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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桑德斯开竞选支票:会任命拉丁裔任内阁要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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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美新浪  来源:新浪微博

据美国最大的拉丁裔联盟披露,该组织向民主党总统参选人希拉里和桑德斯所做的问卷调查都得到这样的回应:如果在大选中获胜,他们都承诺会在关键性的内阁位置上任命拉丁裔官员。 希拉里和桑德斯所做出的回应时间恰逢总统参选人即将前往多个关键州拉票之前。这些初选州包括本月稍后的纽约州以及6月在少数族裔比例很大的加州。

来源时间:2016/4/5   发布时间:2016/4/5

旧文章ID:9838

李成:美中核安全合作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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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成  来源:解放日报

  第四届世界核安全峰会日前在美国华盛顿召开,与此同时,中美两国最高领导人进行了双边会谈。解放日报·上海观察驻美记者就此专访了美国著名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李成。

  中美核安全合作非常有益

  记者:您认为以中美等大国为首的核安全合作目前来看成果如何?本届核安全峰会比上次的海牙峰会有哪些进步?核安全峰会有明显的奥巴马政府印记,有消息指出由于美国政府换届,下届核安全峰会可能变成执行层领导的会议,如果属实,中美两国将如何巩固和扩大当前的成果?

  李成:核安全问题牵涉到两方面,一个是nuclear safety,一个是nuclear security,后者主要是防止恐怖分子,而前者指核设施、核材料的安全使用。这两个点对中国都是至关重要的。目前中国的核能源应用只占全国能源结构的 2%,而全世界来看这个数字是12%。但由于对煤炭的需求造成对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所以中国在未来一段时间对核能源的应用会越来越多,这方面的安全措施 的保障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警惕恐怖分子的威胁,也是中国本身的利益所在。

  当前的核安全和网络安全紧密联系在一起,有很多国家,可以说大约半数的有核原料的国家并没有防备网络攻击的能力。在这方面国际社会的合作,尤其是中美的合作是非常有益的。恐怖主义对核的攻击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生,但是这个危险是存在的,而且这种危险随着那些恐怖主义非国家组织的发展,在不断挑战我们的极限。当然,奥巴马总统本身就把核安全、核控制作为他的一个重大的政绩,他早年得到诺贝尔奖和这个也是有关系的。因此他在任期八年中在这方面推进了很多,尤其把中国作为核安全的一个主要的伙伴来处理这个棘手问题,在这点上是值得赞赏的。

  如果下届开始核安全峰会变成执行层的会议,那时候我们需要担心的问题会比现在多得多。但是我认为任何负责任的领导人,任何有远见的、对目前世界格局 变化和持续发展有高度敏感的领导人或者政府,都应该注重这些由于科技革命对人类带来的挑战,这牵涉到人类社会的生存。在这个问题上面,如果哪一个大国的领导人掉以轻心的话,历史将会使他付出代价。

  记者:您在接受《光明日报》的采访中指出,美中核安全合作尤其是围绕核安保示范中心的合作将产生“溢出效应”,带动其他领域合作,甚至有助于管控分歧,推动双边关系建设性发展。能否进一步展望在其他领域还会有哪些形式的合作?

  李成:首先各个国家地区在核安全方面的合作就是非常敏感的,核安全和网络安全是联系在一起的,而网络安全方面,中美有很多的分歧,有很多互相的指责。如果在核安全的领域有突破的话,那么在网络的领域也会有合作,这是第一。

  第二,中美两国在反恐领域上有推进合作的机制,但是这个机制现在贯彻得还有限。通过核安全方面的互相合作,可以使双方建立更多的互信,这样在其他领域中,比如刚才提到的网络安全和反恐方面的合作,将产生积极的影响。

  在朝核问题上中美有相同利益

  记者:习近平主席在这次“习奥会”中表示,尽管中美两国在某些领域存在分歧,但在朝核问题上正在有效地开展合作。您认为朝核问题反反复复的症结在哪儿?解决的出路在哪儿?您对中国外长王毅之前提出的“不只六方会谈,三方四方五方会谈都可以考虑”怎么看?

  李成:首先中国和美国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在朝核问题上有这样的一致性,我想强调的是两国有共同的利益。在过去几 年当中,中国有一个明显的变化,把朝鲜半岛的稳定作为第一目标改变成朝鲜半岛的无核化作为第一目标。因为中国不希望朝鲜有核武器,不希望东北亚因为朝鲜拥 核而被带到一个危险的境地,这些都是和中国的利益相违背的。同时,中国在这个问题上和美国也有所不同,中国认为通过谈判、通过联合国的制裁,要比单边的行 动、要比采取武力措施好得多,中国不希望美国由此找到理由建立导弹防御系统,而且中国认为通过武力的制裁会导致大量难民,就像欧洲发生的问题一样,对整个 区域的发展和稳定都是不利的。但是我强调的是中美利益的相同性,而不是不同性,也就是前面说的在历史上美国和中国在这个问题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走得那么 近。

  对朝核问题解决的方法,中国当然还是强调谈判,如果现在六方谈判不太可能的情况下,三四方谈判确实也是一个可行的举措,尽管不知道美国是不是会接 受,但不管怎么讲要用各种方法寻求问题的解决。这次习主席的访问使美国对中国的立场有了更多的了解,就像习主席说的这方面有很多的进展。我觉得这是值得庆 幸的,而且也反映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在这种敏感问题上的合作,这是非常积极的。

  中美应进行更多换位思考

  记者:您在央视的采访中指出误判误解是中美之间最大的隐患,高层对话是“绝对有利”的。那么,误判误解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李成:误判误解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最重要的是双方不能够进行更多的换位思考,实际上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对 方。最明显的就是所谓的“中国威胁论”和“美国遏制中国论”,这两种论断都有很大的问题。举个例子来讲,因为我生活在美国社会,很多美国人认为中国动用越 来越多的资源,最终的目的就是把美国赶出亚太,然后成为世界的霸权,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同样地,有些中国人认为美国就是要遏制中国,让中国变得混乱、经济 上难以成为强国,这点也是非常不准确的。事实上有很多美国人已经认为中国是第一经济强国了。所以缺乏换位思考造成这两种误解越来越厉害,这是很危险的状 况。

  正是因为存在这样的误读,所以需要双方的最高领导人不断地沟通、再沟通,而频繁的交往,有双方90多种对话机制,有双方领导人半年两次会晤,三年里加起来有10次见面,这些都是非常有利的。

  记者:美国著名中国问题专家何汉理说,目前美国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对华政策大辩论,即到底该拿中国怎么办,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对于习近平主席提出的“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美国的真实看法是什么?

