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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博谈美国大选——谁当总统更有利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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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戴博  来源:全球眼观察

  全球眼按

  美国伍德罗-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的基辛格中美关系研究所主任Robert Daly(戴博)在美国大选初选的最后阶段访华交流。7月29日,戴博在广州参加了一次小范围交流会。他谈到了美国的选民结构、希拉里和特朗普各自的政策主张以及面临的挑战。作为一位“中国通”,戴博还提到到2016年大选之于中国的意义。本文根据此次交流会的录音整理而成。(未经戴博审定,全球眼刊载本文只为提供更多思想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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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博(Robert Daly) 现任美国伍德罗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基辛格中美关系研究所主任。曾任美国马里兰大学美华中心主任、中美两国首脑翻译、出演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参与制作中文版“芝麻街”等节目。

  希拉里“肯定会是一个斗士”

  美国政治生活丰富多彩,各种各样的竞选活动其实早就让民众感到疲惫了。正式的总统竞选在下个星期进行,很多人预测希拉里会成为又一个“第一”——第一位获得美国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女性,要知道其实这是很不容易的。美国女性在1920年才获得投票权,1960年美国女性选民就达到了51%,从1996年到现在女性一直是多数选民,约占54%。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美国总统是由美国女性选出来的。从1996年到现在,在这些占选民总数54%的女性选民里,支持民主党的又约占54%。

  美国的选民结构是这样的:支持民主党的是年轻人、女性、有色人种、教育水平和收入水平较高的人群;支持共和党的主要是老年人,收入水平和教育水平比较低的白种人。民主党这些年在选举中占上风,主要是跟美国人口结构有关系。1980年里根当总统的时候,美国的白人占全部选民的81%左右,今年他们只占69%,所以美国白种人的比例一直在降低,到2045年美国白人会是少数人(少于50%)。拉丁裔越来越多,现在增长最快的是亚裔,他们占选民总数的4%到5%。2012年美国全亚裔人数增长了16%,可惜的是这些亚裔参与投票的比例还是比较低——大约48%,他们还没有发挥他们的影响力。

  希拉里是一个在公众视野下 活动了30多年 的公众人物,经历过很多事,如果她当选美国的第一任女总统,肯定不会是一个特别漂亮的花瓶,肯定会是一个斗士,天不怕地不怕,她肯定也得罪过不少人,她肯定不是一个理想的、乖乖待在家里的太太,她肯定有许多伤痕,而且满身都是——要不然她根本不会是一个女总统。

  对一个总统来说,信念、价值观、个人能力和领导力才是最关键的,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男的还是女的,这早就是一个没有意思的话题。

  特朗普以“救世主”面目示人

  前所未有的是,特朗普也好,希拉里也好,超过50%的美国人对两个大党的候选人都持负面印象,只有约33%的美国人认为,希拉里是说实话的。然而,特朗普的说话方式更显得幼稚,据一位语言学家分析,特朗普的词汇、语法水平大约相当于小学三年级。

  当特朗普宣布自己要竞选总统的时候,他曾是全世界的一个笑谈。但是,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在低估特朗普。他创造了许多个第一,在预选时,他在共和党中的支持率高于历史上任何一名共和党人。“信口开河”、“蛊惑人心”,你怎么骂特朗普都行,但是这不影响他的演讲的影响力、说服力。特朗普的支持率和希拉里的支持率几乎一直都不分伯仲。

  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分别持怎样的立场呢?特朗普宣称,在他的领导下实行的是“美国主义”,而不是“全球主义”。你看美国的选民,怎么“两极化”呢?一派是“美国主义”、“本土主义”和“孤立主义”;另一派是“全球化”、“现代化”,这是比较明显的分歧。另一方面的分歧体现在民主党和共和党对美国现状的评价上面,悲观和乐观的对比十分强烈——特朗普在俄亥俄州的演讲中宣称,美国正处于“崩溃的边缘”,美国社会充满了“黑暗和压抑”,只有他这个“救世主”才能让美国重新强大起来;相反,民主党则宣称,美国一直都很伟大,世界各地的优秀人才都向美国汇聚,是出于理念和价值的认同,这个国家的确存在很多问题,我们要做的是更努力地推行更好的政策。所以,关键在于你相信哪一种说法。

  总有一半的美国人不满意

  然而,多数投票给希拉里的民主党人只是因为他们更不满特朗普,而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支持希拉里;共和党的情况也是一样,投票给特朗普的共和党人对特朗普的种种不是心知肚明,但是相较于希拉里,他们宁愿让特朗普当总统——这就造成了一种Negative Vote的局面。也就意味着,将来当总统的不管是希拉里还是特朗普,不论将来的政绩如何,总会有一半的美国人不满意。那么美国社会两极化的问题,可能很难得到改善,因为在新总统就职的第一天起,就有半数美国人憎恨他(她)。以前老布什竞选总统时,我并没有投他的票,但是我从内心认可,他是一个合格的总统,只不过他不是我的首选——你要让我为他工作,这是没问题的。像特朗普,将来他的团队会是什么样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单就国际关系方面,共和党内已经有比较资深的专家表示不支持特朗普,以后这些事务将会由谁负责,这都是值得讨论和深思的。

  在共和党内,一名叫卡根(Robert Kagan)的党员撰文《法西斯是这样到美国来的》,特朗普实行的是“民粹主义”、“孤立主义”,他吸引美国的选民,其实从头到尾都是种族歧视。

  真正的“政治正确”并非问题

  过度的政治正确并不是美国的主要问题。特朗普得到支持,只是因为很多美国人想要站起来大声骂而已。

  文明,在于多数人克制自己而闭嘴。“政治正确”不是去否认很多恐怖分子都信仰伊斯兰教,真正的政治正确要否认的是“所有的穆斯林都是恐怖分子” 。

  “政治正确”是要求人们三思而后行,不要讲不负责任的话。我们有时候会看到一些话,例如“多数的住在城市里的低收入人群是有色人种”“美国黑人犯罪比例比较高”,这没有什么难听的,不过是社会科学的事实而已。如果换成“美国这些黑人都是犯罪分子”那就是应该约束一下了——人们应该收敛的是那些诸如“美国人都如何如何”“穆斯林都如何如何”此类毫无根据不责任也不尊重他人的废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政治正确的根本。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人。

  出于希望,抑或出于恐惧

  总统选举,理论上应该是“讨论”美国面临哪些具体的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可是他们都忙着怎么抹黑对方,美国政治文化最大的摩擦就在这里。特朗普明明对美国的现实问题一知半解,他仅仅是一个态度上的“白马王子”;希拉里的问题是,她声称她有经验、有能力,她知道怎么聆听别人,怎么关心别人,也能跟她的政治对手妥协,这是对的。那么,她想要用她的经验她的能力把美国带到哪里去?她的愿景、规划在哪里?美国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怎么平衡“全球主义”这个最大的热点?怎么保证全球化、自动化所带来的好处,跟公平的分配结合在一起,让美国人的收入和生活水准有所提升?更大的问题是“自动化”,制造业需要的人手一年比一年少,现在很多制造商正在离开中国,中国的发展越来越好,工人的要求越来越高,中国人和美国人担心的问题是相似的,一部分人不公平地发大财。

  世界的变化很快,带来利益的同时也带来了许多威胁,我们得跟着变,抓住能抓住的机会,并降低能降低的风险。中国始终承认,我们需要进行自我创新,这个是很核心的。

  美国领导人从来不提改革,我们只要别的国家意识到我们好就行了,“这个世界充满了黑暗,只有美国沐浴着阳光”,这种想法很愚蠢,也很丢脸。有人投票是出于希望,有人投票是出于恐惧。现在非常清楚,民主党代表着希望,共和党代表着恐惧。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很黑暗,你怕的是移民,你怕的是街上示威的黑人,那么投共和党的票;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还不是那么可怕,虽然有许多问题只是需要努力改进,凭借优良的制度和自由的氛围,我们可以做得很好,那么投民主党的票。

  万一特朗普当了总统……

  首先,民主美国是一个实验,最后结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不排斥这种可能性——卡根的那篇文章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一个自由民主国度的人民,可不可以做出这样一个选择?

  特朗普的话,比你听过比你想象的还要粗鲁。举个例子。英国的戴安娜公主在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之后,特朗普在一个收视率很高的广播电台的采访节目公开发表言论“我很想睡她(戴安娜),可惜她死了”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反对特朗普的人表示,“如果特朗普当选了总统,我都不知道美国是什么地方,美国人民是什么人民”。

  美国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实现宪法中所宣称的“人人平等”的承诺,可是美国的历史,就是不断奋斗以求兑现这一承诺的历史。黑奴经过南北战争,的确得到了释放,民权运动促成了许多法律下的公平,但是由于文化和社会的因素,还不是真正的公平,女性在1920年才获得投票权,同性恋婚姻到去年才合法,美国的故事就是个人权利扩张的故事。已经有这些权利的人,看见别人也逐渐拥有这些权利,逐渐感到不安,特朗普正是在为这些人发声。问题是,这种声音是憎恨的声音吗?很多美国人不知道,他们正在失去文化道德方面的指南针。

  阳光是效率最高的消毒剂。你把美国最丑陋的一部分放在阳光下暴晒,让它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下,恰恰有利于丑陋部分的消灭。如果你一直把美国人一直存在的感情的东西隐藏起来,不停地酝酿酝酿,最终有一天它会爆发出来,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我们一直在低估这个人(特朗普),我们都愿意相信自己的祖国是个好地方,但我们的认识可能是错误的。

  谁当总统更有利于中国?

  我知道很多中国朋友在跟踪美国选举,中国朋友关心的是,谁当总统更有利于中国。我在中国很多个城市都听到不少支持特朗普的声音,当我追问他支持特朗普的原因时,他们告诉我,特朗普会对美国造成破坏,所以他们才会支持特朗普——他们认为,这是“间接地”有利于中国。

  一部分中国人是不太喜欢希拉里的,1995年她在北京郊区一次联合国联动会议上做过一次不太受欢迎的演讲,从那时候起希拉里就开始注意到中国社会的一些状况。在多次国际重要会议上,希拉里宣称美国在西太平洋的权利先例,要保护全球的海洋公域,一年之后,战略转向亚洲——希拉里是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最重要的设计师之一。我个人推测,希拉里强硬的“悍妇”形象与中国传统对女性“温婉”定位的冲突,可能也是中国人不满希拉里的原因之一。美国女性参政比较普遍,但女性参政对中国人来说可能会很“不习惯”。一些“大男子主义”的领导人,可能不能接受一个女性以平等地位、用比较强硬的态度和他们说话。当然,国家利益的因素一定会有。

  特朗普反复无常,想说什么说什么,几乎没有确定的政策。他说过许多不堪入耳的污蔑中国的话,也说过不少让中国比较高兴的话,所以特朗普到底对中国持怎样的态度,谁也不知道。如果他只是作为一个商人,要跟中国很务实地谈判,我想中国会很欢迎——因为谈判恰恰是中国比较擅长的——但如果他要强硬地喊口号(例如声称要对中国征收45%的进口税),可能他和中国的合作就比较让人担忧了——因为中国也是一个不甘示弱的国家。特朗普这种人,热爱的就是权力,他和普京等人一样,是“强人政治”,不喜欢软弱的做派。我个人认为,中国如果要把赌注押在特朗普身上会是很不明智的,因为你真的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希拉里最起码你能了解她,她的思维,她的价值观虽然中方不喜欢但是比较清楚,你更容易预测她会做什么。

  所以,特朗普和希拉里,谁当选总统对中国更有利,这个真的不好说。唯一能预见的是,2017年他(她)上台时美国对中国的政策,一定会比奥巴马的强硬,这个不是信仰的问题,而是和中美关系的一些具体情况有关。现在毕竟美国在南海东海西太平洋的安全控制问题广受关注,这些都不是特朗普和希拉里所能控制的。中美关系这么复杂,面临的问题又十分棘手,不管谁是总统,以后将不是国家领导人去引导事态的发展,而是客观的事实限制领导人的选择——不要简单地以为,中美关系是两国的人民自己可以管理可以控制的。

  影响中美关系的,不是某一张“白皮书”,或者持续不断的“骂战”,而是两个非常伟大非常骄傲的文明在各个方面接触对方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双方都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也会有不间断的摩擦冲突出现,有很多局面根本不是“双赢”。(完)

  录音整理:莫陌

来源时间:2016/8/30   发布时间:2016/8/30

旧文章ID:11137

川普公布移民计划:阻非法移民获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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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史轩之  来源:大纪元

  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川普27日在爱阿华州造势时,推出了一项具体的移民计划,承诺入主白宫第一天,将驱逐非法移民罪犯;开发出入境追踪系统,确保签证到期的人迅速离境;设置全国电子查证系统,阻止非法移民获得福利及其它救济。

  川普27日在战场州爱阿华州狄蒙市(Des Moines)举行了竞选集会。他重申将在美国与墨西哥边境建造隔离墙,阻止非法移民进入美国。

  川普还表示:“我将修建一面更大的边界墙,设立全国电子查证系统,阻止非法移民得到福利和津贴,并开发出入境追踪系统,确保迅速驱离签证过期者。”

  他说:“如果不执行这项签证到期规定,我们的边界就是门户大开,就是这么简单。”

  “投给川普,就是投给法治国家,投给希拉里,就是投给开放边界。”

  为了争取非裔的支持,川普也承诺协助非裔公民就业。他说:“非法移民夺走非裔公民或任何其他公民的就业机会,就是彻底侵犯美国公民的权利。”

  他也承诺一旦宣誓就任总统,将立即遣返成千上万的“非法移民罪犯”,“让那些国际帮派成为过去式,他们的横行霸道将得以终结”。

  但川普没有详细说明,他是否会履行他初选时的承诺,组建一支“遣返部队”,遣返美国境内所有的1,100万非法移民。

  他说,他不愿去讨论如何处理那些没有犯罪的非法移民。

  “我的首要任务是三亿美国公民的福祉,包括数百万拉美裔公民和希望边界安全的合法居民。”

  遣返所有非法移民是川普竞选的核心主张。本周早些时候,他暗示将软化其原来的移民政策,说只会驱逐罪犯,而不再是将1,100万非法移民全部遣返。他为此立即遭到共和党内右翼人士的批评。前阿拉斯加州州长佩林(Sarah Palin)警告,如果川普在这一政策上倒退,将导致“巨大的失望”。

  佩林今年1月已表态支持川普竞选。

来源时间:2016/8/29   发布时间:2016/8/28

旧文章ID:11154

美国大选暴露出美式民主的体制性弊病

作者:徐长银  来源:新华网

  美国今年总统选举的初选过程,十分明显地暴露出美国民主选举体制的虚伪性和局限性,它加深了美国选民的对立,造成了美国社会的分裂。

  一、两党领导人暗中操纵选举。

  美国总统竞选主要是两党总统候选人之间的竞选,其实就是一个硬币的两个面,无论谁当选总统,都必须在美国政治体制框架内行政。两党领导层为保证选出中意的总统候选人,对初选都有一套可操控的规定,如果参选者得不到党内高层的支持,很难走完初选的全过程。

  共和党从初选一开始就对特朗普不感兴趣。当特朗普意外接连获胜时,共和党领导层立即秘密策划,采取各种措施进行打压。然而,不按常规出牌的特朗普,却受到了对现实不满的选民的欢迎。共和党领导层明知党内的其他两位竞选人不是特朗普的对手,仍然继续支持他们与特朗普死磕。只要特朗普得不到过半数的选举人票,共和党高层就可以按照规定在全国代表大会上进行“协商选举”,推荐其他人选。共和党的策略没有奏效,特朗普赢得了多数选举人票,获得了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提名。

  但是,共和党高层会不会鼎力相助特朗普赢得最后的对决,要看共和党高层与特朗普的幕后交易和特朗普立场的转变。特朗普在开始竞选时曾提出要对富人实行增税,但在特朗普成为总统候选人后提出的经济政策主张,降低了对所有人的税收,这符合共和党不对富人增税的立场。特朗普的这个变化值得人们密切关注。

  比较起来,民主党高层对这次选举的操纵比较隐蔽。在民主党兴致勃勃召开全国代表大会之际,“维基揭秘”网站公布了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在初选期间的数万封电子邮件,揭露了民主党高层极力打压希拉里的竞争对手伯尼·桑德斯,暗中操纵选举的丑闻。事实上,希拉里如果不能得到民主党高层直接控制的“超级代表”选举人票,她就拿不到获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所需要的票数。

  希拉里在担任国务卿期间,利用私人电子邮件处理公务,违反了美国国务院的有关规定,而且还存在严重泄密的问题。希拉里声称,她通过私人邮件处理公务得到了国务院有关部门的批准,而且处理的邮件中没有涉密文件。

  美国联邦调查局和国务院的调查证实,希拉里的说法是在撒谎,希拉里的行为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批准,而且处理的邮件中有涉及“最高机密”的文件。出于党派利益,美国总统奥巴马声称希拉里是担任美国总统最合适的人选,美国副总统拜登则站出来为希拉里的诚信和人品作担保。但是,“电邮门”丑闻如何进一步发酵,还有待观察。

  二、“金钱政治”已成为美国选举的不治之症。

  美国最高法院取消选举献金的上限之后,金钱在美国民主选举中的投入越来越多,选举受金钱的影响也越来越大。据美国媒体预测,美国今年大选花费的资金将超过以往各届。从理论上讲,任何美国人都可以参加竞选总统。但事实上,最后能成为总统候选人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经济实力的大富翁,如特朗普;另一种是得到美国财团和富翁支持的政治圈内人物或政治精英,如希拉里。仅靠草根选民资金支持的竞选人很难走完初选流程,如桑德斯。一旦总统候选人最终成为美国总统,投桃报李是必须的,在制定政策的过程中首先要考虑大财团和富人的利益,而美国大多数选民的利益被边缘化,这已成为美国金钱政治的铁律。

  三、两党提名的总统候选人得不到全国多数选民的欢迎。

  美国两党总统候选人一旦确定,无论选民喜欢与否,都只能在两人间进行挑选。在此次大选中,特朗普和希拉里不受选民欢迎的程度相当严重。美国皮尤研究中心8月9日至16日在全国进行的一次民意调查表明,在被调查的人中,只有27%的人认为特朗普将会是一个好总统,而认为特朗普是一个平庸和糟糕的总统的人数高达70%;认为希拉里将会是一个好总统的人只有31%,而认为她是一个平庸和糟糕的总统的人数达到67%。

  在今年的选举中,一些不满意特朗普的共和党选民表示要投希拉里的票,而一些不喜欢希拉里的民主党选民则表示支持特朗普,这正是选民别无选择的无奈。今年四月,数千人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举行抗议活动,要求国会修改法律,确保总统选举“自由和公正”,铲除“金钱政治”。他们提出,美国的政治和权力被大财团和大企业操纵,民众的利益被边缘化,美国的民主已陷于危机之中。

  四、美国总统竞选中的丑恶现象是社会文明的不幸。

  在美国总统选举中,竞选者为了击败对手,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相互谩骂、人身攻击、威胁和恐吓的现象,司空见惯。昔日的朋友,在竞选中成为仇敌,竞选结束后,双方又握手言欢。这种低俗和虚伪的美式选举民主,是现代社会文明的不幸。美国总统大选应该是呼唤“美国梦”的过程,但却成了美国社会分裂的战场。美国选举民主发展到今天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来源时间:2016/8/29   发布时间:2016/8/28

旧文章ID:11144

中国人为什么普遍不信任美国?

