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薛小山  来源：美国之音

美日韩三国领导人预计将到日本广岛出席七国集团(G7)首脑峰会并举行会谈，共同应对来自中国、朝鲜和俄罗斯的安全挑战。中国对于三边同盟的可能性保持高度戒备。国际关系专家认为，尽管短期内三国关系不太可能发生质变并正式结盟，但是可以在情报共享、核磋商、台海突发事件等领域深化合作并发展远程打击能力。

韩国总统府官员上周日(5月14日)表示，尹锡悦总统将于5月19日至21日出席七国集团峰会，同美国总统拜登和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举行三方会谈，讨论“战略协调措施”，以升级合作，应对包括朝核威胁、供应链和能源安全在内的“共同挑战”。

华盛顿智库布鲁金斯学会东亚政策研究中心主任专家米雷亚·索利斯(Mireya Solis)15日在该机构举办的线上讨论会上指出，本次G7峰会紧跟日韩关系不断和解的趋势，两国现在致力于在经济安全、共享有关朝核计划的信息方面开展更密切合作。

“仅在过去几个月，尹锡悦在决定解决战时强迫劳工问题的方案时，确实推动了这一进程……这为日本和韩国开始拉近距离并充实可以合作的许多领域创造了空间。他们很快解决了用于生产在半导体的先进化学品方面的出口管制纠纷，现在又重启了穿梭外交，两国领导人经常互访——岸田前几天刚刚去了首尔，随后尹锡悦总统将前往广岛。”她说。

美日韩成立联盟面临挑战

由于1910至1945年间日本在朝鲜半岛的殖民占领、强征劳工案、“慰安妇”等历史积怨问题，韩国和日本的关系长期紧张，但是近期在经济、政治和军事领域迅速回暖。今年3月，尹锡悦访问日本。5月7日至8日，岸田文雄回访韩国。时隔12年，两国首脑成功重启“穿梭外交”。

据南华早报8日报道，中国解放军官方报纸警告说，中国应该对美日韩的军事合作保持“高度警惕”状态，“如果美日韩结成一体化联盟，很可能在东北亚制造阵营对立。”

美国智库哈德逊研究所客座研究员长尾贤(Satoru Nagao)告诉美国之音，尹锡悦上台后的政策变化，源自于朝鲜、中国、俄罗斯三国共同构成的安全威胁。

“自从侵略乌克兰以来，俄罗斯就受到了西方国家的严厉制裁，所以俄罗斯更加依赖中国和朝鲜。朝鲜向俄罗斯提供弹药并获得技术支持以发展其导弹。在中俄支持下，即使朝鲜试射多枚导弹，联合国安理会也不可能对朝鲜实施更严厉的制裁。中国作为俄罗斯自然能源出口的客户支持俄罗斯，为俄罗斯人民的生活提供许多产品。中国很有可能逐步向俄罗斯提供军事支持。”他说。

长尾贤预测，在比较糟糕的情形下，当朝鲜进攻韩国时，中国将在俄罗斯的支持下进攻台湾。“这时如果没有美日韩的配合，是难以形成(有效)威慑的。”

不过，亦有一些专家认为，美日韩三边军事合作短期内可以取得进展，长期很难演化为正式的三边同盟，主要面临历史矛盾、对华利益诉求等多方挑战。

长尾贤说：“韩国直到1945年都是日本殖民地，许多韩国人为日本政府工作。当韩国在二战后成为独立国家时，这个事实并不令人舒服。二战后，韩国政府需要证明自己是反日的一方，而不是二战前日本政府的一部分。”

他指出，从那时起，反日在韩国成为提高政府声望的流行政策。“韩国政府每一次失去民望，都打着反日牌来提升民望。尹锡悦总统以后会否用反日牌来拉高人气?有可能。韩国的教育正在营造‘反日’是正确的氛围。”

此外，由于韩国经济非常依赖对华贸易，再加上中国还可以通过支持朝鲜恐吓韩国等因素，韩国被视为美日韩三边关系中的短板。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朝韩问题资深研究员、美国天主教大学(The Catholic University of America)政治学教授安德鲁·杨(Andrew Yeo)对美国之音表示，“美日韩关系在向前推进，但并不完全一致。在朝鲜问题上，他们有更多的共识，但在印太合作上，对中国的看法存在差异。”