  李成:这个大讨论是事实,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中国变得越来越强大,在国际事务中起着越来越大的作用;第二个原 因和美国本身国内的政治有关系,他们要检验美国的对外政策,尤其是现在正在进行的总统选举,会对美国自身出现的问题,对前任总统的对华政策会有一个检讨, 这是很正常的;第三个原因可能还是美国、包括西方一些学者对中国政治误解误读,最近有很多批评中国的声音,有的有一定道理,有的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某些对 中国的内政问题的观念和判断变得越来越有市场,这不是我的观点,但这样一种背景下就会有一些关于对华政策的重新探讨。我认为引起这些讨论的是这三个原因, 而最根本的还是误解误判。

  对于习主席的新型大国关系的阐述,首先是美国人不愿意别人来制定他们的外交政策,另外他们对你讲的和实际上发生的问题,有一个认识上的反差,听到是 “和平、不对抗、不冲突”,但是在南海问题上很多人认为中国在制造紧张局势。这种批评没什么道理,也和误解误判是有关系的。其实美国很多人对习主席的这个 观点是认同的,最明显的就是美国的财政部长曾经说过,中美两个国家可以在一些机制上都做得很好,或者两个国家都做得不好,但是很难想象一个国家做得很好, 而另一个国家做得不好。他这话是讲经济的,但延伸出去讲也可以解读为两国有共同的利益,不应该成为一个零和博弈的游戏,应该是通过合作机制形成双赢。

  最近习主席和奥巴马总统频繁的见面,不管是当前的核安全合作也好,反恐也好,还是今年要举行的杭州G20峰会也好,中国正在国际事务中起着越来越重 大的作用,这些作用都是建设性的,可能会改变美国人对中国负面的看法。实际上在一定程度上讲,欧洲国家对中国的了解比美国要多一些要好一些,而在非洲、拉 美国家,他们的看法和美国人是完全不同的。

  记者:今年美国大选正在进行,11月将选出下一届美国领导人,请您展望一下“习奥会”之后的“习X会”会有哪些可能性?

  李成:习主席和奥巴马总统还会再见两次面,一次在今年9月的杭州G20峰会上,另一次是今年的APEC会议(11月在秘鲁举行)。

  关于另一个问题,现在讲还为时尚早,因为我不知道谁会最终出现。但是可以讲的是,如果希拉里当选,她的外交政策、对华政策都是比较明朗的,她可能在 某些问题上对中国有更多的理解,在另外一些问题上对于中国有更多批评,但不管怎么讲她有一个延续性。当然如果共和党的特朗普上台,就有很多未知的因素,目 前共和党并没有完全支持他,特朗普的班子里面有些什么人都还很不清楚,有些人我根本就没听说过。但是有一点我想强调的是,这次习主席访美是对未来有影响力 的一次访问,影响力体现在告诉美国的民众,中国愿意和美国进行合作,这点释放了一个非常好的讯息,是这次访问成功的内涵所在。

来源时间:2016/4/4   发布时间:2016/4/3

旧文章ID:9973

数据:特朗普的“经济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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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恩•唐南  来源:FT中文网

  共和党总统竞选领跑者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竞选活动基于一根主要的经济支柱:过去15年,来自海外的竞争,尤其是与中国的不公平的贸易关系,令美国经济及其就业市场受到严重削弱。这位商人声称,美国已不再是“赢家”。

  这条信息是有意向蓝领选民发出的。随着中国成为贸易超级大国,美国的就业及工业都受到影响,首当其冲的便是蓝领群体。

  但这种论调似乎也越来越过时,而且不符合全球经济与全球化的现实。

  • “我们现在一年在对华贸易逆差上要损失5000多亿美元。”

  特朗普说得对,美国现在对中国贸易逆差显著——正如美国对全世界的贸易逆差一样。事实上,美国上一次出现贸易顺差还是在1975年。

  但越来越多的贸易经济学家认为这个问题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重要了。许多人认为以贸易逆差衡量一国之经济并不正确,而且贸易逆差实际上是经济实力的标志,因为它实际上显示出消费者有经济实力和信心去购买比本国对外销售的商品更多的商品。

  正如经合组织(OECD)和世贸组织(WTO)的研究显示的,供应链已经变得全球化,现在许多制造品都是用来自多个国家的零件组装的,所以真正的问题是:谁从贸易中获利最多?

  服务业也构成了全球贸易日益重要的一部分,其范围大到金融服务,小到车内应用,比如GPS或音乐服务。可以说服务业代表着未来。而在服务业方面,美国自1970年以来没出现过一次贸易逆差。

  •“我们失去了就业机会。我们失去了基础。我们失去了制造业。我们失去了一切。”

  不可否认美国制造业雇佣的人不如以前那么多。但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在1979年达到顶峰时,中国离经济大国还差得很远。事实上,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近几十年来,对于美国制造业工作岗位的流失,技术创新以及随之而来的生产力革命是与全球化或中国崛起同等重要的原因。而且自1970年代以来,美国经济已经变得更加复杂,仅卫生和教育这两块1979年以来所创造的就业机会就是制造业失去的两倍以上。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们要把我们的生意留在美国。”

  毫无疑问,随着中国成为一个贸易强国,美国制造业的许多就业机会都转移到了中国。经济学家戴维•奥托尔(David Autor)与其合著者近年来写道,在中国的竞争下,美国流失了200万到240万个制造业及相关工作岗位。

  奥托尔说,这对美国许多蓝领群体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严重程度在现代经济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但这基本也是过去的事。近年来已出现一种新的趋势,由于中国制造业成本上升,再加上能源价格下降、技术进步以及美国市场的庞大规模,美国国内外企业都开始加大对美国制造业设施的投资。现阶段,正在进行裁员的其实是中国的重工业。

  根据非盈利组织Reshoring Initiative收集的将工作机会带回美国的企业的数据,过去5年外国直接投资和产业回流为美国创造了超过20万个新增岗位。该组织创始人哈利•莫泽(Harry Moser)表示,近年来产业回流所创造就业岗位数量已开始超过流失到海外的工作数量。而且许多人认为这是个长期趋势的开端。

  中国也是美国的一个重要出口市场,对华出口相关就业人数一直在稳步上升。事实上,根据美国商务部的数据,对华出口现在为美国提供了近100万就业机会,而且在美国主要贸易伙伴中一直增长最快,2009年到2014年间,对华出口提供了超过35万个新增岗位。

  •“我现在要取得国会共识,我们要向你们征税……所以要么留在那儿(墨西哥),要么好好建设美国。”

  特朗普政治演说针对的最大企业目标之一就是空调制造商开利(Carrier)。今年早些时候该公司宣布,为保持竞争力,要将印第安纳州的1400个工作岗位转移到墨西哥。该公司向工厂员工宣布此项决定的视频在网上疯传,招致公众一片嘘声。

  没人想失去工作,但应从更大的视角看待开利裁员事件。截至今年1月,印第安纳州制造业共有52万名工人,开利裁员人数仅占其中0.3%。

  像许多“锈带”州一样,印第安纳州也受到2008年危机和经济衰退的重创。但自2010年以来,该州已增加了近10万个制造业岗位。

来源时间:2016/4/4   发布时间:2016/3/28

旧文章ID:9837

【“一带一路”下的中欧合作如何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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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T中文网  来源:新浪微博

中国社科院薛力:在共建一带一路的过程中,中欧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纽带将大大强化,这将推进欧亚大陆发展,为多文明共存建立样板,并推进全球的多极化进程。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4/4   发布时间:20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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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顿为夫人希拉里竞选总统宣传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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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美新浪  来源:新浪微博

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3日下午来到洛杉矶技术贸易学院,为夫人希拉里·克林顿竞选美国下届总统宣传造势,受到了该学院数百名师生的热烈欢迎。比尔·克林顿指责那些富翁把工作机会转移到了国外,让美国工薪阶层大量失业。

