜追击”能否有更多的“斩获”也在于能否赢得中间票源的支持和投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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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为博智资本董事长

来源时间:2016/10/5   发布时间:2016/9/28

旧文章ID:11549

副总统辩论揭幕:谁将成为最年长总统的“替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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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雍乐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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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大选副总统候选人,民主党候选人蒂姆·凯恩(右)对阵共和党候选人麦克·彭斯

  当地时间10月4日晚9点,美国大选副总统候选人辩论在弗吉尼亚州的朗伍德大学举行,由民主党候选人蒂姆·凯恩(Timothy Kaine)对阵共和党候选人麦克·彭斯(Michael Pence)。在希拉里·克林顿和特朗普长期占据美国媒体头条的竞选季里,这两位副总统候选人难得地站在了舞台中央。

  《纽约时报》10月1日预测,这可能是美国大选历史上最不受观众重视的辩论之一,但由于今年的两位总统候选人都年事已高,所以副总统人选其实相当重要。

  民主党:白人男性天主教徒吸引中间选民

  在今年6月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的节目中,民主党人凯恩曾自我调侃道:“我很无聊……但这个国家增长最快的人群就是无聊的人。”

  生于1958年的弗吉尼亚州参议员凯恩毕业于密苏里大学经济学专业和哈佛大学法学院,此后从事律师工作。他1994年起踏入政坛,先后担任过弗吉尼亚州首府里士满市市长、弗吉尼亚州州长、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等职务,并在2012年当选参议员。

  据《纽约时报》7月报道,这名会讲西班牙语、信奉天主教的白人男性政客曾在2008年大选中被奥巴马考虑过担任竞选搭档。而希拉里的丈夫、前总统克林顿也支持他担任副总统,因为他在国会中积累了国内政治和国家安全方面的经验。

  而政治评论网站“Politico”7月报道称,凯恩担任弗吉尼亚州州长时的超过14万封工作邮件显示,他是一名注意细节、管理能力强、善于与媒体打交道、与奥巴马关系密切的官员,这证明希拉里选择与他合作是“安全而聪明的”。

  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NPR)7月分析称,希拉里选中凯恩是因为他的背景能帮助自己吸引摇摆不定的中间选民,甚至是温和派的共和党人。位于美国南部的弗吉尼亚州是大选中重要的“摇摆州”,而政治立场较为中立的凯恩也不会像伯尼·桑德斯、伊丽莎白·沃伦那样的左翼民主党人一样疏远更为保守传统的选民。他的西班牙语能力也能助其吸引拉美裔选民。

  共和党:“茶党”早期支持者锁定保守派

  与特朗普相比,现任印第安纳州州长的彭斯是个更为传统意义上的共和党人。生于1959年的他毕业于汉诺威学院历史学专业及印第安纳大学法学院,此后从事律师工作。

  在两次竞选国会议员失败后,彭斯在90年代主持了名为“迈克·彭斯秀”的广播脱口秀,从保守派视角点评美国政治。最终,他在2000年当选国会议员,又在2012年当选为印第安纳州州长。

  《华盛顿邮报》7月时曾报道,彭斯是美国保守派“茶党”运动的早期支持者。而在从政过程中,彭斯逐渐隐去了“茶党”民粹主义的锋芒,向建制派靠拢。他与众议院议长保罗·瑞恩是“私人朋友”,并在本次共和党初选中支持特朗普最大的竞争对手泰德·克鲁兹,但在特朗普赢得共和党提名后转向了特朗普。

  保守派媒体福克斯新闻(Fox News)也在7月报道称,彭斯成为特朗普的竞选搭档,成功打消了美国保守派对特朗普政治立场的怀疑。在特朗普频频挑战保守派政策立场时,更为传统的彭斯“软化了特朗普的锋芒”,他的执政经验也可能可以弥补特朗普的不足。

  《纽约时报》7月则报道称,彭斯在堕胎、同性恋、经济等方面坚定的保守立场难以受到自由派选民的支持,但却代表了美国中部小镇的价值观。

  不过,并非所有保守派都因彭斯而改善对特朗普的看法。与彭斯关系密切的“茶党”幕后“金主”科赫兄弟7月对《华盛顿邮报》表示,尽管彭斯成为了副总统候选人,但此前宣布不支持特朗普竞选的二人不会因此改变主意。

  总统“替补”的辩论值得关注

  副总统辩论能对竞选起到多大作用?据盖洛普公司2012年的统计,自1976年以来,没有一场副总统辩论对选民的意向起到过重要作用。盖洛普公司分析称,这可能是因为选民更重视总统候选人,而且副总统候选人在辩论中的表现也很少会改变选民原有的观点。

  但前两届大选的副总统辩论确实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2012年,执政经验丰富的民主党人拜登在辩论中对年轻的共和党对手保罗·瑞恩(Paul Ryan)展开了全面攻击,路透社当时报道称,民主党希望拜登的胜利能够挽回奥巴马此前在与罗姆尼的第一场辩论中不如意的表现。

  而在2008年总统选举中,拜登与莎拉·佩林的辩论则因佩林的突然走红而破纪录地吸引了7000万观众。当时大部分观众都认为拜登的表现超过了佩林,但《纽约时报》报道称,那场辩论对两党支持率的影响低于预期,辩论结束后民主党的支持率只上升了2个百分点,共和党的支持率也只下降了1个百分点。

  《纽约时报》10月1日预测称,今年凯恩对彭斯的辩论可能不会引起多少关注,因为两人名气都不大,又都是从政多年、50多岁的白人男子,社交媒体上普遍认为他们的辩论不会有多大看点。

  但也有策略师认为选民应该关注这场辩论,因为希拉里和特朗普无论谁当选都会成为美国历史上年龄最大的总统之一,而两位副总统候选人作为总统“替补”就显得尤其重要。

  美联社10月2日报道称,凯恩和彭斯为辩论进行了周全的准备,包括进行模拟辩论及分析对手立场。双方都曾当过律师,彭斯还是脱口秀主持人,所以两人在公众演讲上都是训练有素。

来源时间:2016/10/5   发布时间:2016/10/5

旧文章ID:11407

副总统辩论屡屡“跑偏”,争议话题打断政策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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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者 薛雍乐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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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主党的蒂姆·凯恩(左)和共和党的迈克·彭斯(右)正在进行辩论。

  许多美国观众对10月4日的副总统候选人辩论没有抱太多期待。美国政治评论网站“Politico”10月3日预测称,这场辩论将会是这一不同寻常的大选年中最为正常的时刻之一,因为这将是两名富有经验的中年政客“尖锐而文明”的一场辩论,但辩论也可能因此变得无聊。

  但在4日的辩论中途,在民主党的蒂姆·凯恩和共和党的迈克·彭斯多次打断对方并同时发言后,年轻的菲律宾裔女主持人伊莲·基哈诺(Elaine Quijano)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先生们,要是你们同时讲话的话,在家(看辩论)的人们会听不懂你们任何一人的话。”她多次试图将两人拉回辩论议题,但这并未制止他们就各自重视的其他话题展开交锋。

  希拉里的邮件和特朗普的税单

  尽管辩论触及了国内经济、社会治安、军事外交等政策问题,但辩论双方都反复提及了对方候选人屡遭攻击的“弱点”:希拉里的邮件、特朗普的税单,以及与两人有关的慈善基金会。

  在辩论前不久的10月1日,《纽约时报》披露特朗普1995年的所得税申报单显示,他旗下的企业当年报告了9.16亿美元的净亏损,这从理论上可能允许他在18年中不需要缴纳联邦所得税,不过这并未从事实上证明特朗普确实利用税法避税。

  而在4日的辩论中,民主党副总统候选人凯恩也多次提及《纽约时报》的这一报道,批评特朗普迟迟不愿公布税务记录的行为。在讨论叙利亚问题时,凯恩又再次转移话题,称特朗普避税的行为显示出他对美国军队缺乏支持。

  彭斯则坚持了特朗普阵营的辩护,表示特朗普1995年遭遇的亏损证明他的企业也曾面临过危机,并最终东山再起,创造了许多工作岗位。他重申,特朗普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将带领美国振兴经济。

  彭斯还以希拉里的“邮件门”进行回击,表示希拉里用私人服务器处理机密邮件的行为有损国家安全,尤其是在恐怖主义和网络战的威胁下。凯恩则表示,政府调查已显示希拉里的行为并未带来安全问题。

  在讨论朝鲜核问题时,彭斯指责克林顿基金会收受外国捐款并疑似为捐款人在美国国务院“行方便”,话题迅速“跑偏”。凯恩反驳了彭斯的指控,并表示特朗普基金会违法提供政治献金以帮助特朗普竞选,这也同样被彭斯驳斥。

  最终,主持人不得不提醒两人:“我想提醒你们,(这个环节)是关于朝鲜的。”

  政策讨论比拼执政经验

  虽然凯恩和彭斯都根据各自阵营的策略攻击对手的个人弱点,但主持人仍然坚持要求双方讨论各项政策的问题。90分钟的辩论主要涵盖了经济增长、社会福利、治安与种族关系、宗教信仰与社会政策、非法移民、恐怖主义、叙利亚问题、美俄关系、朝鲜核问题等话题。