作者:王缉思  来源:思想潮

  思想潮编者按:中美关系正进入新周期,战略互信的老问题却一直困扰双方。在此背景下,2012年3月两位中美问题资深学者——北京大学王缉思教授和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李侃如(Kenneth Lieberthal)共同发布了题为“Addressing U.S.-China Strategic Distrust”的重要文章(中文版标题为“中美战略互疑:解析与分析”,由刘春梅翻译),试图厘清中美国内各层次决策者对中美长期关系的基本观点,同时提出一些可能在将来有助于减少中美战略互疑的行动倡议。
  以下内容摘录自东方早报,是王缉思教授从中国国内视角对中美战略互疑的解析,仅供读者诸君参考。上标题为编者所拟。

理解战略互疑:中方观点

  在中国实现现代化的道路上,稳定合作的中美关系是最符合中国利益的。冷战结束以后,中国领导人一直表现出在中美关系中实现“增加信任,减少麻烦,发展合作,不搞对抗”的愿望。尤其在过去几年里,当北京觉察到美国方面对中国的战略意图产生更多担心的时候,北京就会向华盛顿保证,中国不会寻求挑战或者代替美国在世界中的地位,中美合作必须建立在战略互信的基础上。中国领导层也采取了措施,以减少针对美国的过度的民族主义情绪。同时,在北京看来,正是由于美国的政策、态度和误解,才导致了两国之间缺乏互信。

  中国对美国的不信任从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时就开始存在并延续至今。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中国把美国看成是最凶恶的帝国主义国家,也是对中国最严重的政治威胁和军事威胁。到60年代末期苏联成为中国的主要敌人之后,美国的威胁减弱了,但是并没有消失,尤其是在政治和意识形态领域。1978年中国开始实施改革开放政策以来,中国对美国的疑虑在很多方面有所体现,并且涵盖范围广泛,从担心美国试图干预中国的国内政治,到怀疑美国企图阻止中国成长为一个世界大国。

  总之,中国对美国的战略疑虑根深蒂固,而且近年来似乎呈现加深的趋势。这种不信任不仅在一些官方声明中可见一斑,在媒体、网站、博客空间和教育体制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官方观点和大众情绪彼此深化,相互影响。

  国际体系的结构变化

  自1949年以来,中国对国际战略格局做出的不同评估导致北京的对外政策思考方式——尤其是对美国的认知——不断地随之调整。在1989年政治风波以及苏联集团出现剧变之后,邓小平倡导对美国采取谨慎而非对抗的方针,这种方针在中国被广泛称为“韬光养晦”。

  在很大程度上,提出这种方针是以下面的事实——以及评估——为前提的,即中国的实力和国际地位远远不如美国,国际社会的平衡木当时是朝着西方的政治体系、价值观以及资本主义制度倾斜的。

  从2008年开始,几大事态发展重塑了中国对国际格局和全球趋势的看法,尤其是对美国的态度随之出现了调整。首先,许多中国官员相信他们的国家已经跻身于世界一流大国,应该得到与之相称的待遇。中国不仅成功地挺过了1997-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而且也成功应对了2008-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在中国人眼中,后者是美国经济和政治的深层弊端造成的。中国已经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同时,似乎在政治上也成为世界第二。

  中国领导人对于中国成功举办2008年奥运会、2010年上海世博会以及其他一些史无前例的盛会感到十分自豪。中国的太空项目和先进的武器技术也增加了北京的自信。中国领导人不会把这些成就归功于美国或者美国领导的世界秩序。

  其次,中国的一般观点是,从长远眼光来看,美国基本上是一个正在走向衰落的国家。美国的金融动荡、巨额赤字、高失业率、经济复苏乏力以及国内政治的极化,被视为美国衰落的许多标志中的几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中国的高层领导头脑足够清醒,他们注意到了美国实力的弹性,尚未得出眼下美国的超级大国地位已受到严重挑战的结论。

  实际上,中国领导人认为美国经济走低一定会损害中国经济发展,包括导致出口受损以及使中国用于储备而购买的美国国家债券贬值。然而中国仍然认为美国在全球舞台上缺乏信心和能力,并且美国国内政治出现了相当混乱的图景。中美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明显缩小。2003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的时候,美国的GDP是中国GDP的八倍,但是现在,这个数字已经减少为不足三倍。现在的问题是中国取代美国成为世界上第一大经济体还需要几年的时间,而不是几十年的时间。

  第三,在中国领导人看来,中美之间实力平衡的转变是当今世界正在呈现的新格局的一部分。西方世界总体上面临着经济挫折,新兴大国如印度、巴西、俄罗斯和南非,都加入到中国的行列,共同挑战西方的主导地位。这些国家放在一起被称为“金砖五国”(BRICS)和“基础四国”(BASIC),并且金砖国家领导人定期举行会晤。

  他们在经济和外交政策上的协作对西方的主导地位形成了一种制衡。G20正在取代G8成为一种更有效、或许更有生命力的国际机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和其他国际组织和机制现在不得不更加认真地对待新兴大国的愿望和利益。

  第四,中国的政治精英,包括一些国家领导人,都普遍认为中国的发展模式是西方民主和经验之外的另一种选择,是其他发展中国家可资借鉴的。况且许多引进西方价值观和政治体制的发展中国家正在经历动荡和骚乱。“中国模式”(或者所谓“北京共识”)的特征是构建全方位强大的政治领导,从而确保能够有效地管理社会和经济事务,这与那些出现“颜色革命”每每导致国家分裂、西方侵犯其主权的国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显然,美国人不会欣然接受中国人的以上观察。因此,许多中国政治精英怀疑,其实是美国,而不是中国,“站在了历史错误的一边”。过去,因为美国国力富足且拥有先进的技术,他们尊重美国,美国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信的;现在这个国家既不再令人敬畏,也不再值得信赖,因此它对世界的示范作用和对中国的劝诫已经大大贬值了。

  在中国,很多人深信美国在处理世界事务时的最终目的是维持其霸权和统治,所以,华盛顿将会试图阻止正在崛起的国家——尤其是中国——实现他们自己的目标,提高自己的地位。根据中国人对世界史的典型理解,美国政客是“丛林法则”的忠实信徒,他们推行民主和人权实际上是为了帮助其实现强权政治的政策工具。中国的崛起,基于其庞大的规模以及政治、价值体系、文化和种族的独特性,一定会被美国视为对其超级大国地位的主要挑战。美国的国际行为越来越多地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得到解释。

  政治和价值体系

  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初开始,人们始终坚信美国一直怀有阴险的图谋,策划推翻共产党的领导,把中国变成它的附属国。这种计划被称为美国对社会主义推行的“和平演变战略”。美国对苏联解体之前东欧的反共游行、一些原苏联加盟共和国出现的“颜色革命”、2011年出现的“阿拉伯之春”等等所表现出的同情以及支持,还有它对缅甸民主改革的支持,全都是美国实现其图谋的例证。

  中国共产党长期以来一直防范美国意识形态的影响。中国官员和主流评论家坚决反对在中国进行可能导致西方民主的所谓政治改革的想法。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吴邦国在2011年3月的讲话中指出,“从中国国情出发,郑重表明我们不搞多党轮流执政,不搞指导思想多元化,不搞‘三权鼎立’和两院制,不搞联邦制,不搞私有化。”

  中国主流观察家们认为美国对华政策的目的是要“西化、分化”中国。他们强烈谴责美国对达赖喇嘛的同情和支持,指出达赖喇嘛是有意将西藏从中国分裂出去的政治人物。2008年3月拉萨发生暴力事件之后,他们对美国意图的不信任加深了。这一事件被认为是美国长期支持和鼓励居住在海外的“藏独”分子的结果。2009年7月新疆乌鲁木齐发生了暴力事件,人们对美国的所作所为感到更加愤怒,因为据中国媒体报道,维吾尔族政治激进分子热比娅策划了此次血案,并且她和她的分裂主义组织得到了美国政府的资助和支持。

  人们始终坚信中央情报局和许多看上去光明正大的非政府组织和企业实际上都对中国不怀好意,并在中国搜集一些敏感数据。2010年初,谷歌公司公开批评中国对其在中国境内的业务进行所谓的官方干涉,引起了北京的强烈回应。中国政治圈强烈怀疑美国政府在背后支持谷歌在中国网民中煽动反政府情绪。

  美国参与中亚各国以及其他一些前苏联国家的“颜色革命”,加之美国对2011年“阿拉伯之春”的态度,进一步强化了中国方面的看法,即如果美国发现中国出现了类似事态和机会的话,美国将企图颠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由于中国现阶段越来越多地强调国内维稳,由此导致的对美国意图的不信任愈加强烈。

  国家安全问题

  中国一些高层官员曾公开宣布美国是对中国国家安全的最大威胁。这种观念尤其在中国的国防和安全等部门中得到普遍接受。

  最近的几个事态发展加深了中国对美国在国家安全领域战略意图的不信任。首先,尽管从2008年5月国民党上台后北京和台北之间的关系有了显著改善,但是美国继续向台湾提供先进武器以威慑大陆。此举在中国看来是极具危害性的,并增加了对华盛顿的疑虑,即只要中国的实力地位还落后于美国,美国就不会顾及中国的利益和感受。

  其次,尽管奥巴马政府已经向中国领导层保证它没有遏制中国的打算,但是,美国海军和空军加强了对中国的抵近侦查活动。有些时候,美国的侦察飞机和舰只如此接近中国边界,以致引起解放军在操作层面上的强烈警觉和反应。中国军方领导人认为这些活动是有意挑衅,因为当今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甚至于俄罗斯,都没有受到这种日复一日的军事压力。

  第三,华盛顿加强了与中国许多周边国家的安全关系,包括近期与印度和越南的关系,这两个国家都曾经与中国发生过边境战争,且目前与中国仍然存在领土争端。美国与盟国不断加强的联合军事演习引发中国更多担忧。

  中国官员特别关注奥巴马政府于2011年11月在亚太经合组织夏威夷会议期间和在印度尼西亚召开的东亚峰会上发表的关于美国战略重心重新转移至亚洲的言论。北京的理解是,华盛顿在亚洲的许多最新动向,包括在澳大利亚的达尔文港轮流部署美国海军陆战队、鼓励缅甸放松国内政治控制和加强与菲律宾的军事联系,在很大程度上都意在牵制中国。美国插手南中国海领土争议,宣称关注该地区航海自由,让北京感到尤为不快。

  “对许多中国经济学家和舆论领袖来说,关于气候变化问题的整体论述是西方的一个阴谋,这一阴谋的首要目的就是要阻止中国以及其他发展中国家赶超西方国家。很多中国领导人具有技术和理工科背景。他们会更关注关于气候变化的主流科学发现,可能并不会相信阴谋论。中国真正感兴趣的是与美国和欧洲加强在开发清洁能源方面的合作。但是,如果对西方提出的绿色经济的号召做出的回应太过积极,就会存在政治风险,因为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在未来的几十年中仍然依赖化石燃料。”

  经济问题

  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有这样一种疑虑,即美国正在利用中美经济摩擦作为美国经济失败的替罪羊。美国贸易保护主义在中国被广泛视为美国在国际竞争中失利的象征。在中国人看来,美国与中国的贸易逆差在很大程度上是其对华政治偏见导致对华出口管制造成的。同时,中国也注意到美国正在给在美投资和合并或兼并美国公司的中国企业设置无数政治障碍。美国迫使中国人民币升值的行为,一般被看成是以中国经济和中国劳动力为代价、服务于美国利益的一种专横、不讲理的手段。

  从全球性经济危机开始之时,中国便大量持有美国国债,这一举措已经成为越来越有争议的国内政治问题。由于美元贬值、美国金融市场波动以及2011年8月出现的债务上限争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是否有必要把如此大量的中国金融储备存放在美国,这样做是否明智。“绑架”、“欺骗”、“盗窃”、“掠夺”和“不负责任”只是中国人用来表述他们不信任美国债务证券的词汇中的几个。

  可以确定的是,对于中国经济和政治领导人来说,除购买美国的债务证券之外,其他备选很少。但是对于那些为购买或增持美国金融财产的决定做辩护的人来说,北京的国内政治环境使他们的处境相当难堪。随着美元在国际金融市场地位的削弱,北京越来越怀疑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持续性,并且增强了实现人民币国际化的紧迫感。与此同时,中国也怀疑美国将为人民币成为国际货币制造障碍。很多人相信美国的全球霸权主要是依靠美元的统治地位才得以维持,并且认为美国在过去曾试图限制欧元地位的上升。最近,奥巴马政府计划最终确定并扩大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此举在北京看来是企图同中国与亚洲其他经济体之间不断壮大的经济关系展开竞争,并限制人民币的流通。

  能源和气候变化

  许多中国官员认为小布什政府代表了石油寡头的利益,伊拉克战争和美国的中东政策是在控制全球石油供应的愿望驱使下实施的。中国对此的疑虑延续至今,他们认为奥巴马政府设计的开发清洁能源的项目与此类似,也是受自我利益驱动的。对许多中国经济学家和舆论领袖来说,关于气候变化问题的整体论述是西方的一个阴谋,这一阴谋的首要目的就是要阻止中国以及其他发展中国家赶超西方国家。他们相信通过植入这种印象——即气候变化是由人类活动造成的,通过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量可以解决气候变化问题——西方人能够卖出他们的低碳技术,进而获利,同时可以防止像中国这样的经济体崛起,因为这些国家仍须继续扩大生产和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才能满足社会需求,从而摆脱贫困并向中产阶级占主导地位的社会过渡。

  很多中国领导人具有技术和理工科背景。他们会更关注关于气候变化的主流科学发现,可能并不会相信阴谋论。中国真正感兴趣的是与美国和欧洲加强在开发清洁能源方面的合作。但是,如果对西方提出的绿色经济的号召做出的回应太过积极,就会存在政治风险,因为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在未来的几十年中仍然依赖化石燃料。

  外交

  中美之间的实力平衡变化是能够察觉到的,这一变化让很多中国人期待并且强烈要求出现更加“有所作为”的中国外交政策。中国领导人清楚地察觉到这种情绪。如果说北京在过去对美国售台武器和在中国周边进行侦查活动存在一定程度的忍让的话,那么现在中国政府应该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惩罚”美国的所作所为。迄今为止,北京对奥巴马政府“战略重心转向亚洲”的论述以及相关的外交和军事行动所做的回应还是谨慎的,但是中国的这种态度还应该坚持多久,在国内是存在争论的。

  中国对美国在朝鲜半岛、伊朗、叙利亚和其他地方的国际政策和行动进行的批评和抵制反映出中国的疑虑,即这些政策和行动是建立在不公正的、狭隘的美国自身利益的基础之上,并将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中国的利益。北京依然公开支持朝鲜半岛实现无核化,如果朝鲜采取任何开发核武器和核扩散的新行动的话,北京都会深感不安。然而有些中国领导人认为,需要对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担负更多责任的是美国,而不是朝鲜。毕竟60多年前中国参加朝鲜战争时,是与朝鲜一起并肩作战,共同抗击美国和韩国军队,并把美国军队阻挡在中国东北省份边界区域之外。现在,帮助朝鲜维持国内稳定依然是中国最大利益之所在。考虑到美国在东亚地区目前对中国构成的安全威胁,与平壤保持友好关系至关重要。北京人士普遍认为美国想要看到平壤出现“政权更迭”,美国对朝鲜政府施加压力的目的在于削弱或推翻朝鲜政府,给中国带来麻烦。北京对伊朗的政策同样面临两难境地。一方面,中国同美国及其欧洲同盟一样,坚持防止核武器扩散原则。另一方面,中国担心华盛顿对德黑兰实施的高压政策更多是受美国希望改变伊朗的政治结构以及改变中东的地缘政治地图的愿望驱使,而不是像其宣称的那样,为了防止伊朗人拥有核武器。中国没有准备切断自己与德黑兰的贸易关系,以支持美国对伊朗实施更严厉的制裁。

  虽然北京并不认为始于2011年初的阿拉伯世界的动荡一定是美国挑起并对美国有益的,但是中国政府还是对2011年西方世界对利比亚的武力干涉感到不安。目前美国在该地区的图谋正在叙利亚逐渐显露,如果得到了进一步推进的话,将被视为会破坏该地区的稳定并损害中国的利益。因此,中国加入了俄罗斯和其他一些国家的行列,共同反对使叙利亚现任政府非合法化、支持该国内反对势力的国际努力。

  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所做的反恐努力在北京看来是用来扩大其在中东、中亚和其他地区利益范围的一种手段。本世纪初,尤其是2001年“9·11”事件之后,华盛顿集中精力进行反恐斗争、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的时候,中国预见到在对外工作中出现了一个二十年的战略机遇期,在此期间中国能够集中精力发展国内经济。但是,自从奥巴马政府决定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军以来,中国愈加怀疑美国将其战略矛头从大中东地区转移出来转而指向中国,视中国为其最大的安全威胁。最近美国的“战略重心在亚洲”的说法倾向于强化这种怀疑。

