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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编】自我与他者——生存的第一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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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谷穗  来源:中美印象

  治理一个国家并非易事,不仅需关注国内的发展,还需将眼光投向周边与世界,这正像社会人在世,不仅需要认识自我,与自我和解,还需不断认识别人,调节自我与他者的关系。当今发展向前实现梦想的中国与选战激烈上演的美国,都需如此。

  本周内,沈大伟教授放了大招,除了卖他的新书,这位美国知名教授从最初的对华温和派转变为唱衰派后又“改口”说:“我不希望中国崩溃,我希望它成功”。作为美国著名的“中国通”,其华言论的几经改口,不仅意味着中国影响力渐增,其国内发展的成功与失败将极大影响国际秩序的变迁;亦和新一期的时代周刊封面相得益彰——将中国当今的领导人习近平与毛泽东置于同一个画面内——西方学者们对中国国内政治现状的愤懑已无需遮掩。

  在2013年十八届三中全会上,中国政府宣布锐意深化改革,然而三年过去了,由于体制本身的阻力,大量的改革举措仍未落实,习近平上台以来,中共由“软权威主义”向“硬权威主义”的转变已成定局。在沈大伟教授看来,如今的中国就如一辆在环岛兜圈的车子,多次错过了出口,仍未明晰方向,到底何去何从?沈教授开出了良方——新加坡式的民主才是未来中国改革成功/彻底转型的出路,至于中国是否会领这个情,且看君意。

  同样的,美国现阶段国内的问题也不少。选战正进行的热火朝天,代表政治正确的希拉里/右翼的特朗普和极左的桑德斯三人的互撕大戏爽了民众之后,未来的美国到底该朝哪儿走仍然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争议最大的特朗普,支持率仍一路飙升,他的出现使得美国的政治选战正在变得完全不受理智、事实和分析的约束,选战这么污,奥巴马都看不下去了!在接受法新社访问时奥巴马表示:“(由于特朗普的一些言论)国际上已经有人在怀疑和忧心美国这个国家能否继续有效运转下去。”

  特朗普的崛起源于美国白人的“愤怒”,其偏激的言论表明美国一直没有摆脱奴隶制与种族仇恨的原罪——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中早已清晰描绘了美国民主与奴隶制共存的逻辑图:民主难免多数暴政,美国历史上的奴隶制和种族隔离无疑就是这种多数暴政。另一方面,深谙大众心理善于作秀的特朗普成为媒体提升收视率的宠儿,为吸引眼球不加甄别竞相报道特朗普的媒体成了特朗普的哈巴狗与助推器——据相关调查指出,媒体对特朗普的报道远远高于其他候选人,极大地提升了其曝光率与影响力

  而桑德斯的火热更引发了美国的社会主义浪潮,一般来讲“社会主义”意味着计划经济、平均分配,政府的绝对控制。而美国人的价值观则是崇尚自由民主、资本主义,相信奋斗能实现美国梦,“社会主义”就成了一个代表着“反美国”的可怕标签,各政治大佬们都避之不及。而桑德斯却打着社会主义的标签不断崛起使得他成为唯一可以制衡希拉里的民主党候选人。桑德斯的“社会主义热”与近期的奥巴马访古让人不由得怀疑,这是否代表了美国与社会主义的一种和解?

  其实,美国与社会主义国家打过的交道并不少,比如中国,至今中美关系仍为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1979年1月1日中美在卡特总统与邓小平的努力下正式建交,世界上最大的资本主义国家与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之间迈开了相互了解的第一步。中美建交不到一个月,邓小平就出访美国,以开放的心态传递中国人渴望和平和稳定,希望过上现代化的意图;以善于学习的姿态,“到美国看看他们致富的办法和结果”,为中国的改革开放打了前站,成为中美最重要的历史坐标之一。

  中美关系一路走来虽有磕绊,但无数仁人志士的不懈努力为两国的合作与交流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比如上述破冰行者邓小平与卡特。至今中美高层领袖无论在双边和多边场合的接触和会面都已经大大超过了之前任何时段,如今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正在华盛顿的核安会上见面,在奥巴马在任的最后时间,两国需要抓住机会对彼此的战略意图进行“对表”和“再确认”,预先为之后的中美关系总体框架打下基础。

  在美国眼里,中国既对美国构成独特挑战,同时又是现行国际体系的积极参与者。这导致美国对华政策处在两难境地——适应中国or遏制中国,这是一个问题。

  在习近平访美之际,美国前高官谈了未来美国的对华框架——美国前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贝德认为,未来美国对华政策应该避免“非黑即白”,需要寻求“中间道路”,更多通过个案式合作凝聚合作共识。这其中,既要鼓励中国发挥建设性作用的成分,也要规范中国的“示强行为”。中美两国在气候变化领域的合作就可以被看作这一政策思路的典型案例。

  七年之前,卡特总统到北京参加中美建交30周年的庆祝活动,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发表了题为 《携手共创中美关系更加美好的明天》的讲话。他说,“事实充分证明,中美关系已成为当今世界最富生机活力、最具重要影响的双边关系之一,不仅为两国人民带来巨大福祉,也有力促进了世界和平与发展。”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中美两国早已走出那个相互割裂/资本主义-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对立的时代,双方有着相互合作的历史与共识。在如今风云动荡的国际社会,中美应寻求更多利益契合点,在认清本国现状,促进国内发展的情况下,努力去了解对方。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习近平主席跟奥巴马总统及他的后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来源时间:2016/4/6   发布时间:2016/4/6

旧文章ID:9853

谁是奥巴马外交遗产的最佳接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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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刁大明  来源:腾讯大家

  摘要:奥巴马的继任者会否或者在多大程度上推进美古关系呢?这估计是2018年才卸任的劳尔·卡斯特罗最关心的问题。

  3月21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历史性地访问了邻国古巴。如何形容这次“旋风两日”都不算过分,“时隔88年首位美国在任总统的访问”的说法其实有些矫情,不如直接说成是“1950年代古巴革命以来迎来的首位在任美国总统”。与预期相比,哈瓦那下起“奥巴马雨”的时间提前了很多。放弃8月巴西里约热内卢奥运会或者11月的秘鲁APEC、甚至有意放在3月15日的第二个超级星期二之后,奥巴马政府在时不我待之余凸显了希望绕开选举议程的良苦用心,对外释放出美古关系正常化进程不可逆转的信号。

  虽然美古之间的“真问题”并未被奥巴马的到来吹散,劳尔·卡斯特罗费力而执拗地高举起客人的手臂时,奥巴马也还是没有比划出丘吉尔式的剪刀手,但历史性的遗产已然铸定,接下来的就是保质期的问题了。

  奥巴马的继任者会否或者在多大程度上推进美古关系呢?这估计是2018年才卸任的劳尔·卡斯特罗最关心的问题。把卡斯特罗的关切放大一些,放眼目前激战正酣的2016年两党初选,谁才是奥巴马外交政策的最佳接盘手呢?

  所有人脱口而出的人选,当然是希拉里,甚至奥巴马自己也会这么想。虽然两人乃至两个家庭之间的默契早已被各种新闻报道、传记和纪实文学撕得粉碎,但希拉里毕竟背负着四年国务卿生涯的“奥巴马烙印”,奥巴马外交战略的执行与落实也充斥着希拉里的影子。

  至少从奥巴马第一任期的外交倾向观察,“平衡”和“价值观”外交充当着两翼的引擎。“平衡”理念基本上是所谓“奥巴马主义”的核心内容,比如平衡国际事务上的投入,从而将更多资源用来优先解决国内问题;又如在维持国际领导力的同时,平衡借助各盟友力量解决区域争端;再如平衡军事介入与多边或者其他手段的使用,等等。

  在这部分倾向中,希拉里的努力更多见于手段平衡意义上的“巧实力”侧重。相比之下,“价值观”外交被认为源自奥巴马本人的理想主义色彩、以及其主要亲信苏珊·赖斯和萨曼莎·鲍尔关于人道主义干预的信仰。但希拉里的推波助澜,在分歧立场针锋相对之间也扮演了最为关键的支撑作用。这样看来,更为准确地讲,希拉里是“奥巴马主义”的建筑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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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添砖加瓦的前任首席外交官,希拉里应该是目前对外交政策给出最为系统性阐释的总统初选参选人。按照希拉里的规划,新总统的外交战略应该有四个核心构架,即强大的国内基础、确定的国土安全、处于前沿地位的军事力量以及持续扩展的美国价值观。单从这些口号式的指标看,奥巴马的外交理念似乎得到了认真的贯彻,但也能多少嗅出些许鹰派的味道。

  可以肯定的是,希拉里至少在外交政策的静态阐释上与奥巴马颇有共识。比如,支持伊拉克军事力量、重建阿富汗“民主”体制及安全局势、重建利比亚及也门等国的稳定,在不进行地面部队军事介入的情况下打击伊斯兰国等恐怖主义组织;又如,持续推进亚太再平衡,与亚太盟友合作共同制定所谓的“亚洲规则”;再如,采取包括立法、财政、行政改革及国际合作等系列措施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将美国塑造为“清洁能源的超级大国”,等等。但希拉里明显提高了“价值观鹰派”的调门。一方面推广美国价值观,具体体现为在全球范围内推动“性别平等”“人权事务”以及“互联网自由”等,另一方面完全以价值观划界,不但将以色列视为最为重要的盟友,视对以国的威胁为美国的威胁,支持包括“铁穹”(Iron Dome)等防御系统,而且极力在拉美、非洲及亚洲地区扩展新盟友,试图通过宣扬“公民社会”“自由市场”“人权”等理念减少全球和地区冲突的发生。

  这种明显强于奥巴马的强调“性别”“人权”等理念的价值观外交,被研究者称为“希拉里主义”(Hillary Doctrine)。在这个全新维度上的入门级研究,当属美国得州农工大学教授瓦莱丽·M哈德森(Valerie M. Hudson)和密歇根州立大学讲师帕特里夏·莱德尔(Patricia Leidl)在2015年出版的专著《希拉里主义:性别与美国外交政策》(The Hillary Doctrine: Sex and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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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两位女性研究者的理解,前第一夫人的这个“主义”,即“将对女性的压制视为是对世界以及美国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从而本着所谓“女权即人权”的逻辑构筑美国与世界各国的战略关系。这个解释框架显然是从决策者个人认同与社会体验的角度出发的。按照如此逻辑,奥巴马的少数族裔的身份认同促使其做出了众多跨越价值观的“和解”举动,比如2009年11月在开罗大学向整个穆斯林世界释出的善意、去年的伊朗核协议,或者眼前的哈瓦那破冰。相比之下,希拉里似乎在“第二性”意义上展现巧实力的同时,摆出了一幅“抗争”的架势。这种从别国社会治理状况出发的外交倾向,虽然满足了某些盟友对美国的期待,但无助于稳定地区乃至全球局势,甚至会拖累美国与其他大国的战略关系。

  性别因素也许可以理解为是希拉里的特有标签,但贴在她身上的另一个标签确实令人更为关注,那就是“投机者”。2015年10月,希拉里最终扭扭捏捏地公开改口,她不支持目前这个已知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即TPP。但作为亚太战略的首倡者之一,希拉里在国务卿任上曾至少45次有记录地为TPP鼓噪。

  似曾相识的桥段发生在小布什时代,2002年10月11日,还是国会参议员的希拉里投票支持了著名的“伊拉克决议案”,即授权发动伊拉克战争,而在随后2008年竞选周期中她又不得不多次改口、漂白自己。也就是在那个竞选周期中,希拉里强烈批评新人奥巴马关于与伊朗展开核项目谈判的新主张,但随后作为国务卿的她参与了该倡议的具体实施,并在目前选举周期拥抱了这一成就,大有分一杯羹的意味。能让卡斯特罗满意的是,虽说曾是制裁古巴的坚持者,但近来也乐见其成,其中不乏佛罗达州古巴裔选民态度积极转变的因素。

  除了性别之外,希拉里的变来变去,虽说有务实的因素,却未必能让奥巴马全然放心。相比之下,少了些外交经验的伯尼·桑德斯反而可以“诤友”的倔强延续奥巴马的外交理念。除了从工会利益出发而反对TPP之外,反对伊拉克战争、支持美古复交、拥护伊朗核协议、誓言关闭关塔纳摩监狱、积极合作以应对气候变化等等,都与奥巴马的政策如出一辙。更为重要的是,试想这样一位平民主义派的总统,肯定会将更多精力放在国内改革范畴,在并不在行也兴趣不大的外交议题上,当然会更多延续本党前任的轨迹,甚至不排除上台后在TPP议题上弱化的可能。不过,这位看上去的最佳接盘手目前日益成了一个小概率事件。奥巴马不得不寄希望于希拉里手下留情了。

  从政党政治的基本常识出发,“奥巴马主义”的后继有人显然不能寄希望于共和党人,但现如今的共和党初选参选人的外交主张几乎都是以奥巴马为核心内容的。其中的大多数当然是拿奥巴马当作靶子的负面竞选,最为势如水火的两个议题是中东和气候变化。在中东事务上,无论是特朗普还是克鲁兹,都坚决反对伊朗核协议,捍卫以色列利益,强调军事打击恐怖主义;而在气候变化议题上,特朗普将之称为是“彻底的骗局”,而克鲁兹则指责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是自由派扩展政府职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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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与克鲁兹,3月3日密歇根底特律

  不过,在特朗普和克鲁兹外交阐释存在大量“反奥”基因的同时,特朗普的某些核心言论竟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延续着所谓的“奥巴马主义”。在特朗普的国际关系世界里,美国目前面对的所有问题都来自外部,是过分承担了不该承担的责任的结果。就此,特朗普认为美国要明确界定何为国家的真正威胁,强烈反对介入那些并非首要或直接威胁的地区,甚至反对延续并不直接涉及美国安全利益的盟友关系。这种基本上属于“内向化”倾向的“孤立主义”态势,反而得到了选民的热切回应。

  究其原因,事实上是特朗普站在了“奥巴马主义”内在逻辑的冲突点上。在“奥巴马主义”下,在“更多资源投入国内事务”与“维持全球领导力”之间存在着再平衡和再分配的极大张力,在现实实践中的收效并不理想。于是,特朗普进一步强化了“更多资源投入国内事务”的思路,尽力模糊了“维持全球领导力”的平衡性目标。这种做法无疑缺乏战略性和远见性,但在选举动员中却现象级地奏效,也只能说明民众在对“奥巴马主义”的理念认同与效果失望之间的巨大落差了。

  在如2016年这样的非战时选举年,外交事务通常不会成为主要议题,当然也不排除世界都不愿看到的重大恐怖袭击再次发生的可能性。一般而言,最为全面的外交政策阐释将在大选阶段映入眼帘,特别是在10月19日在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的第三场总统候选人辩论上的唇枪舌剑。按照一般惯例,这第三场辩论将集中在国际与区域政策,届时备受关注的对华政策辩论的成果也可能作为两党候选人的不同政见被摆上台面。已经在全国代表大会上为民主党提名人背过书的奥巴马不知道还会不会饶有兴趣地看看这些辩论。

  不过,无论如何,他的“奥巴马主义”开启了内向收缩的对外战略,这是两党目前都无法回避的务实选择。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3

旧文章ID:9851

王中原:共和党能否“弄掉”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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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中原  来源:BBC中文网

  美国总统大选的党内初选提名战目前正进入白热化阶段,尤其在共和党这头,极端派的特朗普(也称:川普)一路领先,其势不可挡的派头和势在必得的莽劲引起共和党高层建制派的极度焦虑。

  共和党正陷入两难境地,如果让特朗普代表本党出战总统大位,目前民调显示会输给民主党十多个百分点,并且将极度损伤共和党的政治形象,但要明目张胆地阻挡特朗普,似乎又有所顾虑。共和党在阻挡特朗普方面有何招数?胜算几何?这些招数会招致哪些风险?共和党如何在来两难中应对这次政党政治危机?