“韩国可能最不愿意与中国竞争，因为它拥有最大的经济利益，而且在地理上朝鲜半岛毗邻中国。”他说。

长尾贤也表示，即便韩国是美国的正式盟友，韩国的对华政策也比较软弱。他举例说，上届韩国政府曾使用“火控雷达”对日本海上自卫队巡逻机进行照射，并且还终止了《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以示对中国的友好。

“由于韩国非法占领日本竹岛，日韩关系恶化。韩国前政府也曾试图退出与美国的合作。因此，美日韩合作的安全合作水平将取决于日韩关系。日本估计韩国今后可能会打出反日牌，这会阻碍日韩深度合作。这种三方合作将依托美国作为日韩之间的桥梁。”长尾贤说。

安德鲁·杨指出，美日韩三边同盟或亚洲北约建立的可能性都比较低，三方的关系更像是一种三边伙伴关系或三边安全合作，仍然是非正式的。但显然这种关系正在加强。

“我不知道日本或韩国是否准备好建立三方联盟的承诺，至少我认为非正式地进行会更好。关于是否存在亚洲版北约一直存在疑问，我不认为亚洲北约会成形，这些对话从未真正取得进展。”他说。

三边军事合作前景广阔

上个月底，尹锡悦访美后发表加强延伸威慑的《华盛顿宣言》(Washington Declaration)，表示将成立美韩核磋商小组，以及不排除日本的加入。

布鲁金斯学会的安德鲁·杨认为，美日韩领导人可能会在G7峰会期间讨论如何将日本融入核磋商小组，加强联合军演和军队互操作性，以及台海和朝鲜半岛应急计划等事项。

他也指出，在台海冲突中，韩国可能主要给予后勤或外交、经济支持，但也不排除派遣空军参与的可能。“我认为这是三国领导人想要(讨论)的问题，即使韩国不想参与，美国和日本也会想知道韩国的想法。”

他说：“韩国会担心，当然是如果美军前往台湾，那会让韩国更容易受到朝鲜的攻击吗?如果日本(为台湾)部署足够多的部队，主要是空军和海军，这会在朝鲜半岛上造成漏洞吗?这三个国家必须了解什么样的军力和美军会被派往台湾，以及如何同时免受朝鲜的威胁。”

近日，美日韩军事合作呈现日趋紧密且持续提升的态势。美日韩三国防长同意重启联合军演，4月初在朝鲜半岛附近海域举行反潜演习。韩方已正式恢复《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日韩安全对话”也在时隔五年后重启。

据路透社报道，日韩两国预计在6月初同意通过美国的系统连接各自的雷达，以便在面对朝鲜弹道导弹威胁时，共享实时信息。

哈德逊研究所的长尾贤建议，美国的亚洲伙伴和盟友需要不断提高打击能力，这对于威慑中国至关重要。比如日本、韩国、台湾、越南、菲律宾、澳大利亚和印度目前都计划拥有1000-2000公里的远程打击能力，例如巡航导弹和带有滑翔炸弹的F-35喷气式飞机。

“长期以来，除美国外，没有任何国家具备对中国发起攻击的能力。但是，如果美国、日本、韩国、台湾、越南、菲律宾、澳大利亚和印度都具备远程打击能力，它们的综合能力将迫使中国进行多线防御。”他说。

此外，韩国和日本还不断加强与北约的纽带。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在年初访问韩国时，强调扩大核威慑的重要性。日本正在与北约(NATO)就该组织在日本设立联络处一事举行磋商。

来源时间：2023/5/17   发布时间：2023/5/17

旧文章ID：29820

作者：黄子昊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摘要

在美国国内呼吁全面禁止TikTok的背景下，两党联合推出RESTRICT Act，不寻求全面禁止TikTok，意图通过商务部审查机制等灵活的制裁措施为打击TIKTOK提供法律基础。尽管面临治标不治本等批评，但从法案的主旨——民主国家与包括6个“敌对国家”在内的“威权主义”国家分割全球科技市场，联系此前针对中国的IRA法案、半导体出口管制、限制采购外国ICT产品等政策措施来看，RESTRICT Act是本届政府与中国在科技领域脱钩的连续性政策，而非单独针对TikTok。长期来看，与中国脱钩成为不多的两党共识(IRA、RESTRICT Act均具备两党背景)，即便明年美国总统选举政党轮换执政，对华科技脱钩相关政策很可能延续。这一主要地缘政治风险趋势预示着，TikTok只是开始，既非个例也非结束，其他中企在寻求全球扩张时应主动研判中美科技脱钩可能带来的潜在影响并提前准备应对方案。