  中国已经注意到一系列看上去意指中国的美国外交动作,包括华盛顿把自己卷入中国与越南、菲律宾等几个东南亚国家在南海的领土争议。尽管美国在此问题上的官方观点始终保持“中立”,但是在中国人看来,美国显然是希望破坏中国和东南亚国家之间的关系,并使争端长期存在。美国呼吁在南海的航行自由,明显与中国的领土主张背道而驰。美国其他不友好的外交行动还包括加强美印联系。当美国称印度为“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的时候,其指向中国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中国认为美国在世界各处的许多活动都是有悖于不干涉别国内政原则的。中国对缅甸、苏丹、津巴布韦等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政策,都与美国的立场形成强烈的反差。美国批评中国在这些国家的外交实践,此举被认为是旨在剥夺中国在这些地区获得自然资源的权利,因此是美国企图牵制和干扰中国崛起、使其复杂化而在全球范围内所做的一部分努力。(有删节)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2016/8/25

旧文章ID:11134

林宏宇:借G20促中美关系新发展

作者:林宏宇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G20杭州峰会即将召开,G20作为3.0版全球治理时代的标志性机制,已经而且将继续在国际社会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中国和美国是G20机制中最重要的推动力量,中美关系的好坏直接影响到G20机制与全球治理机制的有效性。

  在G20框架下,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发展大致可分为1.0版和2.0版两个阶段。

  1.0版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依然属于已往我们所强调的“两国关系是建立在共同的国家利益基础之上”的传统范畴。

  2011年1月胡锦涛主席对美国事访问是金融危机之后中美元首的首次正式会晤,其后发表的《中美联合声明》中提到要致力于建设“相互尊重、互利共赢”的合作伙伴关系,以推进两国共同利益、应对21世纪的机遇和挑战。这可视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概念的雏形,标志着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开始进入1.0版阶段。2012年2月习近平以国家副主席身份访美,正式提出要建立“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倡议。2013年6月,习近平与奥巴马在美国加州安纳伯格庄园会晤,这是习近平第一次以国家元首身份访美。“庄园会晤”之后,中美两国元首就构建新型大国关系逐渐达成共识,其基本内涵明确为“不对抗、不冲突、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从“互利共赢”到“合作共赢”,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可视为2.0版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开始。中国正通过积极倡导构建2.0版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对未来的全球治理创新作出独特的贡献。

  然而,现实中国家利益是因时而异、变化不定的,这正是中美关系不断出现波动的根本原因。要想保持中美关系的稳定,除了现实国家利益之外,还要找到一个更稳定的基础,这个基础就是价值观。重视价值观念的因素,这应是2.0版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核心要素。尽管中美之间在历史文化、社会制度与意识形态方面存在很大的差异,但在全球化与全球治理已进入3.0版的时代,国际社会多次提到的价值观不能仅是西方国家所提倡的“自由、民主、人权”等理念,而应是超越国界的全球价值观。全球价值观包含的面很广,除了“和平与发展、合作与共赢”等价值观念外,习主席多次提到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更是未来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发展的重要方向。

  笔者认为,杭州峰会标志着全球治理开始进入3.0版时代。3.0版全球治理的最大特点是西方国家的作用整体下降,新兴国家开始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全球治理的协作程度和国际受益面达到历史的最高点,新的全球治理机制呼之欲出,而G20机制正是新时期全球治理机制创新的代表。

  笔者认为,中美关系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在中国外交布局中占有特殊位置。当前中美两国在南海问题的激烈博弈,造成中美关系的紧张与不和谐。中国作为和平崛起的大国,有责任、有义务引领中美关系朝健康稳定的方向发展,这个方向就是习近平主席所提倡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

  未来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可以充分利用G20体制框架来构建,因为G20框架已为中美两国的长期战略合作打下了良好基础。首先,中美两国在G20体制中的独特地位奠定了两国合作的基础。其次,中美两国在G20体制内没有结构性矛盾。再次,自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中美两国领导人都对G20体制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未来中美两国可以G20为平台,展开充分沟通和协调,加强G20改革合作,使之成为保障中美两国战略合作的基础制度设计。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2016/8/27

旧文章ID:11133

周士新:美国很难拉缅甸制衡中国

作者:杜博强  来源:中评社

  受到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的邀请,缅甸国务资政、执政党全国民主联盟主席昂山素季17日-21日到访中国,进行为期5天的国事访问。曾被西方视为民主斗士的昂山素季把中国当做了自己上任之后出访的第一个非东盟国家,甚至先于她即将于9月访问的美国。中国方面不仅先由中联部部长宋涛率团访缅,为昂山素季访华铺路,更以总理规格接待昂山,体现出了中国对昂山素季此行的重视。凡此种种,都让昂山素季的访华之行吸引了各方的眼球。

  昂山素季此行究竟为何而来?她是理想的民主斗士,还是务实的政治家?她到底是不是亲美,又会不会否亲中?如何评价昂山素季执政风格和外交策略?中缅关系未来的走向如何?中评社就此采访了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外交政策研究所大国外交室主任周士新,请他对这些问题作出了深入解读。

  相比美国,中国对缅甸更重要

  中评社:昂山素季4月份就任以来只访问过泰国和老挝,如今把中国作为第一个东盟国家之外的出访国家,甚至比9月份要出访的美国都要靠前,这应该如何解读?

  周士新:昂山素季身兼国务资政和包括外交部长在内的三个部长职务,目前秉持着一个比较开放、中立和全方位的外交政策。目前昂山素季访问的两个国家,老挝她必须去访问,因为东亚外长系列峰会即将在老挝举行;访问泰国牵涉到缅甸和泰国的边界及边民问题,访问结束之后两国立即开启了边界谈判。

  昂山素季的出访特点可以总结为先国内,后周边,再地区,最后域外,缅甸和中国的关系的确显得尤为突出。她在很多场合都见过中国的王毅外长,在南海问题和地区合作议题上的立场比较温和中性,也有比较积极和建设性的态度。

  我听到的消息是,昂山素季本来准备8月份访问美国,但是后来因故推迟到了9月份。目前有两种主流的看法,一种就是说昂山素季对和中国的关系比较重视,也和中国有很多的事情要谈。

  在我看来,昂山素季更重视的还是国内事务。从缅甸的角度来说,它已经完成了国家的民主进程,昂山素季在这一阶段更为在意的是缅甸国家的经济和社会建设,首先当然是要搞好民生。而从传统和现实来说,中国都是给缅甸支持最多的国家。

  中国和缅甸的贸易额是最高的,对于缅甸的经济发展起到了最大的作用。同时现在缅甸的基础设施并不好,密松水电站是否能够重启目前也有消息说可能有所松动。在缅北少数民族的和解方面,中国也扮演了很大的角色,也起到了建设性的作用,还提供了几百万的援助,在某些方面也是促进缅甸的经济发展。从昂山素季的角度来看,的确是中国能给缅甸带来很多的帮助,而且中国确实是有诚意地帮助缅甸发展,所以她对于中国的重视程度超过了美国。缅甸想从其他国家那里获得像中国一样一如既往的援助和投资恐怕很难,即使是美国也无法满足缅甸的这种需要。所以从这一点来看,中国当然更重要。

  西方和缅甸在民主、人权、环保等议题上存在分歧

  另外,从军政府时期到民盟上台,美国和欧洲跟缅甸也一直存在一些龃龉,甚至可以说冲突有所增加,在民主、人权、环境保护等议题上都和缅甸存在分歧。然而在昂山素季看来,缅甸民主化进程已经完成,民主议题西方就可以不用再提了;人权方面的穆斯林难民问题,昂山素季认为这是缅甸的内部事务,美国和欧洲不应该参与和介入;环保议题上,昂山素季虽然也十分重视缅甸国内的环境问题,但是也不会因为环保而放弃经济发展,而是希望在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方面取得平衡。

  除此之外,美欧虽然解除了很多从缅甸军政府时期开始的制裁,但是仍然有一些制裁得以保留。有些制裁是针对军政府的军人和商人的,这些昂山素季也希望美欧继续保留,但是有些也不是。因此缅甸和美欧之间还是存在一些小的不和谐,缅甸和中国的关系却一帆风顺又非常重要,所以昂山素季选择了先访问中国。

  不过我也听到另外一种声音,是说昂山素季先访问中国,之后访问美国时可以把和和中国谈的事情向美国“汇报”。她9月下旬访问美国,在东盟峰会等多个场合上都有机会和美国接触,更加密切两国的合作。

  从美国的利益上来看,美国对缅甸的需要越来越少,美国想利用缅甸来制衡中国的成功率可以说很小。

  缅甸不会选边站队,美国拉缅甸制衡中国成功率低

  从民族性来说,缅甸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国家,它不愿意得罪任何一个大国,既不愿意得罪中国、美国,也不愿意得罪印度。缅甸愿意加强和这些大国的政策和安全合作,比如继续以观察员的身份参加美国和泰国举行的“金色眼镜蛇”军事演习,但是缅甸不愿意倒向任何一方。缅甸实行的是一种中立的、大国平衡外交政策,让大国之间享有平衡。缅甸希望自己的地位超脱一些,不愿意卷入大国的冲突里面,不愿意选边站队。

  昂山素季如果选边站队,也的确是得不偿失的。如果她选择了美国,缅甸经济上就会因为失去中国而蒙受巨大的损失,安全上也得不到美国的什么好处。美国若和缅甸进行安全合作,接触的则是以缅甸军队总司令敏昂莱为首的缅甸军方,这股力量和之前的军政府一脉相承。军方既是昂山素季寻求和解的对象,也是昂山素季不得不提防的一股势力。军方和民政府之间既竞争有合作,所以昂山素季和美国的安全合作空间有限。

  中国一直关注着缅甸军方的发展动向,不过从目前来看,缅甸军队还是和中国军方的合作更多一些,毕竟两国军方有传统的合作关系。

  中评社:有一种观点认为,昂山素季此次出访中国是来跟中国“要钱”的。根据缅甸投资与企业管理部(Department of Investment and Company Administration,DICA)的数据,民盟上台的头四个月4月至7月,缅甸的外国直接投资(FDI)仅有3.8亿美元,和去年同期的26亿美元差距巨大,显示政权更迭之后外资态度观望,不愿意进入缅甸。您如何看待这种观点?

  周士新:有人把缅甸叫做投资者的天堂,但是如果投资环境不好的话,它也可能成为投资者的地狱。从上一届政府开始,缅甸实行了外国投资法,规范了投资环境,也提供了一些对投资方面的服务,例如和日本建立了图瓦经济特区,和中国建立了皎漂经济特区,甚至中国还提出把铁路修到皎漂经济特区,只不过缅甸认为费用太高最后没有修成。但是从总体上来看,缅甸的基础设施还比较薄弱,一些限制性的因素还会长期存在。比如缅甸的公务员体制效率不高,民盟甫一上台,也不可能将大部分的公务员换成民盟自己的人。

  要中国投资缅甸,昂山素季需向中国做出保证

  缅甸是一个农业国家而非一个已经完成了现代化的国家,其国内的市场比较小,经济增长的动力不能完全靠国内来拉动。如果缅甸要实现经济快速增长,可能要依靠外部的力量。中国在现代化建设上,投资、管理等方面都有经验,包括缅甸在内的不少东南亚国家都希望学习中国崛起的经验。加之在中国的“一带一路”规划中,缅甸位于中印缅孟经济走廊上中国走出去的第一道关口,所以缅甸也想利用这方面的优势和中国进行合作。说缅甸来中国“要钱”是一个很直白的说法,希望中国企业向缅甸进军投资。

  中国企业也希望到缅甸投资,因为毕竟缅甸的劳动力成本还是比较低的。但是缅甸的社会发展也很快,民众对于环境保护、劳工权益等的要求也很高。中国和美欧国家在缅甸可以说处于一种竞争的状态下,中国不希望缅甸可以为中国的投资降低标准,或者作出多大的让步。只要缅甸可以给中国企业提供同等的竞争、同样良好的投资环境,让中国企业在“一带一路”走出去的过程中有利可图,这样才能够让中国投资继续下去。

  我认为昂山素季访华就是对中国方面做出保证,你来给我投资,我来给你提供一个好的投资环境,让你在缅甸可以盈利,这是双方的一个共同的过程。如果昂山素季想要促进本国的经济发展,必须要对中国做出保证。当然,中国也要边走边看,看缅甸的哪些领域可以开放给中国投资,哪些领域值得投资。

  中评社:在昂山素季领导的民盟上台之前,中国和缅甸军政府的关系一直不错。昂山素季是顶着“人权斗士”、“民主斗士”的旗号反抗缅甸军政府,进而在选举中赢得政权的。有人说,昂山素季的立场和西方更为接近,甚至有人预测中缅关系会因为昂山素季领导的民盟上台而面临挫折。新政府已经上任5个月有余,您如何评价现在的中缅关系?

  昂山素季全方位友好,既是个人经历所致也是现实选择

  周士新:中国和缅甸军政府友好和民盟的新政府不友好,这其实是一种误读。缅甸之前是英国的殖民地,缅甸社会的上层包括军政府时期的军队高层,都对西方有很深的感情。但是由于缅甸的社会环境和本国国情,军政府长期存在,西方国家因此对缅甸实行了各种各样的封锁和制裁,使得缅甸在国际社会上的伙伴并不多,选择也很少。因此在那时,中国作为一个一如既往和缅甸发展友好关系的国家,就成为了缅甸最优先的选择。

  但是只要有机会,缅甸仍然是希望和更多国家建立联系的,这一点从仍处于军政府时期的缅甸于1997年加入东盟就可以看出来。

  昂山素季上台以后,西方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所以昂山素季采取的全方位友好的外交策略,也是缅甸目前最现实、最理性的选择。

  对昂山素季来说,她的确对西方和各个资本主义国家都有很深的感情。她去年第一次访华,我们也通过使馆等等途径跟她保持着密切的接触。除此之外,她跟印度的关系也非常好,跟日本的关系也非常好。她在英国上学、工作,和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国家也很友好。总体而言,她是一个满足各方面期待的领导人。和各国的密切关系,也让昂山素季可以多角度地观察缅甸的外交策略。

  目前对昂山素季来说,谁能够带动缅甸经济的发展,缅甸就要跟谁发展更密切的关系。缅甸的安全没有受到太大的威胁,缅甸和中国的边界问题已经解决了,和泰国的边界谈判已经开始,和印度、孟加拉的边界存在一些问题,但是也是相对稳定的。目前缅甸没有必要和中国或者美国建立特别强势的新的关系,更没有必要和任何国家建立联盟关系。所以现在昂山素季的外交考虑还是从国内经济上进行的。

  维持合法性昂山素季只能靠经济发展

  全国民主联盟想要继续执政,昂山素季想要继续维持很高的声望,就必须让缅甸民众认可她执政以来取得的成绩,相信她能够促进国家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让缅甸民众的生活更加幸福。

  目前可以看到,昂山素季实行的经济改革、建立经济特区、促进民族和解等举措,就是为缅甸的经济发展建立良好的基础,或者直接为经济发展做服务。

  昂山素季本人也很明白,她的合法性就是建立在经济发展上,如果她在这方面做不好的话,缅甸老百姓就不会认同她。全国民主联盟在选举中的得票比例非常高,可以说全国各个民族和种族都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她要让各方的利益都得到满足其实很难,那么昂山素季就选择了经济发展。在这个方面,中国确实可以给缅甸最大的帮助,所说她先来了中国。这也可以说是昂山素季最重要的一个外交选择。

  目前来看,国内对昂山素季访华的期待还是很高的。昂山素季的国务资政职位在东南亚地区只有新加坡有,是由李光耀、吴作栋等退休的领导人担任的,昂山素季是唯一担任国务资政的在任领导人。这次由国务院总理李克强邀请昂山素季访华,以总理的规格接待昂山素季。此外,昂山素季访华前不是由缅甸的官员先行访华铺路,而是由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部长宋涛访问缅甸邀请她访华,也足见中国对昂山素季的重视。

  中国和缅甸之间目前是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随着形势的发展,双方如果能够找到新的合作议题,未来的关系还可能有进一步的增强。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2016/8/27

旧文章ID:11132

“捐款门”对希拉里杀伤力有限

作者:钱克锦  来源:新浪新闻

  “邮件门”事情还没完全了结,希拉里·克林顿又面临“捐款门”。

  这里说的“捐款门”,倒不是希拉里竞选中募捐违法,而是指“克林顿基金”所得的捐款,是否与希拉里在任职国务卿时有利益冲突。

  美联社最近一篇报道中披露,“2009年至2011年期间,希拉里一共与154名非政府人士见过面或通过电话,其中至少85人曾以个人或公司名义向克林顿基金会捐过款。这85名“金主”累计向克林顿基金会捐款1.56亿美元”。

  也就是说,希拉里担任国务卿期间,所接触的非政府人士中,有超过一半的人给克林顿基金捐过款,而且人均捐款达180万美元!