  在国内政策上,凯恩延续了希拉里在首场辩论中的论调,强调投资清洁能源、改善教育、提高最低工资、男女同工同酬、扶植小型企业、政府提供社会保障、拉近警察与社区关系、加强持枪者的背景调查等等,并强调美国是个移民国家,批评特朗普歧视墨西哥的言论。

  彭斯则强调降低税率、驳回奥巴马医改、进行刑法改革、增强边境安全、打击非法移民犯罪等等。他表示,希拉里阵营的政策会导致政府更多干预经济,加大政府的财政压力,而特朗普成功的商业经验将助美国重新走向成功。

  在外交政策上,凯恩表示要通过政府及私有企业加大情报搜集的力度、加强美国的盟国关系、对叙利亚进行人道主义援助、对俄罗斯保持强硬。他尤其批评了特朗普阵营与俄罗斯政府关系密切。

  他还表示,尽管美国与中国的关系充满竞争,但在朝鲜问题上两国需要进行合作。

  而彭斯则表示,美国需要在国际事务中扮演更积极的角色。他并未像凯恩所说的那样显示出对俄罗斯的软弱,而是表示要直面俄罗斯的“挑衅”,甚至直接打击叙利亚阿萨德政府的军队。

  值得注意的是,彭斯并未在辩论中像特朗普那样直接批评盟国依赖美国。他表示,尤其在朝鲜问题上,美国应采取军事和外交手段,促使亚太国家对朝鲜施加压力。

  身为弗吉尼亚州参议员的凯恩与身为印第安纳州州长的彭斯都在辩论中提及了自己在内政外交方面的经验,以证明自己作为副总统的资格。凯恩也多次赞扬希拉里的执政经验,但彭斯则借此批评奥巴马政府的失败,表示特朗普的商业经验正符合美国的需要。

  哈佛律师不敌脱口秀主持人

  辩论结束后,美国媒体又忙着裁判双方输赢。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4日报道,48%的选民认为彭斯赢了辩论,42%认为凯恩赢了。CNN报道称,彭斯看上去准备充分,态度镇定,不像凯恩经常打断对手,具有攻击性。

  《华盛顿邮报》也在辩论后表示,彭斯从辩论开始时就镇定自若,而凯恩的主动攻击没有成功,对特朗普的攻击过于杂乱,又多次与彭斯同时讲话,试图从声音上压倒对方,但这会引起观众的反感。

  但另一方面,《今日美国》点评称,彭斯多次回避直接为特朗普辩护,甚至不像是要呼吁选民为特朗普投票,看上去像是与特朗普处于一场“不幸福的婚姻”。但评论员也表示,凯恩发言过于积极,多次偏离主持人的提问攻击特朗普,就像是“被事先植入程序的机器人”。

  澎湃新闻记者观察发现,凯恩在辩论时总是看向彭斯和主持人,在不同意时立刻出声打断对方发言,不顾主持人的劝阻。而彭斯有反对意见时通常没有立刻打断对手,而是微笑摇头,直接看向摄像头,与屏幕前的观众产生目光交流。

  彭斯曾在90年代担任了多年的广播脱口秀主持人,从保守派视角解读美国政治,以其温和态度及保守立场闻名。毕业于哈佛大学法学院的凯恩也具有丰富的公众演讲经验,曾从事律师工作,并一路从市长、州长当到参议员,曾自称“我从未输过一场竞选”。

来源时间:2016/10/5   发布时间:2016/10/5

旧文章ID:11406

美国多家保守派纸媒打破传统“背书”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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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综合

  10月1日,港媒才刚报道全美销量最大的《今日美国报》打破34年大选中立的传统,表态支持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并狠批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不适合做总统”。如今,美国多家保守派纸媒亦打破传统,转而帮希拉里“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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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左)、希拉里(右)在美国大选第一场电视辩论

  据中新社10月4日报道,《圣地亚哥联合论坛报》打破长期保守主义壁垒,在支持共和党人当总统148年后,于近日呼吁其读者将选票投给希拉里·克林顿,而不是唐纳德·特朗普。至此,已经有大批保守派报纸先后打破传统,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背书,或是告诉读者为什么不应该给特朗普投票。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过去一个月内,亚利桑那州最大报纸《亚利桑那共和报》刊发社论,打破自1890年创建以来的惯例,首次表示支持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编委会的理由是“2016年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并不保守,他连当总统的资格都没有”。

  共和党忠实“票仓”得克萨斯州的《达拉斯晨报》从二战前便开始支持共和党,但这一次却视希拉里为“唯一严肃的候选人”。

  美国第四大城市最大纸媒《休斯敦纪事报》的编委称,特朗普是“共和党的危险”。位于俄亥俄州的《辛辛那提探询者报》也背离了近一个世纪支持共和党的传统,认为今次并不是传统的大选,美国需要冷静、深思熟虑的领导人去处理面临的挑战,而特朗普会对美国构成明显而现实的危险。

  《纽约时报》日前也发表社论,呼吁拉美裔选民踊跃投票,同心协力击败特朗普。

  报道称,截至目前,仍没有主要报纸为参选的特朗普背书,尽管许多出版物还没有宣布支持谁。但这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仍在延续尴尬模式,他不断被理论上本应站在共和党领袖身后的媒体和政客们拒绝。此前,美国媒体援引消息人士称,现年92岁的美国前总统老布什在一场私人聚会上透露,自己会将选票投给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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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前总统肯尼迪弟弟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的女儿凯斯琳·肯尼迪·汤森德(Kathleen Kennedy Townsend)将老布什对希拉里的好感公之于众。汤森德在脸书上分享了一张她与老布什的握手合影,并附文称,“老布什告诉我他将投票给希拉里!!”

  特朗普通过推特回应这些保守派的背叛时说,“这些报纸是错误的,他们那些停止读报的读者都是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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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这些媒体的部分读者做出了同样的反应。《亚利桑那共和报》编委菲尔·博厄斯表示,很多读者已经取消了订阅,甚至有人发来了死亡威胁。其他几家报纸也遭遇读者施压。不过博厄斯认为,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不少读者也知道特朗普的价值观与他们相悖,只是因为“他们太不喜欢希拉里才会选择妥协”,但“现在共和党人和保守派人士该醒醒了”。

  此外,据凤凰国际iMarkets报道,在民主党内初选时,希拉里就获得了超过80家报纸的支持,很多报纸表示希拉里应该成为下一届美国总统,而不是特朗普。

  而他的主要竞争对手特朗普没有收获任何报纸的青睐。独立参选人加里·约翰逊则收获了6家媒体的支持。

  以下为部分支持希拉里的报纸所做的表态:

  纽约时报:

  我们支持希拉里是因为希拉里在其之前的公职中所展现出的才能,经验,坚韧和勇气让人们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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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杉矶时报:

  希拉里最大的优势可能是她的实用主义——其达成共识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作为一名总统,希拉里有足够的灵活性和经验来处理党派之间的争执,并有效的与她的政治对手合作。

  巴尔的摩太阳报:

  一个候选人传承着美国领导人身上应该具备的所有的传统,在她的带领下,美国有机会成为历史上最伟大,最强大以及最繁荣的国家。另一个候选人却无时无刻不向公众展示个人崇拜的风格。孰高孰低,高下立判。

  休斯顿纪事报:

  在一个混乱的时代我们需要一个更加稳定的领导人,那个人就是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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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每日新闻:

  上帝保佑美国。难以想象希拉里如果最终失利会怎样。希拉里代表了美国的建立者们当年对于美国领导人所有的要求。

  达拉斯晨报:

  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本报自二战前就从未支持过任何一名民主党人担任美国总统,之前的75年,近20次选举中从未如今天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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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辛那提探询者报:

  一个世纪以来,我们都是共和党坚定的支持者。但是这一次不是一次传统的总统大选,当前不是传统的时刻。我们需要一个能给全美国人带来最好一面的候选人,而不是最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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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利桑那共和报:

  今年是特别的一年。2016年的共和党候选人并不是一名保守派,他是不合格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史上第一次支持民主党的候选人。

  旧金山纪事报:

  这一次的大选是对美国民众是否有智慧甄别和抛弃蛊惑民心的政客的考验。有些人将总统当选当作了一场电视真人秀。

  伯克希尔鹰报:

  希拉里是实实在在地向民众阐述自己的政策,而不是将精力花费在如何吸引公众的注意力上,这也是为什么近期的选举被特朗普所主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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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特兰新闻先驱报:

  选举一名女性候选人成为美国总统将会数百万的女性打开一扇门,这不仅仅将是一场标志性胜利,更是平权运动史上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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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瀑布教堂市新闻:

  我们迫切的希望看到希拉里和凯恩的组合继续推动一个公平,正义和充满同情心的美国向前。这是美国国家利益和国体的基石。

  达拉斯之声:

  我们正在为争取公平而奋斗,从就业歧视到跨性别权力。希拉里是就业歧视禁止法案的支持者,此外希拉里还支持跨性别者。我们支持希拉里。

  艾克隆灯塔日报:

  希拉里代表着变化。她知道如何应对党派争斗。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革命,我们需要的是一场正确的改革。

  圣地亚哥联合论坛报:

  在本报148年的历史上从未支持过民主党候选人,但是这一次我们选择希拉里。对于美国,甚至全世界,希拉里是一个安全的选择,对于民主党和共和党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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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日报:

  希拉里在其担任公职期间为帮助女性,孩子和所有人美国人所付出的努力使得其在全国范围内可以作为全美国的发言人。希拉里理应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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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10/5   发布时间:2016/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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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抓住涉嫌逃税、歧视女性等丑闻猛攻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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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舒怡  来源:新闻晨报

  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过去一周来接连曝出商业巨亏、涉嫌逃税、歧视女性等丑闻,而民主党对手希拉里·克林顿3日抓住机会对他“发动攻势”。

  眼下,希拉里支持率领先,比特朗普高出5至6个百分点。

  希拉里痛批特朗普

  希拉里3日在俄亥俄州托莱多火车站举行竞选集会,痛批特朗普最近曝出的丑闻,指责特朗普恰恰是“他声称要变革的那套作弊制度”的象征。

  美国《纽约时报》近期援引知情人士爆料称,特朗普1995年报税时声称年亏损将近9.16亿美元。根据美国法律,特朗普在将近20年期间,可以不必向联邦机构纳税。

  特朗普3日在弗吉尼亚州参加竞选活动时没有提及涉嫌逃税一事。不过,他在当天另一场集会上承认,他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少纳税,他有责任这样做。

  此外,特朗普阵营多名人士辩称,特朗普能够利用税制、善加理财,可谓“天才”。

  希拉里随即嘲讽特朗普的商业能力,“在短短一年内亏损(将近)10亿美元,这算哪门子的天才?”希拉里阵营还投放一则竞选广告,质疑特朗普的道德品质,“如果不纳税意味着他很聪明,那么我们其余人算什么?”

  特朗普近日接连遇挫

  观察人士注意到,特朗普最近数日接连遇挫。例如,纽约州首席检察官办公室3日下令,特朗普基金会没有在该州进行登记,必须立即停止在该州的筹款活动,否则将被视作“继续欺诈”。

  求职真人秀节目《学徒》的一些录制人员爆料称,特朗普在参与这档节目期间,会根据女性求职者的身材给她们打分,还曾谈论他愿意与谁发生关系,涉嫌歧视女性。特朗普阵营则回应称,“一派胡言”。

  最近,特朗普还与前“环球小姐”阿莉西亚·马查多打嘴仗。马查多摘得桂冠后身材发胖,特朗普曾嘲笑她是“猪小姐”,此外还暗示她曾录下“不雅视频”。

  法新社评论,特朗普近日对希拉里的人身攻击愈发猛烈,即使按照特朗普一贯的风格来看都“罕见地残忍”。特朗普在一场竞选集会上暗示,希拉里在婚姻中不忠。

来源时间:2016/10/5   发布时间:2016/10/5

旧文章ID:11404

美国移交互联网域名管理权,不是前进,而是倒退

作者:沈逸  来源:观察者网

  【10月1日,美国商务部下属机构国家电信和信息局,将“互联网域名管理权”移交总部设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非营利性机构“互联网名称与数字地址分配机构”(ICANN)。“移交”消息一经发布,业内毁誉参半。有人欢呼,认为美国“结束了对这一互联网核心资源近20年的单边垄断”,也有人担忧,认为这一改革并不能真正使互联网管理“国际化”,而是走向受美国企业控制的“私有化”道路。如何理解美国政府的这次所谓“移交”,观察者网采访了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副教授沈逸,以下为采访文字整理。】

  “移交”这个词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怎么理解美国这次“移交”要回到事情本身,看细节和真正发生的变化。准确地说,这次美国移交的是“IANA监管权限”,不是“互联网监管权限”;移交的模式是“私有化”,就是把监管权限交给一个非盈利、总部位于美国加州且遵守美国加州公司法的机构(ICANN)。

  这次移交的“力度”有多大,可以从移交进入最后阶段发生的事情说起。2016年8、9月份,美国国会参议员以曾参加总统选举的泰迪·科鲁兹为代表,发起了一次阻断上述“移交”的行动。他们的理由主要有两条,第一是认为这可能构成非法转移美国政府财产。第二个理由,是认为这样“移交”会损害所谓的言论自由和宪法修正案,导致其他主权国家对网络空间信息流动取得管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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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上述两项担心都被“驳回”了:美国联邦审计办公室的报告明确提到,第一,这次移交的东西不包括美国政府的资产。因此不存在说将原来美国政府的资产,比如那些根服务器,移交给非美国政府的一方来管理;第二,从监管权限上来看,相关报告,包括ICANN自己对移交进程的总结都说的很清楚,言论自由在移交前后没有太大变化;第三,从司法管辖角度看,移交监管权限之后所谓的新ICANN,它的章程里明确规定,总部将始终保持在美国加州,同时将遵守加州公司法。

  事实上,从2014年3月14日美国商务部电管局提出考虑转让IANA监管权限以来,在整个移交进程中,美方代表与ICANN做了很多谈判,目的就是确保美国交出的监管权限,不会被转移到其他主权国家,或者主权国家政府构成的国际组织。在制度安排上,美方主导设计了所谓的压力测试机制,确保移交之后ICANN的理事会,不会被其他主权国家提出的建议所左右。这个理事会只要有60%的多数通过,就可以抵制政府间委员会提出的任何建议。

  换句话说,所谓的“移交”,只交出了一样东西,就是原来形式上美国政府,准确地说,是美国商务部电管局,对修改根区文件的书面审核。从移交前后的区别来看,主要是把一种行政监管权,变成了司法监管,也就是通过加州公司法对ICANN进行监管,确保ICANN的活动在加州公司法的框架内展开。除此以外,支撑互联网域名系统的根服务器、根区文件、根区文件系统,没有在此次移交进程中出现所有权意义上的变化。

  在我看来,这次移交不是一个“国际化”的进程,而是一个“私有化”的进程。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前进,而是在倒退。倒退到了1998年美国商务部曾经明确在政策立场中提出过的“私有化”方案。这个方案的核心,是把DNS(Domain Name System,域名系统)的管理机构变成一个私有化的机构。这一做法,引发了最初开发DNS以及设计ICANN架构的Jon Postel教授的坚决反对。美国从2014年3月14日宣布推动ICANN监管权限转移开始,就坚定不移地说明了要回到1998年的政策文件。因此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情解读成“原先美国有权可以做某事,而现在美国不可以做了”。

  尽管美国政府不再能很蛮横、很直接地否决修改根区文件的审核,但是按照现在修改后的章程,ICANN和IANA(The Internet Assigned Numbers Authority,互联网数字分配机构)的权限,将在很大程度上,由美国事实上占据压倒性优势的行业协会、技术社群和产业力量起主导作用。新的ICANN决策过程,在自下而上的“多利益相关方模式”的外壳下,大行其道的将是体现精英政治色彩的“圈内人”、“兄弟会”模式。

  从移交的进程看,美国政府在通过移交方案,以及新的ICANN章程敲定这个架构之后,从制度设计上,为修改这个章程设置了非常高的门槛。章程修改要求技术社群75%以上一致通过,加上理事会75%以上的同意,以及各个支持委员会近似一致的通过。这将在事实上导致章程无法修改,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几乎没有太大的空间进行操作,要获得那些具有投票权、对决策具有实质性影响力的职位,进而实质性地通过一些体现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实际需求的治理新规则,将成为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根据已有的资料显示,在移交进程展开的过程中,中国曾经一度在个别委员会的决策圈里推动了个别中国互联网精英进入其中。但在ICANN修改章程,并确定新的理事会成员时,美方事实上通过有效的运作,非常不留情面地堵上了全部的可能,坚定地不让中方任何身份的代表在移交之后第一任理事会中获得任何具有决策权的职位。

  未来,移交进程之后的ICANN及其实践的治理,将具有鲜明的精英政治色彩。通晓英语,并具有创制、理解和运用规则展开博弈,将成为参与其中的基本前提。有一个细节,在ICANN的官方网站上,有一个Answering some of your questions on the stewardship transition(https://www.icann.org/iana-stewardship-questions),就是监管权限转移的常见问答。这个常见问答,英文版有16个问题,除英文以外的其他语言版本只有11个问题,少了5个问题。这5个问题中相当一部分涉及到美国政府在监管权限转移前后所具有的特殊位置。

  这是一个比较典型的精英决策,尽管整个文本是公开的,但在内容上为何出现了多语言的差异,出现差异之后如何进行有效的反馈,反馈之后是否以及如何界定责任,都具有相当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就是ICANN民主赤字的典型体现。

  中国因为三方面的原因,在这一轮博弈中并没有取得太多实质性的突破。

  第一,我们国内现有的互联网管理政策、技术发展需求和全球网络社群的一些观念存在冲突,削弱了我们的话语权。第二,中国方面缺少能够将国家利益诉求、技术术语以及国际话语结合起来的谈判能力。第三,我们缺乏有效的机制,协调国内从事网络治理研究的研究者、决策部门和产业界,导致原来就薄弱的力量,进一步被分散。