一、限制法案：两党合作，不寻求全面禁止外国通信产品

2023年2月，共和党人提出旨在修改“伯曼修正案”当中对通信技术产品信息的保护，并要求总统封禁可能造成国家安全威胁的中国通信软件的DATA Act(Deterring America’s Technology Adversaries Act)饱受争议。民主党人表示，DATA Act一旦立法，将对美国的自由言论权、企业公平竞争环境造成负面影响。在此背景下，参议院情报委员会(Senate Intelligence Committee)主席、民主党人Mark Warner和参议院少数派党鞭、共和党人John Thune所提出，12位参议员共同发起(6名共和党人和6名民主党人)RESTRICT Act(Restricting the Emergence of Security Threats that Risk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 Act)。

相比于DATA Act，RESTRICT Act扩大了针对的国家范围，赋予美国商务部对包括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古巴、委内瑞拉等6个国家在美运营的信息和通信技术产品进行审查的权力。对于这些国家的相关产品，当认为其在美国的“交易行为”(包括购买、安装等硬性交易和数据传输、数据托管等软性交易服务)对国家安全或者公民权益造成不可接受的影响的时候，美国商务部有权对这些企业采取措施。有别于DATA Act的是，RESTRICT Act并不强硬要求美国总统封禁风险产品，而是授权商务部向总统建议适当的惩罚措施，包括罚款、禁止其获取美国企业的投资等，只有在严重的时候才可能采取封禁办法。这样灵活的制裁措施为RESTRICT Act提供了DATA Act所没有的法律基础。

虽然现阶段RESTRICT Act仍然在参议院提出阶段，未来还需要经过国会两院和总统批准，但是该法案已经获得了参议院两党部分议员的支持。此外，白宫国家安全顾问Jake Sullivan在RESTRICT Act提出的同一天也发表了支持评论，表示该法案为解决外国的技术威胁提出了系统性的框架，同时表示期待与两党人员就RESTRICT Act继续合作并敦促国会尽快将该法案呈送总统办公室。

二、限制法案的关键争议：治标不治本

首先，RESTRICT Act赋予商务部审查科技公司的权力过于宽泛。商务部长有权力认定“对手”的范围，允许对目前的“对手”国家名单进行补充。同时，商务部可以对其认定的违法行为采取“任何必要措施”。反对意见认为这样不明确的定义给予商务部过多自主权。此外，法案在“风险”的标准中认定商务部可以向“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或美国人的安全构成不正当或不可接受的风险”的企业发起制裁，但商务部拥有对于“不正当或不可接受”的认定权力，这意味着商务部可能将任何产品视为高风险。最后，因为风险评估针对的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件而不是过去发生的事件，商务部可以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对企业采取措施。反对意见认为这些条款无疑赋予了商务部过于宽泛的权力，商务部很有可能在未来滥用这些权力。

其次，RESTRICT Act 的审查机制缺少透明度和问责机制，并且违反了司法正当程序。乔治城大学网络治理项目(Georgetown University Internet Governance Project)等反对方表示《信息自由法(The 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将允许公民要求联邦政府提供决策相关的记录，但是RESTRICT Act豁免了这一责任，使得商务部不需要透露审查的过程和内容。而且，RESTRICT Act也没有给企业提供问责机制来应对潜在的不合理执法。由此以来，被制裁的企业无法通过司法权力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再者，包括The Hills在内的许多媒体机构认为RESTRICT Act目前的条款将可能导致个人使用VPN被判刑。RESTRICT Act在惩罚条款中提到，“任何人都不可以采取任何措施来规避本法案判决的交易内容。”因此，假设美国日后利用RESTRICT Act封禁TikTok，那么用VPN继续使用TikTok将被视为违法行为。尽管法案提出者表示RESTRICT Act旨在针对违规企业，而非个人，但法案中的不清晰定义无疑给之后的执法留出过大的空间。