来源时间:2016/4/4   发布时间:20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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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务院应FBI要求暂停调查希拉里“邮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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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浪科技  来源:新浪微博

应联邦调查局要求,该部门已经暂停针对希拉里“邮件门”事件的内部调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伊丽莎白·特鲁多1日告诉记者:“联邦调查局与我部沟通,要求我们遵循标准程序,即在有司法调查的情况下暂停内部调查。”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6/4/4   发布时间:2016/4/3

旧文章ID:9834

奥习会:既合作又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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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会展中心—美国总统奥巴马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意加强在国际事务上的沟通与协调,并努力推动双边关系的健康与稳定发展。习近平在华盛顿参加核安全峰会期间与奥巴马举行会谈时表示,与美国发展新型大国关系是中国外交政策的优先考虑。但是两国在南中国海主权争端的问题上仍然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显示了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的严重分歧。

  奥巴马总统在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核安全峰会期间举行了两位领导人今年的首次会晤。

  奥巴马在会谈一开始就表示,美国欢迎一个和平、稳定与繁荣的中国的崛起,与美国一道解决全球性的挑战。

  他说,“在我整个任职期间,在寻求扩大两国的合作并缩小分歧的过程中,我一直致力于在诸多领域与中国进行有效的工作并与习近平主席发展出坦诚、有效沟通的合作。”

  习近平:与美国不冲突、不对抗

  习近平在讲话中强调了中美关系在中国外交政策中的重要性并表达了进一步发展这个双边关系的愿望。

  他说:“我愿意重申,同美国一道共同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实现不冲突、不对抗,不冲突,相互尊重、合作共赢,这是中国外交政策的优先领域。我期待同奥巴马总统加强沟通,聚焦合作,管控分歧,增加互信。”

  两位领导人都提到两国在气候变化与核安全等领域的合作。奥巴马特别谈到双方在朝鲜核问题上的共同利益。

  他说:“习主席和我都致力于朝鲜半岛的无核化以及联合国各项决议案的全面实施。”

  美不避谈与中国的分歧

  不过奥巴马也公开提到美中两国存在的分歧。

  他说:“就像过去一样,我们会在像人权、网络与海洋问题这些我们存在严重分歧的领域坦诚交换意见。就像中国和其他国家一样,美国在亚太地区有重大利益。我们对保护我们公司的知识产权的能力深感关注。我们也非常关心人权。”

  习近平在发言时也承认,两国在一些领域存在分歧和不同看法。但是他说,在基于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的基础上,双方应该通过对话协商积极寻求解决办法。

  他说:“一时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以建设性的方式加以管理,避免误解、误判或是升级,防止对中美合作的大局造成大的干扰。”

  习近平:坚决捍卫在南中国海的主权

  在南中国海问题上,习近平表示,北京尊重并保障其他国家根据国际法所享有的航行自由和飞行权,但是中国坚决捍卫它在南中国海的主权与相关权益。

  中国外交部副部长郑泽光在媒体吹风会上介绍两国元首会晤情况时说,习近平对奥巴马表示,“中方希望美方恪守在涉及主权、领土争议问题上不持立场的承诺,为维护南海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发生建设性的作用。”

  他还表示,中国一贯认为,南海问题有关当事国通过直接谈判来解决领土与主权争端,并愿意与东盟各国共同维护南海的和平与稳定。而非当事国,尤其是域外国家,要以客观公允的态度看待南海问题。

  他说:“非当事国应该尊重直接当事方通过协商谈判寻求和平解决有关争议这样做的权利和做法,而不应卷入其中,那样会使南中国海问题更加复杂化,回过头来也不符合这些非当事国的利益。”

  南中国海军事化?

  中国最近几年在南中国海进行了大规模的填海造岛并加强了在那里的军事部署,包括在一些有争议岛礁上部署地对空导弹和雷达。习近平去年9月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时向奥巴马承诺不将中国所称的南沙群岛军事化。但是美方认为,中方的做法是在将南中国海军事化。

  白宫副国家安全顾问罗兹星期四在记者会上也表示:“我们看到与不将南中国海军事化的承诺不相符的发展和报道。”

  中国坚决反对部署萨德系统

  除了南中国海以外,美中两国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系统的问题上也存在尖锐的分歧。

  郑泽光说,“习近平重申了中方坚决反对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系统这种做法,因为这种部署有损中国的国家安全利益,也会损害地区的战略平衡,损人不利己。”

  但是美国方面表示,美国清楚的向中国表明,美韩就部署萨德反导系统进行磋商是因为朝鲜对韩国以及美驻韩部队构成直接的威胁。国安会亚洲事务资深主任康达在星期四举行的记者会上还表示,美方也表明,萨德是一个防御系统,其目的是为了对而且也只能对朝鲜的威胁做出回应。

  白宫星期五就奥习会发表书面声明

  白宫星期五在有关奥习会的书面声明中表示,两位领导人致力于继续缩小分歧并扩大在区域以及全球性挑战上的务实合作。声明说,奥巴马总统赞赏双方加强在核安全问题上的双边合作,包括建立核安保示范中心以及转换反应堆的承诺。两位领导人致力于推动发展议题和公共卫生上的合作,并在朝鲜寻求发展核武器和弹道导弹系统对双方构成的威胁上加强协调,确认了他们对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以及联合国安理会2270号决议全面实施上的承诺。

  声明说,奥巴马总统重申了美国对中国坚持人权以及基本自由坚定不移的支持。在网络问题上,两位领导人重申习近平访美期间宣布的承诺并同意确保这些承诺得到全面实施。奥巴马表示,美方将继续跟踪这个问题,看中方是否言行一致。奥巴马进一步强调了为所有公司在中国竞争建立一个公平环境的重要性。

  声明最后还重申了美方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的立场。

来源时间:2016/4/3   发布时间:2016/4/2

旧文章ID:9850

子政:特朗普现象的意识形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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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政  来源:观察者网

  有人在墨西哥的复活节焚烧了特朗普的纸人,有人在纽约中央公园竖立了一块特朗普的墓碑,他遭到共和党高层大佬几乎一致的反对,但支持率却一路狂飙,成为共和党候选人的可能性也越来越高。

  实际上,无论唐纳德·特朗普最终结局如何,近9个月以来的“特朗普现象”都已无法抹去,都已成为了当下美国政治的一部分,因为这个现象有着深层的历史逻辑。只有看清这个历史逻辑,才能理解,“特朗普现象”不是反常,恰恰是正常。

  在众多分析文章中,很多人都提到“政治不正确”这一点。即是说,特朗普一系列“政治不正确”言论、明显的“反政治正确”立场,恰恰成了他的制胜之道。

  德国《世界报》网站3月初刊登了该报国际新闻编辑克莱门斯·韦京文章,列举了特朗普在美国大选中“势不可挡”的15条理由,分别是:反对移民、迎合白人的政治认同、反对政治正确、反对穆斯林、反对精英、自己出资竞选、迎合民众对强人的渴望、有效利用了电视、有效利用了社交媒体、使用犯规战术、毫无顾忌地撒谎、使用语言霸权、党内策略失误、党内的反奥巴马偏执、反对保守正统观念。[1]

