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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世界媒体眼中的南海仲裁案——中美印象第116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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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晓宇,yaos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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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116期 9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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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712日,国际海洋法法庭公布菲律宾共和国就中国于南中国海海域活动诉讼的裁决结果,仲裁庭5名仲裁员一致裁定,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中国对南海自然资源不享有基于九段线历史性权利。法庭也判决包括由中国台湾当局实际控制的自然面积最大的太平岛在内的所有南沙群岛的海上地物最多只是礁而非岛,亦即不能产生专属经济区,天然状态下的美济礁、仁爱礁和渚碧礁只是低潮高地,不能产生领海、专属经济区或界定大陆架。此判决一出即引起中国大陆、台湾当局及各相关利益方的激烈回应。

       仲裁结果公布之前,美国布鲁金斯学会学者葛维宝发表报告《法律途径解决南海问题的限度》,对仲裁的法律依据进行分析,并预计仲裁将产生的影响。报告指出,中国、台湾当局、菲律宾、越南、文莱与马来西亚各方均对南中国海区域内的部分地物与水域主张主权,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并不处理主权问题,此次的仲裁庭同样会避开主权的问题。海牙国际法院(The 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可以就主权争端做出裁决,但必须以诉讼各方同意为前提。囿于南海争议中的各方均不会都同意仲裁,作为南海问题核心的诸多主权争议获得仲裁解决将遥遥无期。
       编者收集及翻译了包括中国大陆、台湾、菲律宾、越南及部分西方媒体对南海仲裁案的报道,希冀读者通过文本比较探究其所蕴含的各国在事件中的不同立场,继而深化对此案结果和仲裁对南海地区产生的深远外交影响的理解。

       通过报道,读者可以清晰发现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与菲律宾主流媒体等对南海仲裁案有着明确的不同认识。中方媒体明确反对其仲裁结果,认为这将沦为“废纸,并否认仲裁的合理性和合法性,而包括《每日问讯者报》、《菲律宾星报》在内的菲主流媒体则对仲裁结果非常满意,强调中方所提出的九段线理论不合法,并提出中国在南海地区与多个国家存在竞争关系,力图争取东南亚国家同盟。另外,越南媒体对仲裁案也有报道,包括大篇幅转载越外交部对该案仲裁结果表示欢迎的发言人公告原文等,侧面反映其在南海主权争端中与中国的矛盾日益加深。中菲越媒体报道上的观点对立恰好与中菲、中越等南海仲裁涉及国家每况日下的外交关系和不断升温的南海争端相呼应。

        而台湾与马来西亚作为在冲突中相对独立的国家和地区,媒体报道则趋于冷静,台湾的《中国日报》和《自由时报》发表了社论文章,认为台湾虽然并非争端中最为激烈的矛盾方,仲裁案也不涉及台湾,但蔡英文仍需要坚守在南海争端中的主权立场,马来西亚则只是简单报道了南海仲裁案来由与结果,未有深入分析文章。BBC、《金融时报》等西方国家媒体作为第三方,也对南海仲裁案进行了大篇幅深度报道,从中、菲等不同国家立场分析了南海仲裁案结果对该地区主权纠纷的影响,讨论了中国在南海仲裁案中所体现外交手段的不足及如何弥补等。

        以下为部分报道节选及其翻译,由于篇幅限制,以上提及的部分文章未能收录其中,敬请谅解。


中国:新华社

中国国家通讯社和世界性通讯社,中国政府主要对外媒体渠道

闹剧收场南海仲裁会是“一张废纸

南海仲裁案“既不合理也不合法

      712日,应菲律宾单方面请求建立的南海仲裁案仲裁庭将公布所谓的最终裁决。对于这一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的仲裁,中方多次声明,不接受和不承认仲裁庭管辖和裁决。究其根本,南海仲裁案不过是一场披着法律外衣的闹剧,背后充斥着美国搅乱南海,遏制中国和平发展的险恶用心。所谓的仲裁不仅无法解决南海问题,更无法否认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

      南海地区要和平不要战争,要对话不要对抗,这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而闹剧终将收场,所谓的南海仲裁结果也将沦为一张废纸,被丢弃在历史的垃圾桶里。

包括菲律宾、美国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南海仲裁案“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解决不了南海问题。

       首先,仲裁庭一意孤行接受菲律宾单方面诉求,丝毫没有顾及《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等已经建立的国际法规则,丝毫没有顾及正在发挥作用的对话机制、平台与框架。仲裁庭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强制凌驾于受国际法保护的既有和平对话框架之上,构成了对国际法的伤害和对地区和平对话机制的损害,这是扩权、滥权。


菲律宾:《每日问讯者报》

菲国内主流媒体,市场份额超过百分之五十,是菲律宾各阶层和年龄段阅读最多的报纸。
菲律宾取胜南海仲裁案

       联合国(UN)仲裁法庭认为,菲律宾拥有西菲律宾海(位于中国南海)完整主权,并且中国的九段线是无效的,按照联合国(UN)仲裁法庭。
       中国声称的九段线覆盖了几乎整个南海,包括部分菲律宾专属经济区(EEZ),南沙群岛和其许多珊瑚礁也包括在内。该海域拥有丰富的天然气,并且也是国际货船的重要航线,中国坚称它在该地区拥有历史性主权
       菲律宾在20124月与中国船只在在斯卡伯勒浅滩紧张对峙后,于20131月提交了诉讼请求。自仲裁案开始,中国曾多次进行大规模的填海工程,将暗礁建设为能够承载军事部队和设备的人工岛。
       中国的填海活动已警醒了其他东南亚国家,特别是越南,它与中国在南海也存在竞争。


台湾:《自由时报》

台湾最具影响力报刊之一,与《联合报》、《自由时报》、《苹果日报》并列“四大报

南海判决?“假的都是假的

       仲裁庭对中菲南海争议做出裁定,其中提到南沙群岛虽然有被渔民或企业利用,却因為没有长久稳定的居住,所以不符合岛屿需要「能维持人类居住或经济生活」的定义,判定其不是岛屿,仅是岩礁,但这场诉讼台湾没有参与其中,其判决却对台湾的太平岛产生降格的效果,合理吗?
       本次案件诉讼的两造,其实是菲律宾和中国,如果将本次的仲裁和一般的民事刑事做类比,台湾在本次诉讼的地位类似所谓诉外第三人,原则上诉外第三人因為没有参与审判,是不该受裁判结果拘束的。

台湾:《中国时报》

台湾主要报纸,与《联合报》、《自由时报》、《苹果日报》并列“四大报,是台湾报业的龙头之一。

社论:坚守南海11段线主权

       U型线是两岸共同拥有的歷史事实,大陆、台湾对南海岛礁的实际占有也是事实。在马时代,两岸对U形线持有一致的立场……台湾应该依据自己的需要、坚持自己的利益,不但要坚守太平岛,更要守住11段线。民进党政府若放弃11段线只守太平岛,短期看起来可能对台湾风险小,实惠大,不过,身处对岸和美国之间,这个选择缺乏长远考虑。
       去掉U形线屏障,太平岛的战略地位将完全裸露於外,降低台湾主权主张的法理正当性,未来争端中势必处於被动和劣势。台湾若不想在区域问题上越来越边缘化,必须在南海问题维持强硬态度,创造最大存在感。弃11段线也意味拋弃中华民国的政治资产,一中的去化,这对大陆的触动更大,可能引发对岸反弹,挑战两岸和平,进一步促动区域问题国际化,届时台湾与相关各方都将骑虎难下。
      还有一段历史值得一提,国民政府於19461212日正式接收太平岛,此后除蒋中正与李登辉外,蒋经国、陈水扁、马英九都曾登上太平岛,后两位都是在即将卸任时完成了带有历史意味的登岛,都顶著来自内部和美国的压力。民进党创党之初曾宣称金门、马祖、东沙群岛、太平岛等外岛均不属於台湾,后来改变立场。11段线守不守,对新政府来说不止是眼前游走大陆与美国之间的区域政治权宜,还要面对民意及历史的责任。

越南:《青年报》

越南发行日报及最主要报纸,从属于胡志明市共青团,为官方喉舌新闻机构之一。

外交部:越南欢迎海牙对东越南海争议作出的仲裁

       南海仲裁庭作出仲裁结果次日,《青年报》立即报道了越南外交部发言人黎海平对该结果的积极态度,并大篇幅引用了其公告原文,即

      “ 越南大力支持通过和平手段解决东越南海争端,包括外交及法律程度,不使用或威胁使用暴力,并服从国际法规定,包括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越南希望维护东越南海地区和平、秩序和安全,以及航海及领空飞跃权,尊重相关海洋法律。在此,越南再次强调其对黄沙及南沙群岛内海、领海和专属经济区主权,坚决维护在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确定的大陆架主权和管辖权,以及所有与黄沙、南沙群岛地理结构相关的正当权益。


英国:BBC

具有全球高知名度的英国媒体

点评中国:南海仲裁案:一场没有赢家的争斗

中国:形象与声誉受损

       由于战略轻视,中国对其南海相关主张的法律基础及历史事实处理不力,对维护其主张的困难程度及对策预案准备不足,使其对南海的领土及海域主张被归结到断续线上而广招诟病。且未能妥善处理法理与政治意志的关系。对于南海仲裁案,中国虽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但法律手段跟进不利,没有能够使国际社会有效地了解并接受其立场,使自己日趋被动。面对南海矛盾不断激化的事实,中国以岛礁建设、军事巡航等手段强化对南海的控制,外交政策被认为转向了过度强硬。

菲律宾:难有更多收益

       法律方面,菲律宾依靠仲裁庭。经过精心包装,巧妙地绕开中国2006年的排除性声明,提出暗藏杀机15项仲裁事项。事实上,菲律宾显然低估了审理此案的大法官们的法律禀赋和素养。面对质疑国际仲裁扩权倾向严重、国际司法裁决碎片化的声音,维护《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宗旨和整体性是头等任务,对缺乏官方定性的断续线恐难予以裁决。如此,除抹黑中国外,菲方难有更多收益。

仲裁庭:难以奏效的裁决

       首先,中菲的冲突不仅涉及双方的海洋权利主张,更是对国际海洋法和中国基于历史事实而形成的主张及权利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冲突的认定要求,仲裁庭需要对此难题进行审慎的考量。其次,仲裁庭对于领土和海域划界不具有管辖权,但对相关诉求的裁定、相应的证据标准和仲裁事实的研判,又很难绕开这些问题。第三,中国认为仲裁程序及管辖权存在根本瑕疵,对于己不利的裁决结果,不会承认、更不会执行。仲裁不仅不能解决中菲之间的矛盾,反而使争端更加复杂化,无法实现仲裁目的。


英国:《金融时报》

以财经报道为主的英国著名报纸,亦针对中国读者提供中文网站服务

南海仲裁案与中国外交转型

       这一次的仲裁案就是无网外交的一个典型案例。之所以称之为无网,是因为外交的结果是参与前不知道的,甚至是难以预测的,是一个双边或多边互动和博弈的结果,是一个需要争取和努力的过程。有网外交往往可以自己选择时间、地点和参与的范围乃至人选,而无网外交则常常是遭遇战,可能需要放弃自己的主场,到不熟悉的环境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中国之所以做出不参与的决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这样的一种无网外交的形式不习惯,习惯了有网外交的保护,对于参与一个结果不可预测、过程无法掌控的程序非常不习惯。