  特朗普对此当然很高兴。他立即攻击克林顿基金是个腐败而不透明的机器,也证明希拉里是个腐败分子,要求对这个基金进行法律调查。

  不过,即便美联社的报道不禁让人产生希拉里“以权谋私”,事实却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深挖这个“门”,大概可以看出,“捐款门”的杀伤力可能不及之前的“邮件门”。

  有争议的克林顿基金

  先说说克林顿基金是怎么回事。克林顿基金是比尔·克林顿卸任总统后成立的一个非政府机构,成立于2001年,主要目的是利用克林顿在全球范围的人脉和影响力,筹集资金应对“相互依赖的世界所面临的挑战”。自成立至今,已经募捐了约20亿美元——包括阿里巴巴的几十万美元。

  这些钱主要用于在全球范围(包括美国国内)的疾病、救灾、气候变化和为妇女争取权利几个领域。基金包括九个项目(如克林顿全球倡议)和两个相关的项目。

  基金最初的名字叫“比尔·克林顿基金”,后来克林顿女儿切尔西加入执掌大权,希拉里卸任国务卿之后也加入,现在的全称是“比尔、希拉里和切尔西·克林顿基金”。方便起见,外界仍称之克林顿基金。但基金不是克林顿家族的私产,克林顿夫妇也不从基金拿工资。

"2014年9月,克林顿一家在“克林顿全球倡议”活动上。"

2014年9月,克林顿一家在“克林顿全球倡议”活动上。

  克林顿基金是个非营利基金,其形象总体来说比较正面。在慈善界,多数人认为这个基金在对抗疾病(主要是艾滋病)、减灾(如海地地震和尼泊尔地震的灾后重建)以及教育领域,做出了巨大贡献。基金也“获得美国两党的支持”,小布什政府的多名成员和共和党人士经常参与其中的活动。

  但也有对基金持负面评价的。这些评价主要来自克林顿夫妇的政敌。他们认为基金有几个大问题:一是捐款者“有问题”,比如沙特这样的非政府,其成员多有捐献(该沙特和澳大利亚、挪威一起,成为基金境外捐款的重要来源);二是运作不够透明;第三就是希拉里早就志在白宫,该基金涉嫌为希拉里谋取利益。这个利益不仅是金钱,还包括“政绩”和影响力。最近的“捐款门”的焦点就在于第三点。

  “捐款门”的杀伤力

  美联社披露的“希拉里联系的人中,超过一半给克林顿你基金捐款”,暗示的就是希拉里在国务卿任上,就“以权谋私”,为今天的竞选布局。

  但是与“邮件门”的“显然不对”所不同的是,对“捐款门”的看法,会因为政治立场而大相径庭,而且认为“不是大问题”的看法可能会占多数。“捐款门”会给希拉里造成麻烦,但杀伤力不会太大。

  第一,这是一个老问题,克林顿阵营已有对付经验。克林顿基金接受外国尤其是沙特这样国家的捐款,美国媒体早就有所披露,不过当时该基金没有公布详细情况(这是它被指不透明的原因,这次美联社是根据美国法律迫使该基金公布细节),但克林顿夫妇也都表示过,如果希拉里胜选,不仅希拉里会退出该基金,比尔·克林顿也会退出,到时克林顿基金会转交给第三方经营。

  第二,媒体的暗示当然会有影响,但如果真的进行法律调查,希拉里应该没事。正如《华盛顿邮报》的一篇专栏文章所言,“有联系”并不代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希拉里联系的人给克林顿基金捐款,并不代表希拉里是因为他们捐款才联系他们。而且美国国务院的表态是,这些人都是世界范围内有影响人士,希拉里作为国务卿,和他们接触并不违反政策,这些人向克林顿基金捐款,用于全球疾病减灾环保教育,也符合美国外交利益;而且要想证明这些捐款是为希拉里竞选服务,那是“非常非常难的一件事”。

  第三,如上所言,克林顿基金的形象以正面为主,即便想上届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这样的人,也对它有很正面的评价。媒体报道得越多,挖得越深,恐怕反而会成为克林顿夫妇投身“公共利益”的证明。

  因此,虽然这次披露信息被成为“捐款门”,有些媒体直接说是“丑闻”,但希拉里对这个“丑闻”,应该不会太担心。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2016/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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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庆国:我们在哪些地方“看错”了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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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晶,郭琪  来源:新浪国际《高端访谈》第2期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教授贾庆国。"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教授贾庆国。

  贾庆国,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教授。1988年1月在美国康奈尔大学取得博士学位。现任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民盟中央常委、中国国际关系学会副会长、中华美国学会副会长、中华日本学会副会长。主要研究方向包括国际政治、中美关系、中国外交和台海两岸关系。

  导读:8月国际热点事件不断,韩美最终确定在驻韩美军基地部署“萨德”反导系统,昂山素季中旬首次以国务资政身份访华。。。20日,在察哈尔学会主办的“2016察哈尔和平对话”上,新浪国际独家对话北大国际关系学院院长贾庆国教授,听他谈谈对这些事件的看法。

  昂山素季已从缅甸精神领袖转型为政治领导人

  新浪:昂山素季正在访华,在您看来,为何选择先访华后访美,缅甸是如何看待与中国关系的?

  贾庆国:

  首先,中国是缅甸邻国,自然会比较深地卷入缅甸的一些事情,特别是边疆问题;第二,中国是一个庞大的、具有很强活力的经济体,尽管中缅政治体制不一样,但从缅甸国家自身现实利益的角度出发,需要发展与中国的关系,缅甸需要利用、借助中国来发展自己,同时改善自己的安全状况。

  当然缅甸也需要加强与美国的关系,美国能够提供政治上的支持和一些发展机遇。昂山素季作为缅甸的新领袖,虽然在职位上没有占据最高位置,但是是真正掌握实权的人。在处理中美两国关系的问题上,昂山素季要左右逢源,处理好和这两个国家的关系。

  她这回选择先到中国来也是权衡与中美关系的结果。如果先去美国,那之后访问中国的效果就会打折扣。她后去美国,美国不会很高兴。但鉴于美国一直在政治上、道义上支持她,美国也不会因为她先访问中国而对她怎么样。

  新浪:

  先来华访问对昂山素季她自身不会有什么损失。从中是否也能看出她已经完全实现了从缅甸的精神领袖,或者说是精神寄托,开始转变成一位政治领导人。

  贾庆国:

  对,她在出行之前应该有很好的思考,怎么才能符合缅甸最大的利益,毕竟她是缅甸的领导人。昂山素季从在野到在位,转变过程相对平稳。刚开始中缅之间也有些麻烦,包括建设密松水电站,这算不大不小的一个问题。开始中国对她有很多猜忌,她对中国也有看法,但总的来说这次转型是比较平稳的。

  新浪:

  昂山素季的个人经历很传奇,你怎么看待她个人对缅甸转型发挥的作用?

  贾庆国:

  昂山素季尽管长期在国外,但在缅甸政治地位的根基比较深。她的父亲原来就是将军,此外,昂山素季自己有思想,不极端,形象好,说话有分寸,在民众中声望高,所以能站住,自己也有握权的能力。后来昂山素季与军方的协调也证明了她有这方面的能力。从以上情况看,昂山素季应该能稳住缅甸的形势。

  民主化本身是个危险的过程。尽管民主是好事,但民主化危险度很高。民主化是否顺利成功,在相当大的程度上需要执政、在野两方的磨合,找到和平过渡的方式。

  这在一般情况下很难做到。因为在野党与政府协调,要有非常高的把握分寸的能力,因为容易情绪化和极端化,很难谈成,最后只好武力相见。从这个角度看,昂山素季做得还是不错的。

  新浪:

  您觉得昂山此次前来会如何与中方谈缅北问题?

  贾庆国:

  据说昂山素季有一个想法,不要做密松水电站,想作些小水电站。因为大修水电站对生态影响太大,好多人反对。中缅之间其实还有很多其他问题需要沟通。

  从我个人来讲,还是希望处理好与缅甸的关系。我们现在周边环境不太好,需要多交朋友。

  中国对朝鲜存在“几个认识误区”

  新浪:

  说到周边环境不好,最近中国因为萨德问题与韩国关系紧张,舆论再次聚焦到半岛。您是怎么看待中朝关系的?

  贾庆国:

  中国过去在朝鲜问题上有几个认识上的误区,现在稍微好一点。第一个误区,认为朝鲜是中国的军事缓冲区,这是一种非常传统的观点。现在是飞机和导弹的时代,外国要想入侵中国,不再像当年日本那样从朝鲜走过来。但不少中国人直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第二个认识误区,认为朝鲜是社会主义国家,与我们有共同的意识形态。其实朝鲜搞的是“主体思想”,也就是金日成提出来的“以朝鲜为主”的思想。然而,我们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差别非常大,不是一个东西。

  第三个认识误区,认为我们与朝鲜有着鲜血凝成的友谊,双方都在乎这种关系。现实是,中国在乎,但朝鲜未必这么在乎。他们有求于你时,才表示很在乎。比如修志愿军烈士陵园,说几句好听的话。拿到东西以后,朝鲜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其实,国家间的关系指望不了“鲜血凝成的友谊”。当年我们给越南那么多支持,最后依然还不是兵戎相见。我们给阿尔巴尼亚那么多支持,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最后还是分道扬镳,这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调整对朝鲜的认识,从正常国家关系角度看待朝鲜,那就是,把国家利益和价值追求作为发展与朝鲜关系的基础。如果的做法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和价值追求,我们就支持它,反之,我们就反对它。它现在执意发展核武器,这严重损害了我们国家的安全利益,我们应坚决反对。

  在朝鲜问题上,我们对与美国的共同利益认识也还不够。中美在维护核不扩散机制问题上有着重大共同利益。

  我们的人和利益正在走向世界。哪儿有核武器、哪儿爆发核战争,都会伤害我们的人。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与美国是一样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中美确实应该合作,而不是互相找茬。

  在韩国部署萨德导弹问题上,问题出在美国和韩国,但根子还是在朝鲜,如果朝鲜不执意发展核武器,美国也没有理由在韩国部署萨德导弹,即使想韩国也不会同意。总之,任由朝鲜继续发展核武器,美国会有更多机会做文章。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2016/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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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反恐战略布局及其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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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邵峰  来源:《人民论坛·学术前沿》2016年7月上

  【摘要】最近一个时期,重大的恐怖袭击接连发生,在奥巴马政府即将完成任期的当下,系统地反思和总结奥巴马的反恐战略布局、特点和困境就显得尤为重要。总体来看,奥巴马的反恐战略走向是收缩反恐战线,保障国内安全,强调国际合作,避免大规模的反恐战争,重视特种作战手段的运用,力求把更多的资源向亚太转移用于防范中国的崛起。简言之,就是收缩、保家、借力、特种作战。在反恐问题上存在的三个困境导致美国反恐战略的局限性凸显,这也从逻辑上注定了美国在反恐斗争中的被动地位乃至失败的命运。

  在美国迎来独立240周年纪念日(7月4日)之前的三个星期,从奥兰多枪击案、伊斯坦布尔机场爆炸案、巴格达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案,到孟加拉达卡劫持杀害人质案,“伊斯兰国”(IS)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连续发动重大袭击,死伤人数动辄数以百计,在全球范围内持续施展血腥暴力。IS发言人阿德纳尼5月末呼吁其追随者在斋月期间攻击欧美等西方国家,过去一个月可说是“血腥斋月”。IS势力正逐渐走出叙利亚和伊拉克,甚至已经溢出中东。美国自然是在劫难逃,南亚、东南亚也感受到了现实的威胁。人口约1.6亿的孟加拉国九成民众是穆斯林。达卡劫持人质案发生后,一名自称是IS孟加拉国最高负责人的男子在网上宣称将把该国打造成“在全球开展圣战的重要基地”。该头目还暗示将把攻击范围扩大到邻国印度和缅甸。事实上,虽然失掉很多土地,但IS正掀起全球恐怖主义攻势,在全球的存在感不断加强。世界舆论更倾向认为,在伊拉克失去大片占领区从而令“建国”梦变遥远之后,这是其全新的危险战术。德国新闻电视台4日评论说,IS像是发出一个“对世界的宣战”的挑战信号,到了世界各国齐心协力,推出更有效反恐战略的时候了。①

  在这个血腥的、残酷的现实面前,在奥巴马政府即将完成任期的当下,系统地反思和总结奥巴马反恐战略布局、特点和困境就显得尤为重要。

  奥巴马政府反恐战略的特点

  回首奥巴马的两届任期,其在反恐战略上与布什政府相比较,经历了比较大的调整,并根据对形势的判断不断进行微调。总体来看,奥巴马的反恐战略走向是收缩反恐战线,强调国际合作,避免大规模的反恐战争,重视特种作战手段的运用,力求把更多的资源向亚太转移用于防范中国的崛起。

  奥巴马在2008年的总统竞选中以“变革”为主题,强调结束伊拉克战争、在国际上重建同盟关系、恢复美国领导地位。上台伊始,奥巴马对美国的反恐战略进行了初步调整,试图告别布什时代的“暴力反恐”战略,转向军事、外交、政治和经济等手段多管齐下的“综合反恐”模式。

  2011年6月29日,美国公布了新版《国家反恐战略》,开启了对反恐战略的正式调整。《国家反恐战略》有四个要点:一是强调反恐不再决定美国整体安全战略;二是首次将本土列为反恐最重要的“战场”,战略重点由“域外打恐”转向优先“境内防恐”;三是将“基地”分支组织列为新的重点打击对象;四是在反恐手段上强调运用“巧实力”。②

  2013年5月23日,奥巴马总统在美国国防大学发表了一场关于调整美国反恐政策的演讲。他宣称,美国正处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应该为美国旷日持久的反恐战争画上一个句号了。

  面对“伊斯兰国”的异军突起和其令人发指的反人类暴行,2014年9月10日,奥巴马在“9·11”事件13周年前夕全面阐述了美国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战略。

  纵观奥巴马政府的几个反恐战略文件和重要讲话,以及美国近年来在反恐实践中的实际行动,可以总结为几个鲜明的特点。简言之,就是收缩、保家、借力、特种作战。

  收缩:降低了反恐战略在美国总体国家安全战略中的相对地位。“9·11”事件后,布什政府把“恐怖主义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结合”列为美国国家安全的主要威胁,反恐成为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和对外战略的核心。奥巴马政府上台后改变了这一思维,其重大战略调整之一,就是相对地降低欧洲在其全球战略中的地位,提出“转进亚洲(pivot to Asia)”,并于2011年推出“亚太再平衡”战略,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采取了一系列举措,以提升美国在亚太事务中的话语权。“亚太再平衡”战略的高调亮相,其自然的结果便是反恐战略在美国整体战略中地位的相对回落。事实上,从奥巴马政府的反恐实践来看,美国反恐战略的调整变化与其全球战略目标的调整基本吻合,即以美国的领导促进“民主”,以同盟关系建立符合美国利益的国际秩序,以“退出”反恐战争为战略起点,达到总体战略重心向“亚太再平衡”的目的。③

  保家:把确保国内安全放在优先地位。2011年6月,奥巴马政府的《国家反恐战略》首次将本土列为反恐最重要的“战场”,战略重点由“域外打恐”转向优先“境内防恐”。新战略称,美国反恐战略的最终目标仍是击败“基地”组织,但美国本土是这一反恐努力的最重要“战场”。这是美国首次在其官方战略性文件中将本土恐怖主义列为首要威胁,美国反恐战略“向内”转向。2011年12月8日,奥巴马政府公布《反恐战略执行计划》,作为《国家反恐战略》的后续文件,旨在应对本土滋生的恐怖主义。该计划提出:“保护我们的国家,防止极端分子招募和诱使本土公民走向极端,是保证国家安全的首要任务。”还要求联邦政府各部门加强与社区紧密合作,分析互联网与社交网站影响,防止“基地”渗透美国本土。

  借力:注意运用“巧实力”,强调多边综合反恐。奥巴马政府在反恐手段的选择上呈现多边化和综合化的趋势。第一,强调多边合作。2011年《国家反恐战略》认为,由于恐怖组织极其分散,美国不可能凭借单打独斗将其消灭,尤其是在国内经济不甚景气的状况下,因此寻求安全合作伙伴分担反恐负担不失为一大良策。美国不仅要与意识形态相同的国家进行全方位合作,而且也要与意识形态“异类”的国家进行合作,把它们拉进美国的反恐阵营,为美国所“同化”。美国须努力建立广泛的“安全伙伴关系”,构建多边反恐合作机制,包括国际、洲际和地区三大层面,让全世界越来越多的国家接受美国的反恐规范,为美国的反恐战略服务。因此,美国努力挽救和巴基斯坦的反恐联盟,与阿富汗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并加强与印度的合作。在“9·11”事件13周年前夕,奥巴马全面阐述了美国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战略。该战略由4个部分组成:对“伊斯兰国”成员发动系统的空袭;向在地面与该组织作战的部队提供更多支持;防范该组织发动恐怖袭击;继续向流离失所的无辜平民提供人道救援,最终将把IS“削弱并摧毁”。可以看出,奥巴马仍然延续了固有的反恐战略,只是对局部进行了微调。奥巴马的反恐战略有两个明显特点:美国不派地面部队,只进行空中打击;组建由美国主导的国际反恐联盟,让更多国家分担反恐责任。

  第二,注重“巧实力”的运用,争取综合、多重手段反恐。奥巴马政府的反恐战略具有明显的去意识形态化倾向,同时弱化了对反恐领域内绝对安全的追求,减弱了单边主义倾向和对武力的片面依赖,重新回归美国的实用主义传统。美国更加注重本土反恐和网络反恐,推出全球反恐论坛,组建国务院反恐局,以谋求继续主导国际反恐话语权。这些措施使得全球反恐随美国步调进入了“后战争时代”。④美国将努力阻止极端主义信息的传递,为妇女和不满的青年提供更多的经济机会,帮助最脆弱的国家和社区建立在本地击败恐怖分子的能力。美国训练和装备当地的合作伙伴,并提供战胜恐怖组织的行动支持,以及协助更加包容和更负责任的治理。⑤

  特种作战:抛弃大规模战争的反恐模式,代之以精确的定点打击。布什政府在2003年和2006年发布了两份《抗击恐怖主义国家战略》。前者确立了“全球反恐战争”的战略框架,并以反恐为名加紧拓展美国在全球各大最重要战略地区的军事存在。后者则不仅把反恐目标无端扩大为穆斯林群体和伊斯兰宗教,还将民主改造、政权更迭等纳入反恐议程,导致反恐战线越拉越长,反恐方向偏离正轨。奥巴马政府的反恐战略对此进行了重大修正,完全摒弃了布什政府扩张性的反恐战略模式,抛弃“全球反恐战争”概念,代之以“海外紧急军事行动”,大幅降低了采取大规模进攻性军事反恐行动的可能性。正如奥巴马在西点军校的讲话中所指出的,随着“基地”组织的分散化,美国不可能对每一个角落的恐怖分子都派出军队去打击,这既可能激起新的仇恨,同时达不到反恐行动的预期效果,针对个别极端主义组织和个人的定点定向打击将是更有效的。