  仔细分析这十几条,其中一些是主要因素,如反对移民、反对穆斯林、反对精英、反对保守正统观念等,都是特朗普手上的“反政治正确”主牌。而正是由于高调打出了这些主牌,所以才能够最充分地利用电视和社交媒体,才可以最放肆地撒谎、撒泼,才最大程度地借助了党内的偏执和失误。主要因素和辅助因素就这样发生了共振,产生了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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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左右逢源、赢者通吃的效应。所以,归根结底,特朗普的制胜秘诀甚至可以归结为“反政治正确”这一条。

  由于美国被自身的“政治正确”原则所统治,长期以来从未出现过一个敢于挑战所有“政治正确”信条的美国总统,而在奥巴马执政的八年中“政治正确”的内容进一步增多、原则进一步强化,终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于是,物极必反,天降斯人,“反政治正确”顺势成为最新旗帜,特朗普得以横空出世。

  专栏作家约翰.怀特在《今日俄罗斯》网站撰文,指出特朗普无非就是代表了一个“扯掉了面具的美国”,一个本来面目的美国。他说,“美国政治分析专家们的共识是:特朗普是一个异类,一个在道义上和观念上与白宫乃至整个美国都矛盾对立的候选人。如果他们真的这么想,那是大错特错了。”

  “他残酷无情地对待对手,贪婪于自己的成功,为了取胜不择手段。这就是说,特朗普并不是任何类型的异类,他就是典型的美国之子和美国梦,就是撕掉了刺绣花边和华丽包装之后的那个美国。”[2]

  而要理解为什么特朗普可以靠撕掉“刺绣花边和华丽包装”来取胜,先要理解此前的美国是如何披上“刺绣花边和华丽包装”并把自己打扮成“政治正确”先锋的。尼采说过:“极端立场不可能让位于温和立场,只会被另一端的极端立场所取代。”围绕“政治正确”的正反循环,正是美国近百年来的历史逻辑。

  自由、民主、人权三面大旗的“易帜”

  在帝国主义全盛时期的1904年,英国作家约瑟夫·康拉德曾在他出版的《诺斯特洛姆》一书中,写了一位旧金山的金融家霍尔洛德。这位典型的帝国主义代表人物这样宣布:“我们将会在所有的事情上发号施令——工业、贸易、法律、新闻、艺术、政治和宗教;从霍恩角到苏利斯海湾,甚至超过那里,如果北极有什么值得得到的东西的话。这样我们就有可能把世界上那些遥远的岛屿和大陆统统弄到手。我们要管理这世界上的事情,不管它愿意不愿意。世界对此无可奈何。”[3]

  这就是还没有披上“刺绣花边和华丽包装”的那个美国,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赤裸裸的霸权,没有那么多的“政治正确”,手里也没有高举着自由、民主、人权的旗帜挥舞不停。

  但同时还要看到,正如基辛格博士所说,美国的确也有深厚的理想主义的传统,这是一种源自于《圣经》叙事的文化取向,坚信美利坚大地就是上帝所说的“应许之地”。所以,尽管出身很野蛮,美国也一直都有成为文明世界领袖的冲动。

  毫无疑问,自由、民主、人权这三个观念,是到目前为止人类历史上最能打动人心、争取民心、最具有宗教感召力的三个政治哲学观念,哪个国家拿到了手里,就等于拥有了国际政治中的原子弹。所以,无论是出于美国文化的理想主义情结,还是出于美国政治的现实主义算计,早晚是要把这三面旗帜拿到自己的手里。

  自由

  自由的实质是自主,但在人与人之间存在权力关系的情况下,主人的自主包含了针对奴隶的权力,而奴隶的自主则包含了针对主人权力的反抗。所以,同样说自由,主人的自由和奴隶的自由完全是对立的、零和的、非此即彼的,无法相提并论。

  从起源上看,自由这个观念确实来自西方,但却是来自西方的贵族。13世纪英国的《大宪章》被视为自由主义的里程碑事件,然而,签署宪章的男爵们从国王那里争来的自由,恰恰就包含针对自己领地内的农奴的奴役权力。没有这些权力的自由是没有意义的。

  从《大宪章》直到18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所谓“英国人的自由”,本质完全相同,人们只看到英国人相对于本国国王和政府的自由,却无视这些自由的另一面:针对奴隶和殖民地人民的奴役。实际上,自由有多大,奴役就有多大。

  然而,自从法国大革命将自由、平等、博爱的观念传遍全世界,奴隶们就开启了自身争取自由的事业。至迟从1791年海地奴隶大起义开始,自由就与所有被压迫民族的独立解放这个世界性运动紧紧联系到了一起。当拿破仑1799年宣告“大革命结束了”,并转过身来派兵镇压响应“自由平等博爱”口号的殖民地人民之后,自由这面大旗,实际上就从法国的“第三等级”手中转到亚非拉“第三世界”手中了。从此以后,所有前殖民地的民族解放和人民建国运动,都是以自由的名义进行的。

  在相当长时间里,民族解放和人民建国代表着真正的自由,这一点确定无疑,前殖民地国家涌现出各自的人民领袖群体,他们都被称为“自由战士”。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民运动,西方也无力挑战。

  但是,二战成为了一个转折点。随着美英法战胜了德意日,“自由战胜了法西斯”又成为了主流话语,自由重新成为西方的代名词。而在战后的冷战对抗中,针对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党专政和领袖集权,西方进一步巩固了自身“自由世界”的身份。同时,随着新兴的人民国家从夺取政权转入巩固政权阶段,都面临镇压敌人、抵抗颠覆的艰巨任务,不得不强化国家对社会的控制,也就自动放弃了自由这面旗帜。

  这就导致了自由大旗的再次易帜。以中国为例,在1940年代末,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是独裁专制的化身,共产党领导民间左翼势力要民主、争自由。但1949年之后,转眼之间,随着冷战的开始,退居台湾的国民政府成了“自由中国”的代表,大陆共产党政府成了独裁专制的化身。这一由美国所主导的二元论定性,一直持续到今天。

  民主

  民主大旗的易帜,比自由大旗的易帜略晚一些。在二战后相当一段时间,所有社会主义国家都叫“民主国家”,都高举民主大旗,因为它们代表了人民主权、大众政治理想的最终实现。而西方国家则基于其竞争性选举制度而自称为“民主社会”。由于冷战导致了两个阵营的分裂,“民主国家”就代表了人民主权、人民国家、人民政治,与“民主社会”所代表的资本家主权、资本家国家和由资本家所主导的政治,形成了对立。

  在当时,西方还没有发明出用一人一票普选和政党轮替作为民主唯一标志这个新学说,也没有对其进行二元化。二战后起草《联合国宪章》以及《世界人权宣言》的那段历史,见证了当时的情况:那时西方国家唯一的斗争武器就是“两党或多党制”,但苏联代表为苏联制度的辩护理由是:在今日苏联,资本家作为一个阶级已经不存在了,而工人和农民阶级可以在苏维埃制度之下很好地照顾自己的利益,所以创建新的政党在苏联没有正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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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反过来,当苏联代表提议在《世界人权宣言》第二十七条加入“科学发展应当服务于进步、民主和国际和平” ,并将第二十九条中的“民主社会”改为“民主国家”,又遭到了所有西方国家的一致反对,最终遭到否决。因为在当时人们的认知中,民主和民主国家,就是苏联和其他所有社会主义国家的代名词。[4]