  整体看,美国毕竟还是做了动作,这个动作的真正意义,不是美国实际交出了什么,而是确切发出了全球网络空间治理需要一个新秩序的信号。域名解析、注册、包括根服务器这些,只是全球网络空间治理中非常有限的一小部分。如果中国能够从这次移交进程中认真总结经验,以更大的力度,实质性地加入到推进全球网络空间治理新秩序建设和完善的进程之中,真正能够以此为契机,全面提升自己的技术能力以及制定和应用规则的能力,那么移交后的全球网络空间,对中国来说,仍然是一个充满了战略机遇的全新疆域。

来源时间:2016/10/5   发布时间:2016/10/5

旧文章ID:11403

副总统候选人辩论 经济问题为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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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隆,舒瓦茨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星期二晚上,在2016年竞选期间唯一一场副总统辩论会上,民主党人凯恩和共和党人彭斯针锋相对。他们多次打断对方讲话,维护各自竞选搭档的记录,并且在移民、经济以及安全问题上发生意见冲突。

  这次辩论对双方都利害攸关。很多人说,双方离总统职位仅一步之隔。他们在几乎所有的国家问题上都充分显示了各自不同的看法。

  来自维吉尼亚州的联邦参议员凯恩和印第安纳州州长彭斯都赞同社区治安,亦即在社区居民和警察之间建立相互理解,减少暴力的工作方面取得了成功。除此之外,双方几乎在所有其它问题上都存在分歧。

  彭斯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克林顿贬低警察,指责他们有种族偏见,凯恩对其竞选对手的评论不以为然。他说,社区治安是一个必须讨论的问题。凯恩要求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川普公布他的报税单,很多民主党人认为,这会显示他多年来缴纳的联邦税即便有也微乎其微。彭斯为这位亿万富翁竞选搭档辩护说,他是一个创造了成千上万个就业机会的精明商人。

  凯恩说,川普的减税计划有益于美国富人,代价是让美国经济再次陷入萧条。彭斯进行了反击说,克林顿的经济计划通过大幅度增税,并取消对政府开支的限制,将給美国经济造成更大的破坏。

来源时间:2016/10/5   发布时间:2016/10/5

旧文章ID:11396

朱锋:中国的南海心态需经得起“新加坡考验”

作者:朱锋  来源:FT中文网

  近一段时间来,新加坡和中国的关系、尤其是新加坡究竟在奉行什么样的南海政策,一时成为了国内媒体关注的重要热点。继《环球时报》胡锡进总编和新加坡驻华大使罗家良之间的隔空论战之后,媒体又引用中国军方专家的评论,强调应该“让新加坡付出代价”。一时间,新加坡似乎成为了东盟国家在南海问题上专门和中国“过不去”的国家,惩罚新加坡这个中国南海政策的“搅局者”的言论四起。然而,如果因为新加坡的南海政策而实质性地伤害中新关系,实在没有必要。

  新加坡大使和中国国内知名媒体间的“碰撞”本来是好事。新加坡英文版的《海峡时报》9月27日全文翻译和刊登了《环球时报》有关批判新加坡外交官在委内瑞拉不结盟会议上表现的文章;《环球时报》9月28日则全文刊登罗家良大使的来信,同时也刊登了胡锡进总编回应罗大使信件所提问题的复函。双方的观点有来有往、解疑释惑、公开刊发,这本来是展示以《环球时报》为代表的中国媒体开放、坦诚的一个积极事件。然而,因为中新双方有不同的南海认识、对委内瑞拉举行的不结盟会议上新加坡表现有不同的认识,就此断定新加坡“反华”,并由国内媒体连续发动“惩罚”新加坡的“讨伐声浪”,则既是对中新关系的误导,又说明了某些人或许在“看世界”问题上未免促狭和片面。

  什么是新加坡的南海政策?首先,新加坡确实是当前中国南海政策的批判者。这是事实。但总的来说,新加坡是中国南海政策还算含蓄的“批判者”;新加坡政府就南海问题解决的原则立场上,强调尊重国际法,基本不提及南海主权的历史沿革和中国最早提出南海诸岛主权主张的历史事实。作为中国的亚洲邻国,新加坡在南海主权争议上虽说对归属不持立场,但只重法律、不重历史的南海问题认知,对中国是不公平的。

  在众多的双边和多边国际场合,新加坡对南海问题解决途径的政策宣示,肯定是更倾向于和美国等西方国家“对表”。但新加坡的南海立场还是顾及了新中关系,并不是一个高调的、赤裸裸的“批判者”。7月12日菲律宾南海仲裁裁决公布之后,新加坡外交部的反应相对还算含蓄,并没有对这份存在着“深层缺陷”的仲裁裁决大唱赞歌。在7月25日的中共-东盟万象外长会议上,新加坡对于中国和东盟达成的这份强调双方回归2002年《南海行为宣言》、不提及仲裁裁决的联合声明,总体上是支持的。

  其次,新加坡是当前中国南海行动的一个强烈的“忧虑者”。因为专业研究的需要,笔者经常来回新加坡,对于新加坡政府和社会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非常清楚。新加坡在南海问题上的“中国担心”,一是体现了新加坡政治、社会和文化教育的“西方特质”——毫无疑问,在所有的东盟国家中,新加坡是最“西方化”的。二是体现了新加坡外交和战略的传统,那就是新加坡一定要坐在东西方之间,更多地代表西方的价值和利益观念来审视和解读“东方问题”。这是新加坡的历史、战略和国家地缘政治环境所决定的。从李光耀到吴作栋到李显龙,新加坡的这一“外交特色”从来没有改变过。

  第三、新加坡也是当前中国南海政策的一个清晰的“合作者”。新加坡很清楚,尽管在南海问题上新加坡的立场是坐在“西方这一边”,但脑子里必须想着“东、西”两个面,这是新加坡的利益决定的。且不说中国是新加坡最大的商业伙伴,中国在新加坡的投资、旅游和商业往来给新加坡繁荣带来的重大利益,更重要的是,作为就坐落在马六甲海峡口上、以重商主义和自由经济立国的新加坡,无法回避和中国广泛而又密切的经济、商贸和社会联系,更无法承受南海局势出现危机、甚至军事冲突。保持新加坡的繁荣,就必须保持南海的稳定,保持各方之间的协调,尤其是保持和中国的合作。

  新加坡虽然在嘴上说它在南海诸岛和海洋权益争议问题上“不选边”,但新加坡对南海争议解决方式上早已“选好了边”。这是因为新加坡的外交和安全政策永远都是“选边”的。新加坡是美国的军事盟国,美国在樟宜有驻扎有军舰。新加坡允许美军从2015年起使用新加坡空军基地起降美国最先进的P-8空中侦察机监视南海。新加坡总理李显龙9月29日访问日本时在日经国际论坛上发表主旨演说,大谈新加坡“不会在各方之间讨巧”,新加坡对中国崛起和东亚地缘战略局势变化的“忧心忡忡”,其实都反映了新加坡在地区政治和安全事务中早已“选好的边”。

  更进一步来说,新加坡作为华人占据国民主体的国家,为了在东盟中保持显著地位,推动东盟团结来发挥东盟这一中小国家组成的次区域组织在东亚政治中来自不易的“东盟中心主义”,新加坡长期以来有意识地把拉开与中国的外交和安全政策差距作为选项。中国的媒体和民众对新加坡的南海政策、以及支配这一政策背后的新加坡外交和战略,中短期内不必抱有幻想。如果以为中国可以通过媒体的“文攻武卫”,而使得新加坡放弃“选边”、或者可以重新选边,那一定很幼稚。“惩罚新加坡”产生的后果或许正好相反。

  中国政府和人民对于维护中国南海诸岛主权与相关海洋权益主张的决心坚如磐石。然而,在南海维权,在面对当今南海局势复杂、严峻的局势上,我们确实正在面临着“新加坡挑战”。这个挑战的核心,不是新加坡究竟在多大程度上给我们的南海权益和主张“坏事”、而是在多大程度上我们可以去影响新加坡的政策思考,让我们的这个虽然小、但很重要的亚洲邻国能够越来越同情和理解中国的南海政策和南海主张。

  要做到这一点,不是别人说了中国不爱听的话,我们就“发狠”;更不是别人说的和做的和中国想要的不一样,我们就要“报复”和“惩罚”。说白了,新加坡没有多大可以伤害中国的能力和意愿。相反,在我们的亚洲邻国中,如果我们愿意对不同的声音、不同的主张、甚至是忧虑和批评,能够仔细地去聆听、善意地去回应,并有决心通过自身政策与行为的主动调整来“相向而行”,体谅对方的“忧虑”与“关切”,这样的中国才是强大的中国!