  此次美国大选,特朗普是否是真正的共和党人以及桑德斯是否是真正的民主党人一直存在争议,但政党在选举如此重要,以至于很多传统上非某党资深党员的候选人也会通过该党“借壳选举”。

  这些候选人起初并不被党组织和选民所看好,多半耍过一段之后会很快宣告退选,但此次“特朗普现象”却给了美国政治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富豪出身的特朗普一方面较少受到选举资金的压力,同时摆脱了职业政客和传统建制派的各种束缚。完全按照共和党设计的游戏规则、依托草根选民的支持一步步走到现在。虽然言行、主张和政策都比较极端,但确实代表了很大一批选民的不满和呼声。非常吊诡的一点是,此前共和党设计的排挤“非传统候选人”、拉升“领先者”优势的某些做法这次却帮了极端派的特朗普,例如一些候选人因为战线太长和选举资金的压力而早早退选。某种程度上说,正是共和党自身的问题及其初选制度的设计造就了特朗普。

  本次共和党初选,候选人只要获得1237张选举人票就能获得提名(总票数为2472张),特朗普目前获得的“绑定选举人”(bound delegates)票数为739张,远远超过第二名克鲁兹的460张。有人预估特朗普最终得票数可能落在1100多张左右,大大超过其他候选人。

  但这种情形下,特朗普只获得了相对多数(plurality)而非绝对多数(majority),因此很可能陷入“竞争式党代会”(contested convention)。共和党上一次出现激烈的竞争性党代会还是在1948年,那次全国党代会通过三轮投票才最终提名前纽约州州长Thomas Dewey代表共和党出战。1976年福特和里根的竞争也曾一度焦灼,但福特得以在第一轮投票中微弱胜出。

  一旦进入“竞争式党代会”,在规则上来说共和党想要阻止特朗普提名并不很难。目前共和党高层的策略基本就是阻击战术,让克鲁斯和卡西奇坚守战场,尽可能将选战拖入最后的全国党代会。

  如此一来,没有人在党代会之前获得多数支持,第一轮投票将无人胜出,共和党高层可通过左右第二轮乃至第三轮投票来控制结果,就此“依法依规”地“弄掉”特朗普。统计显示,以往共和党第一轮投票时大约只有15%的代表可以自由投票,第二轮时就有57%的人可以自由投票,到第三轮时自由投票比重已达81%。因为政党实际控制了代表的遴选,代表大部分都是忠于党的积极分子或党工,越多自由投票政党越容易控制结果,因此拖得越后,政党的胜算越大。

  同时,克鲁兹和卡西奇也希望在党代会上打个翻身仗,但目前来看卡西奇胜出的机会微乎其微,共和党高层又极其讨厌茶党出身的克鲁兹。如果政党高层觉得这个两个人都扶不起,还可以提前废除“候选人必须赢得八个州”的临时条款,从而“另选他人”代表本党出战。

  因此,从游戏规则上说,这些“弄掉特朗普”的做法都将是行之有效的,正如共和党高层近期所言,规则就是规则,我们完全按照规则办事,没有获得半数就无法被提名,最后交给所有选举人决定。而所谓”交给选举人决定”本质上就是政党决定。正如一位参加过共和党全国党代会的选举人坦言:永远是政党在提名候选人,不是选民在提名候选人。所以,理论上共和党拿掉特朗普并不难。

  但这样做同样存在很大困难和风险,共和党无法随心所欲、意图太过明显地阻击特朗普。首先,合规的不一定合情。假设特朗普只与所需的1237张选举人票相差100来张,同时大幅甩开其他候选人,如果此时共和党依旧通过操控规则和选举人使得特朗普落选,很可能激起特朗普及其广大支持者的反抗或出走。

  特朗普本人也威胁说,倘若出现这种情形,党代会将发生暴乱(riot),以此挟民意以令中央 。如果双方僵持,特朗普就此“脱党参选”,势必带走共和党的大量选民,进而威胁共和党的胜选几率。

  其次,如果选民发现此前的初选不过是幌子,选民的意愿完全被忽视,最终还是党内高层说了算,势必会对政党失去信任、对选举失去信心和兴趣,从而影响共和党接下来的总统选举乃至众议院和参议院的选举。

  再次,共和党目前很难找到合适的第三方候选人,前议长曾提议现任议长、前副总统候选人瑞恩出面扛起政党大旗,但被瑞恩公开拒绝,没有人愿意去当特朗普和选民的靶心。

  同时,共和党内部反对特朗普的力量并不团结,例如克鲁兹目前是最接近特朗普的候选人,但作为茶党运动崛起的新生代,其主张和行事风格被大部分华盛顿的共和党精英们所不容。虽然近期相关党内势力已经秘密开会商讨对付特朗普的策略,但并没有形成统一意见。

  总之,虽然按照规则,共和党高层完全有机会和能力拿掉特朗普,但必须克服内部的不团结并将冒很大的政治风险。共和党很可能因内耗而元气大伤,不仅输掉总统大选,还可能危及其议会选举,并失掉最高法院。

  目前,共和党最希望看到的是特朗普自己犯错误,例如近期他在女性堕胎以及核武器扩散等问题上的不当言论。面对特朗普的强劲势头,除了阻击之外,共和党也必须预备好“收编”和“安抚”等替代方案,因此近期政党高层也试图跟特朗普接洽商谈,无论谁最后代表本党出征,都要尽可能地维系共和党的团结和核心利益。

  共和党的危机短期来看是面对特朗普这个极端候选人的危机,但长期来说是如何应对和稳固其选民基础的危机,茶党运动已经给共和党敲了警钟,但似乎还有更多的改革之路要走。

  再往大了说,政党政治和代议制度本质上都是精英的游戏,两者如何应对一面日渐无感一面日渐极端的选民?到底是两层选举的两党独大制还是多党制更适合日渐复杂多元的社会?同时再全球范围内,我们如何应对极端右翼力量的崛起?也是需要我们反思的问题。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旧文章ID:9849

宋鲁郑:沈大伟对中国政治制度的错误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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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鲁郑  来源:BBC中文网

"美国学者沈大伟沈大伟和他的新书《中国的未来》。"

美国学者沈大伟和他的新书《中国的未来》。

  美国学者沈大伟在西方汉学界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和地位,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他一直相对正面的看待中国的发展,非常谨慎的与唱衰派保持距离。是西方相当罕见的、有学术勇气和担当的少数派。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学术判断被中国的发展所验证,从而令其声誉鹊起。

  但2015年3月,就在中美亚投行博弈达到最后阶段之时,他在《华尔街日报》刊登标题为《即将到来的中国崩溃》文章,震动海内外。毕竟一个长期看好中国发展的学者的转向,其说服力似乎要远远大于哪些一直否定中国的学者。

  自那之后不久,沈大伟开始公开在无数个场合主动地修正自己的观点,而且把责任归于《华尔街日报》的技术性原因:文章的题目是编辑所起,并非他的本意。

  但不管怎么说,此后沈大伟先生研究的目标还是中国,并于2016年3月发表了新书《中国的未来》。除了再次重申“我没有在预测中国或是中国共产党会崩溃”外,他对中国制度有了一些新的提法:“民主有很多形式,不能一概而论。我当然不会建议中国采用美国式的民主。” “如果中国采取半民主(Semi-Democracy)模式的话,应该是非常接近新加坡模式。”

  这个观点,最具新意的是,他应该是西方第一位重量级学者明确承认不管是美国的制度还是其它西方国家的制度,都不可能是中国未来的选项。这对于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模式的支持者而言,虽然只不过是常识性共识,但一位来自美国的颇有份量的汉学家如此公开赞同这种看法,在西方政治正确的大环境下,显然是需要巨大的政治和学术勇气的。

  不过其他的观点,要么有明显矛盾之处,要么还是再重蹈用西方理论来解释中国的习惯性错误。

  沈大伟认为“经济可能是中国过去30年的关键,但政治是中国未来至少30年,包括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关键。”

  前三十年、后三十年

  比如:他认为“经济可能是中国过去30年的关键,”“(但是)政治是中国未来至少30年,包括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关键。”

  第一句话隐含的意思是,中国过去三十年的经济发展和政治制度无关,但后三十年要想经济和社会发展却需要政治制度的变革。

  至少从学术上讲,这个逻辑很难有说服力。从事实层面上,也同样站不住脚。这三十年中国的政治制度从过去“一人决策、终身制”大幅度的转变为“集体领导、任期制”,干部的选拔更从只强调和能力无关、意识形态为标准的“革命化” 转化为能力(实际上)为唯一标准的“知识化”。

  没有这个巨大的政治制度变革,怎么可能会有过去三十多年的经济奇迹?而且这个制度仍然处于发展和完善中,今后三十年乃至更久的时间,这种内生性的演变也不会停止。

  还有,一个国家的经济能否发展,政治制度只是一个方面,其他因素同样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比如一个国家是否实行市场经济;是否有一个高效率有执行力的官僚体系;自身是否有丰富的、受过基本教育而又勤奋的劳动力,国家是否对外开放;是否有基本的法制体系。外部因素则包括是否西方正处于产业转移和资本输出阶段以及和西方的关系是对抗还是友好。

  假如中国改革开放缺少上述任何一个条件,比如不是市场为导向,都不可能创造今天的经济奇迹。

  沈大伟先生的错误在于,要么他完全忽视中国政治制度在前三十年的积极性作用,要么过高估计政治制度在后三十年中国发展的作用。

  经济瓶颈

  中国的出口业在拉动经济发展上扮演了重要角色。国际市场的萎缩对中国有直接重大的负面作用。

  诚然,中国今天经济发展进入了中低速发展的“新常态”,但造成这种现象的因素很多。中国已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经济规模超过十万亿美元,如此庞大的基数,其增长速度自然会下降。另外伴随经济起飞的是劳动力成本迅速上升,中国制造业的比较优势下降,而且人口红利开始消失。

  同样的,环境和不可再生资源瓶颈也决定了中国不可能再以过去10%左右的速度增长。如果再看一下国际环境,一直是全球经济发展火车头的西方自2008年以来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2015年中国的进出口大幅下滑,但中国在全球的贸易比重却仍然继续上升。这只能说明其他国家下降的幅度比中国更大而已。

  中国和德国一样,出口在拉动经济发展上扮演了重要角色。国际市场的萎缩对中国有直接重大的负面作用。可以说,所有这些直接影响中国经济发展的因素不管中国实行什么政治制度都是无法改变的。难道中国采纳沈大伟先生的政治改革方案,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就下降了?人口红利就又重现了?国际市场就不萎缩了?环境和不可再生资源瓶颈就解决了?

  “硬威权主义”

  沈大伟在他的书中提到四种中国可能的发展之路,包括新极权主义,硬威权主义、软威权主义和半民主。他认为中国目前正处于硬威权主义。

  在这本书中,沈大伟最主要的是在书中列出四种中国可能的发展之路,包括新极权主义,硬威权主义、软威权主义和半民主。认为中国目前正处于硬威权主义。继续硬威权主义之路是最容易的选择,但不是最优的选择。走在这条路上,中国经济将相对滞涨,并将加剧已经存在的社会问题,并将导致中国共产党的漫长衰退。

  沈大伟是西方学者,用西方政治学理论来解释中国现象是很自然的。但却往往也是失之千里。

  今天的中国,权力固然不是一人一票选出来的,但也不是任命的,更不是世袭的。最高领导人的产生一是要取决于是否经过长期的基层一步步的锻炼和检验,二是取决于党内上层的投票评议(中央委员会或者政治局),三是元老推荐。是个人能力、党内民主、元老经验和智慧三方的综合。更重要的是,中国还有权力退出机制。显然,这样的制度模式人类历史上过去就没有存在过,西方政治学理论怎么可能解释的了?

  自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西方政治学理论对中国政治制度一共有三大预言。一是一党制不可能兼容市场经济。二是一党制不可能解决制度性权力交接。三是威权体制都存在人才逆向淘汰规律。每一代领导人都会出现权威和能力递减,直到失去治理国家的能力。

  但事实证明这些预测都失败了。中国市场经济的成功举世瞩目,中国已经两次实现权力的制度性交接,中国新一届领导习近平被认为是自毛泽东和邓小平以来最为强势有为的领导人。西方的预测之所以失败,除了不了解中国国情以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用自己熟悉的理论来解释一个文明和历史完全不同的国家。仅就沈大伟的新观点而言,“威权”之说并不适用于中国。

  一个制度要想良好运转,不仅要做到灵活性,还要做到延续性。“一党领导、全国选拔和长期培养、异地任职”是对传统政治文化的继承,“年龄限制”则是中国独创,“差额选举和定期更替”则是对西方的借鉴。

  何种制度?