       事实上,一个有网外交做的很出色的国家没有理由在无网外交中做的很差,这其中的关键不在于能力,而在于观念和心态:考验天朝大国是不是能够放下身段,摆平心态,像参加无网运动的运动员那样去拼搏,去参与一场结果无法预测的较量。
有人说我们有不参与的自由,的确如此,但是,在冷静评估了不参与只会造成由对手来组成仲裁庭的局面以及缺席审判的后果之后,我们应该不难做出选择。在国家利益面前不存在面子,也不应该有任何部门和个人得失的考虑。也有不少人说,即使参与了结果可能会没有太大的不同,从一开始就不参与在舆论上更好把握。可是如同前文所分析的,参与和不参与的结果怎么可能会是一样的呢?难道这些人对中国的南海主张和外交能力这么没有信心?面对国家利益可能遭受巨大损失的前景,参与是把损害尽量控制到最小的唯一选择。还有人说这是一个陷阱,参与了就陷进去了。不错,可以说仲裁案是一个陷阱,把你激怒了然后甩脸子不参与就是这个陷阱。对于菲律宾和日本来说,要实现今天这个全胜结果,唯一的可能就是中国不参与。

       对于所有从事南海研究的人来说,这一次的事件有两个痛心:痛心于这样的结果,痛心于本来可以避免的结果。敢于正视现实,敢于反思和总结是中国在后仲裁时代亡羊补牢、改变局面的关键。

来源时间:2016/9/2   发布时间:201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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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中国:南海仲裁案:一场没有赢家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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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桂芳  来源:BBC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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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仲裁案得到各方空前的关注,成为世界海洋体系中的“焦点”。     


        2013年1月,菲律宾就中菲两国之间的南海争端启动强制仲裁程序。此后,南海仲裁案得到各方空前的关注,成为世界海洋体系中的“焦点”。从菲方的诉求、中方的拒绝参与、美舰的“闯阵”等情况看,南海局势日趋“风高浪急、矛盾丛生”,似乎离解决争端的“初衷”渐行渐远。即便指日可待的裁决结果如“众”所愿,也无助于争端的缓解,反而成为一场没有赢家的争斗。

中国:形象与声誉受损
        就仲裁案而言,无论裁决结果如何,中国已先失一局:首先是有理没说清,反被诉上庭。由于战略轻视,中国对其南海相关主张的法律基础及历史事实处理不力,对维护其主张的困难程度及对策预案准备不足,使其对南海的领土及海域主张被“归结”到断续线上而广招诟病。中国1998年《领海和大陆架法》第14条提出的“历史性权利”缺乏明确的指向;2009年5月的外交照会所附的地图公布断续线后,至今没有后续的解释或行动,造成外界对其在南海问题上采取模糊战略的误读,被强行拖入仲裁。
        二是对断续线“外溢效应”的认知不足,引发了周边国家的疑虑和恐慌,矛盾和分歧被刻意放大,断续线成为“中国威胁论”的佐证,也为美国以航行自由与安全为借口介入南海提供了机会。在区域内外国家的联手“抵御”之下,域外国家加大对本地区政治安全事务的介入,中国政策选择的空间被进一步挤压。
        三是未能妥善处理法理与政治意志的关系。对于南海仲裁案,中国虽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但法律手段跟进不利,没有能够使国际社会有效地了解并接受其立场,使自己日趋被动。面对南海矛盾不断激化的事实,中国以岛礁建设、军事巡航等手段强化对南海的控制,外交政策被认为转向了过度强硬。虽然“大跃进”式的造岛行动,提高了其控制南海的能力,得到了一定的实惠,却付出了形象与声誉严重受损的代价,使国际社会对其新兴大国的未来角色充满质疑,不仅主权得不到支持和认可,还被贴上“以大欺小”、“不遵守国际法”等负面标签。
面对可能的裁决结果,质疑中国的声音会汇成更强大的影响力。外交方面可能形成中国在南海问题上全面被动的关键节点;法律方面会使中国面临国际社会的更多批评,甚至国际舆论的声讨。

菲律宾:难有更多收益

       东盟国家在南中国海问题上产生立场分歧,其中菲律宾与中国之间纠纷最多也最为激烈。
       在法律和外交方面,菲律宾善用机巧,借力打击中国。法律方面,菲律宾依靠仲裁庭。经过精心“包装”,巧妙地绕开中国2006年的排除性声明,提出暗藏“杀机”的15项仲裁事项:通过攻击“历史性权利”围剿断续线,旨在否定中国的主权主张,给中国以“致命的打击”;进而通过确认岛、礁及低潮高地的地位,压缩中国的管辖海域。
        事实上,菲律宾显然低估了审理此案的大法官们的法律禀赋和素养。面对质疑国际仲裁扩权倾向严重、国际司法裁决“碎片化”的声音,维护《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宗旨和整体性是头等任务,对缺乏官方定性的“断续线”恐难予以裁决。如此,除“抹黑”中国外,菲方难有更多收益。即便将菲所诉岛屿定性为“岩礁”甚至“低潮高地”,也不会改变争端进一步恶化的现实。反而通过仲裁,客观上强化了中国对南海的战略认知和捍卫其利益的决心。
        政治及外交方面,菲律宾依靠其盟国美国遏制中国。作为回报,向美国开放其岛屿设施。但由于不同的利益需求,双方的关注点存在明显的差异,所得与所失只有菲自己心知肚明。对于其引入域外势力加剧地区紧张局势的做法,地区内的一些国家,包括南海问题相关国家颇有微词,东盟峰会和外长会多次拒绝菲律宾发表有关南海问题的声明。菲内部对启动针对中国的仲裁意见也并不一致。

美国: 强出头恐难持久

        在南海争议问题上,美国将巡逻形容为“自由航行”行动,以确保获得关键航运和空运路线。
        美国本不是南海利益攸关方,但断续线地图的公布,加大了美国的猜测和疑虑,认为断续线会对美舰及其军事同盟的航行自由构成威胁,加之中美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使美国从幕后走到前台,积极“搅局”。为了承诺的同盟义务,更为借助南海遏制中国,确保其全球范围的军事投射能力,美国有针对性的调整其亚太战略,“重返”、“转向”、“再平衡”等词一度令人眼花缭乱,军舰数次“闯阵”,力挺菲律宾。
        虽然美菲联手可能会改变南海的力量对比,但美国囿于中美关系的框架而无法陷入与中国的尖锐对抗状态,国内强硬和让步的声音势均力敌,能祭出的“王牌”有限。除了公开和私下里要求中国遵守仲裁、与盟国持续进行航行与飞越自由的努力外,美国不具有空海、地缘和时间优势,难以支撑太久。从其高调炒作其在南海的“飞行”和“航行”行动看,其动机其实很明显:除挑战中国的主张,向中国施压之外,更是向世界尤其是其盟友邀功,为日后自己撑不下去时的“全身而返”做好铺垫。

仲裁庭:难以奏效的裁决

        仲裁庭宣布对菲律宾的部分诉求拥有管辖权,但为确保客观公正的立场,需要对双方的主张及相关依据进行审慎分析,而中国的“不参与”使裁决面临更多的困难和挑战。
        首先,中菲的冲突不仅涉及双方的海洋权利主张,更是对国际海洋法和中国基于历史事实而形成的主张及权利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冲突的认定要求,仲裁庭需要对此难题进行审慎的考量。其次,仲裁庭对于领土和海域划界不具有管辖权,但对相关诉求的裁定、相应的证据标准和仲裁事实的研判,又很难绕开这些问题。第三,中国认为仲裁程序及管辖权存在根本瑕疵,对于己不利的裁决结果,不会承认、更不会执行。仲裁不仅不能解决中菲之间的矛盾,反而使争端更加复杂化,无法实现仲裁目的。
        裁决结果公布后,如果美国采取新一轮的巡航活动,中国可能采取反制措施,包括公布南沙的领海基点基线、在黄岩岛进行填海造岛作业和机场跑道建设,进而设立前哨基地、甚至会以美国的舰队巡航严重威胁其在南海诸岛的海空安全为由,划定南海防空识别区等,强化其对南海的控制。
        可见,南海权利逐鹿正酣,法律战只是其中的一环,面对历史和法律之间的矛盾,以权力与利益为目标的多国博弈大戏将围绕着断续线、岛礁主权和海域划界等议题继续上演。

来源时间:2016/9/2   发布时间:201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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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評:堅守南海11段線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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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旺报主筆室  来源:中国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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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媒稱大陸核潛艦開始巡邏南海,對美國航母攻擊群構成威脅。圖為大陸094戰略飛彈核潛艦。(中新社)

       南海仲裁案即將揭曉,緊張情勢日益升高,美國兩艘航母戰鬥群進入南海水域,彰顯「美國的存在」,大陸也不甘示弱,頻頻以戰機干擾美國空中偵查行動,但兩國政治層面的對話卻未受干擾,依然順暢。看來北京和華盛頓這兩個南海最大利益攸關方和最強外部介入者,「鬥而不破」的格局將成為長期趨勢。台灣在兩強之間如何取捨,需要短期策略,更需要長期思維。
       中美鬥而不破的格局,從剛剛結束的香格里拉對話和中美經濟與戰略對話已清晰呈現,香格里拉對話兩強激烈對撞,但香會一結束,轉而舉行的雙邊年度對話中,習近平向美國遞出橄欖枝,喊話「太平洋不應該成為各國博弈的競技場」。
        
南海問題的激化,顯示兩強不同的訴求:大陸數十年未能釐清南海主權,近年南海周邊國家為爭奪海洋資源積極建設島礁,中國必須強勢應對維護主權;美國則欲藉爭端拉攏南海周邊國家,加強其在太平洋地區的存在。菲律賓、越南等南海周邊國家則欲藉強權的介入,最大程度爭奪南海利益,並制衡中國崛起。
        
可以預期,國際法庭仲裁結果無論哪一方獲利或失局,都不會實質改變南海現狀,爭端將持續膠著甚至可能惡化。美國很難以非結盟的鬆散「原則性安全網絡」,在各有盤算的亞太成員國中獲得預期地位;菲律賓及爭端各國即使在仲裁案中獲勝,也將難逃被美國強權綁架的命運;大陸對南海仲裁「不接受、不參與、不承認、不執行」,可預見其未來在南海的軍事與經濟行為不會停止。
       
南海仲裁的核心是南海U形線(11段線)在國際海洋法公約(UNCLOS)中的合法性。11段線自中華民國政府1947年12月公布後,一直被南海各國默認,最近幾年卻突然成了全球關注的地區爭端焦點。客觀地說,這與南海資源開發的進展及大陸因應無方有關。直到2009年菲律賓、越南、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等國掀起「外大陸架劃界案」熱潮,才迫使北京透過外交照會重申U形線,引發南海周邊國恐慌與分歧,震動國際社會,引得美國介入。昔日有理不說清,今日有理說不清。這一點,值得北京反思。
       
未來南海爭端,大陸必須堅守U形線的法理依據,已無退路。中華民國主權自1912年延續至今,制定於1946年的《中華民國憲法》所訂定領土範圍,於1949年後亦未改變,中華民國自應堅持11段線主張。政黨輪替,民進黨新政府宣稱維持現狀包括「中華民國憲政體制」,對11段線的主張自然不容模糊。
       