  在澳洲国立大学任教的新加坡学者吴翠玲(Evelyn Goh)最近接受英国《经济学人》采访时表示,如果中国对亚洲诸多中小邻国在心态和处事方式上都能“柔和、宽容与体贴”,而并非一味只是强调利益交易、或者挥舞经济大棒,亚洲国家会真的欢迎中国“王者归来”。对吴教授的这一评论,笔者深感认同。

  外交工作,说到底是做人的工作。如何在中国崛起的历史进程中,争取人心,这正是我们需要去跨越的“新加坡考验。”

  新加坡依然是亚洲一个值得中国尊重的国家。如果一时双方“话不投机”,我们就要“报复”和“惩罚”,这要么是中国人高高在上、过早地想要用“王者心态”来办外交,要么就是我们真的开始患上“战略透支”的痼疾。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作者为南京大学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执行主任、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

来源时间:2016/10/4   发布时间:2016/10/4

旧文章ID:11402

美国大选:乱世出“英雄”?

作者:宦国苍  来源:财新网

  笔者在上一篇观察中提及,美国今年总统选战是历来最具负面攻击和“个性谋杀”(character assassination)的。所有传统的“政治正确” “君子风度”等选举“潜规则”(不是中国演艺界的那种)都在这场政治绞杀中不复存在。“三六九,拿现钞”。一切以答应选战为目的和标准。为什么候选人们可以如此“畅所欲言”“为所欲为”,甚至胡编乱造而在一些特定的选民阶层或群体中仍然大受欢迎? 为什么黑色幽默式的政治攻击的重要性远远超过推销自己和阐述自己的“治国方略”?答案也许能从不同的选民阶层和群体的诉求和偏好中发现。

  从经济领域之外的政治、社会和文化角度来看这些现象也许不无益处。任何一个社会的政治体制都会经历一个逐步成熟、变革、完善和异化的过程,这个过程往往是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内外双重作用相互影响的结果。所谓“英雄与奴隶共同创造历史”也。美国也不例外。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较量、博弈、对抗与妥协的过程也是美国的政治体制逐步进化的过程。除了所谓“日常”的和潜移默化的变迁之外,例如战争、9.11规模的恐怖袭击,或总统选举这样的重大社会和政治事件对体制本身的影响也是十分值得研究的。

  种族冲突。希拉里与特朗普都在极力争取少数民族的支持和选票。到目前为止,特朗普的表现差强人意: 他毕竟缺乏这方面的背景、意识、经验、人脉,而他的经济和政治主张的主要说法并不受少数民族的多数认同和欢迎。除此之外,他看来并不想脱离自己的铁票源(白人蓝领和不到人口1%左右的超级富翁)。从策略上看,特朗普争取非洲裔和拉丁裔选民的努力与其说是“拉票”,倒不如说是“挖墙脚”,使得这些选民不去投希拉里的票。因此,他的主要说法是少数民族的处境每况越下,因为第一位非洲裔总统奥巴马没有为改善少数民族,特别是非洲裔的社会与经济地位做任何事。当然,希拉里是奥巴马“一伙的”。

  希拉里的说法比较系统和理性。她认为美国的种族歧视是“系统性”(systematic)的,虽然政治与法律体制已经在许多方面改善和制约了种族不平等。她指出问题的要点不是法律本身,而是法律的执行(enforcement)不利于少数民族。所以,她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是针对司法体系执法中的歧视和不平等加强监管和惩罚。但是,从目前她提出的这些办法(例如控制枪支和惩罚针对少数民族滥用警力行为)来看,距离系统性地改善问题还很远,特别是因为许多不平等和歧视做法是执法者们发自内心或潜意识的,并且是在法律的“空间”之间“游弋”的。

  作为一个在近代实行过奴隶制的多民族移民国家,种族歧视和冲突在美国从来不是新闻,而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但是,自1960年代的民权运动到今天,主流社会的政治、司法和意识形态的发展过程也是对种族歧视和冲突的调节、制约机制发展的过程。这个过程本身充满了偶发性事件的影响,并且是一个开放性的过程。也即是说,种族歧视和冲突的制约、缓和、改善是一个漫长的、经常反复的社会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偶发事件,特别是民权运动本身的主动性,与社会的总体进程是相互影响和作用的。

  近二三年来,媒体报道的美国种族仇杀案件明显上升了。值得注意的是,凶手、受害者和执法警员有少数民族(包括穆斯林),也有白人。这些事件反映了社会和种族矛盾一定程度的尖锐化。但是,从社会舆论和司法体制的运作对这些事件的反应来看,社会并没有倒退。也即是说,从社会主流意识的角度看,“是”“非”不仅是有判断的,而且是有制衡的,尽管这些判断和制衡常常受到现实生活的各种挑战。这就是为什么候选人们都会在这个题目大做文章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一旦涉及警员不当或过度使用武力的话,而“受害者”是少数民族,特别是非洲或拉丁裔的话,少数民族群体的街头抗议活动往往会比较激烈。在美国现代史上,这些街头运动往往是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动因之一。但是,如果“受害者”是白人的话,社会的关注点常常是“反恐”和枪支控制和管理,并且鲜有街头抗议和冲突。这些社会现实在目前的选战高潮中显然是有利于希拉里的。原因不复杂:少数民族(特别是非洲和拉丁裔)传统上倾向民主党,更何况克林顿夫妇不仅一直与少数民族群体的领袖们有相当深厚的关系,而且还有奥巴马夫妇和其他重量级的少数民族大佬们的背书。

  美国的现实是包括来自南美的拉丁裔的少数民族已经接近总人口的50%,并且其自然增长率和移民和非法移民的比例远远超过传统意义上的“白人”。从统计的角度上看,少数民族选民的投票率过去一直低于其他种族。但是,在2008年,非洲裔选民的投票率第一次超过白人选民。更为重要的是,当时85%左右的非洲裔选民投票支持奥巴马。今天,超过80%的非洲裔和拉丁裔选民在民调时支持希拉里。问题是他们最终的投票率将会是多少目前无法估计,而这将直接影响大选的结果。

  社会分化与撕裂。种族矛盾当然是社会分化,甚至撕裂的一种。但是,社会的两极分化也是不可忽视的、直接影响选战的一个重要因素。特朗普与希拉里都提出针对缓和社会矛盾和增加社会福利(特别是针对低收入阶层和妇女)的建议。从具体内容上看,他们的建议大同小异,虽然希拉里的说法更加系统性些。在选战中,口号和主张的攀比本来也属常见的招数。但是,对低收入阶层(少数民族的比例会高一些)来说,希拉里会更加受欢迎一些,因为她提出额针对高收入阶层增加税收等缩小贫富差距的“再分配”主张,而不是特朗普的对最高收入阶层减税的建议。特朗普用他的女儿作为需要增加产假和儿童补贴的例子有一定想象力,但却缺乏说服力,因为中低收入选民都明白她的女儿是不需要这类待遇的。总的说来,“家产万贯”的特朗普企图作为一个中低收入阶层的代言人的努力不会太有效。

  从收入与财富积累的角度看,美国贫富差距和两极分化的程度超过大多数发达国家,并且其社保、医疗、税收、教育体制更加倾向于中上层收入的群体。在男女平等方面,特别是在就业(包括提升)机会、休假补贴、退休条件等领域,美国与欧洲许多“民主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不言而喻,美国存在着教育和收入水平不俗的庞大的中产阶级。但是,中产阶级家庭也需要政府的各种支持,补贴和措施才能面对各种社会和经济问题,特别是医疗和子女教育的成本与质量。在这方面,希拉里的确做过许多努力。她目前的主张也更加符合包括中产阶级在内的中下层收入阶层的利益。

  安全感。对于今天的美国选民而言,安全感包括两个主要领域: 恐怖主义袭击和各种犯罪,特别是暴力犯罪行为。这两个领域都直接涉及枪支管理与控制,也涉及到政府(执法部门)对公民自由与权利的博弈和制约。特朗普对“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强硬立场,以及针对移民/非法移民/难民(包括由墨西哥出钱建立边境长城)的各种说法符合多数选民,特别是非少数民族群体的想法。另外。他与其他许多共和党领袖一样,支持步枪协会,主张美国公民有自卫的权利,反对加强对枪支的管理与控制,但提出要大幅度增加警力,支持警察强力执法,确保美国“重新获得安全”。以极为强势和感性的方式表达上述主张是特朗普获得共和党主流“党员群众”和许多白人蓝领(包括军人,警察及其家属的多数)认同和支持的重要原因。至于这些说法是否可行,或者是否能解决问题(防范恐怖袭击和降低犯罪率,特别是暴力犯罪率),处于选战最激烈阶段中的许多选民是不计较的,甚至不愿意计较的。

  希拉里对美国国内安全的看法比较系统。这也许是因为其政治和行政经验较为丰富的原因。她将美国国内安全问题归纳为2个领域:一是国际恐怖主义对美国本土的袭击;二是各种暴力社会犯罪,包括极右种族主义势力,而后者之蔓延是因为枪支和其他武器没有被管制而完全失控。但是,她没有将国际恐怖主义和国内犯罪率简单地与移民政策相挂钩,而是主张加强管理。与特朗普不同,希拉里并不主张驱逐1200万非法移民,也不主张严格控制移民,包括控制穆斯林移民。美国的移民政策不能为宗教信仰和种族因素所左右——至少目前的法律如此说。从现实的角度看,以宗教极端主义为核心的国际恐怖主义的各种有组织或无组织的袭击会是一个对美国(和其他许多国家)的一个长期挑战。在这方面,如果不修改相关法律的话,政府能够做的也就是加强各种有针对性的保卫和反制措施。