  哪么,中国制度究竟是什么?又应该如何阐述?如果从全球比较政治的角度,我们可以说:西方是定期的换人换党,中国是定期的换人但不换党,阿拉伯社会既不换人也不换党。

  从目前看,中国的模式表现最佳。原因在于,一个制度要想良好运转,不仅要做到灵活性,还要做到延续性。西方的制度模式有灵活性,但缺乏延续性,往往随着新政府的建立而出现大幅度的改变。而阿拉伯世界有连续性,但缺乏灵活性,最后制度走向僵化。

  如果从中国自身的传统和现代演变的角度,我们可以说:中国几千年就是一个政治核心,人才全国性选拔。最高权力传承的典范则是“禅让制”。到当代,人才全国性选拔的适用范围已扩展到最高领导层。最高权力的更替一方面具有传统的“禅让”色彩,但又打破古代“禅让”终身制的局限。即:一党领导、全国选拔和长期培养、异地任职、年龄限制、行政与立法机构的差额选举、定期更替。

  这其中“一党领导、全国选拔和长期培养、异地任职”是对传统政治文化的继承,“年龄限制”则是中国独创,“差额选举和定期更替”则是对西方的借鉴。这种模式基本综合了西方和阿拉伯世界制度的优点,而避免其缺点。

  一党领导,可以避免委托代理风险、制订长期的发展战略,全国选拔和长期的培养可以在产生成本不高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的选出最优秀的人才,不仅可以避免民主制度的政治平庸化还能避免大众贪欲,定期更替则可以带来新的血液,更避免政治强人的出现。

  中国未来的经济是否相对滞涨,是否导致中国共产党的漫长衰退,这需要历史来检验。但有一点必须指出的是,今天的中国已经有十个省市即天津、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内蒙古、福建 、广东、辽宁、山东人均GDP超过一万美元,人口总数超过五亿人。

  按照世界银行的标准,人均GDP超过一万美元,即进入发达国家行列。也就是说今天中国一个相当于欧盟总人口或美国总人口 1.64倍的群体已经跨过“中等收入陷阱”,进入发达国家行列。按中国目前的新常态增长,到2020年,也就是仅仅四年之后,整个中国人均GDP超过一万美元,全国跨入发达国家行列。

  中国将有更充足的手段来化解社会矛盾,解决社会问题。只是,中国如果没有适合自己的制度,没有制度优势,怎么可能实现绝大多数国家都无法做到的跨越呢? 更重要的是,伴随中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还有全球第一大经济体的桂冠落到中国头上,一个全球第一,谁还能质疑中国制度的合法性、正当性、有效性?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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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信徒」力挺特朗普 共和党恐面临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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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南华早报中文网

  (彭博讯) 在美国威斯康星州沿街的大树上,挂着一排排耀眼的红底白字标牌,向保守派们发出严正警告:「共和党生于此。要是投给特朗普,也将亡于此。」

  但是,如果特朗普未能夺下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对共和党人而言,也将是一场同样严重的危机。

  那是因为,反特朗普运动的目标可能令特朗普最为活跃的支持者感到被疏离。在首轮初选中,这些热情的真信徒积极参与,令投票参与率创下纪录。尽管特朗普屡屡犯错,他们的支持也丝毫没有动摇。

  特朗普的支持者、威斯康星州基诺沙的Joe Geiger表示:「如果特朗普获得了最多的党代表支持,但却没有获得提名,那我就不玩了。」

  格林湾的Don Kleczka表示:「无论是谁,获得最多代表支持的人就应当获得提名。」他还称,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将在11月份的大选中支持特朗普。

  拉辛市已经退休的秘书Joyce Anzalone表示,如果特朗普以领先地位进入共和党党代会,而没有获得提名,那么她会感到愤怒。 「他们想要在数字上做手脚,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周二威斯康星州的选举可能对两党的竞选格局都产生重大影响。民主党一边,希拉蕊·柯林顿丢掉了过去五场选战。如果伯尼·桑德斯再度取胜,下一场纽约的竞选将更加重要。希拉蕊担任纽约州参议员已达8年。 CBS News周日的调查显示,威斯康星州选情胶着,桑德斯仅领先希拉蕊2个百分点。

  同一项调查显示,特朗普落后泰德·克鲁兹参议员5个百分点。上周的Fox Business News和Marquette University调查显示,克鲁兹领先10个百分点。

  这些调查结果令特朗普运动感到,势头正在发生改变。前俄亥俄州州务卿Ken Blackwell表示:「我的目标是要促成’僵局式党代会'(contested convention)的局面,对于这一点,我非常乐观。」他正与一系列的反特朗普组织展开合作。

  他表示,最可能的情况是特朗普距离1,237张党代表票数差了约150张,未能在党代会召开前锁定提名人。一旦如此,克鲁兹的竞选团队由于组织更加得力,就会击败特朗普的团队,夺过代表票,从而在党代会上赢得提名。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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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旭:中美只有“交心”才能避免战略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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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戴旭  来源:环球时报

  2012年到2015年是世界格局动荡剧烈、也是中美军事关系诡异变幻的三年。为什么长期不打仗、专注经济建设、不参与任何争端的中国,反却受到美国日益加剧的围堵?中美到底应该怎样定位?两军如何看待对方?在热心人士牵线下,在中国攻读博士学位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中校马伟宁(Brendan Mulvaney)与我进行了三次对话,就两国两军几乎所有重大战略问题交流了看法。

  美国难言“守成”,中国崛起但无挑战之意

  毫无疑问,以中美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体量,双方握手还是交手绝不仅仅是两国的事。因此,回答这一问题成了一个世界级课题。来自中美双方乃至全世界的无数学者都在研究、预测双方关系的未来,其中获得认可度最高的是双方将陷入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即一个崛起的大国将挑战一个守成的大国。

  我素来反对这一刻舟求剑式的思维方式和由此推导出中美必然对抗的结论。首先,我不认为美国是一个守成的大国。美国近代大战略运用十分成功,在过去的百年中连续战胜德、日、苏等对手,正在推进建立世界帝国的进程。它能否完成这一进程,将构成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疑问。换言之,美国还不是一个举世公认、威仪天下的大国。当下俄罗斯在中亚横刀拦路,朝鲜以弹丸之地屡次叫阵美国,一个非国家行为体的“伊斯兰国”让貌似强大的美军一筹莫展,凡此等等,都说明美国还没到“守成大国”的程度。

  另一方面,中国也不是一个要挑战守成国家的崛起者。由于近代西方入侵几乎导致中国亡国灭种,当下的中国正在重整山河,行进在国家统一和民族复兴之路上,经济发展才是核心要务。中国历史上没有统治过世界,现实中也根本没有取代美国的意图。美国在全球有近千个军事基地,有10支可以横行世界的巨型航母集群,还有众多航空航天远征部队;美国六大战区是根据世界地图划定,而中国五大战区都在自己版图上。马伟宁先生曾问我“一带一路”的战略意图,这是一种典型的美国式疑问。我说,中国“一带一路”出去的是商队,准备的全是货物和金钱,给各国带去的是发展机遇,我们成立“一带一路”司令部了吗?马伟宁先生希望中国能让更多美国人理解这一和平意图。

  中美若战略对决将两败俱伤,美输不起

  事实上,中国从来没有破坏过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中国反对的是美国干涉内政、对领土领海权益以及其他利益的侵犯。中国的一切准备是在告诉美国和世界:中国不会在核心利益上退让。我在和马伟宁先生对话时始终坚持的观点是:在中国周边问题上,美国的任何军事介入都是得不偿失的;双方战略对决的结果将是各自从现有国际地位上同步坠落,而这一结果是美国输不起的——原因不言而喻。因此,大国不应该被小国诡计所绑架,而应共管危机共谋大事。

  我认为中美关系是大国之间最成熟的双边关系,原因在于双方在朝鲜战场上已经打透了,双方不仅了解了对方实力,也明白了对方的底线和意图。这一战奠定了中美建交的基础,而双方建交,依然是建立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上。今天中国的善意不应该被视为软弱。历史经验记忆犹新。只有双方都能明白对方意图、尊重对方底线、了解对方实力,双方才有可能如“美洲狮”和“东北虎”一样相安无事。

  马伟宁先生到过大中华地区的五十多个中国城市,因此对于很多问题的认识相当客观,比如对中国军费的增长,他也认为中国幅员辽阔,安全问题复杂,没有美国那样的地理条件。而且前些年中国军事投入太低,底子薄。他还主张美国环太演习应该邀请中国。

  中美互信需要双方除去心中之“贼”

  三次对话中,我们谈得最多的是如何避免战略误判。在已经有过朝鲜战争教训的情况下,双方都不应该轻易向对方炫耀武力。大国不会接受失败,因此军事胁迫是无聊的。正如当年的朝鲜战争不仅仅是东西方的军事对决,同时也是双方哲学和文化的对撞,我和马伟宁先生的对话也超出了纯军事的范畴。我个人的体会是,中美之间有着广泛的交流平台和合作领域,但双方似乎都需要在“交心”层面上用力。换言之,中美双方交流需要突破表面化外交化,向实质化具体化方面掘进。双方需要真正的共识,哪怕是这种共识只在某些领域,只在两个人之间产生。一个1大于一百个0。双方代表团对代表团的外交辞令,在各类论坛上各执己见甚至外交斗嘴,这些也不是不需要,但要做到真正互信,最低限度是“相知”,而不只是一般的相识。如何做到“相知”?就是要在各领域进行全方位的交友式深度接触。

  中美官方的会晤十分频繁,但中美军事学者和军官之间朋友式的握手还不多。同马伟宁先生的愉快对话使我感到,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死结,只有说不透的心结。多年来,美国有人认为中国在“韬光养晦”、图谋赶走美国取而代之;中国则有人认为“强敌”会干预中国解决周边危机。“除山中贼易,除心中贼难”,中美双方都有心中的“贼”需要除,都需从谋对方转向谋世界和平。

  政治无非战或者和,大国交往堂堂正正,中美关系的历程也是如此。只有把各自心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摆在桌面上,双方才能做到心底坦荡。事实证明,握手比攥拳好,掏心比掏枪好。世上没有天生的敌人,人间却有可交的朋友。双方固然都会力争自己的利益,但认识到双方有共同利益才更重要,而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只要双方真能做到握手并交心。希望我们迈出的这一步,不是最后一步。(作者是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副所长)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旧文章ID:9846

“奥巴马主义”导致危险的不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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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菲利普•斯蒂芬斯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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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Dwight D Eisenhower) 1961年离开白宫时,曾告诫美国人要警惕为对抗苏联而打造的军工复合体设计。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认为,华盛顿的外交政策体制内人士构成真实且迫在眉睫的危险,这些人倾向于把军事干预当作默认选项。

  奥巴马喜欢援引艾森豪威尔的战争观,即战争是人类“最可悲最愚蠢的胡闹”。他坚决抵制他的共和党前任所称的一种“反复出现的诱惑——认为某些壮观的、代价高昂的行动可能成为当前所有困难的奇迹般解决方案”。

  2008年,美国在选举中如愿以偿,把奥巴马选入白宫。奥巴马获胜的原因在于他不是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在担任伊利诺伊州参议员时,奥巴马就反对出兵伊拉克,并在竞选中承诺从中东撤军。厌恶战争、对阿拉伯盟友的失望、与伊朗进行外交接触、对欧洲国家“搭便车”表示不满,以及不愿在乌克兰问题上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摊牌,所有这些都符合一位决心避免“做蠢事”的领导人的性情。意外的是,竟有如此多的人对他拒绝被卷入与叙利亚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assad)政权开战感到惊讶。

  在对奥巴马进行了一系列访谈后,杰弗里•戈德堡(Jeffrey Goldberg)把这一切都勾勒在了《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的一篇文章中。从戈德堡这篇精彩文章中脱颖而出的是奥巴马毫不动摇的信念——他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他没有丝毫一点点自我怀疑。其他人(包括白宫的一些助理)则认为,未能对阿萨德使用化学武器执行“红线”是对美国实力和威望的重大打击。奥巴马只是简单地说:“我对这一刻感到非常自豪”。

  即便是那些显然不为自我怀疑所累的领导人,也会为自己将留下什么样的政治遗产而操心。眼睁睁地看着叙利亚战火纷飞不可能让人舒服。相反,奥巴马希望世人记住他推动的阻止伊朗核计划的重大外交协议、与古巴关系和解、重返亚洲以及去年12月达成的全球气候变化协议。

  起点是对奥巴马所称的“华盛顿剧本”——用部署军队的意愿来衡量美国的实力——的本能轻蔑。按照这种逻辑,只要美国后退一步,其可信度就会荡然无存。在奥巴马看来,这必然会导致军事干预。戈德堡写道,可信度将变成“为了证明你愿意扔炸弹而向某人扔炸弹”。

  实际上,奥巴马的批评者当初并未主张全力投入叙利亚战争;他们建议设立安全区,向叛军提供更多援助,而非派遣数万地面部队。国际社会不作为的代价是数十万人死亡,数百万人被迫逃离家园。当然,这对美国的国际声誉造成了明显影响。奥巴马对这一灾难性结果的回答是:“有时我们能够采取行动帮助无辜的人免遭杀戮,但有时我们无能为力。”

  美国总统的话有一定道理。美国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军就足以证明军事力量的局限性。输掉战争对美国可信度的损害比选择逃避战争更大。对于一个超级大国而言,维持国家间的秩序已经够难了;在分裂的国家内部维持秩序就更不可能了。

  华盛顿的思维模式还未跟上各种智库报告,后者描绘了过去10年间中国的崛起以及全球实力的转移。体制内人士不愿承认单极世界的时刻已经过去,而做点什么的本能反应往往会首先考虑军事选项。我支持一些人的想法,他们认为美国本应做更多来支持反对阿萨德政权的起义。但我并不认为这样做的结局会有明显不同。

  尽管如此,奥巴马精明的算计还是忽视了国际关系中的人性动因。没有任何算法可以模拟领导人对其盟友和对手做出的个人判断。感性认识与现实同等重要。如果让对手得出结论:你在这件事上的犹豫将重现于另一件事上的软弱,那将确实事关重大。当普京能够为所欲为时,北京方面注意到了。成功的外交需要杠杆;公开宣布厌恶军事干预只会自毁杠杆。

  奥巴马满足于称自己为一个外交政策现实主义者,尽管他坚称,他既有让他置身中东事外的对国家核心利益的现实评估,也受到推动他置身于气候变化谈判中心的国际主义的影响。

  “奥巴马主义”缺失的是从战略角度看待美国在维持全球秩序方面的领导角色。分析渐渐沦为瘫痪的借口,但不作为的危险与出手干预同样多。奥巴马的现实主义已经沦为宿命论。有关美国无法在一个无序的世界解决所有问题的观察心得,不能作为美国无能为力这一结论的依据。失序会传染,而且不会尊重围绕国家核心利益划出的清晰界线。

  至于艾森豪威尔,他或许对军事工业复合体的崛起抱有戒心,但他并非一名不干涉主义者。相反,他当初参选就是为了不让罗伯特•A•塔夫脱(Robert A Taft)赢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后者是一名孤立主义者,曾表示美国的核心利益不包括打败纳粹德国。

  译者/隆祥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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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欧俄即将走向全面缓和,中国或成美首要遏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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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姜磊,綦大鹏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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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6年3月24日,俄罗斯莫斯科,美国务卿克里访问俄罗斯,与俄总统普京会面。 视觉中国 图

  近日,美国国务卿克里访问莫斯科,与俄讨论双边关系、叙利亚及乌克兰危机等问题,公开表示如果明斯克协议所有条款得到履行,美方准备解除对俄制裁。两周前的3月14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突然宣布俄罗斯撤军叙利亚;稍早前的3月3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公开宣称,乌克兰在未来20至25年内不能成为欧盟和北约成员国。

  这些看似孤立却实则紧密相连的事件,实际上预示着一个重大战略趋势——俄与西方即将走向全面缓和,并由此引发世界大国关系的重大调整。

  俄欧美关系所以能够实现缓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以下三方的现实战略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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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3年12月4日,乌克兰基辅,反政府示威者封锁主要政府大楼,持续举行示威活动。 视觉中国 资料

  普京念念不忘复兴大业

  与西方这场缘于乌克兰危机的对抗,对俄罗斯而言纯属美国逼迫下的无奈之举,打乱了俄复兴进程,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战略灾难。

  “给我二十年,还你一个奇迹般的俄罗斯。”这是普京2000年第一次就任总统时说过的名言,被外界视为其复兴俄罗斯的政治宣言。而仍将俄视为对手的美国,不能容忍其辉煌再现,遏阻俄复兴成为美重要战略任务。这恰恰是美俄多年来矛盾不断之根本原因。

  乌克兰危机是美国遏阻普京复兴大业的最新谋划,意在将俄逼向与欧美对抗的险途,实现对俄的全面孤立,打击俄复兴进程。普京明知美险恶意图,却碍于乌克兰特殊战略价值,被迫入局。在拿下克里米亚稳住乌克兰局势后,普京积极谋求与欧美妥协,力争早日将复兴之路拨回正轨。

  但西方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俄罗斯,意图迫使俄全面屈服,普京只得另辟蹊径以斗促谈、主动出招,力求在确保两个战略底线的情况下与西方达成妥协:其一是保住克里米亚,其二是乌克兰不得加入北约欧盟。