U型線是兩岸共同擁有的歷史事實,大陸、台灣對南海島礁的實際占有也是事實。在馬時代,兩岸對U形線持有一致的立場,蔡英文總統就職時對南海問題的表態是「擱置爭議,共同開發」,雖然立場比馬英九政府退卻,但這已經是民進黨在現有政治主張下,對各方風險最小的表達,尚可理解。但她在東海沖之鳥礁爭端上卻對日本示弱,直接表達了願接受國際仲裁。這是否暗示在南海問題上,若仲裁結果有利大陸,台灣可能迎合美國,若仲裁結果有利菲律賓,則可能堅守太平島,但順勢放棄11段線,作為與美日交往、對抗大陸的籌碼。
       
新政府要思考一個問題:冷戰年代早已遠離,台灣不再需要加入任何緊密同盟,不再需要單方倚靠美國,台灣應該依據自己的需要、堅持自己的利益,不但要堅守太平島,更要守住11段線。民進黨政府若放棄11段線只守太平島,短期看起來可能對台灣風險小,實惠大,不過,身處對岸和美國之間,這個選擇缺乏長遠考慮。
       
去掉U形線屏障,太平島的戰略地位將完全裸露於外,降低台灣主權主張的法理正當性,未來爭端中勢必處於被動和劣勢。台灣若不想在區域問題上越來越邊緣化,必須在南海問題維持強硬態度,創造最大存在感。棄11段線也意味拋棄中華民國的政治資產,「一中」的去化,這對大陸的觸動更大,可能引發對岸反彈,挑戰兩岸和平,進一步促動區域問題國際化,屆時台灣與相關各方都將騎虎難下。
        
還有一段歷史值得一提,國民政府於1946年12月12日正式接收太平島,此後除蔣中正與李登輝外,蔣經國、陳水扁、馬英九都曾登上太平島,後兩位都是在即將卸任時完成了帶有「歷史意味」的登島,都頂著來自內部和美國的壓力。民進黨創黨之初曾宣稱金門、馬祖、東沙群島、太平島等外島均不屬於台灣,後來改變立場。11段線守不守,對新政府來說不止是眼前遊走大陸與美國之間的區域政治權宜,還要面對民意及歷史的責任。

来源时间:2016/9/2   发布时间:201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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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宪法的基督教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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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约翰•艾兹摩尔  来源:于建嵘的东书房

  1787年5月14日美国的精英齐聚费城独立大厅参加制宪大会,共商美国政府变革蓝图。他们踌躇满志,期冀发挥他们的学识智慧,采撷历史上各种政府制度和思想之精华,以图最终能迸发出新思想的火花并付诸实施。他们曾经历过大不列颠暴政的统治,知道当政府力量过于膨胀时是什么滋味,为了摆脱其压迫,他们还进行了一场大战。但他们也领略过实行《邦联条例》时期的无政府状态,依该条例创设的政府太过软弱,最后差点导致整个国家分崩离析。因此,他们希望构建一个既强大到足以避免无政府状态又受适度限制不致陷于暴政的政府体制。然而既要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又要避免国家权力的集中造成腐败和专制,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而且所有参加费城会议的代表都有不同的出生和经历,他们都是人而非神。会议一开始便问题丛生。首先,大会缺乏资金来源。与会的代表们都得自筹费用。其次,大会一开始时,十三个州中只有七个州的代表实到,有些代表的授权还不完全。后来陆续来的代表虽渐渐多起来,但也有部分代表离开。最后出席的总共有十二个州的代表,罗德岛拒绝参加这次会议。而且这些出席的人也绝不会是同一个立场。

  1787年6月28日,大会年纪最大的代表、81岁高龄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发表了堪称整个会议进程中最著名的讲话。他评论道:前面四五周会议的一个小小成果就是悲哀地证明了人类理智并非十全十美。在人类理智之外,代表们还需要的是众光之父给我们理智亮光!他提醒与会代表回忆独立战争时期,就是同样在这个大厅,他们如何定期向上帝祷告:“先生们,我们的祈祷,上帝已经听见,并且慈爱地应允了我们。”每个人都清楚地记得上帝如何参与到这场战争中,站在他们这一边,使他们打败了英国。“我们忘了这位强大的朋友吗?还是我们认为自己已经不需要祂的帮助?先生们,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年岁越长,便越笃信我所见的真理——上帝统管人类事务。如果没有祂允许,一只麻雀都不会掉到地上,那么一个帝国有可能不需祂的帮助就崛起吗?先生们,已有圣书明确地告诉我们‘若非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我完全相信这句话,并且我也相信,若非祂愿意帮助我们,我们所建造的这一政治建筑,不会比巴别塔好到哪里去。” 于是富兰克林建议由费城当地的一个或几个牧师带领,每日举行祷告会。

  回顾对这些美国的国父们产生影响的各种力量。研究一下他们的背景、教育、他们所看的书和他们所尊敬的人,然后再来详细探讨其中一些具有典型意义的代表们的宗教信仰。这些因素都影响了他们所锤炼的那部伟大文件——《美国宪法》。

  十三位中的八位——约翰•威瑟斯彭、帕特里克•亨利、罗杰•谢尔曼、约翰•杰伊、塞缪尔•亚当斯、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查尔斯•科茨沃斯•平克尼和乔治•华盛顿——都是基督徒。古维诺尔•莫里斯可能也是基督徒。约翰•亚当斯在年轻时,是一个坚定的公理会教徒/清教徒;虽然在1800年代,他的信仰向自由化发展,但仍被认为是个基督徒。詹姆士•麦迪逊是个谜;他在早年是个正统的基督徒,但晚年时对自己的信仰始终保持沉默。本•富兰克林在年轻时是个自然神论者,但后来逐渐相信,有一位上帝回应人的祷告和指引人类历史,只是他仍对基督的神性有疑问。托马斯•杰弗逊在早年可以被归为自然神论者,但在晚年时倾向于基督教的上帝一位论;与自然神论者不同,他承认有一位上帝回应人的祷告,并介入人类历史。他称自己为基督徒,用一个自由的基督徒定义,但他不认为耶稣基督是三位一体中的第二位。

  六位联邦党人中的四人是基督徒,另外两人可能是基督徒。七位共和党人中的四位是基督徒,有一位可能是基督徒,而另外两位可能不是基督徒。尽管基督徒在双方都占多数,但他们在政府事务上的意见却有分歧。他们基本的世界观是一致的;但在如何将这个世界观应用在建立美国政治体系方面,意见不统一。

  国父们对人性的看法都不乐观;他们同意圣经中关于人类罪的本性的观点。但他们对于这一观点,在政治上有不同的应用。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和古维诺尔•莫里斯不信任大众的罪的本性,相信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政府能使大众受到控制。帕特里克•亨利和塞缪尔•亚当斯不信任统治者的罪的本性,害怕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政府会导致独裁。威瑟斯彭牧师通过他的学生詹姆士•麦迪逊提出的解决方案最终被采纳:将权力分为立法、行政和司法三个分支,三权互相制衡,以防止任何一个个体或群体权力过大。国父们对人性的缺乏信心,对于人性恶的充分意识,对于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败的坚信不移,使得这些人在政见不同、思想不同的情况下具有了一致性,这就是相信他们不是在依赖自己聪明才智而是在上帝的引导下才有可能克服自身的缺陷,为美国的未来带来希望。

  大部分国父真诚地相信正统基督教的教义,少数对某些教义有保留意见的也承认基督教对社会的正面影响。他们都赞同,用华盛顿的话说,如果没有信仰的原则,国家的道德不可能被广泛接受。他们发现,只有在有高度信仰和道德的人民中,自由社会才能存在。美国新闻周刊曾做过一篇关于《圣经》和美国建国为主题的封面报导:数个世纪以来,《圣经》深深地影响美国的文化、政治和社会生活。现在历史学家正发现,比起宪法,也许圣经才是我们的建国文献:一个特殊、神圣、为神所呼召来建立社会模范的民族、世界灯塔之美国,《圣经》才是这些力量的来源。

  可以想象,在300多年前,在这一样一个移民国家,精英们与一般民众又如何建立起他们的共识?如何使得他们在精神层面具有较高的追求,设想没有以新教信仰为基础的的信仰纽带是否可能取得广泛的的认同与合作?是否可能让普通人和社会精英都愿意成为其中一员?

  德国著名历史学家兰克(Ranke)说:加尔文是美国的真正创始人。因为加尔文主义所教导的世界观和人性观影响了他们对政府的选择。加尔文主义者强调人性完全堕落,人类天生有罪。所以他们设计的政体就是以此人性观为基础。他们意识到政府必须有足够的权力来遏制民众邪恶冲动,太弱政体无法约束民众,最终将陷入无政府和混沌状态。统治者也有罪性,因此不能赋予绝对的权力,否则统治者就会运用权力来加强自身势力、压迫民众,最终变成独裁者。不信任多数人的统治,因为不受约束的多数人也容易犯错误。所以,如何对罪和权力建立相应的制约和平衡机制就成了制宪先贤要面对的问题。

  加尔文主义者一般都信奉神和人之间有律法之约和恩典之约,并将圣约观念运用到政府中,主张政府契约论。认为统治者的权力是上帝赋予的;但上帝是通过人民赋予统治者权力,即通过协议建立政府,并赋予政府有限的行为权力保护他们的基本生命、自由和财产权利。加尔文主义者不但相信政府是上帝委任和建立的,还相信上帝仅赋予了政府有限权力,且对这权力进行限制。制宪者们预设的联邦政府所拥有的权力,仅限于人民通过宪法托付其的权力。如果统治者违背上帝的律法和自然规律,破坏人民的基本自由,就是对次序的威胁,他的权利就失去合法性,就应当受到抵制。抵制这样的统治者是责任,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

  加尔文主义者一般在治理教会方面采用长老制或公理制。长老制教会治理由地方长老治理的各个教会组成,其教会与教会之间组成不同的地方宗教会议。公理制教会治理形式更加民主,每个地方教会都是自治的,拥有自己的财产,有权自行任命牧师,自选职员。长老制和公理制教会治理使美国殖民者具备了地方自治的实际经验,有助于构成代表制或分权政府的基础,而后二者是美国宪法体系的基石。

  《美国宪法的基督教背景》作者约翰•艾兹摩尔,是美国宪法法官、宪法律师兼历史学家及知名作家,曾担任美国最高法院前检察官和少年法庭的判决法官,并在托马斯•古岱琼斯法学院、福克纳大学,阿拉巴马州的蒙哥马利大学等多所大学教授宪法学、教会历史和其他学科内容,曾获得美国优秀的教授奖。是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宪政与宗教、历史研究的专家。此书出版于90年代末,在大部分人专注这美国宪法的实际运用与权利分配时,这本书重新唤醒美国人对自己历史源头的审视。在过去的10年里,这本书再版了9次,成为所有保守派法学家、社会学家、历史学家,尤其是美国宪法研究员的必备书籍之一。本书的出版,带动了一系列对美国宪法宗教背景的研究。现在,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们在判决中也会引用宪法及国父们的宗教背景作为辅助依据。

  在他这本《美国宪法的基督教背景》一书中说:基于人有罪的观点,清教徒拒绝给予个人过多的权力。权力有腐败趋势,并且可以被用来打压别人。因此,统治者的权力必须予以妥善地监督。

来源时间:2016/9/1   发布时间:2016/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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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选年看美国教育的贫富差距

作者:徐剑梅  来源:新华社

  在美国,开学季是仅次于圣诞季的第二大购物季,卖学生用品的广告比比皆是。《纽约时报》援引全美零售联盟的统计数据说,美国家长预期今年将在孩子的电子用品、衣服、文具上平均花费673.57美元,高出去年,更显著高出金融危机前的水平。