  在奥巴马第二任期,特种作战逐渐占据核心地位,从大规模作战转向隐形攻击。根据2011年的美国《国家反恐战略》,美国未来将不会采用大规模战争的方式进行反恐,转而采取精确定位打击的方式,依靠无人机攻击、特种部队作战等手段,实施“手术刀式”打击。2012年7月24日,美国“世界政治评论”网站的一篇文章指出,鉴于借助大规模军事力量的反恐战争加剧了恐怖主义问题,美国已开发出另一种前景更好的军事进攻形式,即依靠隐形的或不易察觉的行动,比如,由特种部队或无人驾驶飞行器对恐怖分子发动袭击。虽然这种打击方式未必能取得决定性胜利,但确实能削弱极端分子的能力,而且在政治和经济上都更具可持续性,代价要小得多。正因为如此,隐形行动很快在美国打击恐怖主义的军事战略中占据核心地位。⑥近年来,美国不仅采用特种部队突击的方式击毙了本·拉登,而且越来越多地采用无人机对恐怖组织的头目进行定点清除,取得了较大的战果。

  美国在反恐问题上的三个困境导致其反恐战略的局限性

  任何战略在制定和执行的过程中必须遵循一些必要的原则才能达成其既定的战略目标,其中最重要的有三个:战略重心的原则,手段与目标相适应的原则,掌握战略主动权的原则。审视美国的反恐战略也不例外,在反恐问题上存在的三个困境导致美国反恐战略的局限性凸显,因此也就从逻辑上注定了美国在反恐斗争中处于被动地位乃至失败的命运。

  野心过大与资源不足的困境导致美国违背了战略重心的原则。维持美国的全球霸权地位是历届政府的一以贯之的首要战略目标,而过高过多的目标追求及责任负担造成资源不足,对其他事务的重视必然导致对反恐问题的重视程度的降低以及资源分配的不足。从反恐的视角看,就是违背了战略重心的原则。

  第一,“亚太再平衡”战略的提出导致反恐在美国整体国家安全战略中地位的下降。整个20世纪下半叶和本世纪初,美国的战略重点都在欧洲。其实,早在克林顿政府时期就有了亚太再平衡战略的设想。当时美国赢得了冷战,美国政治、军事、经济优势独步天下。而台海危机,让美国对中国警惕起来。小布什总统上台后,特别是2001年海南中美撞机事件后,中美关系更是剑拔弩张,于是小布什政府决定加快兵力集中的部署,争取把60%的美军军事力量调配到亚太。结果没想到几个月后,“9·11”事件发生,于是美国全力投入了反恐战争。反恐战争一打就是10年,而美国认为这10年为中国的快速发展提供了太好的机遇,中国的综合国力得到实质性提升,已成为美国未来潜在的最大挑战者。

  2009年7月2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泰国曼谷首次提出“重返亚太”的构想。希拉里于2011年10月在《外交政策》杂志发表的《美国的太平洋世纪》一文及晚些时候奥巴马在澳大利亚议会所作的“太平洋轴心”的演说,进一步印证了美国战略重心向亚太地区转移的决心。希拉里在文章中说,“亚太地区已经成为全球政治的主要驱动者”,美国的当务之急是在亚太地区“外交、经济、战略等方面大力增加投入”。正是在这一理念的驱动下,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逐渐实体化。2011年5月,美国击毙了本·拉登,判断国际反恐形势取得了根本性好转,并逐渐开始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出军队,准备调回头来继续被打断10年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了。2011年11月,奥巴马在自己的老家夏威夷抓住主办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的机会高调亮出“转向亚洲”战略,并把它作为外交政策的新亮点。奥巴马的“亚太再平衡”战略由军事、政治和外交、经济、价值观四大要素组成,用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多尼伦的话说,这是“一个全面的、多维战略”。⑦

  “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实质,是为了对付正在崛起的中国,确保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霸权秩序。但是时移世易,美国政府逐渐感到资源分配的捉襟见肘,很难在维持全球霸权与反恐战争之间取得平衡。一是经过10年反恐战争的消耗和金融危机的影响,国力遭到严重削弱,不得不逐年削减军费开支。二是美国政府内部对该战略也没有达成思想统一。“亚太再平衡”战略是美国财界、学界、智库和国务院研究出来并力推的,而美军和情报界的很多人并不认同,事实上抵制该政策。

  第二,国际恐怖组织的此伏彼起更是凸显了美国战略资源不足的困境。“基地”组织在国际社会的联合打击下稍作沉寂,“伊斯兰国”又异军突起,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疯狂地攻城掠地,并且建立起类似国家的政权组织。当国际社会意识到这是一个比“基地”更残暴、更危险的恐怖主义组织的时候,它已经变得具有相当的规模,消灭它变得异常艰难。

  更令人担忧的是,除了眼前风头正劲的“伊斯兰国”之外,还有其他的恐怖主义隐患可能正在坐大。2016年2月,美国战争研究院(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与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Enterprise Institute)联合公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基地”组织叙利亚分支努斯拉阵线(Jabhatal-Nusra)给美国带来的长期威胁可能甚于“伊斯兰国”。与靠掠夺叙利亚土地、制造极端事件而抢占各大媒体头条的“伊斯兰国”不同,努斯拉阵线更擅长与叙利亚民众打成一片。成立于2011年的努斯拉阵线,其主要据点在叙利亚南部。目前,约有来自100个国家的3.5万人投身叙利亚内战中,其中,努斯拉阵线吸引的外来武装人员仅次于“伊斯兰国”。努斯拉阵线一直与叙民间势力、其他反对派和当地部族保持密切联系,不断穿梭、游说,进行利益协调。它的目标一方面是确保“后阿萨德时期”的叙利亚不会被更为激进的势力染指,另一方面是为“基地”组织续存实力。努斯拉阵线不对叙利亚之外的地方发动恐怖袭击,只是权宜之计,他们正坐等IS垮台的良机,给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造成措手不及的麻烦。报告指出,美国之前默许俄罗斯对叙境内极端势力的空袭,会在某种程度上把叙境内其他反对派推向“基地”组织的怀抱。因此,美国一直以来专心打击“伊斯兰国”的战略可能需要有所调整。报告呼吁奥巴马政府迅速采取行动,确保那些在“后阿萨德时代”能对叙利亚内部稳定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反对派,避免它们沦为“基地”组织的棋子,防止“基地”组织死灰复燃。⑧

  第三,与俄罗斯的战略博弈影响了反恐战争的国际合作。虽然苏联已经解体,俄罗斯的综合国力大幅下降,但是美国对俄罗斯的战略戒备从未松懈,一再推动北约东扩,企图直达俄罗斯的边界。美国和西方对俄罗斯的战略生存空间的过度挤压,导致俄罗斯的绝地反击。在久拖不决的乌克兰乱局中,2014年3月,克里米亚议会宣布脱离乌克兰独立,但未获乌政府承认。2014年3月16日,克里米亚举行全民公投,96.77%参加投票的选民赞成克里米亚加入俄罗斯联邦。2014年3月20日,普京总统批准了克里米亚加入俄联邦的条约,使其成为了俄罗斯的联邦主体之一。克里米亚加入俄罗斯,美国和西方自然不甘失败,对俄罗斯发起联合制裁,并从政治和军事上对俄罗斯持续施加压力。

  2015年9月30日,俄罗斯强势介入叙利亚局势,在叙利亚开始对恐怖组织进行空中打击。俄方表示,其介入是应叙利亚政府的请求,符合国际法。美、英、法、德、土耳其及多个阿拉伯国家发表声明,对俄罗斯空袭行动的目标范围表示质疑和深切关注。俄罗斯则批评美国主导的反“伊斯兰国”联盟在叙利亚光说不练。俄罗斯强势介入叙利亚局势的目的有三:一是力挺盟友阿萨德政府,守住俄罗斯在中东的关键利益;二是趁美国打击“伊斯兰国”不力和欧洲发生战后最大的难民潮的紧要关头,在反恐领域博出头,显示俄罗斯的大国担当,同时借与伊拉克和伊朗的合作挖美国的“墙角”;三是在中东制造新的热点,拖住美国及其盟友,减轻在乌克兰方向的压力。普京曾主动提出与美国就打击“伊斯兰国”和推动叙利亚局势政治解决进行高层协调,但美国拒绝与俄罗斯在叙问题上的合作。

  第四,顽固坚持双重标准,阻碍国际反恐合作。国际社会对恐怖主义尚无统一定义,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反恐问题上一贯坚持双重标准,严重妨碍了国际社会的反恐进程,是全球反恐成效不佳的重要原因之一。美国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把反恐问题工具化,违背了战略重心的原则。美国在反恐斗争中既想消灭反美的国际恐怖势力,又想利用其他国家的民族分离主义和恐怖主义势力牵制其他大国的崛起,还想借反恐之机推进其全球霸权。如果侵害了自身利益,就谓之恐怖主义,而对损害他国利益的恐怖分子,却经常以人权、民主等借口为其开脱,甚至提供庇护和资助。“伊斯兰国”在产生、发展、猖獗的过程中,就是利用了大国、地区国家之间错综复杂的矛盾,抓住有利时机壮大自己。其他的例子还有美国对待俄罗斯车臣问题和中国“东突”问题的态度。美国的这种实用主义的自以为高明的做法,破坏了全球反恐联盟的团结,严重影响了全球反恐的进程与合作水平。美国抱着双重标准不放,相关国家势必时时抱有戒心,因而美国很难在反恐问题上与其他国家真诚地合作,国际社会的反恐斗争只能在低效率的、各自为战的状况下无休止地进行下去。

  法律和道德困境导致美国在反恐斗争中无法遵循手段与目标相适应的原则。第一,公民个人自由权利的保障与社会整体安全的矛盾。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反恐情报的收集与个人隐私的不可侵犯之间的矛盾。保护国家安全与维护个人隐私权是一对不好调和的矛盾。前者由于“9·11”的阴影而显得十分紧迫,后者所体现的自由主义则是美利坚立国之本,二者矛盾如何调和是美国面临的一道难题。2015年6月1日零点,《爱国者法案》失效,6月2日,美参议院以67票赞成、34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众议院之前通过的《美国自由法案》。根据《美国自由法案》,国家安全局将在6个月的时间里逐步将大规模电话元数据收集项目转给电信公司,这也意味着这一政府大规模数据收集项目将寿终正寝。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大规模电话元数据收集项目的终止,根据《自由法案》,今后将有电信公司来负责收集和存储这些数据,国安局只在确认某人或某个组织有恐怖活动嫌疑的时候才能向电信公司索取相关数据。且今后在因调查涉恐活动需搜集通讯数据时,须先取得外国情报监控法庭许可,若非紧急状态,不可直接向通讯公司索取数据。《自由法案》的通过,意味着以往那种“无差别”的大规模监控将一去不返,反映了美国国家安全观的理性回归。需要指出的是,《自由法案》仅针对国安局的国内监控项目,美在海外的大规模监控仍将继续。

  事实上,“9·11”后,美国社会就对隐私权与国家安全孰轻孰重的问题一直争论不休。当时,几乎所有人都担心恐怖主义的威胁,因此,国安局和其他安全机构都似乎有权以人民的名义采取反恐所必需的各种手段,甚至不惜侵害个人隐私权来阻止可能发生的恐怖主义袭击。在斯诺登披露美情报部门的大规模监听活动后,美国社会开始对政府监控大规模抗议。安全与隐私从来都不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二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达到平衡,《自由法案》就是这样一部试图平衡二者关系的法律:既想保证国家安全、有效反恐,又能顾及民意,保护隐私权,防止政府滥用权力。⑨然而,理论上、法律上的平衡并不能保证不影响反恐工作的效率,在现实中,情报的收集永远跟不上恐怖分子的脚步,更何况套上一堆的约束。

  其次,现代国家都是法制国家,每个执法部门的权限都是有严格法律规定的,这一点虽然保障了公民的个人权利,但是在反恐的效率上则凸显其局限性。这一点如何有效解决,也是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政府需要考虑的问题。比如,俄罗斯总统普京7月3日正式签署法律文件,授权建立俄罗斯“国民近卫军”。2016年6月22日国家杜马已经通过法案,“国民近卫军”组建进入实质阶段。此计划始自1998年,主要内容是将内务部内卫部队改编成国民近卫军。据塔斯社报道,“国民近卫军”的职能包括有权对公民证件、车辆进行强行检查;突击逮捕并拘押犯罪嫌疑人;有权为公众安全强行进入住宅房屋;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实施戒严;有权为制止大规模骚乱实施包围行动;有权通过武力实施反恐行动,并在威胁迫近时无需警告就动用武力等。这些职能以前分属于内务部内卫部队、特警部队、快速反应部队等,新的“国民近卫军”则同时具有上述权限,并在特殊情况下拥有更大的行动权。

  再次,全球化和现代国家的开放性为恐怖分子实施恐怖袭击提供了极大便利,而追踪其行踪则非常困难。现代社会各种人员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的自由流动为恐怖分子跨界犯罪提供了方便的条件。即使国家强力机关怀疑某人有犯罪的嫌疑,但是只要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执法部门也无法展开实质性行动,欧美发生的一些恐怖袭击嫌犯很多都在国家反恐部门的黑名单上。近两年,由于中东地区大批难民试图偷渡入境欧洲,欧洲正遭遇自二战以来最严重的难民潮。据估计有大批恐怖分子借难民潮混入欧洲国家,对欧洲未来的安全形势构成重大的潜在威胁。2015年9月7日,英国报纸《星期日快递》(Sunday Express)援引“伊斯兰国”消息源表示,4000余名伊斯兰国极端组织分子扮成难民秘密潜入欧洲国家。此外,世界的网络化和信息化为恐怖分子的联络、策划、组织人员发动恐怖袭击提供了优越的技术支持。现代金融市场的复杂性和全球性为恐怖组织筹款、洗钱、分配活动经费提供了活动平台。而发达的媒体和因特网为恐怖组织宣传其意识形态、培训恐怖分子提供了广泛的渠道。而媒体业的激烈竞争导致恐怖事件的大肆炒作和传播,客观上为恐怖主义扩大影响力起到为虎作伥的作用。

  第二,枪支的泛滥为恐怖分子进行暴力袭击提供了便利条件。政局动荡地区的武器泛滥、西方国家对枪支管理的宽松政策使恐怖分子可以很容易获得恐怖袭击的武器装备。枪支滥用以及暴力问题是长期困扰美国社会的顽疾。在美国持枪的权利是基于历史的路径依赖的,所以在美国禁枪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尝试控枪。即使是在加强枪支的有效管理上,由于对宪法的理解和解释的差异,以及选举政治造成的民意压力,美国两党都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政策选择。从现实来看,因为枪支已经泛滥,目前,禁枪只会禁掉好人自卫的权力,坏人仍然可以非法取得枪支。

  第三,国际反恐行动的效率要求与不侵犯其他国家主权的矛盾。国家主权原则是当代国际法的核心和基石。从理论上讲,在国际反恐斗争中,各国尤其是发展中国家都坚持要尊重国际法和主权平等原则,要求在相互尊重主权的基础上开展国际反恐合作。任何国家都不能借反恐之名侵犯他国主权,在国家之间和民族之间播种新的仇恨。但在现实的反恐过程中,出于保密和快速反应的需要,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经常采取单边主义的做法,对国家主权原则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奥巴马总统宣称,美国将领导一个广泛的联盟来对付恐怖主义威胁,对“伊斯兰国”组织进行坚持不懈的斗争。既然是联盟,相互尊重就是非常必要的事情。然而,针对特定目标的跨界特种作战和用无人机对可疑恐怖组织头目的定点清除行动已成为美国在中东地区反恐的主要手段。最著名的例子就是2011年5月1日,美国海豹突击队乘坐直升飞机潜入巴基斯坦境内,在阿伯塔巴德镇的一座豪宅里将本·拉登击毙。由于美国没有事先征得巴基斯坦政府的同意就采取了跨界军事行动,引来巴基斯坦民众的强烈不满和巴政府的强烈抗议。

  第四,恐怖分子的行动没有底线,而国际社会对恐怖分子的打击则投鼠忌器。当今的恐怖分子在展开恐怖活动时毫无道德和法律底线,肆意对民用设施和公共场所进行爆炸袭击,甚至可以用军事作战武器公开屠杀大量毫无防备、手无寸铁的平民,凸显其反人类、反文明的本质。但是,国际社会在打击恐怖分子时不可能无所顾忌,因为恐怖分子经常就藏匿在平民中间,或者直接控制大量无辜平民做人质和人肉盾牌,因此为了尽量减少平民的伤亡,避免对民用设施的破坏,很多的反恐行动难以有效展开。以美国为例,据媒体报道,由于担心在叙利亚的空袭造成大量平民伤亡,美军制定了严格的作战准则,限制空袭力度和范围,直接导致对恐怖组织的空中打击收效甚微。在三分之二的飞行任务中,美战机在没有投掷一枚炸弹的情况下返回基地。反之,如果空袭出现偏差,造成普通民众的伤亡,比如在美军使用无人机清除恐怖分子的行动中,在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拉克等国家多次出现伤及平民的事故,媒体和当事国政府都会口诛笔伐,当地民众也会对美国产生新的仇恨,从而客观上也为恐怖主义扩大了生存的土壤。当然,这不是对美国吹毛求疵,其他国家在反对和打击恐怖主义的问题上同样面临相同的困境,这是正义力量与邪恶力量在较量时不得不面对的客观要求。

  “不对称困境”导致美国在反恐问题上无法掌握战略主动权。如同在国家关系中出现的长久难以解决的“囚徒困境”一样,任何国家包括美国在内,在反对恐怖主义的斗争中不可避免地遭遇“不对称困境”。