  所以毫不奇怪,当苏联代表想要做出最后努力,在宣言通过之后的联大全体会议上又提出4项修正案,其中包括“关于人权、公民权和基本自由的规定扩展到非自治领土内的人民”、“每个人表达和散布民主观点的自由不可剥夺”等内容时,也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否决。[5]

  的确,将“每个人表达和散布民主观点的自由不可剥夺”写入《世界人权宣言》这样一个提议,当时就是由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提出来的。这看起来恍如隔世,从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一场“理论战争”,人民大学杨光滨教授在最近出版的新著《让民主归位》中有一段精彩的描述:

  “面对来势凶猛的社会主义运动即大众权利政治,在与社会主义国家的竞争中,西方思想界必须转型,转而论证自己的制度为什么就是民主的。

  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出现了——熊彼得。在熊彼得那里,流行几千年的‘人民主权’即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理论被改造为‘竞争性选举’;民主就是选民选举政治家来做决定的过程,而政治家如何做决定、议会如何立法,均不是民主政治的范畴。这样,熊彼得来了一个简单的颠倒:传统的人民主权理论把人民当家作主当作第一位的,而在他那里,选举过程是第一位的,人民当家作主是第二位的。经过西方社会科学几代人的努力,‘熊彼得式民主’在萨托利的《民主新论》那里得到最完整系统的阐述和肯定,并把‘竞争性选举’作为类的二分对立,作为划分有无民主的根本标准,有则是自由民主,无则是极权主义或威权主义。”

  熊彼得出版《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是在1942年,萨托利的《民主原理》是1962年,《民主新论》是1987年,正是在这三、四十年的时间里,经过西方社会科学家几代人的努力,民主大旗也发生了易帜,美国和西方像变魔术一样把民主的光环戴到了自己头上。

  人权

  今天的世人,看到的是美国官方史学的流行说法:美国从建国之初就是一个强调人权的国家,1789年的“权利法案”(十条宪法修正案),继承了远自1215年大宪章等英国早期政治文献、英国的1689年权利法令直到1776年乔治·梅森弗吉尼亚权利法案这一延续数百年的光荣传统;而1945年的《联合国宪章》和1948年的《世界人权宣言》,又是以1941年罗斯福在其国情咨文中首次提出的“四大自由”和同年8月的《大西洋宪章》为蓝本的。

  而第一届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主席由罗斯福总统夫人埃莉诺·罗斯福担任,又进一步加强了这一叙事。时至今日,人们已经非常想当然地将当今的人权事业,与美国的历史传统以及更长的英美自由主义传统联系到了一起,似乎这面大旗自古以来就属于盎格鲁-美利坚族群,一直为世人所仰视。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历史还会讲给世人另外一个故事:在70年前酝酿成立联合国时,是古巴、巴拿马等拉丁美洲中小国家,而不是美国,大力推动了世界普遍人权标准的确立。

  当时的情况是:一方面是美英等国保守势力意图要将一种“18世纪西方人的人权”标准强加给全世界,另一方面则是古巴等众多拉美国家坚持一种不分种族、不分文化、不分肤色的全人类普遍人权,反对在这个领域内的“种族中心主义”。

  表面上看似乎是人权运动内部的意见分歧,实质不然,其重要意义丝毫不亚于人权运动与纳粹运动的斗争。因为带有西方“种族中心主义”的人权标准,对于其他文化,特别是弱小民族,往往就是一种反人权性质的侵害。

  最早要求联合国将一个人权法案加入《联合国宪章》的动议,就是古巴、智利和巴拿马三个拉美国家在1945年的旧金山会议上提出来的。而最后确定的宪章文本中,7处涉及人权的行文,以及在《世界人权宣言》中的大量条款,也出自这几个国家的代表团之手。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些社会主义者的坚持和斗争,“普遍人权”的概念就只会是罗斯福首倡的“四大自由”那个范围,不大会包括进生活水平提高、充分就业以及经济和社会发展条件等方面的“基本人权”、“平等权利”和“社会进步”这些内容。

  在1948年巴黎会议上,针对古巴提案中关于劳动者工资权利条款的投票中,参会代表团分成了尖锐对立的两大阵营。支持方除古巴外,还有波兰,乌克兰,苏联,委内瑞拉,南斯拉夫,阿根廷,白俄罗斯,智利,古巴,捷克,丹麦,多米尼加,埃塞俄比亚,海地,洪都拉斯,印度和墨西哥。而除了丹麦之外的所有“北大西洋”国家,包括美国,全都投了反对票。[6]

  表面上看,《联合国宪章》和《世界人权宣言》的最后文本,实现了妥协,整合了各方立场,事实并非如此。自那时起,“一个人权,两种表述”的情况一直持续。直到1966年,联合国又另外撰写了人权两公约:《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和《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保留了这个分歧。

  但美国自冷战结束后就开始在人权问题上反攻倒算,不再承认当初的妥协,越来越片面强调政治权利意义上的人权,甚至一度提出“人权高于主权”的口号,以此作为武器,在各个非西方国家煽动亲西方反对派,进行颠覆活动。

  以克林顿政府时期“人权高于主权”的口号为标志,自由、民主、人权三面大旗全部完成易帜,大致的时间点是:自由的易帜在二战结束到冷战开始这段时期,民主和人权的易帜在冷战开始到结束这段时期。自此,美国梦想成真,终于披上了“政治正确”的华丽外衣,站上了道义制高点。

  作茧自缚

  近现代以来的人类历史一个重大的经验教训就是:人类社会决不能被“宏大叙事”所主导。共产主义是宏大叙事,自由主义也是宏大叙事;共产主义的“大词”包括革命、阶级、斗争、专政等,自由主义的“大词”就包括自由、民主、人权、法治等。但无论是什么主义,一旦“大词”被高调宣扬和运用,一定物极必反,走向自己的对立面。

  中国已经通过文革和改开很好地吸取了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但美国还没有。冷战的结束被美国视为是自由主义宏大叙事的胜利,意识形态“软战”的胜利,自由、民主、人权被进一步高调宣扬和运用。

  这种高调宣扬和运用,对于美国实际上是双刃剑。一方面作为道义武器,有力地打击了东方集团和第三世界国家,成为美国全球战略中的重要工具;但另一方面,却也在美国国内导致了严重的政治和社会问题,主要表现在“政治正确”路线大行其道,实用主义政策无法施行,两党都用“大词”当作党争武器,形成“否决”政治,决策机制瘫痪,导致政治衰败。

  “政治正确”路线从克林顿时期开始加速,到奥巴马时期,美国已成为一个被自身的意识形态所捆绑、作茧自缚的国家,百病丛生,衰败严重,积重难返。

  这就是当前靠“反政治正确”而崛起的“特朗普现象”背后的意识形态原因。

  注释:

  [1] http://www.guancha.cn/KeLaiMenSi-WeiJing/2016_03_09_353337.shtml

  [2] https://www.rt.com/op-edge/334769-trump-obama-elections-us/

  [3] 爱德华·W·萨义德:《文化与帝国主义》

  [4] 同上

  [5] 同上

来源时间:2016/4/3   发布时间:2016/4/3

旧文章ID:9833

俄美博弈 中国不可隔岸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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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非,胡逢瑛  来源:超讯SuperMedia