  俄斗争策略主要有两招:第一,“以攻代守、攻其所痛 ”,俄一面升级乌克兰东部局势,支持民间武装力量大搞军事分裂活动,另一方面大搞军演武力震慑欧美;第二,“侧翼迂回、围魏救赵”,俄避开西方在欧洲方向的战略优势,绕道中东区域,出兵叙利亚制造“事端”,逼迫西方与俄利益交换。

  俄罗斯“以斗促谈”的目的基本达成。欧美实际已不再主动纠缠克里米亚归属问题,俄美政治交流正逐步恢复,此时容克宣布短期内不接纳乌克兰入盟入约,俄罗斯两大要求——保住克里米亚和乌克兰维持现状均得到满足。普京剩下的主要任务就是实现与西方关系全面正常化,将俄罗斯复兴进程拉回正轨。此时撤军叙利亚就成了俄最佳选择,既回馈欧盟善意,又拆除俄美关系进一步改善的重要障碍,为俄欧美关系全面缓和注入了新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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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6年4月4日,抵达德国的叙利亚难民。 东方IC 图

  欧盟内忧外患无意继续与俄缠斗

  欧盟介入危机与俄对抗的态度本身并不坚决,存有投机心理,既希望与美联手迅速压服俄解决乌克兰问题,又不愿事态扩大承担过多责任。

  此种态度与其介入危机时半是自愿半是无奈的动机有关:自愿,源于战略利益上的巨大诱惑。把乌克兰纳入自身势力范围,既能增强欧盟东西两翼地缘战略上的平衡,又能阻断俄介入欧洲事务的重要通道,有利于欧盟战略地位的提升和欧洲统一梦想的实现;无奈,源于安全上的关联和政治、道义上的责任。乌克兰位于欧盟东大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同时,作为地区领袖,欧盟对身为其联系国的乌克兰负有政治和道义上的责任,无法袖手旁观。

  然而,时局发展让欧盟投机打算落了空,与此同时自身的内忧外患却不断加剧:

  一是对俄制裁伤及自身。与俄美不同,俄欧经贸联系紧密, 2013年双边贸易额高达4170亿美元。随着欧盟制裁与俄反制裁的展开,2015年这一数据降至2300亿美元,同比下滑40%,对本就萎靡不振的欧盟经济造成新的伤害,引起德法意等对俄出口大国的不满。

  二是叙利亚难民大量涌入,难民危机爆发。2008至2014年间欧盟总共也只不过接纳了75万难民,但2015年随着叙利亚难民大量入境,难民人数飞涨,仅德国一家就接纳了近110万。难民潮加重了欧盟的经济负担,引发严重政治、社会与安全危机,欧盟在坚持自身理念和限制难民间陷入两难,备受折磨。

  三是安全局势恶化。2014年以来欧盟安全局势持续恶化:IS等极端组织对欧洲渗透加剧,恐怖袭击频发;乌克兰局势僵持难解,战火时有发生;俄罗斯持续施压,安全压力加大。2015年俄罗斯撤出《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在欧洲区域举行多场重大演习,其中包括演练在位于立陶宛和波兰这两个北约成员国之间的加里宁格勒进驻导弹、具有核打击能力的轰炸机进驻克里米亚,对欧施压意味明显。

  乌克兰问题注定短期无解,内忧外患的欧盟越来越无意也无力与俄继续缠斗,法意等国已经向俄伸出了缓和关系的橄榄枝。2016年1月,法国经济部长马克隆宣称,希望西方国家于2016年夏取消对俄制裁;意大利领导人表示本国因对俄制裁受损严重,支持解除制裁。此外,奥地利、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国领导人也在之前密集地公开表示支持欧盟解除对俄制裁。此时再加上容克的讲话,欧盟实际已向俄发出了缓和关系的明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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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3年12月4日,乌克兰基辅,反政府示威者封锁主要政府大楼,持续举行示威活动。 视觉中国 资料

  美意识到与俄缠斗已致自身战略偏轨

  与俄罗斯的被逼无奈和欧盟的半推半就不同,美国是乌克兰危机的策划者和对俄制裁的领导者,意在借此削弱俄罗斯,遏阻俄复兴进程。在奥巴马政府看来,打击俄罗斯有利于维护美国霸权地位,符合美全球战略需要。但实际上,与俄罗斯的激烈对抗一步步把美战略拉离“正确”轨道。那么,“正确”的轨道是什么?

  美国战略界和政界其实早已给出回答,即实行“亚太再平衡”,把战略矛头对准中国,遏阻中国崛起。这是总结小布什全球反恐“错失”遏阻中国崛起良机的“惨痛教训”后得出的经验总结。“中国而不是俄罗斯才是美国最具威胁的竞争者”,成为美国政界和战略界的基本共识,所以奥巴马上台之初才会主动“重启”俄美关系,为的就是缓和俄美关系,全力确保“亚太再平衡”战略顺利推行。

  尽管斯诺登事件等问题让俄美“重启”失败,但两国正常交往关系依旧维持,美战略矛头仍主要指向中国。但是,2013年乌克兰危机爆发后,情势逐步有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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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3年12月10日,乌克兰基辅,独立广场的示威者。 视觉中国 资料

  美国策划乌克兰危机时的最初预想,应是尽可能快地完成对俄罗斯的打击削弱,巩固欧洲区域霸权地位,腾出更多力量投入亚太、全力对中国实施压制。然而,俄罗斯应对招数和抵抗意志均超出预想。乌克兰危机陷入僵局,美百般施压制裁,俄却坚守底线绝不屈服。美俄关系由冷淡走向激烈对抗,美主要战略打击对象转向俄,不仅耗费大量资源,阻碍了“亚太再平衡”战略的推进,还把俄推向我方,令中国处于中美俄大三角关系中最为有利的位置。

  美国国内对奥巴马对俄战略合理性的质疑逐步增强,出现不少反对继续危机的声音。例如,前总统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公开呼吁美俄妥协,他表示乌克兰危机不会以哪一方完全胜利的方式结束,只有相互妥协,美俄才能脱离各自困境;前国务卿基辛格在其《国家利益》一文中表示,俄罗斯是世界秩序中不可替代的部分,美国应与俄罗斯进行合作。

  奥巴马政府也意识到自身战略存在的问题,对俄态度逐步松动。2015年5月、12月国务卿克里两次访俄与普京、拉夫罗夫等高层会谈,恢复因乌克兰危机中断的俄美领导人直接联系,就乌克兰、叙利亚问题与俄会商;2015年9月30日奥巴马与普京闭门会谈约90分钟,打破了2013年6月以来两国元首无正式会晤的非正常状态;2016年2月前国务卿基辛格访俄与普京会面,替奥巴马探路;2016年3月克里再次访俄,旨在拉近两国在乌克兰、叙利亚等问题上的立场。

  随着美国对自身战略轨道的持续矫正,结束与俄缠斗、恢复双方正常关系将成为美当然之选,美俄关系发生转变的日子已不遥远。

  总体而言,乌克兰与叙利亚危机让俄与西方清楚地探明了对方的战略底线和实力意志,双方关系现已触底反弹。未来俄美关系将不会再现过去两年来高水平危机。尽管双方将继续在中东和欧洲展开竞争,彼此保持高度的警惕和防范,但双方关系走向缓和是未来一个时期的基本趋势。

  俄与西方关系缓和无疑将引发国际博弈格局调整。最值得关注的一点是,中美俄大三角关系内俄中位置可能对调,中国可能成为下一阶段美主要遏阻对象,而俄则处于更有利的平衡者位置,中国未来的战略承压将持续加大。

  (姜磊系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博士后,綦大鹏为该所副所长、教授)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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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脱和杜威:两个失败者的平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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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光  来源:澎湃新闻私家历史

  1952年美国总统大选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落幕,一代人梦想的终结。自1932年罗斯福当选总统以来,民主党人一直盘踞着权力的最高峰,现在,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在野的荒寂和痛苦。艾森豪威尔赢得了大选,但共和党胜利了吗?20年来,他们处心积虑要推翻罗斯福新政,回到一战前的黄金岁月,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即使重新回到白宫,新政也已成定局,再也回不去了。

  在共和党重新夺回白宫的背后,是两个失败者的故事。在共和党最为失落的二十年里,他们代表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带领着共和党前进;他们都曾三度竞逐总统,但均名落孙山。他们就是罗伯特•塔夫脱和托马斯•杜威。历史女神总是偏爱胜利者,他们可能会被后人记住,却是以失败者之名。

  政治王朝之子

  罗伯特•塔夫脱于1889年出生在俄亥俄州一个显赫的政治家庭。他的祖父阿方索•塔夫脱曾任美国战争部长和司法部长,父亲威廉•塔夫脱是第27任美国总统,弟弟则是辛辛那提市长。时至今日,塔夫脱家族在俄亥俄州,尤其是辛辛那提一带,依然有着庞大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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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到右,塔夫脱家族祖孙三代。

  塔夫脱的前半生是锦衣玉食,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半生。身为豪门长子,他跟随祖父和父亲的足迹,先后就读于耶鲁大学和哈佛大学法学院。毕业后他选择回到家乡辛辛那提,为当地一家大律师行工作,随后又到华盛顿,任职于食物药品监督管理局。经历数年的磨练之后,塔夫脱自立门户,创建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至今仍在运营之中。

  一战爆发后,塔夫脱本想参军,但却因为近视遭到拒绝。他转而加入食物药品监督管理局,成为后来的美国总统赫伯特•胡佛手下的一名法律专员。1918到1919年,塔夫脱到欧洲参与美国救济署的工作,亲眼目睹了当地政府的颟顸无能,因而对官僚统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在后来的政治生涯中,塔夫脱始终对政府职能的扩展持反对和警惕的态度,认为这将损害个人权利。

  从欧洲返回美国后,塔夫脱开始投身政治。以塔夫脱家族在美国政坛的名望,塔夫脱的从政生涯自是一帆风顺。他先是通过竞选成为俄亥俄州议会的一名众议员,1930年又成功当选为州议会参议员,1938年成为国会参议员,1940年第一次参选美国总统。二十年间,他只在1932年州参议院改选中输过一次,除此之外均连战连捷,因而声名鹊起,被视为保守派共和党人的新希望。

  塔夫脱精力充沛,办事严谨,善于从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中抓住主干,民主党人曾说他有着华盛顿最为睿智的头脑。他的政治观点深受父亲威廉•塔夫脱的影响,是个传统的保守派,对宪法和国会的权威深信不疑,因而被称为“共和党先生”。

  两条平行线

  托马斯•杜威的前半生比塔夫脱还要辉煌。1935年,他33岁,是全国最年轻的地区检察官,是“罪恶之城”纽约的反黑英雄;1938年,他36岁,首次竞选纽约州州长,只以些微劣势落选,被舆论认为虽败犹荣。1940年,他38岁,第一次竞选美国总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统参选者,仅比法定参选年龄大三岁;1942年,他40岁,首次当选纽约州州长,随后又两次连任成功。

  塔夫脱和杜威就像是两条相互平行的直线,他们有着相似的人生,相同的节点,却永不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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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为塔夫脱,右边是杜威。

  塔夫脱以严肃木讷著称,他曾坦然承认自己缺乏演讲能力,“我能与人交谈,但始终不懂如何激起听众的热情,使得他们激动鼓掌。”杜威同样缺乏亲和力。他的检察官生涯过于成功,导致公众对他的印象一直是那个冷漠无情的“反黑英雄”。有人评价说,“你越接近他就越不喜欢他。”他在党内人缘不佳,竞争对手也很讨厌他。罗斯福曾发牢骚,说杜威的竞选演讲像是在审判他。在第二次击败杜威之后,罗斯福对助手说:“我还是不喜欢那个婊子养的。”

  两人的政治观点一直相左。杜威代表着东北部和西海岸的温和建制派,塔夫脱属于中西部和南方的保守派阵营。杜威的传记作者理查德•史密斯指出:“他们的对立是东部与中西部的对立,城市与乡村的对立,国际主义与孤立主义的对立,实用自由主义与原教旨保守主义的对立。他们都认为自己才是共和党的未来,指责对方是政治异端。”

  1940年大选过后不久,塔夫脱和杜威分别成为党内两大派别的领袖。塔夫脱在国会带领着保守派共和党人,与意识形态相近的南方民主党人结盟,多次狙击了罗斯福总统的提案,成为新政最为有力的反对者。杜威则在纽约州推行倾向于新政的改革。他大幅增加教育预算,建立州立大学体系;同时推进消灭结核病计划;大规模建设高速公路;二战结束后他又积极推行住房建设计划,赢得了进步开明的名声。

  尽管两人各行己路,但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入主白宫,他们不得不竞争、冲突、妥协、合作,并经历同样的失败。

  第一次竞争与合作

  在40年代共和党的政治光谱上,向左转是杜威,向右转是塔夫脱。意识形态的差异使得他们水火不容,谁也不服谁。从1940年算起,他们连续主导了四届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之争,但可惜的是,最终两人都未能实现总统梦。

  1940年总统大选是两人竞争的开始。当年,由于罗斯福已经连任两届总统,按照惯例,他不应再参加竞选。除了罗斯福之外,民主党内并无特别出色的人选,于是人们纷纷认为下一任总统将在共和党中产生。

  共和党贵为美国历史上最为成功的政党,内部人才着实不少。在众多竞争者中,塔夫脱、杜威和亚瑟•范登堡最受瞩目。范登堡虽然资历较老,但斗志并不旺盛,竞选活动毫无亮点。反而是两位初次参选的新人剑拔弩张,选情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激烈。

  塔夫脱对杜威十分不满,认为他傲慢跋扈,从不把其他共和党人放在眼里。在一封写给友人的信中,他痛批杜威“没胆量”“缺乏恒心”,根本不敢在反对者面前维护共和党的反新政立场。另一边厢,杜威也对塔夫脱看不顺眼,多次不点名谴责其保守主义立场。

  但二战的爆发改变了这一届大选,人们关心的竞选话题从内政迅速转移到了外交方面。塔夫脱和杜威都在不同程度上持孤立主义或不干涉的立场,因而逐渐失去了人们的支持,这就使得主张援英抗德的威尔基有了可乘之机。威尔基甚至都不是共和党人,他之前一直是民主党的支持者,只是为了挑战罗斯福才加入共和党。在最后的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威尔基爆冷胜出,塔夫脱和杜威不得不吞下了失利的苦酒。

  然而战争的影响还不止于此。1944年总统大选再次举行之时,人们还没有看到迅速胜利的可能。在这非常时期里,塔夫脱因为坚持孤立主义,抵制对外战争,民望空前低落,不得不放弃参选,转而支持俄亥俄州长约翰•布里克尔。杜威此时已是纽约州州长,政绩出色,名望极高,毫无悬念地击败布里克尔,成为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但为了拉拢党内的保守派,争取中西部和南方州份的选票,杜威不得不提名布里克尔为副总统候选人,算是和塔夫脱暂时和解。不过杜威最终仍敌不过战时总统罗斯福,第二次竞选总统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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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的杜威是罗斯福四次总统竞选中面临的最强对手。

  杜威的苦涩结局

  1948年大选本来是杜威最好的机会。经历了前两次竞选的失败,他已褪去了早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在纽约州长位子上的6年辉煌履历也使得他底气十足。