  另一方面,国内暴力犯罪率的上升可不是只靠控制枪支武器就能解决的。经济、社会、教育、文化、法律等许多因素混合交叉,影响着暴力和凶杀犯罪率。至少在目前,特朗普基本不提这个话题,而希拉里的主张(包括系统地减少美国监狱人口和加强枪支管控)不仅属于“远水”,而且杯水车薪,不会在近期内产生多大的实际效果。但是,不断发生的各种性质的枪击、爆炸等凶杀事件,加上媒体的高频率报道,如何处理暴力犯罪和合法执法已经成为全民关注的重要政治和法律问题。希拉里强调的是合法执法,特别是“平等”执法。这些主张会受到少数民族的支持。但是,其他族群和警察们不见得欢迎。

  体制反腐:作为华盛顿政治的圈外人,特朗普尖锐地批评了传统权利和政治体制的腐败。当然,他的批评是针对奥巴马政府和希拉里的。但是,如果刨根问底的话,人们发现除了对克林顿基金会和克林顿夫妇收取巨额演讲费用之外,他举不出太多的具体理由和示例。至少奥巴马本人相当谨慎,没有授人以柄,做出超越总统职权范围之外枉法牟利的事来,虽然热爱高尔夫运动的他“公费旅行”,多打了几场“包场”的球。当然,从争取选票的角度看,尖锐批评政府领导人和官僚“腐败”总是得分的。

  希拉里没有特别涉及这个话题。谁让民主党是执政党呢?然而,美国的所谓腐败问题远远不止于联邦政府的行政部门。从联邦到州,县,各级行政、立法和执法部门都有各种利益冲突和腐败现象。好在媒体可以独立地调查和揭露违法行为。司法机构也可以也独立地起诉和调查政府官员的腐败。为反制特朗普,希拉里和她的竞选团队也在特朗普的税务和基金会等商业漏洞上做了文章——当然也应该做:选民们有权,而且应该知道肆意指责别人的特朗普自己的“腐败问题”。然而,如果比较她的立场和桑德斯竞选言论的话,人们可以发现希拉里与民主党“左翼”的差距还是相当大的。与桑德斯的说法不同,她并不是认为体制本身有重大问题,需要全面的改革。所以,她也没有提出对美国政治体制重大、甚至带根本性的改变的要求(选民也许记得奥巴马2008年的竞选口号:改变—Change)。她强调的是政策与法规的部分调正,特别是税收与法律惩罚。因此,对桑德斯的支持者(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少数)来说,希拉里太保守了。

  一个强势的领袖? 笔者在前面的观察中,对特朗普和希拉里的背景、经历、个性以及风格做了一些比较。在此不再重复。总的说来,在选民看来,特朗普感性、强势,知道如何攻击对手,并且懂得群众心理和利用现代媒体手段。在选民的心目中,他将会是一个十分强势的领袖/总统,尽管不少人认为他是一枚尚未发射却已经失控的导弹(unguided missile)或“loose cannon (松垮的大炮)”,会带来许多不确定性。特朗普有自己的诚信和各种其他“猫腻”味甚重的 “擦边球”(税务和法律)问题。但是,对他的铁票们来说这些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因为他们实在不能容忍希拉里当选。

  从迄今为止的民调和希拉里的各种竞选表现来看,多数选民不认为她是一个强势的领袖。如果她当选,人们不会期待任何重大意外:她非常具体地阐述了自己的执政纲领,并且看来是会兑现自己的诺言的。更何况一旦有棘手的挑战,未来的“第一先生”还可以提供免费的支持和咨询。与特朗普相比,希拉里的各种诚信和利益冲突问题也不过是半斤八两。但是,特朗普的先发制人的全攻型的战略已经奏效:至少从民调的数字看,她的诚信和利益冲突问题要比前者大许多。当然,作为一个女性总统候选人,希拉里还需要克服许多男性(特别是教育程度偏低的)选民的心理障碍。同样地,女性选民会乐意见到希拉里成为第一个美国女总统。不言而喻,民主党的铁杆们也无法想象特朗普成为下一届总统,并且会极尽全力鼓励自己的和中间的票源参加投票,支持希拉里。造化弄人,一场本来旨在选择一个“更好的”或更合适的总统的选举变成了如何避免让“更差的”候选人入主白宫恶战。

  四年一次的总统选举从来也都是重头戏。只不过今年的选战是以不遗余力地抹黑和攻击对方为主要战略的。同时,候选人们都在不同程度地大肆渲染美国面临的危机和挑战,企图让选民们在危机的种种心理压力下选择自己为下一个“真命天子”。“乱世出‘英雄’”?那倒不一定。奥巴马执政八年。如何评价他的政绩自然是“公婆们”各执己词。但是,与八年前他“横空出世”,令人耳目一新时相比,执政后的奥巴马不是一个强势的领袖应该争议不大。其部分原因是共和党控制了国会两院的多数。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奥巴马的总体经济和社会政策是有相当成效的。人们只要回忆和比较小布什执政的八年(特别是后四年)就可以了。当时美国深陷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之泥潭,金融危机引发经济困境,巨额财政赤字,失业率大幅上升,收入下降,等等。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一个不算强势的总统干得还不错的话,多数选民会选择一个具有太多不确定性的“强人”接他的班吗?

  作者为博智资本董事长

来源时间:2016/10/3   发布时间:2016/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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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化解“萨德”危机需要新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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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毅哲  来源:FT中文网

  中国“十一”长假的前一天,有两条头条新闻或许让北京负责朝鲜半岛事务的外交和军事部门“不得安宁”,牵动着中韩两国的神经。据报道,9月29日上午中国渔船疑因韩海警投放爆音弹,在韩海域起火,导致三人死亡;当天上午韩国国防部宣布确定美国在韩部署“萨德”反导系统(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erminal High Altitude Area Defense, THAAD)新址。此时,笔者认为是时间回顾一下中韩关系和寻求化解“萨德”危机的新思维。

  自1992年8月建交以来,中韩关系一直健康稳定发展。双边贸易额增长36倍,从1992年的63亿美元到2015年的2274亿美元;每周约有1100趟飞机承载着约20万商人、游客、学生等往返于中韩之间。2014年7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打破惯例,在尚未访问朝鲜的情况下出访韩国。去年1月,中韩在首尔签署《中韩自贸协定》。去年3月,韩国青瓦台不顾盟友美国反对,决定加入由中国牵头创办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而韩总统朴槿惠也冒着得罪美国和国内保守势力的巨大风险,于9月3日毅然飞往北京,参加由中国主办的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朴槿惠总统与习近平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观看阅兵式的合影,标志着中韩蜜月期的顶峰。

  不过好景不长,中韩关系迅速跌入了谷底。今年7月8日(中菲南海仲裁案裁决的前四天),美韩不顾中俄一直以来的反对立场,突然宣布将在2017年底前在韩国部署“萨德”,以应对来自朝鲜的威胁。中国外交部立即在当天召见美韩驻华大使,提出严正交涉。紧接着,中国外交部、国防部及专家学者都通过不同途径表达了反对意见,而韩国政府高层也在不同场合公开“暗示”中国在干涉韩国内政。一时间,中国军演、“限韩令”(抵制“韩流”)、经济制裁、亲华韩国国会议员访华、“事大主义”(历史上朝鲜对华朝贡、小国侍奉大国)、“中俄朝对美日韩新冷战体系”等词汇,充斥于中韩两国的舆论战之中。“萨德”部署问题成为中韩建交24年来的最大挑战。

  那么青瓦台为什么要冒着冷冻中韩关系的风险,执意允许美国在其领土部署“萨德”呢?韩国方面的说法是,韩国很清楚其最大贸易伙伴中国的担忧,也并不想部署“萨德” (2013年10月时任韩国国防部长金宽镇曾明确表示,韩国不会加入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在2014年6月美国驻韩美军总司令柯蒂斯·斯卡帕罗蒂公开建议美国在韩部署“萨德”以应对朝鲜军事威胁后,韩国仍保持非常谨慎的态度,仅磋商,不决定。一种普遍解读是,朴槿惠总统说服了国内保守势力,希望通过与2005年已经认识的习近平主席建立战略互信后,借华之力,促朝弃核。

  朴槿惠总统的做法确实有所成效,中国积极参与联合国决议案对朝制裁,并在中韩国防部间建立军事热线以备危机时及时沟通。但今年1月朝鲜第四次核试验后,据韩国媒体报道,刚刚设立的中韩热线形同虚设,首尔的电话请求无人应答(据外交人士透露,与朝鲜有着近似盟国关系的中国是不可能先于朝鲜接韩国电话的),这让花了巨大政治资本打造中韩最佳蜜月期的朴槿惠总统在国内大失脸面。紧接着,朴槿惠所在的执政党新国家党在4月国会选举中意外失利,使她和内阁回归保守,继续打“政治正确”的安保牌(韩国著名智库峨山政策研究所的调查显示53.6%的韩国国民支持“萨德”部署),最终决定允许美国在韩部署“萨德”。