  俄美经由新冷战博弈来强化彼此自身的霸权地位。但不可忽略,舆论战争夺之际彼此也在强化 经贸关系互动。

  2016年2月12-14日,在为期三天的德国慕尼黑年度安全会议,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提出美俄将会进入新冷战状态,俄希望基于解决跨国恐怖主义威胁方面的作用,应使其成为国际安全秩序重建的主角。会议主席伊辛格在开幕中直言不讳地提出:国际秩序处于冷战结束后的最糟糕阶段,显而易见,解决当前国际冲突并且维持国际安全秩序都少不了俄罗斯的协助,但由于美国内部在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专家越来越少,前国务卿基辛格在会晤普京时就提出由于美国的俄罗斯专家太少,使得美俄会重启新冷战,但此冷战与彼冷战最大的区别在于:之前的冷战是北约与华约组织的对立, 这次冷战可能就是美俄之间进行,其他的欧盟、中国、印度都是旁观者。俄罗斯在恢复国际地位过程中所经历的俄美博 弈与国际施压中的美俄新冷战,其突围之道值得中国密切关注。这次美俄的新冷战主要是俄罗斯保障其在独联体国家的利益同时,扩张在中东国家的影响力,而美国的重点则是在重返亚洲,对此俄罗斯甚少发言。只有正确解读俄罗斯并且对俄美双边保持紧密的沟通与观察,才能因应美国执行亚太再平衡政策所带来的挑战与冲击。

  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率团出席慕尼黑安全会议。尽管在会议的论坛报告中,梅德韦杰夫表示目前俄国与西方关系正下滑到新的冷战阶段,但是,他以解决伊朗核问题以及削减攻击性战略武器等成果为例,认为只有西方与俄罗斯联合起来,才能有效解决国际面临的一系列危机问题。事实上,梅德韦杰夫代表的是俄罗斯的亲西友好派,与普京总统的强硬外交有着互补合作且合唱二人双簧的关系。早在梅德韦杰夫于2008年担任总统时期,即推动重启俄美关系。如今, 俄美双方在国际舆论上进行攻防战,美国着重在妖魔化俄罗斯以期维系自身在多极世界萌芽阶段的传统霸权地位;俄罗斯则着重在自身传统的独立外交特点,透过参与解决当前国际恐怖主义和缓解战争冲突中的协调角色扮演,以期创造多 极时代来临时的一极霸主地位。

  中国对博弈全局缺乏了解

  结合两者来看,俄美必须经由进行新的冷战博弈来强化且提高自身国际的霸权地位。两强争霸当中,却让持续争执不下的叙利亚和乌克兰问题,在欧盟领土上引发移民潮并带来国家安全危机及其骨牌效应。换言之,中国需以欧盟危机为鉴,谨防两虎相斗扫射到中国,导致俄美冲突却是中国买单的困境。故中国此时不可隔岸观火,须提前未雨绸缪, 以因应俄美在亚太地区的博弈演变成为中国国家安全的危机。

  俄罗斯的利益在独联体国家,但中东的石油生产与石油价格是俄罗斯经济稳定的基础,这样俄罗斯在印度、越南 等国家的利益维护上需要与美国共同协商。甚至,朝鲜发展核武时,其背后也有俄罗斯的影子存在。当年苏联解体后, 在独联体国家与中东国家的核黑市异常活跃,朝鲜当年留学俄罗斯的学生就有参与核黑市的买卖活动。这些都被俄罗斯与美国所掌握,这样美国对于朝鲜的核武发展基本上都能够掌握,唯一不足的是能否一下子通过袭击来完全摧毁朝鲜的核武还存在问题。中国在上个世纪的四十年里,缺席国际舞台,对于一些与亚洲有关的博弈全局缺乏了解,朝鲜发展核武到底技术从哪里来?核爆为何老在地下进行?到底技术如何?到底朝鲜是否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核武?这些我们都不是 很清楚,这基本上是冷战的延续产物!中国能够解读朝鲜四十年金家王朝历史的人几乎没有,那么自然也就无法解释朝鲜拥核问题了!

  俄美博弈的特点在于虚实战,以舆论为战,边战边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国际舆论战,因为俄罗斯资源够多且战 略腹地深广,完全可以进行长期消耗战抵挡西方的打击。俄美双方持续在今年拉高舆论战事,都将对方视为国家安全的威胁。但是不要忽略俄美双方均在藉由国际舆论战争夺国际霸主的地位之际,强化彼此经贸关系的互动。正因为彼此贸易处于经济制裁的低点,创造经济前景却是有迹可循且具逐步攀升。在俄罗斯瓦尔代俱乐部的经常性讨论当中,即牵头促成了由俄罗斯商业大报《生意人》和美国《华盛顿时报》制定一项俄美经济合作研究计划。俄罗斯前经济发展部副部长、现任俄罗斯对外经贸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克列帕奇就表示,俄美双方在航天、航空和能源领域有着极大的商机,且双方在农产品和钢制品进出口方面都早已有了贸易往来,因此俄美的经济合作前景是乐观且可预期的。此外,俄罗斯的非政府组织正扮演俄美在国际舞台上较量背后的协调平台。不要忽略,俄罗斯的非政府组织所执行的公共外交正是俄罗斯大外交的重要二轨机制单位。他们在协调国际议题、创造国际共识和培养知俄国际专家方面正发挥极为关键的角色。

  没有硝烟的国际舆论战

  就在2月13日梅德韦杰夫发表言论之前,3日,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在访问莫斯科期间与普京进行会晤;6日,接受了俄罗斯电视台周六新闻节目的专访时亦表示,美国需要认知俄罗斯是新国际力量平衡的关键角色,不是美国的威胁。 俄罗斯戈尔洽科夫公共外交基金会则以《基辛格认为美国需要有知俄顾问》为题,转载了这则新闻采访。无独有偶,北 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在15日表示,没有俄罗斯的参与,世界上的大规模冲突将不可能得到解决。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克 拉珀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发言时表示,美国掌握的情报显示,「伊斯兰国」有针对美国使用化学武器的意图。那么在众 所面临的「伊斯兰国」等跨国恐怖主义威胁的情况下,俄美是否会调整策略且将彼此视为安全合作的优先对象?倘若俄美在解决叙利亚问题上取得某种妥协与合作共识之后,此时,朝核危机、南海危机以及台海危机是否会将美国的视线再 度转向亚太?届时,亚太地区的区域危机是否将引发一系列中美之间的较劲?许多国家是否被迫做出选边站的抉择?在亚太国家希望保持中立之际,谁将是中美冲突的导火线?中国能否像俄罗斯一样在克里米亚事件之后持续坚挺因应中美博弈?这也是中国需要正确理解俄罗斯局势、紧跟俄罗斯步伐并且强化中俄关系的重要原因。也是此时此刻,中国不可 隔岸观火的原因,切莫等待危机出现而救火不及。

来源时间:2016/4/3   发布时间:2016/3/18

旧文章ID:9832

张敬伟:环太军演 其实是中美领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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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敬伟  来源:南华早报

  两年一次的环太平洋联合军演,因为中美在南海地区的冲突而成为全球关注的热点。

  2014年,中国首次参加由美国主导的这场联合军事演习。当时中美关系已经因为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而生罅隙,但是中国海军的加入体现了和平与合作的象征意味。这正是中美乃至区域国家希望的。