  杜威此次参选的最大党内竞争对手仍然是塔夫脱。但塔夫脱过于强硬的保守主义和孤立主义主张此时显得颇为不合时宜。他反对美国与外国结盟,谴责纽伦堡审判,又推动国会通过了旨在打压劳工组织的《塔夫脱—哈特莱法案》。这一系列做法使得他日益孤立,失去了党内其他派系的支持,杜威因而得以一路领先,顺利获得候选人提名。但在确定竞选方案的时候,杜威再次被迫妥协,在施政纲领中加入了许多反新政的保守主义内容,这就为后来杜鲁门的反击提供了弹药。

  由于杜鲁门民调一路走低,舆论纷纷认为杜威当选总统只是时间问题。杜威过于相信民调,自以为胜券在握,丝毫没有紧迫感。有社评讽刺说:“从没有一个总统候选人笨到每次演讲都只有四句话:‘农业很重要。河里很多鱼。没有自由权就没有自由。我们的未来即将到来。’”

  除了杜威自己过于放松,塔夫脱也在给他添堵。杜鲁门为了逆转败局,强行召开非常国会,提出了一大堆倾向新政的进步改革法案。塔夫脱本来就质疑新政的合法性,对杜鲁门的做法更是嗤之以鼻,认为召开非常国会根本就是违反宪法的事情,因此强硬要求共和党议员反对杜鲁门提出的所有法案。这就一下落入了杜鲁门的圈套,因为他一直都在渲染自己的进步形象和共和党的反动无能。

  杜威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清。虽然他自己的政治倾向是自由进步主义,但此时共和党的形象却是保守反动,竞选纲领也有很多反新政的内容。杜鲁门凭借这一招死缠到底,最后居然逆转了选情,制造了美国选举历史上最大的冷门。

  塔夫脱更为苦涩的结局

  杜威懊恼自己痛失良机,不可能不对塔夫脱心存忿恨。在1949年的一次演讲中,杜威批评说:“我们党内有些人反对失业保险,反对养老金,反对清理贫民窟。他们反对一切社会计划,想要回到自由放任的状态,回到所谓的美好的19世纪。如果真的那样去做,你就可以把共和党当成最呆滞的傻鸟埋了。”

  1952年,又到了四年一度的总统大选。杜威仍是热门人选,但他主动放弃了竞选。经历了三次失败之后,他似乎感到身心俱疲。况且就算勉强出战,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一次,他决定退居幕后,全力帮助一位赢面最大的候选人,实现共和党重返白宫的愿望。此人就是前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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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威是艾森豪威尔竞选总统的幕后推手。

  塔夫脱仍在坚持。1952年大选已经是他第三次参选,他也早早宣布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参加总统竞选。7月,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在芝加哥举行。塔夫脱信心满满,在大会开幕之前他争取到了607位代表的支持,足以使他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他的助手甚至已经选好了当选的背景音乐,由哪个歌手来演唱。

  没想到的是,杜威和艾森豪威尔的支持者突然开始揭发所谓“德克萨斯的盗窃”。他们认为,塔夫脱的支持者中有一部分人根本不具备参加全国代表大会的资格,“是我们正直诚实的党的污点”,应当予以排除。在艾森豪威尔派的鼓噪下,大会通过了一项决议,剥夺了一部分南方代表的投票资格。由于这些代表都是塔夫脱的支持者,这就意味着塔夫脱的可能得票大大下降了。艾森豪威尔借机拉拢摇摆州,一下子拿到了足够票数,当选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

  塔夫脱痛苦地低下了头,他觉得他的最后一次竞选被阴谋诡计击败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有风度地对艾森豪威尔表达了祝贺。但他的支持者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英格尔斯愤怒地指责杜威:“你曾两次把我们引向失败的道路,现在又躲在另一个人的后面再次施展同样的诡计。”第二天的《芝加哥论坛报》发表了一位读者的来信:“我从1916年以来就一直投共和党人的票,但我这次不会投给艾克和杜威,去他妈的艾克杜威。”

  塔夫脱与艾森豪威尔的政治主张其实区别不大,唯一分歧是在外交方面。许多代表投票给艾森豪威尔,与其说是赞同他的政治主张,不如说他们太渴望打败民主党了。塔夫脱虽然获得大多数党内人士的认同,但他毕竟没有艾森豪威尔那么受普通民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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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名战结束后,塔夫脱经过考虑,答应帮助艾森豪威尔竞选,但要求他在日后的施政和阁员选择中向保守派倾斜。

  成功的失败者

  艾森豪威尔当选总统之后,塔夫脱成为共和党在国会的多数派领袖。有了他在国会的强力协调,艾森豪威尔才得以顺利施政。可惜的是,仅仅过了一年,塔夫脱就因病逝世。他的去世是美国政治的一大损失。保守并非反动。没有保守主义的约束,新政有可能变成一匹脱缰野马。塔夫脱对宪法和国会权威的全力维护,使他受到了人们的高度尊重。1957年,参议院委员会把塔夫脱选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五位参议员之一。

  杜威于1954年之后退出政界。他两次助选艾森豪威尔,推荐尼克松为副总统候选人,晚年又多次为赫伯特•汉弗莱、林登•约翰逊等民主党人竞选总统出谋献策,因而赢得了“总统制造者”的美誉。但以他成名之早,能力之强,本应有一番大成就,就像建国之初的天才政治家詹姆斯•麦迪逊一样,最后却在纽约州州长的位置上结束了自己的政治生涯,终于未能达到人们对他的预期——当上美国总统。晚年回首往事,杜威感叹,过早成名实际上反而害了他。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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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殷弘:中美峰会互不让步 南中国海仍是中美角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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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泽远  来源:联合早报

  习近平在南中国海问题上态度十分强硬。他强调南中国海诸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中方有权维护自己的领土主权和合法正当的海洋权益,希望美国恪守在有关主权和领土争议问题上不选边站队的承诺。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美国总统奥巴马前天在华盛顿举行了今年首次“习奥会”。尽管西方舆论认为这次会晤没有减少双方在一系列问题上的分歧,但中国官媒昨天强调,中美元首“本身就产生了重大意义”。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时殷弘昨天对本报说,这次“习奥会”并没有减少双方在南中国海、朝核等问题上的分歧,比如有关美国将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系统的问题,显示双方谁都不会轻易让步。但双方也没有咄咄逼人,表明双方都不愿看到分歧失控。

  据新华社报道,习近平对奥巴马强调,中方始终坚持朝鲜半岛无核化,坚持维护半岛和平稳定,坚持通过对话谈判解决有关问题。“我们主张,各方都应完整、严格执行安理会涉朝决议,避免采取任何可能加剧局势紧张的言行,不得采取任何可能影响其他国家安全利益和地区战略平衡的举措。”

  学者:如何应对朝核危机

  双方分歧仍很大

  时殷弘分析,中美就联合国制裁朝鲜的决议难得地达成了一致,但如何应对朝核危机,双方仍分歧很大。中国外长王毅前不久提出半岛无核化与半岛停战和平机制转换并行推进的思路,遭到美韩拒绝,这次习近平也没有再提这一思路。但习近平仍强调通过对话谈判解决朝核问题,给美韩对朝鲜动武增加了顾忌和障碍。

  同时,习近平也向奥巴马亮明中国反对美国在韩国部署萨德系统的立场。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中国副外长郑泽光在“习奥会”后对媒体说,习近平在会谈中表示中方“坚决反对”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弹系统,并称这样的部署“损人不利己”。

  时殷弘认为,中国官媒并没有报道习近平向奥巴马提出美国在韩国部署萨德系统问题,显示美国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让步。

  习近平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的态度十分强硬,他强调南中国海诸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中方有权维护自己的领土主权和合法正当的海洋权益,希望美国恪守在有关主权和领土争议问题上不选边站队的承诺。这表明,南中国海仍将是中美角力的热点区域之一。

  时殷弘说,在南中国海问题上,奥巴马这次没有更多地对习近平施压。预计美国仍将定期派出军舰或军机在南中国海巡航,但不一定每次都要进入中国所控制岛礁的12海里,以减少双方出现军事摩擦的可能性。整体上看,中美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的争端仍是可控的。

  另据新华社报道,在台湾问题上,习近平强调中方将坚持“九二共识”政治基础,继续推进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同时坚决遏制任何形式的台独分裂行径。奥巴马表示,美国将继续坚持一个中国政策,慎重妥善处理有关问题,不支持台独。

  时殷弘表示,习近平对奥巴马强调遏制台独,是在蔡英文上任前向美国发出预警,不要让台独势力成为中美关系的新麻烦。

  中国官媒《环球时报》昨天发表社评称,没有习奥的频繁交流相比,亚太的战略氛围将截然不同。中美高层会晤实际已成向亚太提供缓和气氛的重要动力机制。去年“中美处于临界点”的说法在美战略界流行一时,但今年这种声音弱多了。南中国海问题单看起来可以“要多严重有多严重”,但放在中美关系大背景和两国密集的沟通机制之下,它的爆炸性又似乎被不断稀释。

  文章说:“习奥解决不了中美合作路上每一个井盖是否漂亮严密的问题,但他们如果都能挤出宝贵的时间多见见,多谈谈,整个世界的心情都会跟着好一点。”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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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文钊:美国对华政策大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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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文钊  来源:《现代国际关系》2016年01月

  内容提要:当前美国国内进行的对华政策大辩论,对以往几十年间美国奉行的以接触为主的政策及效果进行反思与评估,辩论的参与者可大致分为强硬派、顺应派和维持现行政策派,各派代表人物都有自己不同的出发点和政策主张。这场大辩论反映出中美关系新态势的大背景下美国国内在对华政策上的多元思考,引起各界的高度关注。辩论虽必然会对美国对华政策和中美关系产生影响,但不致引发根本性变化。

  当前,一场对华政策大辩论正在美国国内进行,这是自1989 年以来规模最大、也最深刻的一场辩论。

  辩论主要是在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国际政治学者和美国外交专家之间进行的,许多前政府官员也参加进来。辩论的主题是:

  从尼克松访华以来美国历届政府实行的与中国接触的政策是否失败了?中美关系像现在这样一方面合作一方面竞争的态势是不是可持续?

  美国下一任总统是否需要大幅度调整甚至改变对华政策? 辩论参与者主张各有不同,大致可以分为三派: 对华强硬派、对华顺应派、维持现行政策派。

  1.对华强硬派的基本主张

  对华强硬派认为,从尼克松对中国的破冰之旅以来,历届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基本有两个方面: 一方面与中国接触,而且不断拓展和深化接触; 同时对中国增长的国力进行对冲,在东亚地区维持一个对美国及其盟国有利的平衡。

  美国希望通过这样一种使中国融入国际体系的战略,使中国成为现行体系“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但近年来中国内政和外交的发展与美国这一目的背道而驰,中国在自己的周边正在建立替代现行国际体系的结构( 包括地区贸易协定和新的政治机制) 来服务于自己的利益,而使美国边缘化。

  中国越来越挑战现行的国际体系,使中国成为“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的幻想破灭了。2015 年3 月,美国外交学会发布了由前美国驻印度大使布拉克韦尔( Robert Blackwill) 和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研究员泰利斯( Ashley J. Tellis) 合写的长篇报告,呼吁实质性地修改美国对华大战略,引起广泛重视。报告的基本观点是,“中国现在是并将在今后几十年中都是美国最主要的竞争者”。

  美国在冷战结束时犯了一个严重的战略错误,即美国乐观地得出结论认为,一个以自由的规范和机制为基础的新世界秩序是可行的,中国会加入这个秩序并从中获益,甚至会接受美国的领导地位。

  中国的崛起不会破坏国际体系的稳定,相反会对这种稳定作出贡献。因此,美国对中国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崛起失去了警觉而采取了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美国“太多关注于接触、融入和援助,而对确保中国的负责任行为或曰平衡中国关注太少”。

  美国对于中国取得了比美国预期更大的成功、但提供的合作却远少于美国预期这一事实认识得太晚,对华政策调整拖延得太久了。而现在中国采取的大战略是,在国内加强对社会的控制; 在国外,安抚周边,巩固在国际体系中的地位,取代美国成为亚洲最主要的国家。

  也就是说,“美国把中国融入自由国际体系的努力现在导致对美国在亚洲卓越地位的威胁,并最终可能对美国的全球权利产生严重的挑战。”

  中美两国竞争的加剧将成为两国关系的新常态。“中美两国处在一个不可逃脱的相互反对的陷阱之中。

  美国寻求保护它的全球霸权———如果它要促进它不断变化的国家利益必须这样做———而中国力量的崛起则要销蚀美国的超强地位

  因为这对中国运用其不断积累起来的力量重组现行政治秩序以服务其自身利益是最危险的外部制约因素。”报告称: “为此美国需要一个新的大战略,其核心是平衡中国国力的崛起,而不是继续帮助它的上升”。

  两位作者也承认,由于当前全球化的现实,这个战略不可能建筑在遏制的基础之上,除了别的原因,没有一个亚洲国家会参加这种遏制。

  但也不能简单地继续当前的接触政策,而是应当对现行政策进行实质性的改变,加强对中国的牵制和平衡,减少与中国的合作。

  报告提出的具体措施包括: 重振美国经济; 对两国间的合作项目重新区分,有的可以继续,有的要削减,有的要终止,如政府间的技术转让项目; 加大对国防的投入,既发展防卫力量,又发展进攻力量;

  在亚太地区加强美国的海空军存在,增强向亚太周边地区投放力量的能力; 强化美国的同盟体系; 把“再平衡”战略拓展到“印太地区”

  把印度洋包括进来; 在亚洲达成排除中国的新的贸易安排,考虑无限期地把中国排除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之外; 增加对中国进口商品的征税; 反对中国倡议的可能有助于中国崛起的任何新的国际机制,等等。

  报告还说: “虽然有中东的混乱以及与俄罗斯的关系紧张,但是美国总统在今后几十年中要集中力量处理对美国最大的战略挑战,即中国国力的崛起。”普林斯顿大学教授弗里德伯格( Aaron L. Fried-berg) 一直对华持强硬立场。

  2014 年,当南海问题突出时,他写了《中国最近的强硬: 对未来美中关系的涵义》一文。他断言,中国最近的强硬不是战略上的根本转变,而只是策略的调整。中国现在只是比以前更强烈地寻求达到它长期以来的目的。

  中国不断增长的强硬是它的傲慢和不安全感的一种混合反映。如果美国不能有效地作出反应,中国就会对它的邻国采取“分而治之”的战略。

  他认为中国提出的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正是这种战略。与布拉克韦尔和泰利斯一样,他并非主张完全放弃接触,而是认为“只有伴以足够有力的平衡来保卫现行的秩序并迫使中国继续在其中行事,接触才能产生效果”。

  以往曾有学者建议中美双方保持战略克制,这是基于两国处于军备竞赛边缘的想法。但实际上,竞赛早已存在了。

  中国现在既有资源、又有决心把美国的力量推回去并且已经开始这样做了。弗里德伯格赞成“转向”亚洲或曰“再平衡”,但认为力度不够,以致引起盟国和朋友的普遍疑虑。

  他竭力主张,美国必须有足够的资源与其盟友一起实行一种战略,使美国能继续在任何情况下向西太平洋投放力量

  即便中国实行“反介入”和“区域拒止”。他说: “美国在亚洲的地位是建筑在它的同盟体系之上的,而这些同盟反过来是建筑在一种信念之上的

  即如果盟国受到威胁或遭到进攻,美国就会来进行援助。”他甚至学着当年乔治·凯南的样子写了《中国行为的根源: 解读北京的强硬》,似乎是把中国视同当年的苏联了。

  除了强化美国的同盟体系外,强硬派一个共同的主张是扶植别的新兴国家尤其是印度。泰利斯提出,扶植中国周边国家的崛起,“结成一张网”,将产生“使中国的行为温和化的作用”,而其中印度的作用尤为重要。