最后，反对者还认为RESTRICT Act治标不治本。公众数据传输风险问题不仅仅是外国企业的问题，而是所有信息和通信技术企业的普遍问题。因此，美国应该着力于发展联邦隐私保护法，而不仅仅是限制外国有威胁的企业。美国众议院议员AOC(Alexandria Ocasio-Cortez)此前面对TikTok禁令时表示，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是大型科技公司都可以在民众不知情的情况下收集大量的个人信息，针对个别企业的禁令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三、限制法案的影响：脱钩——华盛顿两党的对华共识

法案发起人参议院民主党议员Mark Warner和共和党议员John Thune表示对美国之前制裁华为的反应行动速度不满意，不能在危险发生前采取行动，并表示RESTRICT Act的推出是为了应对TikTok、Wechat和Alipay等中国企业给美国带来的数据威胁。此外，RESTRICT Act通过划定六个“敌对国家”的审查范围，更进一步旨在将目前的全球科技生态系统转变成国与国之间使用不同科技软件的格局，法案发起人Mark Warner在接受采访时说道。Warner还补充说，如果全球科技市场被分割，他希望民主国家能与包括6个“敌对国家”在内的“威权主义”国家划清界限。这意味着RESTRICT Act的立法目的不仅是保护美国的数据安全，更有其地缘政治议程。2022年，美国通过推出《减少通胀法案》(Inflation Reduction Act，IRA)要求车企不使用中国制造的组件，在EV产业链中与中国脱钩。如今，RESTRICT Act成为美国在信息通信领域与中国脱钩的进一步行动。

四、结语

在美国国内呼吁全面禁止TikTok的背景下，两党联合推出RESTRICT Act，不寻求全面禁止TikTok，意图通过商务部审查机制等灵活的制裁措施为打击TIKTOK提供法律基础。尽管面临治标不治本等批评，但从法案的主旨——民主国家与包括6个“敌对国家”在内的“威权主义”国家分割全球科技市场，联系此前针对中国的IRA法案、半导体出口管制、限制采购外国ICT产品等政策措施来看，RESTRICT Act是本届政府与中国在科技领域脱钩的连续性政策，而非单独针对TikTok。长期来看，与中国脱钩成为不多的两党共识(IRA、RESTRICT Act 均具备两党背景)，即便明年美国总统选举政党轮换执政，对华科技脱钩相关政策很可能延续。这一主要地缘政治风险趋势预示着，TikTok只是开始，既非个例也非结束，其他中企在寻求全球扩张时应主动研判中美科技脱钩可能带来的潜在影响并提前准备应对方案。

来源时间：2023/5/17   发布时间：2023/5/17

旧文章ID：29817

作者：木风  来源：美国之音

中亚峰会将在周四(5月18日)在中国西安举行。预计，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主持会议并发表主题演讲。这个峰会与七国集团的广岛峰会几乎同时举行，格外引人关注。在美中对抗中，中亚这个地处欧洲和东亚之间的经济比较落后的地区正在显示出它的新的价值。

这次中亚峰会计划进行两天，参会的国家有中国和六个“斯坦”–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5月8日称，这次峰会“是今年中国首场重大主场外交活动，也是建交31年来六国元首首次以实体形式举办峰会。”

中国官方称，会议将讨论中亚国家与中国之间的合作，以及共同关心的重大国际问题。会议还计划在结束时签署“重要政治文件”。

就在这次峰会开幕的次日，七国集团领导人将在日本广岛举行峰会。“七国集团峰会”关注的主要问题将是如何反制中国对西方国家的经济胁迫行为。最近几年，中国越来越多地利用其庞大的经济体量和市场规模对西方国家进行威胁和报复。如何通过集体的力量反击中国将是这次广岛峰会的主要议题之一。

这次中亚峰会给人的印象是因俄乌战争而陷入孤立的习近平为集结力量对抗西方作出的一次重要努力。俄乌战争爆发后，北京名义上在俄乌之间保持中立，但在行动上却明显站在莫斯科一边，不仅拒绝将俄罗斯称为侵略者，而且为莫斯科背书将战争原因归咎于美国和北约，指责北约东扩引发了战争，美国和西方国家给遭受侵略的乌克兰提供军援又不断“拱火”，延长了战争。