  家家都在孩子身上花更多钱,但具体怎么花却大相径庭。打折店卖的学生书包,一个19.99美元,而一个名牌学生书包售价高达472美元。在高端文具店,一支名牌圆珠笔标价30美元,而在全美连锁店“美元树”,一打铅笔也就一美元。

  书包文具还只是小意思,富裕的美国家庭则把更多金钱投入到孩子的教育上。从童年时期的钢琴、芭蕾、数学家教,到高中阶段聘请私人升学顾问给孩子设计和制作申请常春藤大学履历,每一天,穷孩子和富孩子都在拉开距离。

  但比起好学校、好社区,课外班和升学顾问又算不上什么。对美国家庭来说,真正的教育投资体现在房子的区位。美国南加州大学社会学家安·欧文斯的研究显示,这些年来,美国社区“收入隔离”势头蔓延,穷人、富人混居的社区越来越少,究其原因,“几乎完全是由有孩子的家庭引起的”。

  追求更好的教育机会造成社区“收入隔离”势头,这一势头反过来又导致了教育领域进一步“贫富分化”。在富裕的校区,学校甚至会为学生配备昂贵的图形计算器或口袋电子字典,而有些公立学校连铅笔也需学生家长掏腰包。

  《华尔街日报》8月31日报道了加州橙县一所新创办的特许学校,90%的学生按国家标准都属于减免午餐费用的低收入家庭学生,大部分学生家长没有车,走路送孩子上学。这在以“轮子上的国度”著称的美国是很难想象的。

  两个数据令人惊心:美国教育部国家教育数据中心的统计表明,2007年,全美公立学校低收入家庭学生为900万,2014年超过1100万。教育专家哈罗德·利维撰文指出,在美国常春藤大学,来自全美收入最低四分之一家庭的学生仅占全体学生的3%,而来自收入最高四分之一家庭的学生比例高达72%。

  促进教育平等,是社会流动性和社会和谐的重要保障。教育虽不是今年美国大选的头号议题,但教育领域的不平等现象加剧,特别是沉重的大学学费负担是美国中产阶层“缩水”的原因之一,也是选民对“华盛顿体制”和建制派感到愤怒的重要原因。

  至于民主、共和两党教育理念的区别,有位美国资深专家这样概括:民主党口口声声喊“平等”,而共和党口口声声喊“成绩”。客观地说,“平等”和“成绩”本来不是对立或非此即彼的关系,但如果不能加大力度阻遏贫富人群的分化与隔离,就会形成令人担忧的双双走下坡的闭合循环。

来源时间:2016/9/1   发布时间:201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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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被指是“克里姆林宫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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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恩•唐南  来源:FT中文网

  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的竞选阵营指责共和党对手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是“克里姆林宫的傀儡”,与中国和俄罗斯都有“深层次的财务关系”。目前希拉里方面正寻求转移针对克林顿基金会(Clinton Foundation)与海外捐赠者的关系的持续批评。

  发出这一指责之际,新的财务披露文件显示,希拉里竞选阵营7月的支出达到纽约富商特朗普的两倍多,财力更强。目前距离美国大选不到80天。

  新的民意调查也显示,前国务卿和前第一夫人在全国以及一些重要的摇摆州(如俄亥俄州)保持或扩大了自己的领先优势。

  但是,希拉里的竞选经理罗比•穆克(Robby Mook)加大了对特朗普及其海外商务关系的批评力度,也突显出在两位候选人瞄准11月8日的大选展开竞选之际,都在自己的海外关系上存在着潜在的软肋。

  人们对于从事慈善事业的克林顿基金会的海外捐赠者,以及这些捐赠者是否利用了自己的影响力在希拉里在政府任职期间获得不恰当游说渠道的担忧,在上周一批新的电子邮件披露后再度升温。

  与此同时,特朗普被指与俄罗斯和其他国家保持商业和政治关系。据《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报道,特朗普拥有部分产权的一栋建筑物欠了中国国有的中国银行(Bank of China)数百万美元。

  希拉里竞选阵营寻求与这些国际财务联系进行对比,指出非营利的克林顿基金会从事抗击艾滋病毒等健康问题的工作,而特朗普投入以营利为目的且不可告人的商业往来。

  “唐纳德•特朗普拒绝披露潜在直通克里姆林宫的深层次的财务关系,这些关系可能影响他的外交政策决定,这还不算,中国这样的国家也对他具有影响力,潜在可能扭曲他的决策,”穆克表示。“还有就是人们提出的真正要紧的问题,唐纳德•特朗普本人在这场竞选中是否正是克里姆林宫的一个傀儡?”

  穆克在美国广播公司(ABC)的《本周》(This Week)节目上表示,这位房地产大亨的商业安排还引发了有关其他竞选承诺的问题。“唐纳德•特朗普老是在说要和中国打一场贸易战争。在他自己的盈亏有数百万美元可能直接受到中国政府影响的情况下,他怎么能真正做到那一点?”

  民主党发起抨击之际,上周特朗普竞选阵营重组了人事,而特朗普本人作出最新努力,以求做到更有分寸,避免已经损害了他在许多选民眼中形象的失态举止。

  译者/和风

来源时间:2016/9/1   发布时间:2016/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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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大学,科技创新的差距在哪

作者:周其仁  来源:新华网思客

  近日,在“见识改变行动:2016美国积木式创新考察团分享会”上,周其仁教授分享了他在硅谷和波士顿的考察心得,他提出所有影响人类的重大发现,空间上和人口上的分布都极其不均衡,正是这些高浓度的“场”才能碰撞出创新,以下为演讲实录:

  此次积木式创新游学,除了洛杉矶外,我们主要去了美国两个城市:旧金山和波士顿。两个城市面积可以忽略不计,占美国国土面积的百分之零点几。硅谷不是一个行政区划,是一个俗称,它的面积就跟北京中关村一样难以说清。虽然这是个非常小的地方,但可看的东西很多。

  聚集是人类历史上屡屡发生的现象

  我们现在看硅谷,公司、投资机构、中介组织、老师、同学、实验室,在不大的空间内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这是一个特征。它的内核就是一所大学,它早期不被人看重。而现在,斯坦福大学如日中天,经过一个多世纪成为世界顶级名校,硅谷就是以这个大学为中心而衍生出来的。

  现在这个地区有大大小小公司一万家以上,创造了很多销售额、GDP和就业岗位。我在考察中发现,硅谷公司的密度很大。但与之相比,中国的高校有多少专利?高校周边有多少企业?能不能跟斯坦福和麻省理工大学一样,画出一幅高校与企业高度集聚的地图来?这是值得探讨的好题目。

  再看东岸,有一个基金会做了6年的研究,发现麻省理工大学校友所创办的公司有两万多家,每年创办的速度在递增,创业者的年龄在下降,创造的销售额达2500亿美元。这个现象给了我很强的冲击,为什么呢?

  因为这样的现象多次出现过。以色列本身不大,在这个不大的国家里,就只有靠地中海沿岸的那几个地方,密集地分布着高科技公司。顺着这个思路,再把这个现象往前推,发现聚集是人类历史上屡屡发生的现象。

  我们讲希腊文明,几何学、逻辑学都是希腊人的学问。希腊人的学问最早就是柏拉图创办的学院,这个学院成为了一个凝聚优秀学者、学生讨论的地方,对整个人类影响非常大。

  我国与之类似的是山东。公元前300年,古代齐国首都临淄(今天的淄博),有当时最有名的学院——稷下学宫。150年里,上千人在里面,百家争鸣。在那么久远的时候,临淄也是一个空间上不大的地方,但很多厉害的人凑在一起。

  然后就是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但丁等人都出现在不大的地方,就是佛罗伦萨周围的几个村镇。

  再往后是科学革命,英国的剑桥就在伦敦不远的小镇上,但世界上先进的科学、想法和思想都产生在这个不大的地方。这种聚集的现象一再出现。

  两千年来,有一群人在一起打磨,这是所有科学、思想产生的重要条件。不是单个的厉害的头脑所能实现的。厉害的头脑凑到一起,你说东他说西,互相激发。所有影响人类的重大发现,空间上和人口上的分布都极其不均衡:就是极少数的人,在极少数的几个地方改变世界。

  中美大学,科技创新的差距何在?

  我前一段在研究城市,城市就是密度,就是聚集。这次去的时候发现,科学创新比一般城市还要高密度。这次我们走进拥有创新公司的几个地方,站在中国的立场上,我们要看哪些东西我们有,哪些东西我们没有,到底差在什么地方。

  硅谷核心就是斯坦福大学,波士顿走廊核心就是麻省理工大学。这些有纲领、有精神、有校训。但北大和清华也有校训,有传统。

  对校园的大规模投资,在中国已经能做到了。我看过很多五千亩的校园,车在里面开半天,很多大学城大到进去以后出不来。

  美国大学的房子里有一堆牛人,我们中国这里也有。

  区别在于,像麻省理工大学这样的学校比我们对人的投资更多。他们每年研发预算很多,其中部分是企业捐的,而我们国家大学每年的研发资金却差很多。在美国好的大学里,师生互动频率很高。同时,老师带着博士生全世界走,哪个地方有意思,只要报上名字带着就去了,博士生领着硕士生走,硕士生领着本科生走。

  有人说中国有雄厚的资本,但其实往人身上投钱却差的很远,培养人的“厚度”远远不够。很多事情看一看、现场听一听就不一样,但中国有多少学生有这个条件?

  中国大学与美国大学相比,有老师、有学生、有研发、有支持研发的人和机构、有国家投入、有校友捐赠或公司捐赠,这些环节是一样的,但后面一个环节就不同了。研究出来以后怎么办?再下一步就是要用专利,可以依靠专利排他性地实现发明创造的收益。

  麻省理工大学在1960年代就做了很多在大学层面的尝试,得出了一些把这一块资源激活的经验。这些经验最后反映到议员那里去,最后有了《拜杜法案》(《拜杜法案》使私人部门享有联邦资助科研成果的专利权成为可能)。由于这个法案的推行,最后大概6900家公司放在马萨诸塞州,成为了整个马萨诸塞州经济的发动机。

  此后,出现了新的角色,叫专利转换办公室。这些办公室的人整天在大学里面转来转去。他们也不是科学家,也不完全是商人,而是负责帮助科学家申请专利和推动专利商业化的专家。专利带来的利益,有三分之一归专利转换办公室,他们拿到钱再去申请专利,拿到更多的钱,整个技术转换的格局就不一样了。我们大学里面有这样的人吗?所以,我们缺的是制度,而没有制度的原因是没有人把制度做出来。

  在参观过程中,我们看到了“专利墙”,而专利背后是一套关于专利保护的法律。你用五年或者八年来研发,只要干出头来,任何人都要给你付费。没有这个信念,谁会把五年、八年的时间往里放?风险资本怎么敢往里投?有了核心大学给企业的专利,围绕这个专利可以再开发更多专利。

  光有专利还不行,产业界怎么判断?市场怎么判断?这是另外一个环节。不是所有专利都能赚钱,要有人掂量、评估、检验、尝试。我们在游学过程中就看到有企业联合会,驻扎在麻省理工大学,从市场产业生产的角度评估哪些专利更有机会变成产品,但我们这里好像就没有这样的组织。