  他认为,印度的疆域、经济体量、人口潜力、军事实力以及对民主的坚定承诺,使之成为对美国最有吸引力的伙伴。只要美国加强对地区大国的援助,它们就会减少对中国经济的依赖而寻求更大的独立。

  近年来,南海问题是中美两国之间的一个突出问题,在亚太安全会议上两国高官一再剑拔弩张地进行辩论。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的霍尔姆斯( JamesR. Holmes) 认为,中国与南海沿岸的亚洲国家、与美国将进行持久的战略竞争,“来决定中国是否可以通过单边行动来修改由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

  如果成功,那么北京将会以此为先例,占领根据海洋法本该属于别的沿岸国家的水域,在它认为可行的地方阻断海上航行自由。中国还会把第一岛链之内的海域变成由中国的国内法统治的内海。

  在这一过程中美国的同盟体系将会变得松散”,“总之,北京希望使美国对盟国的承诺失信,从而让美国感到沮丧”。

  自然他也承认,因为中国是美国的主要贸易伙伴,是一个核大国,所以要阻止中国的“蚕食式扩展”会是很严峻的挑战。

  夏威夷东西方中心的饶义( DennyRoy) 强调中美间的安全困境。他认为,两国在南海问题上的分歧表明,“两国间的一个基本问题是,北京要一个势力范围,而华盛顿不想让与。而且作出一些让步也不可能使两国关系取得突破。

  两国间蒸蒸日上的双边贸易关系和其他交往提供了避免战争的理由,但没有解决两国间的安全困境,而恰恰是安全问题可以独立地把两国拖入冲突”。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林蔚( Arthur Waldron) 也没有改变他一贯的对华强硬立场。他认为,从尼克松访华以来中国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发展对美国从未有什么帮助,相反,只是损害了美国及其盟国的利益。

  尤其2010 年后中国采取了更加咄咄逼人和修正主义的外交政策开始了一个从根本上改变亚洲的政治和领土现状的过程,并使用军事力量来寻求远离大陆的领土。

  美国及其盟国都不理解当前的形势,对此也没有准备。美国政策必须作出大的改变。美国必须削减在全球各地的军事承诺,集中对付中国可能对盟国发起的进攻。还有少数学者突出了两国关系中的意识形态分歧。

  他们妄称,“中国的挑战不仅是地缘政治的; 中国还是一个在意识形态上与民主资本主义和自由社会敌对的国家。我们的下任总统必须处理问题的核心: 中国共产党对外的强硬发端于内部的压制”。

  他们认为,奥巴马政府的政策对中国的改革、持不同政见者和自由的呼声支持太少; 下任总统要实行一项促进中国人权的政策。主张遏制中国的人也是有的,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米尔斯海默( John J. Mearsheimer) 。

  他认为,中国和平崛起是不可能的,美国要放弃指望中国成为友好的、合作的伙伴的幻想,不管这种幻想是由幼稚的自由主义想象导致的,或者是被中国忽悠的。中美两国早晚会发生冲突。

  他在2014 年再版《大国政治的悲剧》时特地加了一章“中国能和平崛起吗?”来重申他的观点,尽管他的看法早就尽人皆知了。

  但如何遏制中国,他自己也很矛盾。在2001 年,他提倡美国应当“逆转现行的做法,采取一切可行的办法使中国的发展减速”。

  中美两国经济高度依存的现实迫使他承认,“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来使中国经济减速而不使美国经济受损”,“中国经济增长大幅度放缓对美国的繁荣可能是不利的……但对美国的安全是件好事”

  他竭力鼓吹美国努力把“尽可能多的中国邻国组织到类似北约的同盟之中”,反对中国把力量投放到较远的地区,如波斯湾和西半球。

  强硬派里还有个别人,我们很难称之为严肃的学者,如国防部前官员白邦瑞( Michael Pillsbury) 他在《百年马拉松》中妄称,中国有一个取代美国称雄世界的百年(1949到2049 年) 战略,欺骗世界是这个战略的核心。这真是把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但这已经不属于学术讨论的范围了。

  2.对华顺应派的主张

  这一派对形势的看法与对中国行为的分析与强硬派大不相同。他们认为中国的国际行为更多是反应式的,而不是主动的强硬。

  中国是在对邻国的挑衅行为作出反应,对现行国际秩序中的缺失作出反应,对国际金融体系的种种局限作出回应。中国增加针对台湾的军事力量是对传统倾向于“独立”的民进党可能赢得选举作出的反应。

  中国倡导成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金砖银行反映了中国对美国国会拒绝批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改革方案的理所当然的不满,而且不论是世界银行还是亚洲开发银行都不能满足亚洲国家基础设施投资的需求。中国对“地区全面经济伙伴关系”的支持是对美国排除中国参与“跨太平洋伙伴关系”的回应。

  顺应派指责“中国强硬”的主要依据是中国在东海与南海问题上的立场。美国海军学院副教授戈德斯坦反驳说

  “总体上说,中国的崛起是一个和平的过程,迄今为止的记录应该使人们对此抱有信心。30 多年来,北京没有针对另一个国家去实质性地使用军事力量”,“不论是在东海还是在南海,中国只是用非武装的快艇去表达其对海洋的要求,这是中国不寻求在这些问题上使危机升级的一个明晰表示。”

  他认为,中国确实取得了军事技术的进展,但是“无论是在海面作战还是两栖作战方面,中国采取的是有分寸的、而不是草率的举措”。

  “美国应该对中国实行更加有效的接触战略”,聚焦于美中两国必须在安全方面进行合作的原则,因为这种合作是21 世纪甚至更加久远的世界和平的基础。

  在名为《与中国相向而行》的专著中,戈德斯坦建议美国在10 个方面与中国实行“螺旋式上升”的合作( cooperation spirals)

  他认为一方在一个问题上的主动顺应可以导致另一方在别的问题上的让步,从台湾海峡到南海、中东,通过“这些渐进的对等的步骤逐渐建立起信任和信心,从而导致宏大的更有意义的妥协”。

  他在书中写道,美国虽然在过去的35 年中支持中国的经济发展,仍然应当为19 世纪和20 世纪前期“西方对中国的扩张受到剩余的谴责”,“不管怎么说,是美国的炮舰在长江游弋,而不是中国的船只在密西西比河游弋”。

  因此,美国有责任“为合作的螺旋式上升创造条件,并采取主动措施”。戈德斯坦还直率地说,“人权问题不应该是中美关系中的主要问题”,他建议美国干脆采取“撒手不管”的政策,免得中国指责美国干涉中国内政。

  几年前,就有一些美国战略界人士和学者提出美国应该重新审视对台湾的政策,在台湾问题上与中国进行顺应。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查尔斯·格雷泽( Charles Glaser) 就是其中之一。现在他仍然主张“美国以终止防卫台湾的承诺”来换取中国和平解决在南海和东海的海洋和陆地纠纷。

  他认为,既然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的问题,消除了这个问题当会增加两国在其他问题上合作的可能性。由于台湾海峡的力量对比已经发生变化,北京急于实现统一,美国继续对台湾承担防卫承诺是极冒风险的,而且美国履行义务的条件( 所谓“战略模糊”) 也是很危险的。

  其含义是,只有在大陆“无端”进攻台湾时美国才去保卫台湾,怎样才算“无端”呢? 从宣布法理“独”到拒绝进行关于统一的谈判,哪些是对中国的挑衅,哪些不是呢?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资深研究员史文( Mi-chael Swaine) 在他的报告中提出了两国进行全面“相互顺应”的方案:

  美国公开放弃在西太平洋维护战略优势的意图,并接受在亚洲维持均势的新政策,以换取中国放弃在亚洲建立主导地位的任何意图。在此基础上,两国将就限制国防开支、军队部署等问题进行协调,并就两国政策相碰撞的一些具体问题达成谅解。

  他认为这将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因为两国在目标和手段两个方面都是理性的,各方都将意识到要维持或者取得亚太地区的主导地位的代价和风险,并且意识到,这种努力最终是徒劳的。

  他提出,为了避免冲突,两国“在常规军备方面,至少在第一岛链之内美国的军事优势地位应当为美中两国真正的力量均衡态势所取代”。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中国研究系主任蓝普顿( David Mike Lampton) 明确表示不认同强硬派的观点,他认为在2013 年中美两国元首的“庄园会晤”中双方达成关于“新型大国关系”的共识是为两国关系打开了新的“机遇之窗”,“我们共同的战略出发点应是我们不会也不必成为敌手。

  虽然竞争和分歧将顺理成章地一直持续,但我们可以从合作而不是冲突中获益。我们共同的战略必须是,彼此要着眼于我们自己的国内体系改革,每一方都无法承受将对方视为敌手的痛苦、高昂以及不必要的代价,我们的人民也不希望如此”。

  但他对两国关系的现状有着深深的担心: “在过去十五年中中美两国的国内事态都从接触向着轻度对冲,再向着重度对冲,进而向着威慑发展。威慑的那套词汇引导人们讨论威胁、意愿、能力、第二次打击和可信度。

  这套词汇与过去四十年里人们使用的词汇是大不相同的。”为此,他呼吁两国进行顺应和妥协,他说: “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顺应( accommodation) 和妥协( com-promise) 这两个词语都不应该被赋予贬义。”

  2015年11 月,在北京的一次研讨会上,他提出: “美国应当在国际体系中给中国腾出更大的空间,中国则应当再耐心一点。”

  从原则上说,基辛格、布热津斯基也是主张中美两国之间进行磨合、顺应、妥协的。基辛格既承认美国仍然是“当前集体安全体系中不可或缺的成员”,又认为“它不再处在统治的地位。

  他认为,“美国必须发挥领导艺术,不是作为唯一的领导,而是作为这个复杂世界的一部分发挥作用。

  最终美国将与崛起的大国中心分担全球体系的责任”。布热津斯基也认为,“中国的崛起不仅标志着西方‘一家独大’的终结,也标志着全球权力中心的相应东移”。

  “为了增加中国成为全球主要伙伴的可能性,美国应该默许中国在亚洲大陆拥有突出的地缘政治地位,默许中国成为主导亚洲经济的大国”。

  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哈德利( Stephen Hardley)也提倡中美两国之间进行妥协、2014 年11 月,他在澳大利亚洛维国际政策研究所作的报告中提出,要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关键在于两国都得回答三个问题。

  中国要回答的问题是: 中国是否真的希望美国离开亚洲? 是否真的认为可以在对邻国不断增加经济、外交和军事压力、要求它们放弃自己的领土要求、与中国妥协的同时又改善与邻国的关系? 是否认为现行国际体系并不服务于中国的利益,需要把它推翻? 美国面对的问题是:

  美国是否准备接受一个国力不断增长的中国最后与美国平起平坐地发挥现在美国所发挥的作用? 是否准备接受中国发展蓝水海军来保护海上航线? 是否准备劝导我们的朋友和盟友采取战略克制,与中国进行妥协? 他希望中国对三个问题的回答都是“不”,而美国和澳大利亚对三个问题的回答都是“是”。

  3.维持现行对华政策派

  美国的前政府官员,不论是克林顿、小布什政府还是奥巴马任内的前政府官员,绝大多数属于这一派,他们认为维持现行政策是最佳选择。

  在这方面,经济官员的观点特点鲜明。如前财长保尔森( HenryPaulson) 、卢宾 ( Robert Rubin) 著文说,“对中国经济未来的最大威胁是美国经济的繁荣可能终结。

  与此相应的是,中国对美国经济的最大威胁是中国经济不再增长。如果两国都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并取得经济上的成功,那就会消除导致摩擦的经济上的不安全,增强对未来的信心,并促进建设性的关系。”

  现在正在实施的“再平衡”战略将使困扰两大经济体关系的许多问题得到解决: 两大经济体之间互利的相互依存将更加深化; 中国将增加对美投资,为美国创造就业岗位,促使美国的经济增长而不使债务问题变得更糟; 贸易不平衡将得到纠正; 中国的经济增速( 以及军事发展) 将放缓。

  另一位前财长拉里·萨默斯( Larry Summers) 也主张,“我们的目标仍然必须是共同的发展和繁荣”前述布拉克韦尔和泰利斯的报告出台后不久,国安会前亚洲事务资深主任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贝德( Jeffrey Bader) 就发布了题为《改变对华政策:我们是在寻找敌人吗?》的文章予以反驳。

  他指出,在当前乱象丛生的世界里,“把( 东亚) 这个世界上最稳定、最有秩序、经济上最具活力的地区变成另一个冲突的地区是不符合美国利益的”。中美关系确实从来都不是容易处理的。

  “但美国和中国各自以及两国合作是全球经济的基础和全球增长的主要引擎; 中国坚定地承诺维护核不扩散体制;

  奥巴马总统和习近平主席达成了两国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和使用替代能源的协定、打击伊斯兰极端主义也是中国的利益所在; 中国已经完全地融入了全球经济,在这一方面,中国与苏联全然不同。

  在南海问题上中美两国有分歧,美国作出了外交和军事上的反应,为了让中国不把事态升级,这是必要的。

  但中国至少没有寻求把别的声索国从它们所占的岛屿赶出去,至少没有干扰南海的商业航行。美国通过‘再平衡’已经加强了同盟体系,这是保卫美国和盟国利益的恰当和谨慎的举措,美国并没有不惜代价地与中国进行顺应。”

  前副国务卿、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斯坦伯格( James Steinberg) 和奥汉隆( Michael E. O’Hanlon)在《战略再保证和战略决心》一书中提出

  “如果接触政策更有效、更深思熟虑地加以实行,是可以改善两国关系的。”由于中国不断增长的实力和对美国经济的重要性,在美国的各个阵营中都没有主张在中国实行政权更迭的力量。

  他们提出,两国之间应该就各种重大问题进行系统的“相互再保证”,这将能使“双方针对困扰它们的上升大国与现存大国之间的安全困境制定一系列深思熟虑的政策”。从美国的角度来说,应该就军费、军事现代化、危机稳定、核武器、太空的军事用途、网络战争等一系列重大问题对中国进行“再保证”。

  当然,正如他们的书名所示,“再保证”还必须伴之以“战略决心”包括发展美国的经济、军事、外交资源以及国内机制的韧性、以确保美国的安全承诺更加可信,奥巴马政府的再平衡战略正是支持美国安全承诺的决心的重要象征”。书中指出,美国没能使中国确信它的善意。

  在有些情况下,美国没有公开宣传保持克制的情形,担心这可能在国内被批评为“单方面的让步”。在有些情况下美国口头上的表态没有实际行动相伴随,因此缺乏说服力。

  他们还认为,通过各种官方和非官方的机制来增进互信,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机制的设计应当改善。

  总而言之,这些对话只能在对话的具体参加者之间建立互信,而不是在参与外交决策的更广泛的群体之间,包括公众、媒体和军方之间。两位作者还提出了一个具体建议: 在中国军费接近美国国防预算一半时就不要再增长了。