北京的这种为侵略辩护的做法引起国际社会的强烈不满，使得中国在联合国和其它很多国际场合都陷入了空前孤立。

中亚国家曾经是前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与现在的俄罗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一直被视为是俄罗斯的“后院”。但是，自从中国推出“一带一路倡议”以来，中国在这些国家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据官方数据，2022年，中国与中亚五国的贸易额达到702亿美元，创历史新高。同期，中国在这个地区的直接投资存量约150亿万美元。无可否认，随着中国的崛起，在中亚地区，俄罗斯的势力在减弱，中国的影响力在增长。

路透社引用比什凯克欧安(吉尔吉斯斯坦首都)组织学院研究员阿迪娜·玛萨尔别科娃(Adina Masalbekova)的话说，“北京希望推动一个新的全球秩序，并试图说服中亚国家，让它们相信这个新的全球秩序对它们来说会更好。”

去年中亚国家领导人因疫情所限通过视频举行了首次峰会。路透社说，这次西安峰会是这些领导人首次亲自到场开会。会场定在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市西安，象征性地强调了这次会议对与会国家之间的经济联系的重视。

最近几年，中亚国家多次要求北京增加从这些国家的进口，它们希望通过这次会议北京能够向中亚货物进入中国大开绿灯。

英国广播电台BBC周二(5月16日)引用英国皇家联合军事研究所、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潘睿凡(Raffaello Pantucci)的话说，“中亚是世界最大、快速发展的经济体。美国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俄乌战争的爆发再次让美国看到了中亚地区所具有的战略价值。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在今年二月突防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并出席了美国与中亚国家举办的C5+1年度会议，会见了中亚五国的外长。此举被视为美国试图巩固与这些国家之间的关系，抗衡莫斯科和北京在这个地区的影响力。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本周透露，她将和美国总统拜登和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在峰会期间共同主持一场关于“全球基础设施与投资伙伴关系”的讨论。普遍认为，这个倡议是七国集团为应对习近平的“一带一路”而提出的。

来源时间：2023/5/17   发布时间：2023/5/16

旧文章ID：29815

作者：范勇鹏  来源：观察者网

大前天美国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沙利文在布鲁金斯演讲，提出要打造“新华盛顿共识”。

有几点很有意思：

1，质疑了市场高效配置资本的假说(这让中国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们情何以堪?)

2，批评过度发展金融业对实体工业的伤害，

3，指责中国搞产业政策，然后说美国也要搞产业战略(中国的黑板经济学家们还在论证为啥不能有产业政策)

4，贫富差距和对民主政治的伤害。

一位同事评论说：美国人开始师夷长技了。另一位同事说：美国想搞改开了，但找不到自己的四项基本原则……

来源时间：2023/5/16   发布时间：2023/5/1

旧文章ID：29813

作者：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

导读：据媒体报道，联合国最新数据显示，印度人口总量已超过中国，成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这被视为今年世界形势的一个重要变化。有外媒追问：印度经济是否也能如此?事实上，自2022年GDP首次超过英国以后，印度开始进一步展望大国未来，并试图在中美竞争、俄乌战争等情势下，重新谋划其对外战略。那么，印度会如何行动? 本文作者Nirupama Rao是前印度外交国务秘书，曾担任印度驻华、驻美大使。她指出，印度要抓住成为世界大国的难得机遇，必须在外交政策上坚持中立、不结盟原则，维护本国利益。在俄乌问题上，印度拒绝西方孤立俄罗斯的要求，因为俄罗斯是印度重要的国防装备资助者和能源进口来源，切断与俄罗斯的合作伙伴关系会损害印度的利益。在中美竞争中，印度扮演“两面派”角色：一方面要保持和西方的合作关系，尤其是和美国在新型关键技术、国防安全上的紧密合作，从而加强自身实力;另一方面，印度拒绝和美国一起的搞对抗，也不把“四国集团”看作结盟，而是继续维持在二十国集团峰会、“金砖国家”多边论坛和上海合作组织等平台的交流。作为未来的大国，印度认为自己有责任和义务代表南方国家的利益，强调世界共同应对挑战，坚持与所有国家合作的权力。 作者坦言，尽管印度目前在平衡外交上表现出色，但在动荡不安的国际形势下，这一立场还能不能坚持得下去，也令人担忧。此外，印度还可能面临其他对本国经济发展不利的因素，如增长模式不可持续、贫困人口问题、气候变化、印巴冲突等等。作者强调，正因为挑战重重，印度应该像尼赫鲁时代一样，无论世界如何动荡，都坚持自利的外交政策，多交友、少树敌，学习如何超越自己，展现出新大国的自信。本文编译自美国Foreign Affairs杂志(2023年5/6月刊)，转自“文化纵横”，仅代表作者观点，供读者参考辨析。