  笔者认为朴槿惠政府在对华政策上至少有两个误判,一个高估,一个低估。第一,韩国高估了中国对朝鲜的影响力。中国确实与朝鲜都是共产主义国家,曾在上世纪50年代的朝鲜战争中给予朝鲜莫大的支持,也是朝鲜无可争议的第一大经济伙伴,但是北京对平壤的影响远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大。中国共产党一直通过党内外各种渠道和场合向朝鲜表达坚定反对核试验的立场,但是朝鲜并未听从中国劝告停止核开发。第二,青瓦台低估了中国对“萨德”的反应。虽然青瓦台了解中国的反对立场,但并未料到北京会如此大规模地动用官方媒体、外交和国防资源进行反制。美韩虽多次强调,在韩国部署的“萨德”是一套为防范朝鲜核威胁而建造的防御性系统,不针对第三国,并希望在技术层面与中国合作,但这并未打消中国对“美借朝、拉韩、堵中国”的担忧。

  当务之急,中国应如何应对“萨德”部署呢。笔者认为,首先中国需向美韩发声,敢于明确表态,并做好必要的反制。自7月美韩宣布“萨德”部署后,中国军方的一系列举措,如黄渤海大规模军事演习、加快高超音速飞行器和分导式多弹头导弹计划、披露正在研发自己的反导弹系统测试等,已达到了这个目的。接下来,中国应与俄美韩一起在联合国框架内加强对朝制裁,让金正恩充分认识到,发展核武器对其政权稳定的危害远远大于所获利益,并应以配合美韩制裁朝鲜向美韩换取切实的安保和经济利益,如美韩应直接或间接补偿中国企业因参与严厉制裁朝鲜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并在“萨德”问题上有所妥协。同时,中国需要与美韩保持开放、灵活、有效的沟通,在“萨德”部署已成当下既定事实的情况下,努力在技术层面寻求国家利益最大化。中美韩或许能在“萨德”的雷达选择、部署方向、指令下达流程等具体操作层面上,找到大家可以接受的次优方案。

  虽然对中国来说这绝非最优选择,但此方案可以帮助我们为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并可以增进双方互信,避免把韩国推向美日怀抱,为中国争取一些现实利益。同时,中国应软硬皆施,并与美韩执政党、在野党和社会各界以及朝鲜劳动党中央保持沟通,有效增加美韩“萨德”部署成本,减少部署效益,努力将“萨德”的最终部署时间拖延至明年12月韩国总统大选前后,寄希望于韩国新政府改弦易辙。笔者自认有些天真,但在奥巴马总统和朴槿惠总统任期尾声,为寻求政治遗产,在军事上谨慎,在外交上大胆的情况下,中国可以尝试试探美朝底线,说服美韩与朝鲜在谈判桌上“摊牌”,力求绝地逢生之道,或许“萨德”危机将迎刃而解。眼下,北京应与莫斯科一道劝阻美韩军事施压,游说平壤,力阻其第六次核试验。

  长远来看,中韩都需要与时俱进,现实地重新思考一些基本问题。韩国人需重新审视韩美同盟的历史定位,抛弃美国万能的想法。而中国则需深思中朝友谊的收益和成本,在一些问题上达成共识。例如: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中朝友谊能给中国带来多少现实的经济利益?在高科技的现代化战争中,朝鲜仍是中国的“战略缓冲地带”吗?没有核武器的朝鲜已不多考虑中国的利益,那么核武装的朝鲜呢?平壤那时一定亲中吗?日韩不会借机核武装自己吗?朝鲜有事时涌入的大量难民(其实,现在逃离朝鲜的难民大多会或希望借道中国前往韩国或第三国)会对每年人口净流出20万的东北三省产生不可控的冲击吗?这些都是需要重新思考的问题。

  (注:作者为日本早稻田大学亚洲太平洋研究科博士候选人,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太平洋论坛CSIS Pacific Forum的非常住研究员(non-resident Fellow)。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6/10/3   发布时间:2016/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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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默:杰弗逊与麦迪逊的不同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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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海默  来源:澎湃新闻

  罗隆基笔下的一段美国史

  民国时,罗隆基先生有一名文《告压迫言论自由者——研究党义的心得》,其中提到:“美国压迫言论自由的故事,最大的要算1798年联治派执政时所通过的Alien and Sedition Act,案之内容:(一)取缔人民单独或联合的对政府一切抗命的行动;(二)取缔人民在政治上的言论自由。这是联治派Federalists利用政治势力压迫反联治派的言论自由的把戏。结果,引起墨迪森Madison格弗森Jefferson的反抗,引起美国全民众的反抗。结果,联治派众叛亲离,结果,联治派一蹶不振。”

  罗先生此文意在批判当时国民党政权的若干思想与言论控制政策,其所指的 Alien and Sedition Act,如今中译一般叫《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又译“客籍法和惩治叛乱法”),而其最主要的引起争议之点,即如罗先生所述。

  这个故事发生时美国的政治形势是,联治派气焰正盛,1796年华盛顿总统任期行将届满,联治派的亚当斯(John Adams)获得71张选举人票,击败只获得68张选举人票的对手杰弗逊,当选美国总统。而《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因为联治派的当权,而得以推行。

  杰弗逊们反对《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除了可以理解为与联治派的政治斗争之外,还有很深层的思想意涵。此即如麦迪逊所认为的,美国政治基础在于人民主权,立法与行政机构皆只是人民的代理而已,因此人民需要充足信息以衡量判断政府是否合格,而信息来自媒体,《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会起到限制信息的作用。 起初,麦迪逊与杰弗逊也曾经寄望于联邦层面的司法部门能够介入,审查并最终宣布《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违宪。但在此问题上,联邦各部门宛如铁板一块,于是麦迪逊与杰弗逊只好转向州级层面寻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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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斐逊

  麦迪逊与杰弗逊立论之异同

  毫无疑问,正如罗先生所述,在反抗《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一事上,杰弗逊和麦迪逊是高度同调的。

  如杰弗逊认为法案的制定者对美国联邦宪法毫无敬重之意,法案本身极大地违背了美国宪法的原则,侵害了国民自由,并触犯了第一修正案,而麦迪逊则说该法案的丑陋和恶毒会使其制定者永久蒙羞。麦迪逊主导制定了弗吉尼亚决议,杰弗逊主导制定了肯塔基决议,两决议都旨在对抗《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此二决议皆得以在各自的本州议会通过,宣称联邦新法《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无效(null and void)。两决议植根的基本逻辑都是“联邦政府的权力源自于一个协约,而各州都是该协约的具体参与方”(麦迪逊语),按照麦迪逊的说法,联邦政府立意要扩大其权力,是非常令人遗憾的,麦迪逊认为,联邦政府的这些行为可能会逐渐改变美国共和制政府的特性,使其堕落为绝对君主制,或者至少沉沦为混合式的君主制体制。

  不过若具体到理论建构路径,杰弗逊与麦迪逊还是略有不同。二项决议中,杰弗逊操刀的肯塔基决议赋予该州很大的自主裁量权,可以废除或拒不执行任何被其认为构成违宪的联邦法律,使这些法律在该州境内不能产生效力。麦迪逊主导的弗吉尼亚方案则声称一州可以将其自身置于本州人民和联邦权威之间,并从此基础出发倡导别州一同开始考虑和审视联邦政府是否正在跨越其合法权力的界线。按照麦迪逊的意思,如果有足够多的州同意弗吉尼亚有关《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不合宪的看法,美国全国人民就该被呼吁起来依据某种程序废止该法律。麦迪逊希望各州合力之后,可以展开宪法的修正案程序,宪法的修正案程序若得成立,可以作为最终的裁决权威。

  一般皆认为麦迪逊措辞较杰弗逊为更谨慎和小心(而且肯塔基决议实际上已经比杰弗逊所撰写的原本方案要低调与温和一些了),与当时法度框架出入更少,并有学者称麦迪逊的语气更多是哀伤的(sadness)而非愤怒的(anger),而杰弗逊也曾表示弗吉尼亚决议的表述不够强力。

  无论是弗吉尼亚决议还是肯塔基决议,或多或少确有罗隆基先生所指的“反对压迫言论自由”之意,然则更核心的意旨却是否认联邦的至高无上性,希求在州内实行由州层级所制定的客籍和反煽动法,不受联邦之干涉。因此,杰弗逊与麦迪逊之反对Alien and Sedition Act,不仅是关涉到人民权利范畴的讨论,而且是与美国国家政治体制建构与设计直接相关。