  美国科技创新力量大,原因在于它已经形成了一个生态。房子是同样的,校区是同样的,大学名字都叫大学,但人家里头的活动却很不一样,差别很大。对我们大学在整个社会当中的连接方式,真要重新反省。

  科技创新就要有高浓度、高密度的“场”

  什么叫科创?运用一个新的原理解决有市场前景的问题,就叫科技创新。在我看来:第一,要有原创性的想法,原理就是一个想法,就是关于因果联系的猜测,有了原理能不能用,后面要有一组支撑性的技术。

  我们最受触动的科研项目是盲人的眼镜。这个项目背后的科学原理就是:人看东西不是靠眼睛看的,而在脑子里成像,这个科学原理曾有多少人摸索、猜测。有了这个原理,不一定能马上变成产品,应用原理要有一系列的技术支撑。

  科学家、工匠都不能少,工艺的可行性很重要。为什么麻省理工大学强调手脑并重?不动手解决不了关键的技术困难。科学家、教育家、发明家、工匠、企业家、投资家、商人,一个都不能少。

  另外,不能指望科学创新遍布整个国家,所有这些元素只能在空间上集中到非常小的地方来,高密度、高浓度,要形成一个场。不光是每个元素很优秀,而且要每个元素进入到这个场里互相作用。

  我们这次游学,互相折磨,互相较劲,发现所有人的体能都是可以的。这次实验发现:场是比单个元素重要的力量,这个场一定不能太大。反应堆、熔炉、高压、高温要凑到一起,要高频互动。温度非常重要,如果不在一个群里面集聚起来、凑到一起,好多潜在的力量是发挥不出来的。这里头最重要的生产力不是单个人多聪明、多厉害,而是形成的那个氛围。

  中国古人讲:“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什么叫创新?就是“无中生有”。无中生有的条件是什么?想法再往前走一步,最后怎么变成产品?这里有大量的道理值得研究。把想做事的人聚在一起,形成氛围,就可以发展,这是知识驱动、知识外溢的经济发展。

  一个适合人才发展的地方是怎么形成的?研究城市,研究到最后就是这个问题。所以我们到底能做些什么?这需要大家共同研究!

来源时间:2016/8/31   发布时间:2016/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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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中国的被动进攻外交 向小国发出信号简单明确

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华尔街日报》8月30日文章,原题:中国的被动-进攻式外交

  北京严厉抨击韩国部署“萨德”系统的决定,将其视为美国包围中国的大计划的一部分。因此,韩政府面临两难选择。这是一种非黑即白、“要么支持要么反对我们的”做法,是新加坡巡回大使比拉哈里·考斯甘所称的中国东亚被动-进攻式外交的一个例子。

  中国向小国发出的信号简单明确:若他们站出来,特别是与美国合作,那他们与中国的贸易、投资和援助的好处就岌岌可危。北京用这种方式让邻国明白他们别无选择,唯有顺从中国意愿。

  这是一种不露锋芒的微妙施压,迥异于俄罗斯在欧洲赤裸裸的好战宣示——尽管中国快速建成了世界最强军队之一。但北京玩的是心理游戏而非战争游戏,让地区政治人物接受中国必然主导地区,并作出相应选择。中国外交官还愿意使用让人产生内疚感的原告词汇。不合作的政府常被指责“伤害(13亿多中国人民的)感情”。东南亚一些国家于是默不作声。澳大利亚则纠结已久,一方面要安全,另一方面想要来自中国的商业利益。

  中国没具体说明若韩国部署“萨德”,会对其采取什么报复措施。但北京不悦显然令首尔不安。中国曾用贸易作为外交武器。2010年中国渔船与日本海岸警卫船对峙,中国切断对日本高科技制造公司很重要的稀土的出口。

  被动式进攻已被深深嵌入中国的外交政策基因。传统上,中国喜欢以友善帝国自居,让邻国分享其财富以及辉煌文明的恩惠。前提条件是,邻国要承认中国在地区的优等地位。如今,中国仍是地区大国,但中国需要地区已不亚于地区需要中国。(作者安德鲁·布朗,乔恒译)

来源时间:2016/8/31   发布时间:2016/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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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鹏:中国为历史难题寻找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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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鹏  来源:参考消息

  【“亚太再平衡”战略从2009年一直延续至今,几乎覆盖了奥巴马的两个任期,在执掌白宫的最后日子里,奥巴马仍在亚太发力。他不仅将在中国参加G20峰会,之后还要到老挝参加东盟峰会。

  虽然美媒对奥巴马的亚洲之行,以及“再平衡”、TPP等议题颇为关心,纷纷猜测奥巴马外交政治遗产的前景,但是,这些遗产即使真能留下来,成色几何?

  本文作者袁鹏梳理了2008年以来中美关系的变化,指出中美关系发生了“部分质变”,可美国对华战略仍缺乏大智慧。“奥巴马政府的对华政策中,与其说有一套完整的对华战略框架,不如说是一系列应急性、反应性的政策拼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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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以来,随着美中实力与影响力的消长,两国关系从“超”与“强”关系变异为特殊意义的“老大”与“老二”关系。中美关系新变局要求重新确立两国关系新框架。然而,美国缺少完整的对华战略,其策略只是一系列应急性、反应性的政策拼盘。中国主动寻求破解大国冲突的历史性难题,提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对此,美方基本采取“不排斥、不跟进、不上套、不含糊”的“四不”态度,显示其十分微妙复杂的心态

  当前中美关系的一个突出现象,是过于被南海问题所聚焦,过于被网络媒体所塑造,过于被日本、菲律宾等“第三方因素”所绑架,以至于人们淡化了一个基本事实,即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复杂、最全面、最具战略性的一对关系。“最复杂”意味着既有对抗、竞争之一面,也有合作、协调之另一面,竞争中有合作,合作中有竞争,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如此;“最全面”意味着双边关系的内涵和外延都极其丰富,任何简单化、片面化、极端化、情绪化的认识和结论都将被证明是错误或至少是昙花一现的;“最具战略性”则意味着,中美关系往往牵一发动全身,不只对彼此内政,也不只对亚太局势,而且对全球战略格局和世界秩序构建深具牵动力和影响力,因此尤须倍加重视和精心呵护。

  要把握中美关系“主旋律”

  中美关系的复杂性、全面性、战略性往往在两国首脑会晤和年度战略与经济对话及人文交流高层磋商机制中得到体现。但相关报道往往只集中在活动前后大约一周时间,事后则一切如故,中美关系的“主旋律”仍旧被南海、军事等议题所占据。以军事关系为例,中美两军南海博弈无人不晓,而每年数十次的两军交流则鲜为人知,结果,两军之间的战略对抗被夸大,两国关系的全面性和复杂性则被掩盖。

  事实上,两国高层对中美关系全面性、复杂性和战略性的认知非常清醒,对稳定和发展两国关系的决心和信心异常坚定。从2013年至今,两国领导人开创性地实现了“庄园会晤”“瀛台夜话”“白宫秋叙”,对彼此发展目标、战略意图保持经常性深层战略沟通,增信释疑、明确方向,效果良好。这是中美战略稳定的重要保障。从工作层看,两国官方100多个对话交流机制涵盖中美关系几乎各个领域,累计达成数百项具体成果,这种高频率、多领域、深层次的对话机制网络被称为两国关系史上的创举。对话交流未必能立即解决问题,但有助于彼此搞清状况、规避风险、寻求合作,它们构成中美战略稳定的又一重要保障。

  但在战略界和舆论层,人们往往更多看到或更关注中美关系相对负面的消息。如今传统媒体和新媒体交叉感染,穿透力强,影响力大,极易“三人成虎”,使原本片面的信息被放大。战略层本应成为平衡舆论、塑造媒体的积极力量,但事实是要么与舆论层遥相呼应、互为印证甚至“被塑造”,客观理性的讨论和包容互鉴的精神有所缺失,其建设性作用并未充分发挥。

  四大变化显示“部分质变”

  中美关系正常化以来的三四十年,两国关系虽起伏不定,但总体趋势是“螺旋上升”;两国均坚持斗争与合作两手,但基本做到“斗而不破,和而不同”;两国虽“同床异梦”,但战略方向基本是相向而行。

  但是,近10年来尤其是2008年以来,中美关系的上述特征或规律开始发生变化,且已从量变累积至“部分质变”,导致中美关系的既有发展规律不再“灵验”,一些长期指导中美关系的原则、框架、政策也部分“失灵”。大体而言,中美关系出现四大新变化。

  一是实力对比的变化。尤其是2008年前后,美国内陷金融危机,外陷中东泥潭,实力与影响力大幅受损,中国则抓住战略机遇,保持战略定力,实力与影响力同步提升,不仅经济总量跃居世界第二,而且贸易总量、科技实力、军事实力也取得重大飞跃。美国战略界在认识和评估中国时,看到的不只是经济崛起,而且是中国有别于苏联的复合型实力。更重要的是,中美实力对比的拉近与西方世界同新兴大国力量对比发生历史性变迁的国际大势产生共振,两国实力差距缩小的态势被人为放大了。其结果,美中关系从一般意义上的“超”与“强”关系变异为特殊意义的“老大”与“老二”关系,美国对华战略也由应对“中国崛起”转向思考如何应对主要“战略竞争对手”。新时期中美关系中竞争、博弈面明显增强,且更多地事涉地缘政治、军事安全、发展模式等深层领域,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二是战略态势的变化。美国从反恐转向应对大国崛起,从中东转向亚太,看似全球战略收缩,实则亚太战略扩张,其亚太战略再平衡对中国构成军事、外交、经济、政治乃至心理上的全方位挑战。中国通过“一带一路”软的一手和“填海造陆”硬的一手顶住了美国的战略压力,却被解读为大国战略扩展、欲将美国逐出亚太。其结果,中美百年来首次在亚太地区全方位正面相对,彼此既未做好完全的战略和心理准备,又缺乏现成的规则和路线图,都试图从最坏处猜度对方。中美当前在亚太地区的紧张态势,大体与此相关。中美能否在亚太地区长期和平共处,成为考验两国关系最突出也最紧迫的战略性课题。

  三是战略基础的变化。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美关系的战略基础是共同对付苏联;冷战后10年,是全球化大潮下的经济合作;21世纪头10年,则是经贸合作与反恐合作双引擎驱动。现在,上述基础要么不再,要么松动,要么严重破损。比如,美国虽仍强调恐怖主义是头号威胁,但从其全球战略布局和实际战略投入看,从反恐转向应对新兴大国崛起一面愈益凸显,将中东乱局“转包”给欧洲人和中国人的意图非常明显。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想象反恐能像9·11事件后那几年一样成为中美关系的重要战略基础。再比如,经贸关系依然是中美关系的“压舱石”,但随着中美双方同步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中美经贸关系传统意义上的互补性在减弱,竞争性在增强,如应对不当,有可能使经贸关系从压舱石变成冲突点或摩擦源。旧有基础松动,新的基础待建,中美关系这艘巨轮出现晃动就在所难免。

  四是环境的变化。从外部环境看,中美关系越来越受制于所谓“第三方因素”的干扰甚至绑架。近些年中美之间的地缘战略博弈,多涉及日本、菲律宾、越南、朝鲜、苏丹、伊朗、缅甸、乌克兰、俄罗斯等国。中美与上述国家之间的关系往往引发彼此深度猜疑,而与它们之间的矛盾或过节也往往最终演化为中美之间的战略摩擦。在这种情形下,中美关系如何发展,有时不完全取决于中美自身。从内部环境看,两国国内都在经历深层次结构性改革,都在经历国内政治社会生态的重大变迁,高层决策越来越受制于国内利益集团、网络媒体、社会舆论。以美国为例,政治极化与社会保守化趋向愈演愈烈,经济民族主义与社会民粹主义大行其道。在这种背景下,一向支持中美关系的工商界对华态度变化明显,经常在对华施压上叫得最凶。在中国,理性的民族主义与狭隘的民粹主义也相互糅杂,一定程度上通过塑造舆论环境影响决策环境。