竞争的好处：印度的大国机遇

文|Nirupama Rao

翻译|罗宋唐、迦然

对于中国、俄罗斯和西方来说，过去的一年充满了恐惧和冲突。但对千里之外的印度来说，却有着不一样的全球观。印度政府在筹办第18届二十国集团峰会(G20)之际，在全国各地张贴了倡导国际和谐的标语和海报。印度总理莫迪在宣布印度的G20愿景时写道，印度将在人类内部催生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帮助世界超越贪婪和对抗，并培养出“普遍的一体感”。莫迪说，此次会议的主题是“同一个地球，同一个家庭，同一个未来”。莫迪宣称，人类今天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战争和竞争，而是气候变化、恐怖主义和流行病——这些问题“不能通过相互对抗，而只能通过共同行动来解决”。

对于西方官员来说，这些关于合作应对共同挑战的赞美诗听起来肯定不合时宜。但对于美国和欧洲既短视又虚伪的故事，印度的耐心有限。冷战造成的分裂还未得到修复;相反，今天的世界是一个复杂的互联网络，贸易、技术、移民和互联网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将人类聚集在一起。欧洲和华盛顿认为俄在乌克兰侵犯人权，这可能是对的，但从越南到伊拉克，西方列强也实施了相似的暴力的、不公正的和不民主的干预。因此，新德里对西方要求孤立俄罗斯的呼声并不感兴趣。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强调世界共同应对挑战，印度有权与所有人合作。

这种观点并非新德里独有。大部分南方国家都担心被拖到美国一边。可以理解，发展中国家更关心的是其气候脆弱性，获得先进技术和资本的机会，以及对更好的基础设施、医疗保健和教育系统的需求。他们认为日益加剧的全球不稳定——无论是政治还是金融——都是应对这些挑战的威胁。他们看到富国和强国为了追求地缘政治利益，而无视他们的这些观点和偏好。例如，富裕国家对俄罗斯实施的激进经济制裁，给无关乌克兰战争的人们带来了更高的成本，包括食品价格。印度希望确保这些贫穷国家的声音，能在国际论战中被更多人听到，因此，它将自己定位为南方国家的中心地带——代表多边主义的桥梁。

对新德里来说，促进合作并非易事。俄乌战争冲突持续的时间越长，印度就越难同时与莫斯科和华盛顿合作。印度还被一些国际政客批评“民主倒退”。但是，如果新德里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复杂时期，并与中国、俄罗斯和西方合作，无论是对印度还是它所支持的发展中国家来说，益处将是巨大的。印度拥有超过14亿人口，经济增长迅速。它与几乎每个国家都有贸易往来，并设法保持良好关系。这意味着即使全球紧张局势加剧，印度也有潜力在全世界促进增长和对话。

1 走自己的路

对新德里来说，中立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们不亲俄，也不亲美，”印度第一任总理贾瓦哈拉尔·尼赫鲁(Jawaharlal Nehru)表示，“我们支持的是印度。(We are pro-Indian)”在为印度未来外交政策定调时，他指出：“我站在自己一边，而不是别人一边。尼赫鲁兑现了这些诺言。在他执政的17年里，他帮助制定了一项明确的不结盟政策，许多后殖民国家都采用了这一政策。至少对印度来说，这一战略奏效了。新德里在冷战中开辟了一条道路，使其免于陷入困扰许多国家的代理人战争。

今天，印度在民族主义的高涨中迎来了莫迪的时代。印度人口年龄的中位数为28岁，是地球上人口最年轻的国家之一。印度经济在过去三十年中稳步增长，即使在大流行期间也是如此。在大型经济体中，它现在是世界上增长最快的经济体。

考虑到这些优势，印度成为一个独立的全球大国和发展中国家的领导者也就不足为奇了。它利用这一优势地位，强调了一套与西方不同的优先事项。2023年1月，莫迪在由印度召开的“南方国家之声”线上峰会上表示，所有发展中国家都在过去三年遇到了相似的挑战，例如燃料、化肥和食品的价格上涨，以及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对其经济的影响。莫迪宣称：“发展中国家希望，全球化不会造成气候危机或债务危机”或“疫苗分配不均或全球供应链过度集中”。他呼吁，对包括联合国安理会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金融机构在内的主要国际组织进行根本性改革，以便它们更好地代表全球南方。新德里还承诺向其他发展中国家提供其数字、核能和空间技术，例如其非常成功的全国电子支付接口。