  前助理国务卿帮办、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柯庆生( Thomas Christensen) 在他的近著《中国的挑战》中讲述了他自己在小布什政府中参与处理中美关系的一些经历,包括两国发起战略经济对话的过程

  他指出,“这两个太平洋大国都在一个区域性和全球性体系中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双方都得益于对方的增长和稳定。

  从美国角度来看,中国可能出现的一个最坏前景不是继续崛起,而是停滞甚至内部瓦解。后者会造成严重的经济和安全后果”。

  他明确表示不赞同米尔斯海默等“悲观主义者”的说法,指出,“美中关系远非一场零和游戏”

  美国及其盟国的目标“不应该是遏制中国,而是影响中国的选择,从而引导中国把民族主义雄心变成合作而不是胁迫”;“促使中国改善外交政策———自 信 但 不 咄 咄 逼人———可能是未来几代美国外交官面临的最大挑战”。

  他认为,美国政策的核心仍然是鼓励北京接受早先由布什政府副国务卿佐利克( Robert Zoel-lick) 提出的提议,成为国际体系“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克林顿政府时期国安会亚洲事务资深主任、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李侃如( Kenneth Lieberthal) 也属于这一派。

  2012 年他与中国学者王缉思合作撰写了关于中美战略互疑的报告,深刻地分析了两国间存在的方方面面的互不信任,并指出这种互疑正在增长,可能对两国关系造成严重损害,这是众所周知的了。

  2014 年8 月,当中美因为南海问题争吵得不可开交时,他与贝德、海军分析中心研究员( 退休准将) 迈克戴维( Michael Mc Devitt) 一起在布鲁金斯学会网站上发表长文,阐述他们对这一争端的观点

  指出对这一问题需要在更广阔的背景中加以分析和评判,其中指出: “美国决策者在考虑南海问题时应该注意到如何最有效地对待这一问题,以便达到下列目的:

  降低紧张,防止各方使用武力,保障国际社会的合法权益,鼓励所有声索方实行和解,并与所有各方保持良好关系与信誉。美国不应该把南海争端视为与中国冷战的开始,不应把它视为美中关系的核心战略问题。”

  迈克戴维还表示赞同海军分析中心2014 年12 月发布的关于南海的报告,其中说,南海问题不是整个美中关系的中心战略问题

  美国不应该实行恐吓政策,也就是说,不应该宣布一些不准备以行动支持的政策。美国对南海的政策不应该是压倒性地反对中国的,美国既要批评中国的行为,如有理由,也要批评美国朋友和盟友的行为。

  美国进步中心对华政策主任梅莱尼·哈特(Melanie Hart) 在参议院作证时说,从尼克松以来美国历任总统对中国的接触政策“带来了包括美国在内的所有亚太国家的持久和平与经济繁荣”

  这是“从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外交政策最重大的成功之一”。她说,现在中国领导人试图运用其增长的国力来塑造对中国有利的国际环境

  这既为美国提供了机遇,也带来了挑战。有的观察家对两国间新的合作机遇视而不见,却因为“出现了新的挑战而认为美中关系难以驾驭,应该整个儿废弃接触战略,开始把中国当作战略竞争者。

  这种主张是误导性的。”她认为美中关系的基础没有改变。她对中国近年来的强硬作出了自己的解释:

  从正面说,这显示了中国“越来越有意愿在高度工业化国家圈子之外来发挥领导作用”,在应对气候变化、伊朗核问题、朝核问题等方面中国都发挥了这样的作用。

  但中国的强硬也对美国的利益和现今的国际机制带来了负面的影响。奥巴马政府的对华政策是现实政治的、睁大眼睛的接触政策,是分门别类、具体问题具体处理的政策。这种接触政策正在两国有共同利益的领域取得突破,但在两国利益不相符合的领域进展就比较缓慢。

  她主张“美国应当继续保持在合作方面的现行势头,同时扩大在处理两国分歧问题上的抓手。如果在处理困难问题上的成功不能更具体地显现,这些问题就很可能腐蚀并破坏两国正面的合作。”她并就如何处理两国关系中的困难问题提出了建议。

  弗吉尼亚大学资深教授、著名中美关系专家何汉理( Harry Harding) 也属于维持现状派。他不同意强硬派的观点,也不赞成顺应派的主张,觉得要与中国在某个或某些问题上达成交易有诸多难处。

  他对中美关系既有忧虑,也表示了审慎的希望。他认为下一任总统的对华政策向着强硬方向的调整是有可能的,虽然冲突的风险不高,但在增加。

  在美国,对两国关系的乐观看法在降低,悲观情绪在增长。他也指出,一种共识正在形成,即未来的中美关系更多地取决于美国的经济状况,而不是中国的经济状况。一个更成功、更自信的美国能对中国的崛起更加泰然处之。

  美国外交学会会长哈斯( Richard Haas) 的专著《外交政策始自国内》的主旨就是这样。何汉理认为,中美关系仍然是有希望的

  两国关系螺旋形的恶化可以得到遏止,合作的领域可以进行培育,竞争可以被限制于健康的竞争( 如经济和治理) ,而在另一些领域则可以加以规范,由于双方的决策者都是理性的,两国不至于发生冲突。

  兰德公司的黑考特( Scott Harold) 主张加强美中军事交流。他认为两军交流肯定有风险,但对美国的收益还是大于风险。

  美方希望从下至上的交流,中方则主张由上到下的交流,因此应该把两者结合起来。虽然对两军交流有诸多限制,但是可以进行的内容还是很多的。两军交流不会一帆风顺,但最终会帮助改善两国的总体关系。

  4.几点基本看法

  第一,美国是一个非常多元化的国家,对一个问题有各种看法是很自然的事情,更不要说看待中美关系这样高度复杂的问题了。

  从尼克松访华以来40 多年中,美国社会对中美关系的共识也是相对的,大的辩论也经历过几次,包括20 世纪80 年代末至90 年代初、20 世纪90 年代末的辩论。

  这一次的辩论有一个清晰的节点,那就是2010 年。2008 年9月世界金融危机爆发后,中国经济逆势上扬,在2010 年GDP 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中国的对外贸易和外汇储备都有突出表现,引起美国的震惊。有的美国学者把它称为对美国的“叫早”( Wake-up call ) 。

  而且根据一些国际组织的估计,中国的经济规模超过美国是早晚的事。奥巴马总统在2011 年的国情咨文中把它称为“我们这一代人的斯普特尼克时刻”,由此可见美国的焦虑了。从那时以来,美国政界、学界和媒体就在不断讨论,美国应该如何应对中国的崛起?

  前财长拉里·萨默斯2015 年11 月发表的文章说,“世界还没有为中国的崛起做好准备”,美国人在心理层面无疑也没有为中国崛起做好准备,也就是对中国崛起的不适应,对美国可能丧失超级大国地位的焦虑。

  在上个世纪,虽然中国经济持续增长,但一般美国人仍然感觉,两国国力相差甚远,美国是不可超越的,这个第一把交椅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尼克松当年虽然承认美国在衰落,并且提出了“五大力量中心”的说法,但他依然坚信: 美国人不知道如何做世界第二,甚至不知道如何做并列第一。

  现在,中国在GDP 方面赶上并超越美国已经具有了现实可能性,美国人受不了。这种担忧是美国对中国的看法、对中美关系变化的一个重要原因。

  两国确实存在着分歧,但焦虑感放大了分歧,把它的严重性估计得过头了。这种情绪不会很快就消失。但中国仍然是要发展的,美国人和世界总是要适应中国的崛起的。

  从中国方面来说,我们也要自省。两国国力的比较绝不仅仅是GDP。中国与美国在许多方面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即使实现了第二个一百年的目标,按照小平同志先前的预测,中国也仍然是一个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

  中国的体量大,大有大的优势,同时大也有大的问题。我们必须全面看待自己,要耐心一点,沉着一点,低调一点,给外界一个适应的过程。永远不要忘记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第二,从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国内关于“崩溃论”、“威胁论”、“责任论”等的辩论都有过。但以往的辩论一般就是两派,而此次辩论中明显地出现了三派,明显地出现了一种美国要与中国进行磨合、顺应、妥协的主张。这是值得注意的。这与中国国力的增强、在国际事务中影响的增强密切相关。

  美国一些理性的学者意识到,随着中国国力的增长,中国不可避免地将在国际事务中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中国原有的国际空间已经不能满足中国的需要,中国要求更多的国际空间,这个要求是合理的。

  随着力量的增长,责任在增长,这一点十年前佐利克已经提出来了。但随着力量和责任的增长,也要有不断扩大的空间

  这一点似乎美国决策者和一些学者不愿意立即就承认。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是美国国会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改革一拖再拖,在国际社会的普遍压力下,经过五年多才刚刚予以批准。

  奥巴马总统也不太情愿多给中国一些空间。他责备中国“搭便车”,而当中国提出一些新的倡议,要为国际社会提供更多的公共产品( 如发起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 时

  则视之为中国要挑战现存的国际秩序,奥巴马政府不但自己不赞成,而且动员其盟国也不要参与,因而遭到美国国内广泛的批评。这是造成中美两国之间战略互疑的深层次原因。

  笔者以为,随着中国国力的进一步增长,随着中国提供的公共产品更多地造福各国人民,尤其是发展中国家人民,随着美国在全球治理方面越来越需要中国的合作,顺应派的主张会在美国得到更加广泛的认同。

  对于中国来说,有一点是清楚的: 中国的崛起不是以取代美国成为霸权国家为目的的。21 世纪不会允许出现一个新的霸权国家。世界经济全球化和国际政治民主化是历史潮流。各国都寻求参与国际规则的制订,中国只是其中之一。

  21 世纪是一个共赢主义的时代。在国际关系中,一国不能追求绝对安全,不能追求一国完胜,而是要寻求互利共赢。

  双方之间或各方之间的妥协、磨合、顺应是常态,只要自己的核心利益得到了捍卫,重大关切得到了照顾,牺牲一些次要的利益是在所难免的。

  在上述三派中,强硬派与其他两派的分野非常明显,顺应派与维持现行政策派就不是那么泾渭分明。本文的划分也是相对的,主要是为了叙述方便。

  在这场辩论中还有一种极少数的唱衰中国的观点,即沈大为( David Shambaugh) 发表的《崩溃论》。作者在这篇文章中阐述的观点与他的一贯看法不符,也不为美国政界和学界的多数人认同。

  自然也有少数呼应的,如美国企业研究所的卜大年( Dan Blumenthal) 和因博登( William Inboden) ,他们认为“中国比许多人想象的更脆弱”。

  第三,在本世纪中美两国如何打交道,对两国都是一个新问题、难问题。有的美国媒体说,美国从未遇到过中国这样的国家。基辛格也承认,中国的崛起是世界历史上没有先例的,“中国的挑战比苏联的挑战微妙得多。苏联的问题主要是战略问题。

  而中国问题是文明问题: 两种文明能否在一套规范之中共存产生一个世界秩序”,这对美国是一个难题,双方都没有多少这种与旗鼓相当的大国进行合作的经验; “中国能否继续管理它作为大国的崛起, 同时进行国内的转型,这是我们时代的关键问题”。

  中美关系对中国无疑也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中国从未以现在这样的身份与美国打交道。

  一直到上世纪末、本世纪初,中国仍是一个典型的发展中国家,只要“与国际接轨”、融入现存国际体系就能取得发展,中国与美国的交道比较好打。

  在2008 年9 月金融危机之后,中国的身份变化突显出来: 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但经济总量与别的发展中国家,甚至金砖国家的差距越来越大,中国成为第二大经济体,世界上只有美、中具有超过十万亿美元的经济规模,中国在很多方面已经不再是一般的发展中国家;

  中国仍然在现存国际体系中发展,但改革、完善国际体系的要求越来越迫切; 中国仍然享受现存国际体系的诸多公共产品

  尤其在安全方面,但自己也开始越来越多地向邻国、向国际社会提供公共产品; 中美两国在经济上的相互依赖越来越深

  在全球治理方面合作越来越宽广,并且卓有成效,但在地区秩序方面,双方的竞争却越来越突出,更不要说两国在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上的差别了。在国际关系史上,还从来没有过如中美关系这样的大国关系。

  总之,两国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更难处理了,而且这种状况还会继续下去。双方的依赖和竞争都会继续深化。

  中美两国的学术界需要认真研究两国如何相处,如何相互适应、相互顺应,逐渐积累经验。本文中提到的史文和斯坦伯格的建议也许不会立即得到人们的认同,但这种考虑如何顺应的态度应该得到鼓励。

  第四,虽然要求修改对华政策的意见势头颇猛,但实际上,美国对华政策要作大的修改几乎没有可能。

  弗里德伯格也无可奈何地承认: “美国社会中强大的有影响力的集团和个人仍然深深地致力于保持与中国尽可能好的关系,反对任何在他们看来可能使他们受到损失的措施,这一事实使动员( 对强硬政策的) 支持变得非常困难。”

  “虽然世界各地对中国的关注都在增加,但却没有( 与中国) 进行全面竞争的欲望……转向对中国的遏制会引发人们对战争的担心。在这样的冲突中各方都会受损,而中国的亚洲邻国有理由担忧受到最大的损失。”

  所以他认为,在现今的政治和经济制约之下,唯一可行的战略是继续接触,同时扩大并强化平衡。这不是完美的战略,但却是现实中决策者可以采取的最佳抉择。

  这场辩论仍在继续。2016 年是美国的大选年,两党候选人还可能就中美关系做出一些强硬的表示,说些过头的、极端的话这是我们在以往都看到过的,特朗普现在就在这样做。

  美国需要在双边、地区和全球各个层面、更多领域,包括全球治理方面寻求中国的合作,这是大势所趋。最近有两个事例很说明问题。

  一个是伊朗核问题经过十余年的谈判达成了政治解决的协议,另一个是巴黎气候峰会达成了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

  中美两国的合作对于这两项成就都是不可或缺的,以致奥巴马总统一再与习近平主席通电话。有道是,事实胜于雄辩,这两项重要的事实是会胜过强硬派的雄辩的(注释略)。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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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评:南海好热闹,日本傍着美国伸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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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环球时报  来源:新浪微博

美国的强势介入,再拉上日本、澳大利亚,正在改变南海问题的性质。南海似乎成了当今大国博弈最突出的水域,牵动整个亚太的军事风险逐渐在这个水域累加。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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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天龙:2016年美国大选,到底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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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天龙  来源:共识网

  一、美国大选流程

  1. 隐形初选

  此时正式的选举还没有开始,从候选人宣布参选,到第一场正式初选在爱荷华州开始,这段时间都是隐形初选。其实我们2015年年底看到的那些各方候选人造势、参加活动、辩论、亲民秀等等,都是隐形初选,是非正式的选民和金主争夺战。

  在这个阶段,建议大家关注:

  1.每个候选人活动声势,去年川普和桑德斯的场面都很大,所以大家觉得这两人势头很猛;

  2.每个候选人有多少资金,每个季度他们都要给联邦选举委员会披露自己募集资金的情况,收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账上还有多少钱。钱花在哪里,比如酒店、租场地、发工资、买广告、衣食住行一五一十有据可查。比如去年选民就觉得杰布·布什太奢侈了,出入五星级酒店,乘坐私人飞机直升机到处跑。从资金进出可以看出一个候选人筹款能力,能拿到多少钱也反映一个候选人的受欢迎程度,尤其这里面有多少钱是少于100块的小额捐款,就体现出他对普通民众吸引力多大。