  上述四大变化同时发生且互为影响,其结果,中美关系已然生变。茫然无知者以不变应万变,用旧方治新病,当然没有疗效,反而可能误事;敏于时势者则理当主动求新求变,正面迎接中美关系的新变局,重新确立中美关系的新框架。

  美对华战略缺乏大智慧

  对此,美国朝野展开了又一轮对华战略大辩论。数十位战略思想界人士和中国问题专家粉墨登场,思考如何看待中国的新变化、如何适应中美关系的新变局、如何谋划对华战略的新框架。有的认为过去几十年奉行的对华“接触”战略已经宣告破产,主张另起炉灶,加大对华遏制;有的强调美国对华战略的最大问题在于执行不力、协调不够,虽不赞成另起炉灶,但主张加一把火,“该强硬时要强硬”;也有少数人建议美国要学会适应中国崛起、调适自身心态、寻求包容发展。总体而言,美国对华战略大辩论负面声音较大,主张对华示强的调门较高,理性的、具有长远战略视野的观点并不多,且迄今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

  体现在奥巴马政府的对华政策中,与其说有一套完整的对华战略框架,不如说是一系列应急性、反应性的政策拼盘。个中原因,一方面在于美国疲于应对经济复苏、政治内斗和国际危机,无暇思考长远对华战略;另一方面也在于美国囿于霸权逻辑,无法摆脱遏制、接触等惯性思维窠臼,因此难以提出符合新时代条件和中美关系新特点的对华战略新思想;更重要的是,对美国而言,中国既具备苏联那样的国土规模和军事潜力,又具备远超上世纪80年代日本那样的经济实力,还拥有欧盟所不具备的强大民族凝聚力和战略执行力,且不主动挑战既有国际秩序、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还与美国利益深度交融,对于这样一个“三合一”或“多合一”的全新战略对手,美国既有战略工具箱里找不出一种像样的工具,这正是美国的焦虑所在。美国对华政策只好同时使用多种工具,接触、遏制、防范、规制、竞争、合作多管齐下,因时因势灵活运用、排列组合。在实践中,这种策略看似奏效,但往往自相矛盾、混乱不堪,显得功能性有余,战略性不足;“巧实力”有余,大智慧不足;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下届美国政府是否会形成新的对华战略框架?以目前大选的乱象,期待美国对华政策近期内有新的变化似乎并不现实。这是中美关系最危险的地方。

  中国坦荡应对美方疑虑

  如何因应中美关系的新变化?中国战略界也在思考,中国政府则在行动,初步的答案就是“努力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

  新型大国关系之新,首先在于中国敏锐地意识到中美关系的新变化,因此主动寻求破解所谓“修昔底德陷阱”的历史性难题,给大国冲突的老问题寻找新答案,提出以“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精神构建中美关系的新框架。其新还在于,中国期待通过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为当代国际关系开创前无古人但后启来者的先例,为国际秩序的重构贡献中国的智慧和力量。

  围绕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中国战略界、理论界正孜孜以求,试图从国际关系理论、国际政治学、中国传统文化等学理层面吸收营养,为这座理论大厦添砖加瓦;中国政府则本着新型大国关系的精神破解中美关系从网络安全、气候变化到东海南海、双向投资等一系列新难题。总之,中国在艰难但努力地推动中美关系与时俱进,继续朝着健康稳定的方向发展。

  遗憾的是,美国方面对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建基本采取“不排斥、不跟进、不上套、不含糊”的“四不”态度,其中缘由十分微妙复杂。一方面,美国对于中方释出的善意和诚意心有感知,无法排斥;另一方面,对背后的战略意图和目的又将信将疑,不愿跟进。从根本上讲,美国这种欲迎还拒的矛盾心态反映了美国战略界当下的处境:既高度自信,认为中国还不够资格与其平起平坐奢谈所谓“相互尊重”;又战略焦虑,担心这是中国忽悠美国的战略欺骗,旨在为继续高速崛起争取更长的战略机遇期;还自怨自艾,将中国的每个具体动作同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对号入座,称中国“说一套做一套”。如此这般,美方将中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倡议庸俗化和狭隘化了。

  回应美方的疑虑或指责,中国的立场只能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对于顺应历史潮流、符合中美关系新现实的战略选择,只能选择义无反顾地坚持不懈,而不为一言一事所惑。对于中美关系正在发生的深刻变化,既需要从理念上引领,也需要从理论上破解,更需要在实践中塑造,其中,高层引领、战略沟通、危机管控、国际合作的同步加强,至为关键。

  (作者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

来源时间:2016/8/31   发布时间:2016/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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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抓紧时间留政治遗产 最后一次推进“亚太再平衡”

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奥巴马此行与他以前的所有亚洲之行都不一样。马来西亚《星洲日报》说,美国总统奥巴马周三将展开任内最后一次亚洲之行,他将出席杭州G20峰会,之后再首访老挝参加东盟峰会,希望抓紧时间给自己留下些稳固的政治遗产。白宫透露,奥巴马在老挝的演说会谈及实施超过7年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强调美国推动亚太经济外交、加强海上安全和救援减灾合作的重要性。在越战期间,美国在老挝发起一场“秘密战争”,在该国投下大量炸弹,许多炸弹没有爆炸,留下一个危险的问题。

  “德国之声”称,此访将是奥巴马卸任前最后一次推进美国外交政策中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此回应中国经济和军事势力在该地区不断扩大的影响。德新社30日说,奥巴马即将最后一次出访亚洲,因为受到叙利亚、乌克兰危机以及伊斯兰国的影响,美国扩大亚太影响力以应对中国崛起的战略已经不再是首要议题。

  由于美国国内政治原因,“亚太再平衡战略”面临前途未卜的境地。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的文章称,2016美国总统大选,民主党的希拉里与共和党的特朗普两位候选人,并不经常谈到中国,但他们争论的许多议题却包含着中国因素。文章说,如果特朗普当选,贸易战打不打得起来还很难说,美军与解放军是绝对打不起来的。特朗普主张美军撤出亚洲,这样,“九段线之内就成了中国的内湖;美国的国际义务也必然放弃了,日本、韩国、菲律宾就成了中国和朝鲜刀俎上的鱼肉”。

  德国N24电视台评论说,奥巴马对中国和老挝的访问,都关系到他任内最为重要的对外政策——亚洲政策,但美国人对他最后几个月的活动似乎兴趣不大。他们更关注美国的未来,两个总统候选人的较量。实际上,奥巴马在任期的最后阶段也无法再有大的改变。

  金灿荣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亚太再平衡战略是奥巴马个人非常看重的政治遗产,他甚至一直自称为“太平洋总统”。但这一战略不是很成功:因为其真实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它并没有延缓中国的崛起,中国的全球影响力正在稳步扩大;这一做法导致中美两国的战略怀疑加深。

  【环球时报驻美国、韩国、德国特派特约记者 张朋辉 王伟 青木 环球时报记者 张怡然 陈 一】

来源时间:2016/8/31   发布时间:2016/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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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会晤是否对决引多方猜测 奥巴马把气候政策当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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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本·罗兹29日举行吹风会,进一步介绍奥巴马访问东亚的行程。此前,白宫宣布了奥巴马出席G20峰会的消息,之后他还将访问老挝,并参加美国和东盟领导人会晤及东亚峰会。白宫的声明说,奥巴马的中国之行彰显美国总统重视将G20当做国际经济合作的首要论坛,及美国坚持亚太再平衡战略。

  这是奥巴马担任总统以来的第十一次亚洲之行。罗兹说,奥巴马在杭州将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长达数小时的会谈,议题非常广泛,包括网络安全问题,双方会在有共同利益的领域推进合作,并努力弥合一些领域的分歧。

  “中美元首会晤会应该是G20峰会期间最重要的一次双边会晤”,华盛顿智库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副总裁包道格如此认为。

  “到底是对外显示合作共赢,还是霸权对决,全世界正拭目以待”,韩国纽西斯通讯社30日报道中美元首会谈时称,从官方公布的消息看,中美两国元首将主要聚焦全球气候变化、全球核不扩散、双边经贸合作等共同利益,并努力消除双方在一些问题上的分歧。但有分析认为,中美很有可能借此次G20峰会在争夺世界和亚太地区主导权方面展开激烈竞争。

  《华尔街日报》也说,美中元首会谈的话题将涉及美中之间的一系列分歧,包括南海的紧张局势、经济问题、人权问题和网络安全问题。

  更多的分析注意到奥巴马行程的一个细节,他在前往中国前,将首先造访中途岛。路透社说,远离人类侵扰的中途岛是一片辽阔的珊瑚礁,那里是鲨鱼、信天翁,以及濒临灭绝的海龟和海豹的天堂。奥巴马在这里做一次非同寻常的停留,当然不是为了这里的美景。他希望此举能提升人们对气候变化威胁的认识,并表达他要保护夏威夷附近大片海域的决心。路透社说,奥巴马把中途岛列入自己的行程,凸显气候变化的承诺面临无法兑现的窘境。加州大学学者麦考利认为,气候变化才是真正需要关注的问题。任何在环境变化问题上的进展都将是此次峰会的一个罕见亮点,否则该峰会将被笼罩在全球经济问题、反全球化的情绪,以及全球安全问题的阴云中。

  美国一直有议员嘲讽奥巴马的气候政策,认为他只盯着无关紧要的小事,而不是着力于美国的经济和国防大事。奥巴马并没理会这些,在气候变化问题上表现出坚定立场。有美国媒体称,奥巴马将绕过参议院宣布美国加入《巴黎气候变化协定》,《华盛顿时报》的报道猜测说,奥巴马将在同习近平会晤后宣布这一决定。对此,罗兹29日回应称,宣布美国加入《巴黎气候变化协定》是美国总统的行政权力。他没有正面回应《华盛顿时报》的说法。

  英国广播公司说,奥巴马访中途岛一箭双雕:一方面表达气候变化对他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暗示他重视对太平洋另一侧的中国与美国的双边关系。尽管他与中国在经济、安全问题上有许多分歧,但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却找到共同点。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气候事务高级官员的莱特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美中之间在气候变化和清洁能源合作上的共识,从总体上维护了美中关系的稳定性。”

  “G20已经是奥巴马任期内最值得重视的全球性场合了,因此此行要把气候变化成绩固定下来对他来说很重要”,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30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奥巴马个人特别重视气候变化问题,把它当作非常重要的个人政治遗产来看待。

  【环球时报驻美国、韩国、德国特派特约记者 张朋辉 王伟 青木 环球时报记者 张怡然 陈 一】

来源时间:2016/8/31   发布时间:2016/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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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P协定或将无果而终 白宫:若不批准将伤害美国在亚洲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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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联社称,再有5个月,奥巴马将结束总统任期。白宫安排的此次亚洲之行,将其作为凸显奥巴马政府扩大美国在亚洲影响力七年努力的一个重要时刻,包括奥巴马推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自由贸易和与中国达成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气候协议。