  按照预定计划,今年的环太平洋联合军演,要到6、7月份才启动。中国是否加入其中,或者说美国邀不邀请中国,美国国内就相当焦虑和纠结。22日,一位叫做马克-高井的众议员就在众议员军事委员会的一次听证会上提出,应该将中国排除在联合军演之外。原因是,这场军演包括了美国的盟国和伙伴国,不能邀请中国来鼓励中国的“激进”。

  这里的“激进”,代表着白宫、国会山和五角大楼的共同立场——中国正在“军事化南海”。对此,美国国防部长卡特认为,中国自我孤立,所有伙伴都向美国靠拢。但他同时强调,“我们的亚太战略不是排除任何人,而是维持当地的安全架构,让所有人参与。”他认为,中国参与此次军演有助于两国集中精力应对共同挑战,尤其是在反恐和打击海盗方面。

  卡特的回答有些勉强,但又不得不邀请中国参加联合军演。这凸显美国在亚太、西太尤其是南海地区的矛盾立场,美国认为中国咄咄逼人,正在以武力改变着区域的地缘政治平衡。因而,为了维持美国在亚洲地区的领导力,特别是对亚洲盟友有所交代,美国必须要对中国采取更为积极的威慑行动。

  然而,亚太地区的地缘政治博弈,已经足够明朗。奥巴马政府重返亚洲,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开始,中美两强已经成为亚太战略棋局上的对手。不管中国愿不愿意接招,美国已经发出攻势。如何避免中美两国之间的不可预知的擦枪走火,就是密切交流。政治上,两国增加互信;经济上,强化利益攸关的深度联系;军事上,两军交流自是应有之义。

  环太平洋军演,自1971年启动以来,中国更多是旁观者。对于美国和20多个伙伴国2年一次的军演游戏,也没有太多的关切。但是现在的亚太形势,决定了美国在亚太区域的一举一动,都和中国脱不了干系。特别是多国联合军事演习,更会让相关利益国不得不关注。2014年,中国首次获邀参加环太平洋联合军演,开启了中美军事合作的新篇。因为中国参与,稀释了中美在南海问题上的猜忌,也避免了中美两军之间在南海直面相遇时可能发生的风险。

  美国邀中国参与环太平军演,是理智务实之举。中国答应参加军演,也是释放善意之举。也就是从2014年的军演开始,环太平洋联合军演也就成了中美两强领衔主演的游戏。在西太平洋广大的海域,环太平洋联合军演从潜在的军事威慑行为,演化为区域各国联合行动,针对的对象是反恐和海盗。

  这意味着,在中美缺乏互信尤其在西太平洋存在着地缘政治争夺战的情势下,中美两军亦可以找到协同行动的契合点。

  2014年以来,中美两军在南海地区的龃龉在强化,美国舰船开始从南沙争议岛礁逼近西沙群岛。“两会”期间,美国航母舰队甚至到南海地区示威。情势发展下去,美军已经踏入中国难以忍受的“一米线”,再往前走一步就可能导致两军擦枪走火。

  中美两军在南海擦出火花,不符合双边核心利益。但是美国插手南海地区过甚,已经让美国的东南亚盟友产生了美国必为其两肋插刀的错觉。为了彰显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领导力和盟主地位,也许美国会颟顸而进,不得不霸王硬上弓,从而在西太平地区制造一场难以收场的危机。

  白宫和五角大楼,会如此莽撞吗?今年的环太平洋联合军演,美国还是做出了理性的选择。如果美国不邀请中国参加,意味着中美两军交流退步,国际社会自然会联想到中美在南海地区的博弈危险性增加。

  虽然国会山有杂音,五角大楼有些勉强,美国邀请中国参加联合军演是正确选择。中国这边,则是接受邀请,虽然中国也发出反驳美国的声音(中国不孤立,有着庞大的朋友圈)。如此,环太平洋联合军演的棋局才有意义,才能彰显中美和而不同、斗而不破的关系,也说明中美在南海地区的博弈风险可控。

  (作者为察哈尔学会研究员,本文观点不代表署名机构立场)

来源时间:2016/4/3   发布时间:2016/3/30

旧文章ID:9831

美媒:2020年美国将超过中国成为世界第一制造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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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鹏飞  来源:环球网

  据美国《财富》网站3月31日报道,2020年美国将取代中国成为世界第一制造强国。报道称,依靠廉价劳动力扩大制造业竞争优势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随着现代制造业对工人数量需求的减少,以及先进材料和技术的应用,美国在制造业领域击败中国的筹码越来越多。

来源时间:2016/4/3   发布时间:2016/4/3

旧文章ID:9830

撤退与回归:重估奥巴马的外交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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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擎,林国华,邱立波,李永晶,周林刚 / 华东师范大学世界政治研究中心  来源:澎湃新闻思想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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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6年4月1日,美国华盛顿,2016核安全峰会召开,各国领导人等待拍摄全家福。奥巴马比出“胜利”手势。 东方IC 图

  美国《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在2015年9 / 10月号刊出“奥巴马的世界”专辑,从多个方面总结评估奥巴马政府的外交政策。华东师范大学世界政治研究中心就此举办研讨会,探讨由此反映出的美国外交的思想渊源与长程趋势。

  刘擎:中国的崛起正在改变世界的政治经济格局。中国领导人多次声明,我们并不是要挑战和颠覆现存的世界秩序,而是要加入和改造秩序。这首先需要我们准确和深入地认识这种秩序。现存的世界秩序在许多方面仍然是美国主导的,但我们对美国及其国际战略的认识未必像许多人以为的那样充分。比如,我们不少人常常听到对美国的两种批评:一方面说美国遵循理念主义,总是一意孤行地将自己的政治理念和制度强加给其他国家,造成各种灾难;另一方面说美国屈从现实主义,实际上根本不管什么民主和人权,谁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就跟谁勾结。但这两种指控的逻辑并不一致,也不可能完全同时成立。两种互相矛盾的逻辑却造成了对美国随心所欲的“方便”解释——理念论解释不了的时候,就会转向利益论的解释,反之亦然,“总有一款适合你”。但这种“得心应手”的话语生产并不能帮助我们看清真相。实际上这两种批判可能都有正确的部分,专业学者也都知道,美国外交战略同时有理念主义和现实主义这两种传统,彼此之间存在着紧张。问题在于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从克林顿到小布什,再到奥巴马的时代,在以往这四分之一世纪里,美国的国际战略是连贯一致的吗?如何来理解其中理念主义与现实主义之间的关系,以及孤立主义与扩张主义之间的关系?《外交事务》最近发表的这组专辑文章(《东方早报•上海经济评论》曾在2015年10月27日和11月3日分两期翻译了其中的八篇文章),提供了一些线索。我们中心的学术顾问于向东老师提议讨论这组文章,特别关注奥巴马外交对理念主义与现实主义两种传统思路的吸收与综合,以及美国为确保其“自由秩序”的可信性与可靠性所采用的灵活多样的措施。在我看来,讨论这组文章有助于我们考察美国本身的“内在视角”,探讨美国外交战略的思想渊源与长程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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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4年3月25日,荷兰阿姆斯特丹,奥巴马同荷兰总理交谈。 东方IC 资料图