  3.看民调高低。民调高低又和候选人的表现、媒体曝光度、以及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相关联。比如去年发生了巴黎恐袭,本来民调高过川普的卡森医生突然就跌了,因为大家觉得他不适合当三军统帅,所以很多民众马上就反水了。

  2. 党内初选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争夺本党的提名。主要有两个制度,一个是党团会议,Caucus,这个就是一个街区的民众聚在一起,各自表态自己支持谁,然后分边站,希拉里的支持者去这个墙角,桑德斯的支持者去那个墙角,然后就开始互相说服,跟对方说自己支持的候选人多好,政策多合理,对方候选人的支持者多糟糕多不实际等等。然后就会再表决,直到会议时间到了并且出现本街区的获胜者。然而,今年胜负咬得很紧,在爱荷华州出现好几次投硬币的情况,媒体都报道希拉里赢了丢硬币,其实报道桑德斯的也有,但因为他输了大家就没有去报道,媒体也追求这种戏剧化报道。

  另一种就是普选,填选票,投进去,然后计票这种。这种比较简单,就是一次性投票。但有时各个州也有一些制度上的不同,比如有的州是全开放,任何人可以来投;有的州只允许本党较早注册的选民来投;有的州允许任何人在当天注册成为本党党员去投,各有各的计算。今年3月15日之前大多数州都是比例代表制,也就是说假设你赢了30%的票,那么今年全国大选这个州的代表团中的30%的代表就必须支持你。然后从3月15日开始就是赢家通吃,你比别人多,哪怕多一票,整个州的代表团都是你的。还有各个州分配代表设置了门槛,大多数是拿到20%以上普选票的候选人才可以参与代表的分配,今年卢比奥就很冤枉,很多州都是在19%的边缘挣扎,如果不是Kasich和杰布捣乱的话,他估计拿到的代表票会比现在多很多。

  3. 全国大会

  7月底两党要先后举行全国大会,民主党今年是在费城,共和党是在克利夫兰。全党会议一般都要开4天,通常是在野党先开,然后执政党再开。最影响日程安排的是同样四年一次的夏季奥运会和每年9月份开赛的美国职业橄榄球赛季。为了确保最大的媒体曝光度,两党会议一般安排在奥运会之后和橄榄球赛季之前,也有偶尔把大会放在9月底的时候,但这可能又会和辩论时间冲突,就可能无法对大选产生足够的影响。

  开始两天总是最忙乱的。大会要审查每个代表的与会资格,投票任命全党会议的主席等官员,制订会议规章制度和程序,以及起草并通过本党接下来四年的新政纲。每位与会代表都是该党在某个州的政治活跃分子。各州的代表产生方式各有不同。有的州是通过党团会议的方式产生,有的州是地方政党领袖任命,有的州甚至是胜出候选人派自己在该州的亲信出任。另外,各党党章对于人选也有一些限制,比如民主党就要求各州代表团的代表构成必须尽可能准确地反映出该州的性别和族裔比例,因此民主党的南方州代表团就不少黑人,而在加州、纽约则会有拉丁裔和亚裔的身影。

  起草新政纲则是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个政纲和各候选人的竞选宣言以及他们之后要推动的公共政策没有直接的关系,甚至对政党和候选人都没有约束力,更像是一个口号式的宣传品,主要是反应党内各派系的诉求。比如共和党就会鼓吹减税、反堕胎、反同性婚姻、反大政府;而民主党则会鼓吹种族平权、收入平等、帮助中产阶级、亲移民等等。新政纲里面的措辞和顺序经常会有调整,以反映该党未来四年目标的优先顺序。

  第三天就是走过场的投票。为了体现本党团结,现在通常是由败选的几位候选人借机发言呼吁自己的支持者转投最终胜选的候选人,以求实现该候选人“全票通过”,从而起到振奋士气,弥合矛盾的作用。各州代表团会推选一位发言人,按照各州名字首字母的顺序,逐个登台讲话,大致介绍一下自己州并公布本州最终投票结果。等其他州都报了数,再由总统或副总统候选人的州来最后公布结果。此时掌声、鲜花、旗帜和气球就会充斥全场,呈现一片欢乐祥和的景象。

  最后一天是重头戏。由本党主席团正式对胜选候选人发出提名,再由该候选人接受提名并发表演说,演讲持续一整天。白天有知名人士、社会活动家、优秀党代表、各族裔代表陆续登台,不断给在场代表营造气氛、鼓吹宣传。等到晚上,党内各大佬则粉墨登场,有时候是前总统或者政治家族代言人,有时候则是各大州的现任州长或者是国会领袖,一般会借这个机会痛陈革命家史、厉声批评他党、号召本党团结、力争赢下大选等等。当然也会有些政治新星借此机会来个全国总出道,比如奥巴马就是2004年借此机会以一篇脍炙人口的演说吸引听众,积攒人气。最后就是本党候选人携家人姗姗来迟,然后以一篇战斗檄文般的演说接受提名,将四天的大会推向最高潮。

  4. 普选

  普选其实很好理解,但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普选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的活动,而是美国一小部分人的活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摇摆州。以竞选资金在各州分配为例。2004年进入总统大选阶段后,两党候选人99%的资金投向17个州,而资金总数的87%是投向了区区9个州,而其中宾夕法尼亚州、佛罗里达州、维吉尼亚州、俄亥俄州和艾奥瓦州又占据了所有资金的72%。其余33个州则“瓜分”剩余资金的1%,这里面有23个州连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如果用两党候选人出席活动次数来衡量各州的重要性,我们可以看到这里面一样存在巨大的不公平。2004年最后一个月两党候选人出席的307次活动全部集中在24个州,除掉仅去过一次的6个州、两位候选人工作的华盛顿特区、和两位候选人的家乡州,那么92%的活动集中在16个州,其中五大摇摆州占据了所有活动的三分之二。剩下的35个州只分到8%的竞选活动,其中26个州完全没有活动,他们和外国人一样成为大选的旁观者。

  如果按照选举人票来计算,这16个让候选人们倾尽全力的州不过占了182票,差不多是总票数的三分之一。换言之,因为赢家通吃制度的存在,两党候选人在2004年直接放弃争夺美国三分之二的选举人票,让这些州的选民沦为看客。而当时小布什的幕僚在回答这个制度对大多数选民是否公平这一问题的时候的态度非常直接:“如果他们想多看几眼候选人,搬去摇摆州就好了。”

  但更糟的是,这一情况还在恶化:2008年奥巴马在赢得民主党提名之后仅仅在14个州举行竞选活动,麦凯恩略好一点,也不过走访了19个州,两党候选人加一起不过办了300场活动,31个州被彻底无视,而斗争最激烈的三个摇摆州却抢占了一半以上的活动。而用电视广告投放量来计算,32个州一共分得所有广告费支出的0.25%。

  到了2012年,情况急转直下。首先是竞选活动的锐减。2004年提名大会后两党有307场活动,2008年还有300场,而2012年却仅有253场了。而候选人活动范围也大大缩小,之前两次候选人怎么也要跑十几个州,可2012年提名后奥巴马仅仅在8个州“走透透”就赢了连任,罗姆尼也不过比他多跑了两个州而已。当时罗姆尼采取了被称为“3-2-1”的战略,也就是:夺回奥巴马在2008年仅以不到1%优势赢下的传统共和党州印第安纳州,维吉尼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赢下两个关键摇摆州俄亥俄州和佛罗里达州;然后随便再来一个什么州,就足够凑成270张选举人票。所以这一次,大选还是会在这些地方进行,和大多数美国人没有关系。

  二、目前大选进程分析

  现在进行到党内初选这一阶段。上周六的时候科鲁兹在几个南部州获胜,并在肯塔基等几个州和川普势均力敌,选票非常接近。后来虽然输了,但因为比例代表制所以差距并不大。可是川普在本周二又拿下了密歇根这样的大州,差距又拉大了,现在相差99票。马上又要超级星期二,因为这次是赢家通吃,剩下的州都不是科鲁兹有多少优势的地方,因此挡住川普的难度很大。

  所以科鲁兹最近一直在试图劝退卢比奥和Kasich,但这两个人无论如何要等到下周二的佛罗里达和俄亥俄选完才走,因为那是他们的家乡州大本营,不能连父老乡亲都不见一面就退出。现在的民意调查显示,川普在这两个州遥遥领先这两人,他们留着也未必能拿下自己老家,反而还会分流了反对川普的票,导致他们俩和科鲁兹都输给川普,而川普拿下这两个大州的任何一个,这初选基本上就完了。

  其实这样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已经上演了好几次了,比如在新罕布什尔州,本来卢比奥是有势头的,他在爱荷华拿了一个选票很接近的第三名。谁知道在NH开始前的辩论被克里斯蒂抓住了把柄,说他只会背台词,而他在这种公开调侃的压力下连续背了四五遍,结果被人笑做机器人,也因此没有在NH拿下好名次,只拿了一个很难看的第五。而调侃他的克里斯蒂更是直接打包回家,可以说是损人不利己。而拿了第二的Kasich却又后劲不足,在接下来南部州的南卡表现平平。可以说共和党今年是遇到了人多队伍不好带的问题,人人都看起来有希望,人人都不肯退,然而他们因为害怕川普,又不敢公开批评他,只敢窝里斗,最后便宜了川普。

  现在情况类似Kasich拖累卢比奥已经有一阵了,而且看似现在这两人都没戏了,还打算一起拖累科鲁兹。就算现在他们退出了,科鲁兹也未必得利,很可能会出现没有哪个候选人拿到一半以上的票数,最后不得不要开全国会议的时候由高层通过幕后交易来解决,而科鲁兹因为和高层关系恶劣,他就算立下功劳把川普一路拖着,高层也未必会感激他。而且高层,或者说建制派,现在也很分裂。你看前阵子罗姆尼出来批评川普,但却没有支持其他任何一个人,仅仅说剩下三个人都行,你们都去投,只要不投川普就行。这番话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因为无法结束科鲁兹卢比奥和卡西奇三人的内战。杰布·布什作为现在布什家族现在影响力最大且形象最正面的人,在退选之后一直没有动作,直到最近才邀请川普以外三人去家里做客,也不背书。要知道他可是前佛罗里达州长,多少年来第一次成功连任的,实实在在做了事的,但拖到现在都不背书,就算周末背书了,效果也出不来,媒体和民众都需要一个酝酿期,但肯定赶不上下周二的势头。

  民主党这边本来过了第一次超级星期二希拉里领先已经很大了,但谁知道前两天在密歇根又输了,而这次和民调完全不一样,本来她是领先十几个点的,最后输了几个点。据说爱荷华大学几个研究民调的教授都大呼意外。拿下密歇根,进一步说明桑德斯的影响力对于“锈带”(编者按:所谓“锈带”,通常是指美国东北部的几个州,底特律、匹兹堡、克利夫兰和芝加哥等大工业城市均在这一地区),也就是美国的重工业区是有吸引力的,而这个区里面大部分是摇摆州,比如俄亥俄。不仅如此,桑德斯还可以批评希拉里不是一个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政客,仅仅是在南部黑人多的州有影响力而已。关键桑德斯还不缺少竞选经费,昨天又狂收五百万,1月2月募捐能力都超过希拉里,打持久战不是问题。而打持久战就不得不让希拉里和奥巴马政策靠的更近,也就更疏远桑德斯的支持者,就算最后赢了,还是惨胜,还不见得能吸收桑德斯的支持者来支持她。

  可以说现在民主党和共和党都走到分裂的边缘。共和党高层就指出,川普不是一个正宗的共和党,他的很多政策,如医保、堕胎、同性恋、国防外交都是在党内很非主流的,所以共和党的前外交官们最近联名信不支持川普当本党的候选人。如果全国大会共和党通过阴谋诡计挤走川普,那么川普如果独立出来选怎么办?或者川普的支持者迁怒共和党不给他们投票怎么办?而如果川普成了本党候选人,那么其他国会议员参议员们的选举还要不要?他们选区更小,如果他们的选民不支持川普,这些人怎么连任?而如果共和党保不住国会,有了总统也办不成事,那又是耽搁4年空转。而且现在还有人说如果川普赢了提名,他们就退党单干,另组共和党。这样的事情历史上有,1824年就有了。

  民主党这边也是。如果桑德斯输了,希拉里遍体鳞伤,打得过川普么?而且桑德斯的支持者不仅仅有左翼年轻人,很多还是白人蓝领阶层,和川普支持者有很高重合度,那么如果桑德斯输了,他们跑去支持川普咋办?这民主党内部也要崩啊。

  三、川普竞选分析

  说说川普,他那些名言我今天就不引用了,现在来分析一下他的竞选。

  首先,他是美国多年来阶级分化日趋严重的一个产物。美国虽然自80年代开始经济走出滞胀,90年代又迎来高速发展,但是这个发展是不平衡的,借助去监管和全球化,美国前1%,特别是前0.1%控制的财富越来越多,而中产阶级则不断缩水,贫困人口迅速扩大。现在美国七个人里面就有一个被认定为贫穷,中产则在最近这次经济危机中损失惨重,现在美国中产人口已经不到全部人的一半。所以民众有怨气,虽然经济复苏了,但复苏的不平衡,有钱人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而中产和贫民却越来越糟。

  然后这些人认为有一内一外两个问题。内部问题就是华盛顿被那些政客控制了,那些政客都被有钱人收买了,所以这些政客才会搞全球化,产业转移,去工业化等等。现在川普的支持者主要是那些白人蓝领工人,尤其是高中文化以下的群体,他们是这一波经济转型中受伤最惨重的。而这些人是从中产掉入贫民阶层的,比原本就长时间在底层的黑人落差更大,更愤怒。

  外部的问题就是移民和外国。他们认为中国墨西哥日本印度偷走美国的工作,然后又认为那些非法移民来抢他们的工作。美国本国人当然会要求最低工资,可非法移民则无所谓,能养家糊口多少钱就可以干,这样美国低级的产业工人就竞争不过。

  然后就是美国政治文化的变化。因为这些人的愤怒和共和党的引导,他们在奥巴马上台以后用茶党运动对华盛顿不满,推出了一批非职业政客去参加选战,2010年他们靠这批选民拿下众议院,然后这批新的众议员就以不妥协的方式把众议院的职能搞瘫痪了。结果后来什么都做不成,民众就更愤怒,然后在2014年又选了一批体制外的政客拿下了参议院,结果还是一事无成,现在他们就觉得得选出自己体制外的总统才行,于是就有了川普。

  至于他的对华政策,我觉得现在是没有政策。他反复说的就是中国欺骗美国,中国人比华盛顿那帮人聪明,偷走他们的工作。而所谓的政策就是什么45%的关税,把中国列为货币操纵国什么的。前者是违反世贸条约的,川普这么做对美国的软硬实力伤害都很大,而且面临中国的反制,肯定不会得到美国商界的支持。至于后者,说的比做得多。我觉得中国议题只是他用来动员选民的一个手段,这种不肯正视国内问题,把一切都归咎于国外的方法在美国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比如曾经美国就认为欧洲的腐化堕落的,所以欧洲有的他们都不要。后来又认为欧洲是无政府主义、极端主义、共产主义的温床,对欧洲的各种制度更嫌弃了。至于后来和日本苏联的矛盾就更不用说了。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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