  白宫29日的吹风会上,TPP是重点之一。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罗兹表示,不批准TPP将伤害美国在亚洲的利益,因为亚洲国家的一些领导人在政治上做出了强硬决定来推动这项协定。罗兹警告,若国会不通过这一贸易协议,美国将在亚洲贸易问题上让位给中国,并让中国书写贸易规则。他说:“世界上的这个地方是全球最大的新兴市场,在这里TPP被视作是美国领导力的试金石。我们将从发挥领导作用上向后退,我们将把该地区拱手送给像中国这样的国家。”

  与气候变化问题相比,TPP前途堪忧。路透社称,在访问亚洲期间,奥巴马将尽力向亚洲国家领导人保证他仍然具有影响力,可以推动美国批准TPP。该协定是奥巴马调整美国外交政策以转向亚洲和抗衡中国不断崛起的经济和军事力量的一个更广泛计划的经济支柱。但美国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说,参议院今年不会就该协定投票,把它推给了下一任总统。共和党的特朗普和民主党的希拉里都反对TPP,称过去的贸易协定使美国流失了很多工作机会。

  “奥巴马任内推动的主要贸易协定正一个个面临触礁危机”,韩国《每日经济》30日称,目前作为奥巴马任内最大经济政策的TPP正面临无果而终的境地,不仅是美国总统候选人都反对TPP,美国与欧盟的TTIP也因为欧洲集体反对处于谈判实际破裂的状态。

  【环球时报驻美国、韩国、德国特派特约记者 张朋辉 王伟 青木 环球时报记者 张怡然 陈 一】

来源时间:2016/8/31   发布时间:2016/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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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崛起有必要从美国历史中吸取教训

作者:柯伟林,张梅/采  来源:共识网

  文章原标题:《中国的和平崛起与新时期对外关系——访哈佛大学中国基金会主席柯伟林教授》

  柯伟林(William CKirby),美国著名的中国历史学家,曾获哈佛大学杰出贡献教授称号,现任哈佛大学中国基金会主席。作为一名现代中国历史学家,柯伟林的研究关注国际语境下的中国商业、经济和政治发展,其著作涵盖现代中国商业发展(包括国有与私营商业)、中国公司法和公司组织、中国自由史、20世纪50年代国际范围内的社会主义经济、海峡两岸关系、中欧及中美关系等。他目前从事的研究包括当代中国商业研究和中欧美三地高等教育比较研究。柯伟林在1992年加入哈佛之前,曾任华盛顿大学圣路易分校历史学教授、亚洲研究中心主任以及本科生院长。在哈佛大学,柯伟林历任历史系主任、亚洲研究中心主任和哈佛文理学院院长等职务。柯伟林先后获得达特茅斯学院、哈佛大学、柏林自由大学(哲学荣誉博士)以及香港理工大学的学位,先后被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复旦大学、浙江大学、重庆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上海社会科学院等聘任为名誉教授。此外,他还是海德堡大学和柏林自由大学的访问教授。其主要著作有Germany and Republican China(《德国与“中华民国”》)、Realms of Freedom in Modern China(《中国现代自由世界》)等。

  笔者在哈佛大学访问交流期间旁听了柯伟林教授主讲的《现代中国商业发展》课程,收获颇丰。现在课程结束了,笔者请柯伟林教授谈谈他对当前中国经济发展以及中国的地缘政治和对外关系的看法,与国内读者共享。

  一、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国经济发展

  张梅:尊敬的柯伟林教授,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接受访谈。拜读您的著作,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您对于中国商业、经济和现代发展有着深刻认识。您的著作也曾探讨全球化与国际化,您如何看待在全球化背景下的当前中国经济发展?

  柯伟林:在我看来,中国经济一直是在全球化和国际化的背景下向前发展的。你知道,在世界历史上中国曾长期占据主导地位,只是到近代以来才开始落伍了。事实上,要想弄清楚中国今天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不仅要在当前中国的时代背景下理解,而且要将中国放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加以研讨。从历史上来看,中国对外封闭的时间很短,在我看来,中国始终是世界潮流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不管在历史上中国曾经是领导者,抑或是跟随者。因为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等与世界紧密联系,所以我认为中国始终未脱离过世界潮流,即使是在20世纪50年代也不例外,尽管从西方国家的视角来看,中国当时是社会主义国家阵营的成员,但是中国仍然是世界的一部分。现在的世界与19世纪20年代的世界在我眼中差不多,那时候中国人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一族,现在也是。

  现代中国的经济发展史和商业发展史都很独特,我觉得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可以概括中国当前的商业和经济发展。中国人在采用西方管理技术方面非常到位,不管是采取股份有限公司形式,抑或是董事会制度,中国人都特别善于利用国际化的商业组织形式。但是,中国的某些传统在家族企业、小规模的企业中也在运行,也就是说,中国的商业管理不仅要看商业运作,而且要看人际关系、交际圈等(与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信任什么样的人等)。换句话说,中国的公司组织形式(硬件)可能很西方化,但是软件却是非常中国化的。不仅私营企业如此,国有企业也是如此,尽管国有企业和私营企业的历史不同,但两者都是非常中国化的。

  张梅:事实上,中国经济经过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的飞速发展,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有人说,“21世纪是中国的世纪”,您如何看待这一论断?在您看来,未来中国能否引领全球经济发展?

  柯伟林:我看待中国经济问题的角度与其他人不一样。在我看来,在20世纪的头三十年中国经济发展非常迅速,比同时代世界其他地区的发展都要好,中国从全球经济大萧条中恢复过来的速度也比其他国家快。可是,后来在中日甲午战争、国共战争中中国经济饱受摧残,虽然50年代出现了短暂的经济增长,但是在1958至1978年间发展又停滞了。在中国经济发展停滞甚至倒退的时候,亚洲其他国家的经济都在前进。当前中国经济的赶超速度非常快,这其中的部分原因是因为强有力的政府管控,这是西方的弱势政府做不到的。举例说来,你看中国基础建设发展很快,像火车、地铁等使得人群的流动性增加,人们可以从一个地方转换至另一个地方工作,这比二十多年前要好得多。还有由于政府在教育方面的投入,尤其是对大学的投入,使得人民受教育的程度也提高了,这些都是国家基础建设能力提升带来的好处。其实,有人就曾经预言过“20世纪是中国的世纪”,我觉得20世纪是中国的世纪,但是我希望21世纪也是,因为中国目前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力资本:优质的大学、人才和企业家等。如果中国政府可以找到某种途径去激发这一群体的创造力,那么中国的发展前途将是无可限量的。除此之外,中国当前还需要持续推进改革。

  张梅:您认为当前阻挠中国经济持续增长的可能因素是什么?

  柯伟林:首先,我认为当前中国经济的一个挑战在于国有企业改革。如果你从历史的角度去观察中国企业的发展历程,可以发现它们大多拥有悠久的历史。作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动态体现,这些企业大部分为私营企业,且在近百年中,发展甚为国际化,即使是在当代依然有很多类似于荣氏家族那样的大型家族式企业。自20世纪50年代开始,中国出现了很多大型国有企业,它们确实起到了一些非常好的作用,但同时也会阻碍相当多领域内私营企业的发展道路。

  其次,当代中国经济发展的另一个劣势,我认为是土地公有制,当然这个问题已经存在很久了。自古以来,中国土地属于公有制。我认为,这就给农业发展、农民带来了很大的问题。如果你将中国与东亚其他国家与地区做一下对比,例如与日本、韩国、中国台湾等对比,你会发现,它们在第一次工业化进程后之所以能保持持续发展的势头,是因为他们拥有繁荣的农业,而这是中国所没有的。这也意味着中国的农民很贫穷,他们离开农村前往城市,如果不是做大生意,很难获得良好的经济收入。因此,加快农业发展对于一个拥有8亿农民的国家是非常重要的,而在这其中存在的问题可能是因为政府力量太过于强大。例如今天上课我们讨论的一个案例——政府涉入了太多的制酒企业,在我看来,这一行业就根本没有必要国有化,因为这样做与安全、与帮助农民都没有任何关系,反而容易形成垄断。

  再次,我认为中国经济持续增长的另一大阻碍是,缺乏针对政府管控经济的一系列经济改革。虽然每个国家的政府都在某些领域对经济具有控制权,但是在中国,政府对经济的管控权是比较强的。

  张梅:您认为当前应该如何解决国有企业改革问题?

  柯伟林: 在我看来,国企改革最大的障碍,不仅体现在被认为是战略行业的大型国有企业领域,被认为可能是战略行业的高速公路和电信等领域,而且体现在能否将地方上市一级以至省一级的成百上千的国有企业交给私人去管理。我给学生上课经常用葡萄酒企业举例,我问我的哈佛学生:你知道中国的红葡萄酒生产和消费总量是全世界增长最快的,可是葡萄酒行业为什么会被认为是战略产业?为什么在中国排名靠前的葡萄酒企业都是国企?有部分学生对中国知之甚少,就想当然地回答:那可能是因为中国政府想帮助农民增收;还有的回答说,中国政府非常关心老百姓的食品安全问题,所以这个领域要由国家控制。事实上,像中国销量较高的长城、张裕等品牌的葡萄酒在市场上占据的份额已经很高,这些企业在我看来可能缺乏进一步提升的动力,所以,我认为中国经济要想保持长期的稳健发展,并且下一阶段还能像现在这样增长的话,新一代消费者的消费需求必须要被考虑在内。

  当然,国有企业也不是不可能发展得很好。在每个国家,都有国有企业。在我看来,国有企业改革的挑战在于对国有企业合资化而不是私有化相关政策的诉求。国企合资化,企业可以拥有更多资金,但是并不一定改变其原有的管理模式。我觉得中国的合资企业,尤其是国有合资企业的管理权不是很清晰,因此投资的问题不容易解决。有些企业可能会由于垄断获利不菲,但一旦有竞争对手,就不见得是实力强劲的企业,而这样的局势对中国企业的发展很是不利。因此,在我看来,我很希望中国的经济改革能够持续,仅仅把国有企业改制成股份有限公司,这样的改革力度是不够的。因为如果没有引入竞争性企业,私有企业或者国有企业可能会因此获利,但是无法变得更加强大。

  张梅:根据商务部的统计,改革开放以来至2007年底,我国引进外资中的近65%是来自海外华侨华人。可是现在海外华商企业面临没有接班人的问题,请问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柯伟林:说到海外华商的家族企业,我认为这是一种很不错的商业模式,中国政府引进华侨华人资金从中获益颇丰,比如说正大集团就是海外华商向中国投资的很好的例子。事实上,这些家族企业中,有一些是非常成功的。如果我们倒回到200或者300年前,我们会发现中国的家族企业几乎遍及了整个东亚,甚至遍及了美国、欧洲,这就是中国的伟大力量所在——作为中国人,你可以生存在世界的任何地方,你可以在世界的任务地方受教育,在任何地方做生意,同时,你还可以与中国保持紧密的联系(不管是投资方面的联系,还是教育方面的联系抑或其它方面的联系)。中国是一个国家,某种意义上它又是一种文明,这是与其它国家情况非常不同的,就像我课上所说的,当中国人需要祖国时,他们总会回国寻求帮助。可是对比之下,俄罗斯移民离开自己的故土之后,他们就再也不会回去了,他们可能会去以色列,会去美国、德国、英国,但不会回去。所以我认为海外侨胞这个群体对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来说是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

  张梅:您认为解决海外华商家族企业的传承问题将来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柯伟林:我觉得有一个思考方向,就是这些家族企业对女性成员的力量还没有足够重视起来。这可能是出于传统习惯的考虑,但是我觉得形势是会变的。你会发现,今天中国称自己为CEO的人中,有20%是女性,这个比率是美国的两倍。这很可能是因为中国的女性在政治上、军事上发展前途有限,所以她们就只能在商业上崛起了。当然,这也可能是独生子女政策带来的一个意料之外的收获吧。家族企业现在全球到处都是,我认为,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大概75%到80%的企业都是以家族企业的形式存在的,家族企业其实是主导经济发展的一个企业形式,对于社会、国家都有很深远的影响。家族企业有一些共有的现象。事实上,关于海外华商家族企业的接班人问题,我觉得,不同家庭成员去共享这个企业,或者不共享这个企业,或者什么时候开始让职业经理人去进行管理以及这些职业经理人的职责是什么,还有他们的所有权怎么样,或者是由自己家人进行管理,这些要依据具体情况而定。事实上,我希望中国本土的家族企业也能变得像海外华商家族企业一样成功,可是以前的独生子女政策让这点变得有些困难。[page]

  二、和平崛起的中国能否领导世界

  张梅:党的十八大召开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提出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奋斗目标,您如何看待中国梦?