  不对称战争,简单地说就是实力相差悬殊的两方之间的一种战争策略,它是一种自古以来就有的战争类型。“不对称战争”的内涵包括战争目标、作战手段、作战方式、作战主体和作战空间等方面的“不对称”。恐怖主义与反恐斗争也应纳入不对称战争的研究范围。美国遭遇“9·11”袭击事件后,不对称战争的概念扩大,“不对称战争”几乎等同于反恐战争。美国发动的对阿富汗塔利班政权的战争和伊拉克萨达姆政权的战争,是一种以绝对的军事技术优势和力量优势为支撑的“不对称战争”,而“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对美国、西方世界的恐怖主义袭击,也是一种以非常规方法进行的不对称作战。

  当今的恐怖分子奉行的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以我为主,人皆可杀”的不对称作战原则,自始至终掌握着战略主导权。虽然美国的综合国力和军事实力称霸世界,但是面对恐怖主义这个顽敌,美国是有劲使不上,总是处于招架应付的境地,因为反恐斗争没有固定的战场,何时、何地、何种目标、以何种方式发动袭击完全掌握在恐怖分子一边。

  第一,打击目标的不对称。反恐力量打击的是恐怖分子本身,而恐怖分子的袭击对象不是军人和执法人员,是无辜的平民。在传统的军事战场上,美国通过空中支持,配合伊拉克安全力量给予重击,IS节节败退;然而在另一个非传统的战场上,IS通过组织策划或者鼓动其支持者,在目标国采取难以应对的恐怖袭击行动。由于恐怖分子针对的平民目标毫无防卫能力,因此一般都会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

  第二,打击手段的不对称。反恐力量只能使用两种手段,一是战场上军事打击,二是警察抓捕犯罪分子。但是恐怖分子则选择很多,可以用军事手段包括炸弹、枪支、刀具等所有的武器对平民目标发起出其不意的攻击。当你在战场上与之作战时,恐怖分子可以用游击战或者化整为零藏匿民众之中;在恐怖分子仇视的国家,恐怖分子可以进行有组织的大型恐怖袭击,也可以发动随意的“独狼”式的恐怖袭击。澳大利亚洛伊国际政策研究所网站7月4日的文章分析了IS恐袭的“模式”。斋月期间发生的多起恐袭表明,IS已经在新一轮恐怖主义袭击浪潮中当上排头兵。每一起恐袭都骇人听闻,又各有特点,向世界宣示恐怖主义袭击的多样性——有“独狼”式,也有夫妻合谋。IS可以是参与者,也可以是协助者,还可以提供后勤支持,或者提供精神鼓动。美国前中情局官员布鲁斯·雷德尔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说,更令人警惕的是越来越多经过精密策划的“群狼”攻击。此类袭击正成为IS的标签。⑩

  第三,在恐怖袭击的时间和地点选择上,虽然各国特别是美国早就加强了反恐情报工作,但是客观上任何国家的强力机关都无法占得先机,主动权和选择权完全掌握在恐怖分子手中。

  事实上,早在2000年5月,美国参谋长联席会于提出的《2020年联合构想》中就提到了不对称的问题。文件指出:我们拥有无可匹敌的常规作战能力和有效的核威慑能力,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潜在敌人会越来越寻求运用“不对称战略”和“特效”能力对美国实施“避强击弱”的打击。针对上述挑战,《2020年联合构想》提出了美军未来建设的总体目标:即创造一支能在所有军事行动中居于主导地位的军事力量——在和平时期令人信服、在战时可以决胜、在任何冲突中均居压倒性优势。只可惜,在面对恐怖主义这头怪兽的时候,美国的美好设想完全派不上用场。

  2015年12月2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南部圣贝纳迪诺市发生枪击事件,造成14人死亡,17人受伤。奥巴马总统发表讲话,希望说服美国人支持他的反恐政策。奥巴马谈到恐怖主义“新阶段”,但却没有提供新的战略,而是重复了他的“陈旧配方”:空袭、培训当地部队、金融制裁。《洛杉矶时报》称,奥巴马希望通过讲话让焦虑的美国人相信他的政府有战胜IS的战略,能够保护美国人免于本土恐怖主义的威胁,但十几分钟的讲话凸显了挑战之巨大和白宫选择之匮乏。奥巴马没有给出瓦解IS的新理念或方案,再次排除出动大规模地面部队到中东作战,而是出动更多的特种部队、实施更多无人机空袭,更多的FBI调查,进行长期斗争而非速战速决。美国众议院国土安全委员会主席麦考尔称,美国几乎不可能完全阻止恐怖主义,在加州打死14人的那对夫妻完全不在美国情报机构的监视之中。 可见,面对这种反恐的“不对称困境”,奥巴马显得束手无策。

  美国未来的反恐战略走向

  目前,美国的大选激战正酣,鹿死谁手不得而知。如果是民主党的希拉里当选总统,预计基本上会沿袭奥巴马的反恐战略思路,不会做出大的调整;如果是共和党的特朗普上台,不排除有比较大的战略调整,因为率性自负、口无遮拦的他曾多次发表极端言论,比如要求美国全面禁止穆斯林入境,此论一出,美国舆论一片哗然,纷纷批评其言论有悖美国的价值观与利益。

  有专家指出,在反恐问题上,特朗普要比现在的民主党政权更强硬,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将比小布什走得更远。如果特朗普入主白宫,美对外战略势将做出修正,清剿IS可能成为第一要务。随之可能出现的变化将是,中东、欧洲将重回美战略核心,美需要打造在北约的绝对领导地位,会重新以反恐划定敌友,集中全力铲除IS的威胁。这一切都似曾相识,都是在本世纪初小布什政策的翻版。“9·11”后,小布什以反恐为名发动了阿富汗、伊拉克战争,在全世界范围内追剿“基地”等恐怖组织,并出台了“先发制人”战略。但几年下来,反恐效果适得其反,美陷入越反越恐的怪圈。 然而,在笔者看来,无论希拉里还是特朗普上台,谁都无法彻底解决以上三个战略困境,因而也就不可能轻易扭转美国在全球反恐问题上的被动局面。

  注释

  ①《独立日恐袭”让美欧绷紧神经 “群狼战术”成反恐新难题》,载《环球时报》,2016年7月5日。

  ②李岩:《解读美国新版〈国家反恐战略〉》,载《世界知识》,2011年第15期。

  ③孙逊、王萍媛:《奥巴马政府国家反恐战略:主旨、特点、评估》,载《南京政治学院学报》,2014年第4期。

  ④以上主要参见:The White House,National Strategy forCounterterrorism, June 2011.http://www.whitehouse.gov/sites/default/files/counterterrorism_strategy.pdf;戚易斌:《国际反恐进入后9·11时代美调整战略应对威胁》,中国新闻网,2012年9月11日,http://www.chinanews.com/gj/2012/09-11/4174099.shtml。

  ⑤The White House,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February 2015,https://www.whitehouse.gov/blog/2015/02/06/president-obamas-national-security-strategy-2015-strong-and-sustainable-american-lea.

  ⑥Steven Metz, "A Necessary Evolution: U.S. Military StrategyGoes Invisible", World Politics Review, 24 Jul 2012,http://www.worldpoliticsreview.com/articles/12186/a-necessary-evolution-u-s-military-strategy-goes-invisible.

  ⑦钱文荣:《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分析》,http://www.bsuc.cn/department/szb/sztzi/2014102040189.html。

  ⑧The 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 (ISW), "NEW REPORT SERIES——U.S. Grand Strategy: Destroying ISIS and al Qaeda", Mar 14,2016,http://understandingwar.org/backgrounder/new-report-series-us-grand-strategy-destroying-isis-and-al-qaeda-0.

  ⑨李默、孙成昊:《〈自由法案〉:国家安全与个人隐私之争》,《学习时报》,2015年7月6日。

  ⑩《独立日恐袭”让美欧绷紧神经 “群狼战术”成反恐新难题》,《环球时报》,2016年7月5日。

  【11】综合报道:《奥巴马被指缺乏反恐新战略 共和党:我们需要新总统》,《环球时报》,2015年12月8日。

  【12】施君玉:《“特朗普式”反恐将令美变“警察国家”》,大公网,2016年6月17日,http://news.takungpao.com/world/exclusive/2016-06/3334373.html。

  The US Anti-terrorist Strategic Deployment and Its Dilemma

  Shao Feng

  Abstract: Recently, several major terrorist attacks have occurred. As the term of office of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 will soon come to an end, it is important to review and reflect on Obama’s anti-terrorist strategic deployment and its characteristics and difficulties. Overall, Obama’s anti-terrorist strategy is to contract the frontline, strengthen security at home, place emphasis on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avoid large-scale war on terror, pay attention to the use of special means of warfare, and strive to transfer more resources to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to guard against the rise of China. In a nutshell, it is contraction, home security, leveraging and special operations. The three dilemmas facing the US anti-terrorist campaign show the limitations of the US anti-terrorism strategy, which also logically predicts that the US fight against terrorism will be reduced to a passive position and is doomed to failure.

  Keywords: the United States, anti-terrorist, national security, pragmatism, strategic dilemma

  【作者简介】

  邵峰,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研究方向为中国对外战略、国际防扩散、国际恐怖主义与反恐。主要著作有《国际核扩散难题:根源和出路》《和谐哲学:中国外交的新境界》《东亚共同体的可行性分析与中国的战略》等。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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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全球布局的由来与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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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熊玠  来源:《人民论坛·学术前沿》2016年6月下

  【摘要】美国处理对外关系之构思与部署,经历了开国时“孤立主义”的闭关自守、19世纪初的门罗主义、二战后的霸权布局的演变过程。在这一纵深发展的背后,是美国对自己国力雄厚的自信心。美国21世纪的战略布局正在摸索阶段,反恐机制、应付欧佩克对石油市价之垄断、群力环保、世界扶贫工程等四项是其当务之急,但由于美国对中国的恐惧与日俱深,其未来的战略布局将仍以防范中国为主干。其原因乃在美国的外交导向过分受到国际关系学科中实力派的影响。实力派引用历史实例为依据,指出凡是崛起的新兴强权一定会与当前第一强权争夺霸主地位。但是,实力派所引用之先例全是第一次崛起的“暴发户”。而中国第一次崛起早在713~1820年之间一千多年,目前是中国第二次崛起,是复兴而非“暴发户”之行列可比。本文还引用了三个“标示”以证明中国目前之再起绝对不会导致与美国争夺霸主地位。美国未来全球布局,不应以“中国威胁论”作其大前提。

  【关键词】区域布局 全球布局 独立主义 门罗主义 战略边陲

  【中图分类号】 D815 【文献标识码】 A

  导言

  美国立国之初选择了闭关自守,谈不上任何全球布局的构想,等它走出这个孤立主义的阴影,已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而真正开始有全球布局,则是在二战结束以后的事。这其中的渊源须稍作交代。

  美国最初与外界隔绝的选择,可由华盛顿总统的惜别赠言(Farewell Address)窥得其依据。这篇演讲的主要叮嘱是:美国在自身谋求和平之同时,须切忌干预(境外)他国事务,尤不可与任何国家或集团缔结永久同盟关系。所以,美国在一度与法国在1778年联盟之后,下一次与其他国家缔结同盟关系是171年之后的北大西洋公约。这种美式孤立主义,其实并非出于消极心理,因为它到19世纪初(1823年)已演变成了很积极的门罗主义(Monroe Doctrine)。发生这一演变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美国要防止欧洲国家插手西半球、影响美国在本地区“唯我独尊”的地位。回顾历史,我们可将门罗主义看作是美国一个早期的区域性布局。这种看法,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美国在二战后的全球布局是门罗主义从美洲推向全球的一种自然延伸。在门罗主义(甚至以前的孤立主义)和二战后美国全球霸权扩展之间,有一个隐蔽而关键的共同点,那就是美国对自己强大之国力有坚不可破的信心。正因为如此,美国才认为自己退可以闭关自守、进可以执行门罗主义。而等到二战结束美国承袭了英帝的霸主光环,这股自信心就成为美国领导全世界的精神支柱。因为二战后要对抗斯大林共产集团的挑战,所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在美国领导之下应运而生。值此,美国即从19世纪独霸美洲地区的共主演变成20世纪中叶以后的全球霸主。但与英国帝国主义傲霸全球不同的是,美国没有像后者那样热衷建立一个日不落的殖民大帝国。这可说是美国比英帝高明之处:它不建立殖民帝国,但却能制定世界博弈规则,让全世界随它的音乐起舞。

  另外,有鉴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专制独裁的敌人(法西斯与纳粹政权)发起的侵略战争,所以作为霸主的美国必须领导一个揭橥民主、自由的世界秩序,方能确保长期和平与稳定。因此,在布局上,二战后的美国除了要领导反共之艰巨重担外,还兼任了自己认为是推动民主、自由的一个夙夜匪懈之义勇军,甚至还充当世界警察。

  美国全球布局的由来

  美国二战后的霸权布局,有政治(包括军事)与经济的两方面。先谈它在政治上的布局。

  要了解美国在政治上的布局,须先知道罗斯福总统的“边陲战略”(Rimland Strategy)。由于在二战期间斯大林所领导的苏联已蚕食鲸吞了东欧一大片,其势力扩张气焰已咄咄逼人。在二战尾声之际,罗斯福总统目睹欧亚两洲法西斯与纳粹势力俱已垂临败亡,而英国势力虽然已执世界牛耳一个多世纪,但在二战中已消损疲惫殆尽,所以认定战后国际秩序之领导非美国莫属。他在筹划战后秩序之布局时,深信未来对世界的威胁定必是来自邱吉尔称之为“铁幕”的共产苏联极权集团。因而采用由权威地缘政治学家斯必克曼(Nicholas Spykman)教授首创之“边陲战略”理论①。该地缘政治理论将西欧与东亚核心的中国定位为美国必须尽全力争取与笼络的东西两个战略边陲(rimland),用以帮助美国围堵地跨欧亚两洲的心脏强权——苏联——与其附庸。

  此后在欧洲成立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就是这个理论下的产物。其责任与功能乃在巩固西欧的边陲,以对付来自苏联共产集团的威胁。而战后东亚的中国,除了是战败日本有功劳的盟邦以外,也是美国必须扶持的另一战略边陲。其重要性是双重的:既可以帮助从东边抵制心脏强权苏联,又可看住战败后的日本,防其蠢动。也因为如此,中国必须以战胜国身份成为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这样的安排,可说刻画出了美国准备负起战后霸主责任的一个在地缘政治上布局的轮廓。可是没有想到,4年以后的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替代了其原先盟友蒋介石政府。这个转变打乱了罗斯福总统对战后国际秩序在地缘政治上布局的亚洲部分。虽然解放前的中国被美国定位为其东亚边陲,但新中国则因被华盛顿误判为苏联共产集团的延伸,而在美国战略地图上消失了30年。以下,我们还须对美国在经济上的布局作一个交代。俾使我们对美国战后布局的政、经两部分有一个全貌的认识。

  二战后国际金融治理体系创立之理论基础与美国的布局

  美国对战后布局的另一部分是创立战后金融治理体系。这其中牵涉到实际考虑与对历史的检讨,也有其理论的基础与用意。先谈实际考虑与对历史检讨之部分。

  在二战之前,世界上并没有国际多边金融治理体系,因为那时的国际关系主要是双边关系。同时,很多西方国家都有殖民地,连美国在打赢1898年与西班牙的战争后也取得了菲律宾群岛作为它的殖民地。国际投资一类的金融关系多半是宗主国在殖民地进行的纵向经济活动。而一个宗主国与另一宗主国之间的横向投资,虽然是有,但其发生的频率与金额均微不足道。在英帝的运作下,英国的国家银行实际上行使了相当于世界银行的功能。

  自工业大革命以来,世界经济史上的相关理论,可以说主要表现为保护主义(即关起国门抗拒外来产品)和自由贸易(即呼吁各国均须开门接纳外来产品)两派的抗衡②。

  国际上有关经济(包括金融)秩序的变动——譬如由双边到多边、由区域性变为全球性、由依靠一个霸主的保证到以多边条约为基础而形成制度化——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终止后第二次大战爆发前的两件大事有密切关系。其一是希特勒纳粹势力的崛起,其二是20世纪30年代的全球经济大萧条。

  这两件大事有其密切相连的关系。第一次大战结束后,法国与英国坚持要求在巴黎和约中规定战败的德国必须付出巨额赔偿。由于巨大的赔偿负担,德国经济很快被拖到绝境。为了履行对英法的赔款义务,德国每年必须向美国华尔街的金主作大量的借贷。而英、法两国也须依靠来自德国的赔款才有钱以分期付款方式对华尔街偿还它们在战时的贷款。这样的循环流程由于1929年华尔街股票市场发生空前崩溃遽而中断。其导致的后果是,德国借贷来源断绝,因而付不出对英法的赔偿。英法也因此无法对华尔街继续偿还它们战时借贷的分期付款。这更加深了华尔街资本短缺窘境,导致本来就受损于股票市场崩溃而特显疲软的美国经济更是雪上加霜。美国国会为了挽救此严重经济拮据,在1930年制订了《斯穆特—霍利法案》(Smoot-Hawley Act),给美国竖立了一道严密的保护主义壁垒。孰知欧洲各国为了自救,也学样纷纷设立了保护主义关卡。这一串连环行动终于带来了史无前例的全球经济大萧条。在德国经济崩溃绝望之余,希特勒登高一呼,以必须力挽狂澜改变现状作为竞选号召,他的纳粹党遂被选为德国国会的多数党。希特勒于1933年被任命德国总理,6年后的1939年发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这两件大事给世界各国政府敲响了警钟。它们意识到,原来世界各国经济是休戚相关的。无论是华尔街股市崩溃,或是德国经济被拖垮,都会波及全球经济。如一个国家树立保护主义关卡,就会刺激其他国家回以相应的关卡,遂而导致全球灾害。这种觉悟与共识,为未来建立一个崭新的国际秩序奠定了理论基础。二战结束后,战胜国不但不再要求战败国支付赔款,而且为了确保国际经济不再受累于保护主义的困扰,他们在美国领导下制订了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制度——1995年被世界贸易组织(WTO)取代。