印度是世界第三大药品生产国，其“疫苗慈善”(Vaccine Maitri)或“疫苗友谊”项目已向98个低收入国家分发了超过2.35亿剂的新冠疫苗。它是国际太阳能联盟(International Solar Alliance)的创始成员，正致力于跨境运输太阳能。印度还普遍扩大了对全球南方国家的赠款援助、信贷额度、技术咨询、灾害救援、人道主义援助、教育奖学金和其他项目。最大的受援国包括孟加拉国、不丹、马尔代夫、尼泊尔和斯里兰卡，这符合印度的“邻里优先”政策。但在非洲、中亚和东南亚、拉丁美洲和大洋洲也有受助者。事实上，仅向非洲国家，印度就提供了123.5亿美元的贷款。

新德里的努力在北方国家并没有得到热烈的欢迎。印度对俄乌战争的谨慎中立态度，让美国和欧洲国家感到沮丧。但印度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批评是虚伪的。西方经常与暴力专制的国家达成协议，以促进自己的利益。例如，美国正在改善与委内瑞拉的关系，以获得更多石油。欧洲正在与阿拉伯海湾政权签署能源合同。值得注意的是，西方仍然声称其外交政策是以人权和民主为指导的。印度至少没有声称自己是世界的良心守护者。像其他国家一样，印度的行为符合自己的利益，切断与俄罗斯的合作伙伴关系将会造成损害。

印度与俄罗斯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冷战时期，两国都将彼此的关系称为“特殊的和优待的”(special and privileged)。新德里大约60%的国防装备依赖莫斯科进口，多年来，俄罗斯向印度提供了先进的武器技术，印度也为此支付了高昂的费用。莫斯科还是印度廉价能源的重要来源，印度正在以大幅折扣从俄罗斯进口石油。

印度还有其他不那么技术性的理由，来拒绝加入对莫斯科的制裁——希望俄罗斯与中国保持一定距离，并担心孤立莫斯科只会使其更接近北京。尽管在战场上遭遇挫折，但俄罗斯仍然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全球大国——其军事足迹遍及各大洲，在联合国安理会拥有否决权——这可以帮助防止中美之间的冷战。印度明白，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战争并非纯粹的帝国计划。北约是为反对莫斯科而成立的，在过去的30年里，它已经扩展到俄罗斯的边界。在过去的十年里，西方领导人对莫斯科实施了各种制裁。克里姆林宫认为华盛顿和欧洲想要削弱俄罗斯，这一判断是正确的。

新德里拒绝谴责莫斯科，并不意味着印度支持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克里姆林宫显然违反了主权和领土完整原则、国际人道主义法以及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但俄罗斯并不是唯一违反这些规则的国家：美国对主权和不干涉的承诺也值得怀疑。印度也没有以制裁或尖刻来回应华盛顿过去对它的辱骂。相反，新德里继续与美国做生意，因为这样做对印度有利，并使世界更容易应对共同的挑战。不管西方怎么说，新德里完全有权对莫斯科采取同样的态度。

2 鱼和熊掌可以兼得

对于西方政府、立法者和媒体对新德里主权决定的纠缠，印度公众舆论极其敏感。但印度仍然希望与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保持稳固的关系，这是有充分理由的。新德里希望加强自身实力，而华盛顿正在提供宝贵的支持。

以两国的经济联系为例。美国是印度最大的出口目的地和最大的贸易伙伴。2022年，两国的双边货物贸易额超过1310亿美元。据估计，2022年两国的商品和服务贸易额超过1900亿美元。两国还是在技术上紧密合作，特别是在半导体和纳米技术等尖端行业。美国和印度的工人正在共同开发用于太空研究和旅行、语音识别和数字翻译的工具，这些工具将在应对跨境威胁、叛乱和其他安全挑战时发挥不可估量的作用。