  麦迪逊曾说弗吉尼亚决议与肯塔基决议的目的就是希望团结起各州的合力来。然而,那些团结合力的愿景无疑是落空了。 杰弗逊和麦迪逊都希望他们的方案能够团结起其余各州一道对抗联邦层面的联治派,遗憾的是,南北各州都明确拒绝了杰弗逊与麦迪逊力推的方案。其中,马萨诸塞州的议员们就公开宣称杰弗逊和麦迪逊这套论说体系可能会将国家层面的中央政府权威削减到零。从两个层面可以解释为什么诸州选择站在联邦一边,一是当时所谓联治派势力较大,二是《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并非真的一无是处,其实这部法案的精神明显与英国的传统有所区隔,如该法案允许将真实性作为抗辩的理由,并赋予陪审团决定法律问题和事实问题的权力等。

  此外,从总体层面上说,麦迪逊除了较杰弗逊而言,更少激进色彩外,从本质上说,麦迪逊更倾向于认为无论是联邦政府还是州政府,都不宜以个人言论而惩罚人民,在人权保障一事上,似乎麦迪逊较杰斐逊走得更远(尽管这些看法在弗吉尼亚决议中体现得不多)。再就是,相比杰弗逊,麦迪逊更敏锐地观察到仅凭“纸上之规定”,是很难有效约束政府权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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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迪逊

  事件后续之发展与州权问题

  到了1799年,杰弗逊对联邦政府失望情绪更加溢于言表,他写了封信给麦迪逊,其中提到:“与其放弃我们长期以来特别珍视的自治权,我们现在不如干脆尝试切断州与联邦之间的关联,尽管我们也向来都非常珍爱联邦的存在”。当代学界一般认为,尽管《外侨和煽动叛乱法案》明显有违宪嫌疑,但是杰弗逊和麦迪逊的立论取向也被批评是很有问题的。他们所宣称的每个州都有权力去宣告联邦层级的法律无效,从严格意义来说也是不合宪政秩序的;他们在此所持的“各州有权挑战联邦立法的合宪性”看法,被认为是危险的,因为后来美国史上发生的脱离联邦的分裂倾向(secession)采用的是非常相似的论说模式。的确,若将杰弗逊与麦迪逊的立论取向不设限制,推到极至,则可认为美国各州与联邦之关系相当于主权国家与多个主权国家构成之联盟间的关系,那么对于中央政府所拥有权力的界限与范畴,就不应由联邦层面的司法机构来最终裁量,而应系之于各州的主张与看法。而由此可以再上溯至1791年通过的《第十修正案》,其中所言的“所有未被授与的权力都应归于各州与美国人民”条款就被视为特别强调州权的极端重要性。若一州非常不满联邦层面的某项决策或者法案,而又无由形成反对同盟,则可以选择退出联邦,谋求独立(与此相呼应的是杰弗逊在各州民兵与全国性常备军此二选项之间更倾向于前者)。

  然而,就严格学理言之,尤其是站在现代美国的背景下言之,这种理解无疑是偏颇和极端的,就如已故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斯卡利亚(Antonin Scalia)所说的:“如果说19世纪的美国内战解决了任何实质性的重大宪政问题的话,那么开宗明义第一条就是各州无权分离出去”(If there was any constitutional issue resolved by the Civil War, it is that there is no right to secede)。其实正是基于同样的道理,许多学者皆视最近英国退欧后在美国德州民间兴起的“Texit”分离运动为无有效法理可作依据的无根之谈。

  弗吉尼亚与肯塔基决议虽然未有赢得太多支持,但杰弗逊等人的力量却在不断积蓄。终于,在1800年总统大选中,寻求连任的亚当斯被杰弗逊击败,联治派也就此一蹶不振,成为美国历史上最短命的主要政党。弗吉尼亚籍的杰弗逊党人杰弗逊、麦迪逊与门罗(James Monroe)均先后连选连任两届总统,一时风光无两,号称“弗吉尼亚人时代”。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杰弗逊党人在1800年大选中一举获得了对国会参众两院的主导控制权,并从此再未将此多数地位败之于联治派手中。确如罗隆基先生所陈述,或多或少地,联治派的失败早在弗吉尼亚与肯塔基决议时已先埋下因由。杰弗逊与麦迪逊都声称,美国的宪政原则已经预先设定了人民与被选举出的官员之间彼此互相监督,以捍卫宪政秩序的分际。在专门研究美国政治理论的休斯顿大学Jeremy Bailey教授看来,正是这种强调人民需要保持警觉的学说,使得麦迪逊和杰弗逊们最终能够击败联治派。

  学者更进一步之阐释

  Jeremy Bailey教授向笔者进一步解释到, 麦迪逊与杰弗逊都是信仰关于宪法的“协议”式理论的(compact theory),该理论认为所谓宪法,即是各州之间的一种协议。麦迪逊与杰弗逊之间确有差别,最终,麦迪逊成功说服了杰弗逊,各州的立法机关不能作为最终的决定者,因为协议的批准不是由各州立法机关(state legislatures),而是由各州的批准大会(state ratifying conventions)决断通过并成立的,杰弗逊同意了麦迪逊这项关键的修正。

  Bailey教授还提醒笔者要注意到,后来,当1826年杰弗逊死了之后,麦迪逊非常努力地工作,希望能将杰弗逊的理念与卡尔霍恩(John Calhoun)的学说区别开来,而后者坚持认为一州有权利宣布任何它认为不合宪的联邦层级法律为无效。Bailey教授认为麦迪逊在此点上做得非常对。

  笔者认为Bailey教授所言相当精确。

  最后,我们可能也需要回过头来为杰弗逊讲句公道话,那就是尽管杰弗逊以强调州权著称,但从整体面上,他也一直在提倡政府权力公平分配的重要性,而且杰弗逊是深信联邦体制的。在杰弗逊看来,惟有法定的联邦层级权力妥善归于联邦,州层级权力归于州时,美国独特的政治体制才能发挥出优势。

  参考及延伸阅读资料:

  Jeremy Bailey: Thomas Jefferson and Executive Power,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7

  Jeremy Bailey: James Madison and Constitutional Imperfectio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5

  Russell Hardin: Liberalism, Constitutionalism, and Democrac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3

  Jeffrey Tulis et al (ed.): The Limits of Constitutional Democrac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0

  Colleen A. Sheehan:The Mind of James Madison: The Legacy of Classical Republicanism,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5

  Colleen A. Sheehan:James Madison and the Spirit of Republican Self-Government,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9

  周小舟学术论文:中心含义与原初意图之争——美国1964 年《纽约时报》案判词背后的历史叙事

  董瑜学术论文:一七九八年《惩治煽动叛乱法》与美国“公共领域”的初步发展

来源时间:2016/10/3   发布时间:2016/10/3

旧文章ID:11394

季寺:对美国大选的忧思

作者:季寺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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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大选第一轮辩论现场

  本轮美国大选辩论是本周关注的焦点。辩论结束后,很多评论者在媒体上表达了忧思。如马丁·沃尔夫在《金融时报》称,世界正面临一起转折性事件,若特朗普当选总统,将标志着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在全球事务中担当核心角色的时代走向终结。

  在他看来,把特朗普这样一个不称职的人选上台,将使一种更根本的东西遭到质疑:那就是人们对于美国有能力选出见多识广、能干的领导人的信心。如果特朗普当上总统,民主制度作为文明政治生活组织制度之典范的信誉将损失大半。

  如果特朗普获胜,这将是整个世界都要面对的一场政权更迭。比如,应对气候变化威胁的努力大概将从此不了了之。但是,他成为总统候选人就已表明,美国在全球秩序中的角色可能经历一场转变。这个角色不仅依赖于美国的经济和军事实力,也依赖于它所代表的价值观。尽管有许多错误,一个法治的民主共和国的理想依然明显可见。他认为,希拉里•克林顿是一个不完美的候选人。特朗普则完全是另类。他若成为美国总统,非但不能让美国变得伟大,还可能让世界分崩离析。

  菲利普•斯蒂芬斯认为,当前全球秩序——1945年建立并在冷战结束后扩大的自由主义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制度——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全球化正在后退。在纽约一场由迪奇雷基金会美国分会组织的会议上,斯蒂芬斯听到美国一位杰出的老年政治家表示,他从不知道有哪段时期,世界同时受到这么多巨变和危机的冲击。

  经济学家托马斯·弗里德曼则在《纽约时报》直斥特朗普,称特朗普的固定把戏就是贬损美国。事实上的确存在问题,也不是每个人都享受到了经济果实,不过,倘若想对美国保持乐观,不妨倒过来——从基层往上看的时候,美国要美好得多。能看到村镇与地区并未等待华盛顿,而是自己团结起来维修基础设施、整顿教育、改善治理。

  弗里德曼并不倾慕克林顿所抱有的倾向自由派、主张将权力集中起来的陈旧政治观,但认为她理性负责;她会做好功课,能在工作中成长,甚至还可能重复自己在参议院的做法,与共和党人合作。特朗普则认为缴税的是傻瓜,认为他出现在一亿观众面前的时候不必做准备,无需拿出具体方案,可以用堪比疯大叔的成熟度来谈论严肃议题——还指望能对付过去。纵使他许下变革的诺言,但此人做出的变革,美国无力承受。

来源时间:2016/10/3   发布时间:2016/10/3

旧文章ID:113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