  柯伟林:在我看来,此前的中国领导人如孙中山、袁世凯、蒋介石、毛泽东、邓小平提出的“富强”、“重振国邦”、“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等概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与中国梦有相近之处。事实上,自孙中山以来,中国的历届领导人都曾谈到民族复兴。特别是在20世纪40年代后,中国摆脱了帝国主义强加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结束了中国近代的屈辱历史,这一愿望更加强烈。

  很多中国人认为中国梦很大程度上是指国家的荣誉,强调集体、国家、民族,而美国梦主要是个人主义的表现。其实从物质方面来说,美国人谈论美国梦时,跟中国人谈论中国梦有很大程度上的相似,比如要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车子,子女能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等。就个人生活追求而言,中美两国人民其实是大同小异的。当然美国梦与中国梦还有另一个差异,即任何一个美国人,无论贫富,无论贵贱,在理论上都有成为美国总统的可能性——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个梦想,一个神话,因为美国社会现实并非如此,这一点你通过观察美国的总统竞选也可以发现,这和中国的高考有相似之处,即理论上每个人都能参加高考,进入优质的大学。但现实是,如果你的父母并没有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或者你的家庭中没有这样的资源,那你在高考中也不见得会有很强的竞争力(当然这在美国也是如此)。

  说到中国梦,不可避免要谈到中国崛起,在我看来,中国崛起是必然的,但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仍然要建立在20世纪中国发展的基础之上。其实,无论是中国梦,抑或是美国梦,最大的挑战在我看来就是如何凝聚和激发社会精英人士的力量。中美两个社会中的精英人士都处于一种迅猛增长的状态,甚至中国的精英人士增长较美国要更加迅速,可是,你看中国,例如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来自贫困家庭或者农村家庭背景的学生比例却在逐年递减——那些来自农村的学生拥有的教育资源甚至可能还不如其祖父辈们当年拥有的多。因此,这将会是一个问题。

  张梅:您对中国的未来发展有什么样的预期?据我所知,您与您的哈佛同事合著了一本新书《中国能领导世界吗?》,该书探讨了中国领导世界的可能性以及面临的障碍。请问,您如何看待中国的和平崛起?

  柯伟林:在我和同事合著的新书《中国能领导世界吗?》中,我们认为,中国的崛起并不是近十年、二十年或三十年的事情,而是已有近百年。我们认为当代中国是自中华民国和毛泽东时代的人民共和国以来百年国家建设的结合,甚至对于中国现代经济,例如上海、宁波等城市的发展起源,我认为还要追溯到更早的晚清和民国初期。当时中国是世界经济增长的中心,拥有世界最有活力的私营经济,如我开始所言,事实上中国很早就融入了世界体系,是世界潮流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同理,在教育方面,在我看来,中国目前增长很快的优质大学(有些在世界排得上名次,有些在努力成为世界前列学校),不是一夜之间形成的,很多都成立于一百多年前,拥有国际背景和合作关系。例如北京大学、清华大学,1949年前后撤并的中央大学,私立金陵大学、燕京大学等。

  我认为,当前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在世界上居于首位,你看看当前中国的高铁建设、地铁发展、电信设备等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事实上,孙中山先生在20世纪20年代的《实业计划》中提及的铁路建设项目等在今天的中国早已实现。现代中国还催生了一大批有创业精神的企业家,例如阿里巴巴的创始人马云。在教育方面中国的发展势头也很迅猛,中国大学的毛入学率现已超过了20%,有3000万在校大学生,中国已经进入了教育大众化时代。私立高等教育在中国正迅速崛起,世界知名学府都到中国来开拓市场,国际合作办学在中国方兴未艾,例如这些年开办了中欧工商学院、宁波诺丁汉大学、上海纽约大学、哈佛上海中心等机构,这说明大家都认为中国有很大的发展潜力,世界的未来发展应该是在中国。你知道,我是一个历史学家,我习惯从历史视角而不是仅仅从当代中国的视角来关注中国问题,所以从历史的视角来看,中国的崛起有其必然因素。

  张梅:您真的认为和平崛起的中国能领导世界吗?

  柯伟林:我觉得中国的地理位置可以让它从经济上和平崛起,这不需要使用武力。不过,人们常常无中生有地想像出一些敌人来。以美国为例,军方总是想尽办法向政府要资金。我对中国的未来确实有一些担忧。坦率地说,现在中国的对外投资已经遍及全球,特别是在南亚、非洲一带。然而就像美国曾经经历的那样,我担心中国会抵挡不住在这些地方建军事基地的诱惑,而建军事基地必然会带来混乱。如果你仔细看一下美国近50年的历史,你就会发现美国真是哪里都想插一手,但是在哪里都是白费力气!所以,我认为中国需要从美国的历史中吸取教训,我担心中国会陷入跟美国一样的困境——挣扎不已,赢不了却又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错。这是美国现在真实的处境。

  三、中国的地缘政治与新时期中美关系

  张梅:自二战以来,中国一直是国际治理中的积极力量。现在,随着中国经济的日渐强大,中国在全球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发挥越来越强大的国际影响力。可是,近期中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纷争不断。请问,您怎么看待中国今天的地缘政治和周边关系?最近国际社会对中国政府在外交方面的新政策反应比较积极,您如何看待新一届中国领导人在治理国家方面的一系列新政策?

  柯伟林:说到中国的外交政策,我觉得中国自1979年对越战争以后,就一直是非常谨慎的。中国积极地团结邻国,与世界其它国家寻求合作关系,中国是联合国中积极的一员,正如1920年到1930年间中国在国际联盟中的重要作用一样,现今的中国也在各大国际组织中占据着中心地位。我总是对我的中国朋友们说,以我看来,中国正处于现代史上最有利的战略地位,中国现在完全没有敌人。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真正对中国的领土安全构成威胁。以前中国的领土还有可能受到俄国、日本等国的威胁,可是现在这两个国家已经根本不能对中国构成威胁了。中国台湾也不构成威胁,越南、印度更不是威胁,中国的边境现在不存在威胁。其实中国最有可能的潜在威胁是北朝鲜,因为你不知道他们的导弹会打向哪里。中国过去35年来的繁荣发展是由长时期的和平稳定的局势带来的。这段和平时间是自鸦片战争以来最长的一段和平时间。所以只要这种和平局势不受威胁,中国的安全和繁荣也就不会受到威胁。

  我觉得中国现在没有必要为了很小的利益跟周边的国家把关系搞僵。中国的南海问题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有象征的意义,但是你要知道自从蒋介石20世纪30年代划定南海版图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在南海宣示主权了。蒋介石还将越南、韩国、外蒙古都划进了中国的版图,这些都是清朝丢失掉的领土。我觉得中国在这个问题上一定要小心,没有必要不断地在这些地区起争端。越南是中国一个很重要的邻居,也是很有力量的邻居。再说日本,日本和中国都是伟大的国家,不应该在岛屿问题上起争端。最重要的是,中日两国现在在很多方面有共同利益,这些共同利益要比几个小岛的归属问题重要得多。我觉得中国的领导人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因为中国在南海的举动会有将美国重新引入该地区的风险,而美国插足的结果是会对中美两国产生不利影响的。

  最后我还要提出一个区域,那就是北朝鲜。中美在北朝鲜的地位都很重要,中国的支持对于北朝鲜尤其重要,但是中国在朝鲜问题上有着历史性的包袱,中国出于历史的原因支持北朝鲜。正如在20世纪70年代,中国和美国都曾支持柬埔寨打越南,可是中国和美国在这件事上都犯了历史错误,我们都不能再干同样的事情了!我希望中美两国能共同协商出一种解决方案,让朝鲜半岛统一,让美国从韩国撤军——要解决朝鲜半岛的问题,美国就必须从韩国撤军。在东亚地区,中国应该是一个老大哥的形象,所以它也要有老大哥的担当,中国必须要帮助周边的小国家。

  张梅:您怎样评价当前的中美关系?在习近平主席访美后,我们能否说中美双边关系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时刻?您对未来中美关系的发展有着怎样的预期?

  柯伟林:我认为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我觉得双方对形势都要有一个清晰的判断,在一些领域要坚持合作。先前你问过我有关中国和美国网络战争的问题,事实上,在这个问题上,中美双方显然都存在误判。我觉得解决这一问题不是美国政府去了解中国的企业或者中国的政府、军队做什么,然后他们做跟中国一样的事情,而是双方政府要达成一系列一致的意见,让这场竞争停下来,因为只要努力,这场竞争是可以被停止的。此外,我认为,中美双方在环境问题上的合作非常成功。奥巴马总统和习近平主席在环境问题上起到了国际性的领导作用,这对于两国来说都极为重要,在这些问题上中美双方必须要团结合作,因为如果中国和美国不做出相应行动的话,那么其它国家就更不可能做出点什么了。

  但是,我认为中美两国在一些政治问题上会持续存在争端,因为两国的政治体制差异太大了。现在在中美两国都有一些事件。我希望特朗普(Donald Trump)先生不要赢得大选,因为特朗普先生代表了美国的新民族主义(Neonationalism),我觉得他的思想是很危险的。中美关系现在的挑战就是中美双方要尽可能在众多有着共同利益的领域形成合作,比如贸易、投资领域等。我可以给你举例说明某个政策是怎样既损害了中国的利益又同时损害了美国的利益的。以Google为例,我们都知道,Google离开了中国。我觉得Google与中国政府的协商做得非常差劲,他们确实不得不走。但问题是,中国没有了Google,百度的发展也就变得很不令人满意了。百度确实也不错,但是怎么说都没有Google强大。没有了Google,百度在中国就没有了竞争对手,它也就不可能更上一层楼,成为一家更好的公司。这是一个商业悲剧,中国的公司本来有可能成为国际领先者,但是他们需要来自国际上的真正的竞争对手的刺激。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常欢迎中国的企业家投资进驻美国,因为这可以提高美国公司的竞争意识。总之,我认为中美双方都应该对对方的意图有清晰的理解。

  张梅,美国哈佛大学访问学者,中国与全球化智库研究员,《环球时报》特约记者。本文刊载于《东南亚研究》2016年第3期。

来源时间:2016/8/30   发布时间:2016/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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