这种技术伙伴关系有望深化。2022年5月，莫迪和拜登宣布创建“美印关键和新兴技术倡议”(U.S.-India initiative on Critical and Emerging Technology)，该倡议将汇集新德里、华盛顿和两国私营企业，以加强量子通信，在印度建立半导体生态系统，探索商业太空机会，并在高性能计算机上进行合作。2023年1月，两国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就国防工业合作路线图(Defense Industrial Cooperation Roadmap)达成一致，以助力生产更好的喷气发动机、弹药系统、海上安全工具以及情报、监视和侦察系统。2008年至2020年期间，美国对印度的国防物资销售额超过200亿美元。

两国参与“四方安全对话”(Quadrilateral Security Dialogue，俗称Quad)或许是这种安全伙伴关系的最佳例证。印度有意重振其在四国集团的成员资格，该组织还包括澳大利亚和日本。新德里热切地欢迎四方峰会级别的接触——四国最高领导人亲自会晤，以及在印太地区举行军事级会议和联合演习。四方峰会还成为其他倡议的平台，包括改善网络安全、开展灾难应对和推进基础设施发展。

当然，印度从中受益。但它的伙伴关系不是一条单行道。印度的地理位置、针对中国的情报优势以及海军对印太海域的覆盖，对于四国集团是重要的财富。印度强大的商业和贸易网络对美国和整个四国集团也有利，因为有助于与中国在非洲和印度洋地区的商业利益相抗衡。正如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Austin)在 2022年4月所言，印度在该协议下的配合，为印太地区创造了有利的均势。事实上，拜登政府在很大程度上接受了新德里的自主外交政策，这证明了印度的区域影响力和重要性。

但美国决策者不应把印度参与四方对话误认为结盟;新德里不会与华盛顿一起搞对抗。相反，印度在中美竞争中扮演“两面派”角色。印度是华盛顿领导的四国集团的一部分，也是北京领导的上海合作组织的一部分。它定期出席与中国和俄罗斯的三边会议。它继续积极参与被称为“金砖国家”(BRICS)的多边论坛，其成员国为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和南非。两国定期举行外交和部长级磋商。中国国家领导人也将出席印度主办的G20峰会。

和北京的贸易往来，最能说明印度兼顾竞争与合作的能力。印度一直在努力减少对中国进口和投资的依赖。例如，印度阻止华为和中兴等中国公司为该国提供5G服务设备。在2020年6月的边境冲突之后，印度取消了中国公司已经获得的铁路和电力项目招标，并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使用包括TikTok在内的中国应用程序。但中国仍然是印度最大的商品贸易伙伴，印度与北京的商业和贸易关系一直很难被削弱。例如，2022年，两国仅商品贸易额就达1360亿美元，比2021年增长8.4%。

3 走钢丝

到目前为止，印度在保持平衡方面表现出色。它能否在未来几年继续保持这一立场，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如果新德里加强与华盛顿的安全关系，最终可能影响中国与印度打交道。随着乌克兰战争的持续，俄罗斯向印度出售国防装备的能力也将越来越受到限制，印度与华盛顿也可能会发生更多争执。

印度还可能面临其他不利因素。该国经济并非没有监管瓶颈，特别是在全球经济放缓和利率上升的情况下，其增长率可能会下降。出口放缓或消费需求下降也可能破坏印度经济。像气候变化这样的全球性的威胁可能带来发展的危机，降低人类安全，尤其会威胁到印度经济脆弱的部分人口。新德里与巴基斯坦的历史矛盾可能会爆发。西方某些决策者对印度民主倒退的批评可能导致美印关系疏远。

然而，印度人并不害怕对自己民主制度的批评，尤其当批评声音来自一个叛乱分子能闯入国会大厦、种族不平等现象严重的国家时。考虑到欧洲大陆严苛的移民政策和肮脏的殖民历史，来自欧洲的批评，印度也不接受。事实上，印度政府不会允许任何外部势力恫吓这个国家，尤其当它接近自己的最佳击球点时。就像尼赫鲁时代一样，尽管世界动荡，印度自利的外交政策为它赢得了众多合作伙伴而鲜有树敌。印度正在学习超越自己，展现出新的自信，谁也阻止不了它维护自身国际利益的努力。

Nirupama Rao作者：尼鲁帕玛·拉奥(拉奥琪)，印度前驻华大使(2006-2009)、印度前外交国务秘书(2009-2011)、印度前驻美大使(2011-2013)等。

来源时间：2023/5/16   发布时间：2023/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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