  另外,自1930年代世界经济大萧条之后,人们得到一个启示,即国际社会需要一个机构来维护国际货币稳定性与兑换之规律,并且可以兼作一个最终应急贷款之援手(lender of last resort)。其功能是在所有国家普遍发生资金短缺时,可以注入紧急资金,使国际经济由恶性循环变成良性循环。在此共识之下,美国在布雷顿森林召开会议,塑建了一个“布雷顿森林体系”(Bretton Woods System)。这个体系包括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世界银行。其中IMF的设立,主要是为了防止世界经济大萧条悲剧的重演③。

  把关税与贸易总协定和布雷顿森林体系加起来,就构成了二战后新的国际经济体系。这个体系的精神是反对保护主义而鼓励开放式自由市场。其理论基础,英文叫economictheory of peace,中文可译成开放经济的和平理论。这个理论可以用日本1941年炸珍珠港一事来作比喻的例证。日本是一个毫无天然资源的国家,这也是它发动对东亚侵略战争的一个重要借口,而为了维持其对东亚的侵略战争,需要持续有战略物资的支援。当时的东印度群岛(即今日的印尼)拥有日本急需的资源(譬如石油),但因美国那时坐镇菲律宾,正好挡住去路。1941年珍珠港事变之发生,正是日本企图以轰炸珍珠港来逼使美国由菲律宾撤退的一次冒险。抽象一点来说,如果世界上有自由市场让日本可以取得它所缺乏的天然资源,它就不须靠战争手段来取得,而且绝对比发动战争更为轻便,也不必付出那样高昂的代价。

  事后推敲美国这种经济布局的真正意图

  尽管如此,至于美国真正的意图,我们要等到2008年的全球金融海啸发生后,目睹了国际基金(IMF)既没有预防这次金融海啸的发生、又未能帮助全球经济复苏,才恍然大悟。原来美国当初创立IMF的真正意图,并不是任它成为调节全球金融的一个权威的机构,而是企图要它成为美国管控全球金融体系的一个工具,以保证全球的金融经济都会应美国的音乐而起舞。有了这个认识,我们才能将美国战后一切金融方面安排的布局以及之后发生的种种情况完整地串联起来。

  第一,虽然说IMF要充作最终应急贷款之援手(lender of last resort),但它的总基金额仅有2500亿美元($250 billion)。针对2008年金融海啸,欧盟提议将之增加一倍,也不过才5千亿美元。再看奥巴马总统于2009年1月对国会提出的为美国经济“救市”方案,需求之总数是25000亿,结果国会通过了8310亿($831 billion)的拨款。相比之下,IMF的总基金额简直连小巫都算不上。IMF这种先天不足,完全是由于美国对全球金融管制要自己直接参预,决不松手。因此,它不认为IMF资金短缺是问题,就不足稀奇了。

  第二,当初在布雷顿森林体系成立之时,美其名曰要巩固全球货币稳定,所以各国货币统统均与美元挂钩,兑换率皆以美元作为计算之标准。美元又与黄金挂钩,1两黄金定价为35美元。在这个体系里还设立了史无前例的“加权”投票制度(weighted voting),与其他国际机构的一国一票制完全不同,这里各会员国拥有的票数多少,是依其在IMF所分摊的认股(quota)多寡而定,而认股多寡又是按每个国家经济体之大小而决定。因此,美国以其经济为世界之最,故拥有最多的票数,占全体票数的16.5%。最小的马绍尔群岛的票数,只占0.001%。加权投票制度,也等于是帮助美国确保IMF作为它对全球金融管控工具的一项法则。

  第三,二战后之初期,世界各国普遍缺乏美元,美国在1947~1958年之间积极主导了美元的大量输出。杜鲁门计划与美元外援(简称美援)计划应声而起,后来,马歇尔计划再拨款170亿美元作为援助美国的欧洲盟邦(以后再加日本)经济复苏所需。一般人只认为这是应付冷战而来,实际上则是美国要借此种种办法将美元推广成全球贸易与投资的共同货币以及兑换折算的基础。它成功了④。但是,美国这一成功也是IMF在面对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无能为力的原因。

  自1958年开始,其他国家的美元持有率逐渐增高,殆至1970年左右,所有外国持有的美元总数已超过美国所有。尼克松总统感到如果这些国家把它们手中持有的美元向美国要求以35元兑换一两黄金的话,美国将面临空前危机。因此,1971年,各国在美国主导下签订了斯密松协定(Smithsonian Agreement),美元与黄金以及与其他货币兑换均告脱钩。世界进入了一个自由浮动的时代,意即黄金价值和任何货币与美金之间的兑换率,均由国际市场浮动决定,不加人为管制。

  IMF于1986年开始发行SDR(特别提款权),象征IMF开始有其自己发行的币制(昵称“纸金”),其价值由一个包含美金、英镑在内的一揽子储备货币来决定。1992年欧盟成立后,又开始有了欧元币制。美金虽是遭遇到竞争,但它在各种币制中仍占翘楚地位。美国仍对世界金融系统(包括布雷顿森林体系)保持以往的管控。真正受到严重挑战,要等到2015年两个崭新金融机构的出现:(a)金砖五国NDB(新发展银行)与(b)由中国推动而拥有57个创始会员国的亚洲基建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至于后者,尽管美国极力反对,仍无法阻挡那与美国最亲近的盟邦英国投资加入。继英国之后,法、德、意诸盟邦也照样跟进。之后又有澳大利亚以及韩国陆续违背美国意旨而加入了亚投行的行列。

  时至今日,美国由罗斯福总统在1944年凭他的远见与信心筹划的战后美国霸权领导世界的布局,政治与经济的两部分均遭遇到种种变换,已面目全非。至于其政、军构想的部分,在西欧的边陲,由于苏联垮台,北大西洋公约虽是幸存,但没有了心脏强权苏联的威胁,其创设之初衷不复。何况欧盟之崛起已囊括了欧洲27国,西欧往日对美国的亦步亦趋已不复重见。而在东亚核心中国的这块边陲,虽经过1949~1979年的一度隔离,自尼克松要玩“中国牌”以牵制过分嚣张的苏联又重返美国的战略地图,但历经改革开放30多年来,已于几年前登上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荣誉榜,中国的地位也随之剧变。何况高盛公司、座落巴黎而具有34成员国的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以及很多其他分析家都异口同声地预测中国经济总量即将超过美国,而人民币也将替代美元作为世界金融制度的基础。如果属实,美国将非有其应对21世纪格局的新布局不可。

  在此,为了深入追踪探讨美国自罗斯福布局以来所遭受未能预期的挫折,我们须分析美国经济近年来一蹶不振的两大导因:一是2001年的“9·11”恐怖袭击,二是2008年以前世界石油价格的飙升。

  二战后布局给美国带来优势,但为何其今日经济陷入困境

  罗斯福为战后而设的战略布局,一方面让美国能够主导全球行为规则的制定(譬如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加权投票制度);另一方面是让美元变成世界金融经济的共同货币,已如上述。还须加一点,那就是二战后的美国还兼任了自己认为是鼓动民主、自由的一个夙夜匪懈之义勇军。这一点对美国在金融经济上的好处,并非显而易见。有人说,因为美国不遗余力地标榜民主自由,所以世界上任何地方发生动乱,当地有钱人一定携带他们的财富逃来美国。这话乍听起来似乎是无稽之谈,但仔细观察,也不无实例可佐证它的几分真实性。不用说太早以前,就算最近20年来东欧与北非的“颜色革命”以及中东(譬如伊拉克与叙利亚)动乱诸例,几乎没有一次不是当地的有钱人带了他们的财富跑到美国避乱。不仅如此,自从中国开始富起来之后,一方面有诸多“裸官”将大量不义之财交由家人悄悄挪出国门,最常见的仍是投向美国;另一方面有某些暴发户个人出于莫名的原因不甘藏富于国内,而向国外转移巨额财富,也多半是以美国为资金歇脚的目的地。(当然也有若干中国有钱人带了财富来美国并取得美国公民身份,但发觉美国征税查税过于苛严,所以为了财富保值宁可放弃公民身份而远走他乡或者返回中国。)

  我们在前面说起,战后美国认为在它的霸权之下除了标榜民主自由之外,尚须自己充当全世界警察的角色。有鉴于以上动乱地区有钱人纷纷携带他们的财富竞相来至美国的实例,所以美国标榜民主自由对自己的实质好处是见效了。但是,充当全球警察一角,其所遭遇的结果,尤其是在冷战终止后,不尽理想。在索马里、海地、波斯尼亚与科索沃的事件中,美国的干预虽然没有具体的成果,但也无伤大雅,但美国插手阿富汗与伊拉克的军事干涉,却遭遇到难言之隐。丧兵折将以外,最讽刺的是,美军要打退堂鼓都找不到体面撤军的台阶下⑤。所以,我们对未来美国的布局是否仍对充作世界警察有同样的热心,可以存疑。

  尽管美国二战后的布局使自己的国际安全有了保障,但当初布局的构想,从来没有任何应付恐怖袭击之心理准备。故“9·11”恐袭将空前动乱带来美国本土,产生的惨重后果至多。包括严重地创伤了美国经济,令其一时无法转圜。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为了防止经济不断衰退,采取了连续13次降息措施,最后把美国联邦基金利率降到1%。孰料这些措施为美国带来更大的伤害。由于利率大量降低,造成大众借贷来抢购房地产的异常现象。同时也招来很多国外资本注入美国大炒房地产。房地产泡沫以及次贷危机问题,都是由此衍生而来。回头来看,我们可以说,由于美国从未遭遇过像“9·11”这样的事件,所以金融界过分反应,造成银行过分放宽房屋借贷标准,几乎对申请贷款者来者不拒。银行也知道如果太多借款人偿还不出他们的贷款的话,银行自己将面临资金周转危机。所以,这些银行与放贷公司早已将放贷打包,转卖给了半官方的房利美(Fannie Mae)与房地美(Freddie Mac)两大公司。没想到点滴水渠聚集成河,而河川汇集,终成汪洋大灾。房利美与房地美两家公司因累积呆账高达50亿美元之多而被政府接管,成为华尔街崩溃倒闭之先声。

  除“9·11”以外,另一使美国经济瘫痪的变数,则是21世纪初的石油价格飙涨。本来在此以前,石油价格已居高不下,害及很多行业,尤以航空业与旅游业为最。为了缩减成本,很多公司只好裁员节流,引起失业率上升。到了2008年7月,国际原油价格却飙涨至每桶147美元。美国经济因此遭遇莫大的挫折,失业率更直线拉高,银行呆账急剧上升。投资银行本来习惯玩耍杠杆游戏,譬如以1块钱抵押就可以借贷30块钱,形同走钢索,而石油价格飙升的效果,如同将走钢索人手上的平衡棒打掉了一般。这一切积累效果导致华尔街无法收拾,终于造成2008年的崩溃,引起全球的金融海啸。

  可是有一件事令人困惑。即自1500年以来,西方国家一直控制了世界石油市场定价,为什么偏偏现在出了问题?要知道此答案,我们必须先知道近代国际法上的一个悄然但重要的演变。因为很少人抓住此中奥秘,所以需要略加解释。

  在历史上,国际法中的主权观念始终是指一个国家在政治意义上的自主性,并不涵盖经济上的自主性。正是因为如此,西方国家才得以控制中东地区石油资源。西方所谓的“七姐妹”⑥才能来此开采这些资源,然后将生产的石油产品卖到世界各地。这“七姐妹”也垄断了石油定价权。可是自20世纪60年代开始,由于现代国际法接受民族自决权,而且将它定为一个“人权”,大量的新兴国家在挣脱西方国家的殖民控制后,纷纷参加了国际社会的各种活动。由于他们的鼓动,联合国大会通过了《天然资源的永久主权》决议案。从此,在本来只是政治意义上的主权之外,又增加了经济意义的主权,从而在国际法上建立了经济主权的观念,因而一个国家对其土地上的天然资源拥有其绝对自主的权利。这表明了一个资源拥有国为了“公共目的”有“国有化、没收、征收”它拥有之资源的权利。

  这一发展,对于西方石油公司一向基于“屈让”(capitulation)老观念而取得的采油权造成莫大威胁⑦。西方石油公司为图求存,纷纷与当地国签订了共同“参预”协议(譬如与沙特阿拉伯石油公司以及科威特的英国石油公司签订的协议)。某些协议还允许当地国政府拥有51%比率的利润分享⑧。此后,这种拥有石油的当地国之“参预”权得到延伸,甚至让它们可以决定石油在世界市场的售价。我们熟悉的OPEC,虽然名称是石油输出国组织,但实际上是拥有石油当地国的组织。它成立于1960年,自1974年开始,中东石油的卖价就全权由OPEC(而非西方“七姐妹”)绝对掌握。从此,石油市场永无宁日。这就是世界上第一次能源(石油)危机在1974年爆发的重要原因。

  从1971年到1973年底,波斯湾的原油从每桶1.8美元涨到每桶11.65美元;到了1982年已涨到每桶40美元。而在2000年后,原油价格很少低过每桶60美元。到了2008年7月原油价格居然涨到每桶147美元,这是史无前例的。

  分析以上(“9·11”恐袭)的突发事件和石油价格失控的两大变数,我们不难发现它们之间有一共同点。那就是它们幕后的策动者都是中东的某些极端势力。在炸毁纽约世贸中心大楼和促成华尔街崩溃方面,这些势力均达到了它们的目的。如果可以这样下结论的话,那么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痛恨美国乃至要摧毁美国的资本主义经济(纽约世贸大楼与华尔街都是资本主义经济体制最显著的象征)?如果我们试从某些中东阿拉伯人视角观之,最可能的解释是,他们认为美国对中东阿拉伯与以色列的政策过于偏颇,以至伤及阿拉伯人权益。如这个揣测属实,也许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为何奥巴马总统上任后给予中东问题特别优先关注,甚至不惮重提自1947年以来就被搁置的巴勒斯坦建国这一敏感议案。

  理解这些演变与复杂背景,我们就会发现,罗斯福为二战以后制定的战略布局已无法适合“后冷战”时代所需。美国对于21世纪应有怎样的新布局,似乎尚在摸索之中,但根据以上的分析,我们已有足够依据可以基本认定美国未来应该关注的事项,大约可以归纳为四点:控制世界石油的稳定;制约国际恐怖主义者之行动;参与世界扶贫工程;在环保方面作出努力。

  揣测美国21世纪布局应有的基本考虑与努力

  根据以上分析的诸多发展与演变,美国如要确保它在21世纪中霸权地位之于不衰,应有几个特别专注不能懈怠。兹分别简述如下:

  第一,为了巩固自己经济的强势,首先须在世界石油的稳定上着手。美国本来的政策是尽量不开采自己境内的石油。但因OPEC操纵石油价格已导致美国经济因成本大增而受损,所以近五六年来华盛顿政府已鼓励美国页岩石油的生产,自2010年以来,其产量已经增加了一倍。美国每日4.4百万桶的页岩石油产量,占全世界页岩石油总产量的90%。今年初国际市场石油的售价降到了27美元一桶,恐怕正符合美国的心意。

  第二,为了维护美国本土以及世界各地安全,美国必须在全球反恐努力上起得带头作用。除了掌管美国国防安全的官员外,连今年竞选总统与国会议员的政客口中都不停地高呼要消灭恐怖分子的根源(ISIS“伊斯兰国”)。

  第三,由于要与中国竞争取得第三世界的拥戴,必须认真参与世界扶贫工程。除了拉美以外,美国一向对发展较落后地区(包括非洲)一概无大兴趣。相反,中国对弱小民族则爱顾有加。在2008~2010年间,中国对开发中的国家贷款数量竟超过世界银行,达到了1100亿美元的总数。此外,北京还免除了不能偿还贷款的发展中国家几十亿美元的债务。在2000~2009年间,中国免除了35个非洲国家全部312笔贷款,而且这些国家都没有什么中国需要的天然资源。美国因感中国这方面竞争的威胁,也开始注意如何帮助削减世界上的贫穷问题。

  第四,促进世界环保合作。美国虽然早先退出了京都议定书(Kyoto Protocol),但是奥巴马上任以来却相当注重环保问题。在此议题上,他曾于2014年在北京与习近平主席共同签发了一个《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去年(2015年)他也亲自参加了在巴黎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大会,并和习近平主席达成协议。中美双方强调制定和公布以全球温升控制在2摄氏度(相当于3.5华氏度)之内为目标的本世纪中期低碳经济转型战略之重要性。而且,双方重申支持发达国家承诺到2020年每年提供1000亿美元,以解决发展中国家所需。

  总而言之,美国21世纪的布局,应该脱离不了以上四点核心考虑。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除了第一项之外,在其他三点上,美国均应发现如它能与中国合作,势将事半功倍。可是,华盛顿会否真如此想,恐怕还有变数。这个变数就是美国如何看待中国的崛起。

  美国眼里的中国崛起与美国未来的布局

  美国对华政策,在尼克松时代,是以玩“中国牌”来对付彼时过于嚣张的苏联。但在苏联垮台以后,除了“中国牌”之用场告罄以外,还面临自改革开放以来国力直线上升的中国崛起。自从卡特总统第二任以来,美国曾试图以加深美中经贸关系(“全面接触”)来促使中国内部的“和平演变”。但后来发现如此做法,除了大大帮助了中国经济更加倍突飞猛进以外,并未取得美国预期改变中国内政的效果⑨。因此,华盛顿方面开始觉得,必须防范崛起的中国替代以前的苏联而成为美国的劲敌。

  在研究国际关系的理论中,影响最大的当首推实力派(realists与Neorealists)的论点。他们认为,历史上所有崛起的新兴强权都会挑战现存的世界霸主,没有什么“和平”崛起的先例,崛起的中国一定会挑战现任霸主的美国。因此,他们认为美国的对策是在中国国力还没有完全达到足以挑战美国之时,“乘机将它打下去”。有知名的学者竟主张美国应该联盟日本来共同钳制中国⑩。

  但是,根据笔者的研究,这些西方学者有一共同盲点,即他们所根据的历史先例全是第一次崛起的国家(亦即“暴发户”的行列)。譬如:工业革命之后兴起的英国、拿破仑领导下的法国、俾斯麦带起来的德国、明治维新创造的日本、斯大林带动的苏联、二战以后的美国。但是,中国不是第一次崛起。根据国外的权威数据资料(包括英国权威经济历史学者Angus Maddison的数据库),中国在713~1820年之间的一千多年里,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强国。其GDP比全欧洲加起来都大许多 。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由于内忧外患,特别是帝国主义的侵略蹂躏(包括日本的侵略战争),中国衰颓了一个半世纪,至1978年以后才逐渐再度抬头兴起。所以,中国现在是第二次崛起,绝不能和以上第一次崛起的“暴发户”国家相比。

  虽然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国家有类似中国第二次兴起的记录,我们因此没有先例可寻,故无法知晓第二次兴起的大国会有如何的行为表现,但有三个“标示”可以帮助我们推敲中国再起后行为表现的方向。第一,中国第一次崛起的一千多年并没有侵略他国记录的事实(如有的话,邻国历史不会没有记载)。第二,中国有在1840年以后衰颓一个半世纪的感受与体会。联合国宪章中第二条第三款中的“正义”(justice)一词,有记录显示是中国当初在宪章草拟时坚持加进去的。这是由于中国饱受帝国主义欺凌之苦故而深感世界上应该提倡社会正义。中国今日善待弱小民族的表现,正是出自这种信念。第三,中国在它1978年开始复兴再起的38年来,对于国际秩序的尊重以及对美国礼让之表现(譬如在联合国安理会对美国所提出或支持的决议案,包括对朝鲜违反核武扩散的制裁案,中国投票记录几乎完全与美国投票意愿相符;这与过去苏联的表现完全不同) 。基于这三个方面的“标示”,足证第二次再起的中国与以上实力学派所引以为依据的第一次崛起的“暴发户”国家绝对不能同日而语。我们可以断定再起的中国不会因为自己要称霸而挑战美国 。

  可是,虽然铁证如山,而且习近平主席为了释出善意也矢言中美两国“不对抗、不冲突、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但美国政府对华猜忌仍然不为所动。奥巴马总统的“重返亚洲”(又说是要寻找再平衡),说穿了,主要还是针对中国。奥巴马2014年访问日本时,毫不含糊地宣称,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概括了美国共同保护日本尖阁群岛(即中国的钓鱼岛)的义务。今年(2016年)5月他访问日本时,特地去广岛对那死于70年前美国原子弹下的亡魂的后裔致敬。这一切具表明了奥巴马在积极拉拢反中国的日本。其用意不言而喻。

  我们不要忘记奥巴马总统2014年5月31日在西点军校演讲时宣称美国将维持再一百年的霸权,我们也应该知道美国贪婪的文化决定了它是一个富不知足、强不能安的国家。所以,尽管中国有爱好和平的记录,也多次宣示绝不称霸,并且还以实际行为表现不与美国争霸,但美国对中国的猜忌根深蒂固。因此,我们可以断言只要这种猜忌之毒素存在美国领导人(包括竞选中的政客)心目中一日,他们内心就一日不得安宁。展望美国21世纪的全球战略布局,恐怕最终仍是以防范它想象中的“中国威胁”的大前提为准。换句话说,防范中国崛起的威胁,在美国全球布局上,将比以上所举四项关切的的任何一项(甚至所有四项加起来)的比重还要大。我们以上说起美国自建国以来曾长时期因觉自己国力雄威而独具不可动摇的自信心。相比之下,面对崛起的中国,美国以往的自信心完全不知去向。

  追其究竟,不外乎是由于西方人习惯于以前中国人的礼让以及在外交上传统之退让政策(至少在鸦片战争以后的表现是如此),而在美国看来,现在的中国非但已不顾韬光养晦的格言,而且还大谈要与美国策划平起平坐的“新型大国关系”,故而让美国有绝对的恐惧感。中国的对策,笔者认为还是应该不胜其烦地重复指出中国不是第一次崛起等诸点,直到美国人相信为止 。

  结语

  以上所说美国官方对“中国威胁论”的恐惧感已至疯狂状态。除了以上所言的缘由之外,还有一个真实但被某些重量级学者否定的因素。他们否定的,却是美国国力已悄然进入严重滑落的论点。笔者认为这种否定,是色厉内荏的心虚表现。因此,而对中国仅以30多年的努力已经复苏崛起,他们觉得更加可怕。

  关于美国是否已开始衰退的问题,虽然民间与舆论界颇有附和,但若干重量级学者却极力反对。这些学者,包括奈伊(JosephNye),著有“美国世纪结束了吗?”(Is the American Century Over?);越夫(Joseph Joffe),著有“美国衰退之迷思”(The Myth of America’sDecline);以及卡干(Robert Kagan),著有“美国塑造的世界”(The World America Made)。据说奥巴马总统极为器重这一派的意见。

  笔者之所以认为这些学者是心虚的表现,是因为有数据为我们作证。第一,美国的国债(包括公家与私人的全部债务)是美国GDP的141%,在全世界排名第一。相比之下,中国的国债仅占其GDP的16.2%,全球排名第十一(这些是根据美国CIA的数据)。第二,根据维基百科全书,美国的中产阶级(年薪在4万至10万美元),有11%的家庭在紧急情况下手头拿不出400块美元应急。尤有甚者,纵使是年薪10万美元的美国家庭,有27%也有同样的问题。

  就是因为美国的国力衰退只有继续下滑而无挽回的机会,所以它更加担心譬如中国的海军是否赶上美国。因此,要在南海问题上以航行自由为借口,企图抑制中国海上发展与扩权。

  目前是美国开国以来第一次丧失了对自己国力充沛的信心。所以它对全球的布局,一定是要防范第二大国国力的扩充,以保证它自己在后冷战时期领导地位的不衰。

  注释

  【1】Nicholas J. Spykman, AmericanStrategy and World Politics,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1942.

  【2】Herman Schwartz, States and Market: Emergency of aGlobal Economy, New York: Macmillan, 2000.

  【3】Charles P. Kindleberger, The World in Depression,1929-1939, revised and enlarged ed., Berk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Press, 1986.

  【4】参见熊玠:《金融海啸对国际关系理论的的启示》,《世界经济与政治》,2009年第10期,第59~67页。

  【5】参见Michael Mandelbaum, Mission Failure: Americaand the World in the Post-Cold War Era, OxfordUniversity Press, 2016.

  【6】石油工业“七姐妹”是指20世纪50年代控制中东石油资源的西方七大石油公司。分别是:标准石油公司(爱克森石油公司的前身)、美孚石油公司、雪佛龙石油公司、德士古公司、海湾公司、壳牌石油公司与英国的BP公司。

  【7】所谓“屈让”是西方国家在国际法上借用一个(国内)习惯法的观念。用白话说,意即我在你土地上投资开采你的资源,也分你一杯羹。久而久之,我就几乎可以霸占甚至拥有您土地上的资源,你就等于失去了(经济)主权。

  【8】Stephen Gill, David Law, The Global PoliticalEconomy, Baltimore, MD: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88, p. 262.

  【9】见Michael Mandelbaum, MissionFailure, p. 35ff.

  【10】John Mearsheimer, "The Future of the American Pacifier," Foreign Affairs, 2001, pp. 46-61.

  【11】Angus Maddison, Contours of the World Economy: 1-2030A.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相关讨论,请见James C. Hsiung, China into Its Second Rise: Mythis,Puzzles, Paradoxes, and Challenge to Theory, Singapore: WorldScientific, 2002, pp. 47-70.

  【12】见Hiung, China into ItsSecond Rise, p. 251ff.

  【13】见熊玠:《大国复兴》,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16年,第225~229页。

  【14】以中国第二次再起角度来摧毀西方实力派之观点,除了拙著China into Its Second Rise以及中文版的《大国复兴》以外,另外批判实力派有关中国威胁论的书籍值得推介的有;Steve Chan, Lookingfor Balance: China, the United States, and Power Balancing in Asia,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2; Rosemay Foot, Andrew Walter, China,the United States, &Global Order, Cambridge Univesity Press, 2011.

  The Origin and Evolution of America’s Global Arrangement

  Xiong Jie

  Abstract:In terms ofthinking about and making arrangements for its foreign relations, the US hasexperienced three stages: the "isolationist" closed-door policy whenit was just founded, the Monroe Doctrine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19th century,and the hegemonic arrangement after World War II. Behind this is the USconfidence in its powerful national strength. The strategic arrangement of theUS in the 21st century is still in the exploration process, with four toppriorities including anti-terrorism mechanism, responding to the OPEC monopolyover the oil price, joint efforts to protect the environment, and world povertyalleviation. But due to America’s increasing fear of China, its strategicarrangement in the future will still focus on guarding against China. Thereason is that the US diplomatic orientation has been over-affected by thepower group of th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academia. The power group refers toprevious examples in the history and state that all the emerging powers willeventually compete with the existing power for hegemony. However, the examplesthey use are all "upstart" countries which become powerful for thefirst time in history. The first rise of China took place as early as 713 A.D.and lasted until 1820, and now is the second rise of China, it is a revivalrather than an "upstart". This paper also cited three"signs" to show that the Chinese rise will definitely not lead to afight with the US for dominance. The future global arrangement of the US shouldnot be preconditioned on the "China Threat Theory".

  Keywords: regional arrangement, globalarrangement, independence, Monroe Doctrine, strategic border

  【作者简介】

  熊玠,美国纽约大学在职终身教授。研究方向为国际法、国际政治、亚太国家关系。主要著作有《Anarchy and Order: The Interplay of Politicsand Law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China and Japan at Odds》《China into Its Second Rise》《The Xi Jinping Era》等。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11128

美媒:中美南海推动电子战对抗 中国力量更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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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人民网

  人民网8月27日援引美国《国家利益》网站24日报道,当前,中国和美国正排兵布阵,进行南海电磁频谱竞赛,并向北延伸到东海。本月初,中国媒体对海军演习期间的一场对抗这样描述:“海上信息化战争突发性、残酷性、速战速决的特征明显。”演习在东海举行,旨在在复杂电磁即电子战环境下,提高军队“猛打、准打、稳打、快打”的能力。

  报道称,中国在南海上的行动存在一个决定性特征,那就是在该地区大部分岛礁上修建雷达装置。这些雷达各有目的,有些有双重用途——比如永暑礁和渚碧礁上的一些雷达将用于协助飞机从岛礁的跑道上起飞执行任务——不过,这些雷达总体上令中国军队在南海大片海域上的实时区域感知范围大幅扩大,提升情报、监视与侦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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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沙渚碧礁(6月5日拍摄,南海研究论坛 图)

  报道称,这些分散的雷达设备延伸了中国军队的情报、监视与侦察能力,使之覆盖整个南海,与中国日渐强化的军事情报卫星网络联合起来,很可能让中国能够更好地实时追踪区域内的舰船和其他军用装备。应当指出的是,许多岛礁似乎还在修建卫星上行链路设备。这意味着中国日渐壮大的反舰弹道导弹将拥有更加尖端和可靠的超视距瞄准能力,反介入/区域拒止的可靠威胁范围扩大,可覆盖移动目标——比如航母战斗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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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门礁上的雷达设施(4月拍摄)

  如果联系最近有关中国开始给渔船安装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应用终端的报道,那么北京确保这些“白船”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需要出现的地方的能力似乎不断增强。

  报道称,如果说对更先进的电子战科技的投入研究已经开启行动-反应动态的话,那么战术层面的这种动态已经在南海拉开大幕。最明显的可能要数今年6月美国海军在菲律宾部署4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飞机。表面理由是用于“双方训练”,但是“咆哮者”很可能也在南海执行监视和信号情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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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派驻菲律宾的EA-18G隶属于第138电子战中队(VAQ-138),图为该中队同型机

  “咆哮者”还能干扰中国在人工岛礁上安装的雷达。报道称,我们多半会看到今后出现这样的局面:美国部署针对南海上中国雷达设备的电子战装备,中国军队则不断发展电子攻击和防御能力,试图保卫新的电子战力量。更多电子战力量可能涌入这个区域,以便控制或干扰对双方在该区域协调军队都至关重要的区域感知能力。增加部署电子战力量对美军来说可能也是一个不太显眼、不太强势的支援东南亚盟友的办法。

  报道称,这类行动将来必定呈上升趋势,特别是现在中国军方的雷达设施越来越全面并网,中国空中力量在该地区的作业似乎开始更加全面充分。基本不为公众注意的电磁频谱逐渐成为中美在南海上行动-反应动态强化的一个方面。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2016/8/27

旧文章ID:11127

美媒:为何中国惧怕西方策划“颜色革命”

作者:宋如鑫,温衡 编译  来源:多维新闻

  《赫芬顿邮报》8月25日刊文提到,中共一直认为,宣传多党制和司法独立的西方民主制会威胁其统治,西方可能通过和平演变使中国陷入动荡。

  文章指出,不久前,中国网上曾流传一段视频宣传西方在对中国发动“颜色革命”,而中国之所以可以保持稳定正是因为实行一党制。视频取得了良好的宣传效果。

  文章引述《南华早报》不久前的一项调查显示,79%参与调查的中国人认为政府需要保护他们不受“境外势力的影响”。

  文章提到,中国领导人清楚,“颜色革命”并非一项美国外交政策。但是,许多美国政界人士都认为中共的领导方式是错误的,是注定要失败的。 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曾评论称,美国对中共执政的质疑是中美之间的长期障碍。中国认为“美国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认同,可能以后都不会认同中共统治的合法性,只因为中国不是民主国家。”人大外事委员会主任傅莹也曾表示,“西方国家不会相信中国在改革,除非中国出现一个戈尔巴乔夫。”

  美国对中共执政合法性的质疑给中美关系发展的多个方面蒙上冷战似的阴影。担心西方颠覆政权的中共加大力度打压人权律师和活动分子,此举更加强化了西方国家对中共的负面看法,由此陷入恶性循环。

  文章分析称,中国人对于政府、社会与个人在管理国家过程中发挥的作用有着独特的理解。与西方国家不同,中国历史上没有经历过政教分离过程,而是长期保持了大一统的形态。因此,中国没有像西方一样发展出分权学说。即便是提倡“法治”的法家学说也是为了保证公民与统治者皆遵守法律,而不是给予公民一个向独立司法机构上诉的机会。

  再者,中国儒家思想认为,在人民服从统治的前提下,君主通过德行回馈人民,以如此方式存在的政权才能稳定。正如孔子在了《论语》中所言,“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不可否认的是,中共在执政期间提高了中国人的生活水平,因此受到民众的支持。2013年的一项调查显示,80%的中国人认为国家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而在同一份调查中,只有31%的美国人赞同国家的发展方向。2015年的调查中,77%的中国人表示虽然担心腐败和污染,但是其生活水平比五年前明显提高。

  意大利共产主义思想家安东尼奥·葛兰西(Antonio Gramsci)在其举世闻名的“文化霸权”理论中阐述了统治国家需要“软实力”与“硬实力”兼并用之。霸权国家需要用“硬实力”维持秩序,需要用“软实力”赢得人心,使统治合法化。葛兰西认为,只有当公民社会完全接纳了执政党的观点,政权才能得以维系。

  文章认为,一直以来,中共的统治是将软硬两种实力相融合,模糊使用武力和赢得人心之间的界限。但是随着经济放缓,中共对其执政合法性能否得到公众认可愈加担心,则可能使用武力来确保人民的忠诚。

  在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国领导层看来,中国必须要吸取苏联解体的前车之鉴。因此,只有通过管控人民获得信息的途径,才能确保人民只相信中共倡导的理论。

  文章结尾称,在21世纪信息时代,要维护政权合法性就需要承认错误并努力改正。中国作为一个文明古国面临着全新的发展和挑战。西方世界不应该将自身的经验强加用中国,而中国也需要在自上而下的统治和公民社会自下而上的崛起之间找到平衡点。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2016/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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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P已流产? 中国施妙计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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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呼延朔 综编  来源:多维新闻

  日前有消息称,因美国两位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和希拉里都明确表示反对TPP,该经济协定很可能会在美国国会表决时流产。

  这一变化显然引起不少准TPP成员的担忧,距英媒报道,澳大利亚贸易与投资部部长史蒂文·乔博近日表示,他对美国国会是否能勉强通过今年2月签订的TPP协议持“谨慎乐观”的态度。也就是说,由于美国国会迟迟未能通过TPP,部分参与国已经开始考虑B计划了。

  报道称,乔博给出了一些其他的建议,比如尝试和中国、印度或其他亚洲国家打打交道,推进与印尼的双边贸易协定,以及推进与欧盟的谈判。

  另一位澳大利亚官员也指出,美国退出TPP将会造成战略影响,这将对中国极大有利,各国转而重点关注由中国推进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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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PP遭到参与过民众的反对(图源:新华社)

  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即为RCEP(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RCEP也称“10+6”,即是由东盟10国与中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6国共同推进与缔结的多边自由贸易协定(FTA)。按照计划,RCEP本应在去年就完成全部谈判,但因多重复杂因素的扰动而未能如期收官。

  8月15日至19日,由中国主导的RCEP第14轮磋商在越南举行,如果构建成功,RCEP将成为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区,占据全球GDP的30%。

  不少分析人士都认为,如果看不到TPP的未来,那些原本对这一协定寄予厚望的国家就会转身去推动RCEP的完善,而一旦RCEP获得通过而TPP以失败告终,将是一个巨大的政治信号。

  陆媒曾发文评论,对于中国而言,RCEP所具有的功能并不仅停留在双边或多边的贸易红利释放层面,其更具有非同寻常的地缘政治意义。今年2月初,12个国家共同签署了由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而且成员国将用两年时间来完全接纳协定内容。TPP是美国“重返亚洲”并用来制衡中国的一个重要工具。中国紧贴亚太地区一体化的进程,选择从外围造势与借力,最终破解自身被被边缘化与隔离化的风险。而RCEP可以看成是一个有效的杠杆力量。

  此外,还有文章表示,对于美国全方位的亚太再平衡,中国实际做了三手准备,分别为加快跟本地区一些国家的“区域全面伙伴关系(RCEP)”进程,推出和实施“一带一路”战略,尝试建立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RCEP的成功,将在内部充分发挥地区大国的作用,使其成为亚太地区内一体化的重要实现路径。

来源时间:2016/8/27   发布时间:2016/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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