  “圣灵”传统与奥巴马的回归

  林国华:认识美国的外交政策在根本上需要理解美国对其自身的理解以及它对世界图景的想象,其中包含着与老欧洲的那种“土地性”相当不同的精神传统。让我们看看这期《外交事务》杂志的封面配图:奥巴马肩扛地球,这是戏仿希腊神话里的阿特拉斯举天的典故,这张图对美国外交传统的特点具有揭示意义。根据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的记述,阿特拉斯是泰坦神族的重要成员,天神宙斯分配他去把天空扛在肩上,天与地就分开了,这给宇宙万物秩序提供了生长空间。赫西俄德对阿特拉斯有一处重要刻画:他矗立在“大地边缘”(peirasin en gaies)。也就是说,他开启了一个秩序,其本人却不在这个秩序中。这可能是“美国例外论”的最佳隐喻。

  从华盛顿总统在其告别演讲发出告诫以降,美国外交思想史贯穿着一个清晰可辨的精神传统,我们权且戏称之为“圣灵”外交,它敦促美国不要轻易进入别国领土(肉身化),而是像圣经中记载的“圣灵”一样,“运行在水上”,姿态灵动飘忽,富有高度弹性与机动性。独立宣言、联邦党人对“联盟”的犹疑、门罗主义的保守态势、马汉的海权愿景、威尔逊主义的理想主义都可以在“圣灵外交”中得到解释。水上的圣灵和美国的海权伸张似乎是一脉相承的,两者都拒绝依附土地(拒绝领土要求)。美国的外交不是土地性的。所以,用欧陆式的“民族国家”思路来辨识美国及其外交思想是不靠谱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所激励的“主权国家”模式同样也无助于理解美国,罗马-马基雅维利式的陆地帝国、文艺复兴僭主小国的地主加小农意识与美国原则也有天壤之别,唯有新约福音书-温斯洛普式的“山巅之城”似乎把握到了某种本质。

  对于理解和把握美国政治实践与原则而言,之前的理论范式都在不同程度上失效了。从亚里士多德以降的欧洲政治哲学观念史和问题史始终是连贯的,甚至在漫长的基督教中世纪都没有发生毁灭性的断裂,但是,在美国大陆面前,这条观念的巨链似乎中断了,以至于托克维尔在解释美国体制的时候不得不抛弃欧洲理论,深入美国乡镇基层,在鲜活的生活中重新搜寻归纳美国原则。美国本土的历史学家特纳(Frederick Turner)则在荒野边疆中发现美国原则,而“海权之父”马汉认为,美国的力量和命运被上帝安排在大海里。约翰•洛克所谓“太初有美洲”的论断并非简单的模仿圣经修辞,而是指出了一个人类世界新开端的事实。为纳粹效劳的德国公法学家施米特(Carl Schmitt)曾经说美国外交是“无迹可求但又无处不在”,“缺席”和“在场”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刘擎:国华辨析的这个“圣灵”外交传统或许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有助于重新考察美国国际战略从小布什到奥巴马的转变。在美国国内的辩论中,许多保守派或者“鹰派”的思想家批评奥巴马的外交是一种软弱的“退却主义”或者走向了新孤立主义,导致了世界的无序化。罗伯特•卡根(Robert Kagan)认为,美国试图卸下自“二战”以来一直承担的全球责任重负,成为一个着眼于自身狭隘利益的“常态国家”。但他认为这种寻求常态的战略是错误的,美国从来不是一个常态国家,孤立主义也从来不是一个选项,因为“美国从来就更像罗马共和国或古代雅典共和国,是一个四处奔波的民族”。但从国华的视角或本期《外交事务》杂志主编罗斯的观点来看,我们可以说卡根等人仍然没有充分理解美国的“例外”特征。在“土地性”意义上积极干预——像小布什发动的伊拉克战争——并不是美国外交传统的典型体现,反而是一种偏离。如今美国从外国领土中的撤离也不意味着退却或软弱。正像奥巴马自己宣称的那样,问题不是“美国是否要引领,而是如何引领世界”。在这个意义上,奥巴马的“退却”可以被阐释为一种对美国传统外交的“回归”。

  林国华:的确,罗斯在文章《奥巴马做对了什么》认为,小布什的外交把美国人的命运与海外土地过于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可谓是对“圣灵外交”的偏离,奥巴马则使美国抽身而出,这不是示弱,而是回归美国外交的“原教旨”:“奥巴马在外交政策方面取得的成功的关键在于其对大局的把握:他激赏那种美国在过去七十年中一直加以培育的自由国际秩序,并且认识到,有必要从全球边缘地带中那种被误导的冒险和积怨中抽身而退,才能拯救那一秩序的核心……他是一名带有保守主义性格的观念上的自由派。”奥巴马回归的“自由国际秩序”是诞生在二战中并发展至今的全球体系,这一秩序的核心成员是拥有混合经济的各个民主国家,它们彼此和平共处并贸易往来,同时偎依在美国的保护伞下。从布雷顿森林体系和联合国,到北约组织和欧洲联盟,再到数不胜数的双边与多边区域性组织,这一秩序中的核心部分牢牢根植于多重交叠的制度性架构中。罗斯看到,这一秩序的最大特点在于,其基础不是地理、种族、血缘、宗派或带有其他被给定的土地性的自然身份,而是纯粹人造的契约性自由共同体联盟。从海外土地上撤离,恰恰是回归到更具扩张性的“自由秩序”,奥巴马的外交战略思路试图结合孤立主义和威尔逊主义两大传统,这种结合所催生的产物就是美国外交的原教旨,它与美国在世界的地位息息相关。

  在“地理大发现”之前,人们对世界陆地分布的构想受制于古代希腊罗马与希伯来圣经地理学传统,把世界分为亚细亚、欧罗巴和利比亚(即阿非利加)三板块,从古代到中世纪晚期的世界地图绘制史对此有生动反映,三块陆地犬牙交错,以复杂态势紧密连接扭抱在一起,形成人类史上最大的“命运(恩怨)共同体”。但在“地理大发现”以后,诺亚后裔三分世界的圣经图景与托勒密制图格式发生了革命性改变,有一块被命名为“阿美利加”的巨大陆地出现在扭打成一团的亚非欧面前,世界的“第四部分”进入历史。美国国父亚历山大•汉米尔顿阐释了新大陆的道德-政治意义:“全世界可以在政治上和地理上划分为四部分,各部分都有独特的利益。不幸的是,欧洲借助于自己的军队和谈判,借助于武力和欺骗,已在不同程度上对其他三部分施展统治。……但愿美国人不屑于做大欧洲的工具!但愿十三州结成一个牢不可破的联邦,同心协力建立起伟大的美国制度,不受大西洋彼岸的一切势力或影响的支配,并且还能提出新旧世界交往的条件!”汉米尔顿“四个世界”的理论修正了以往“三个世界”的陈旧格局,人类的政治想象与实践以及世界史的运行从此进入新时代。“世界的第四部分”或者“第四世界”是美国最原始、最自然的身份认同,相对于旧世界的亚欧非,它既保持超脱,也构成莫大的压制力。美国外交的这种飘忽灵动、若即若离的性格可以追溯到“第四世界”这个身份意识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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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4年3月28日,沙特阿拉伯利雅得,奥巴马抵达沙特首都利雅得会见阿卜杜拉国王,试图修补美沙裂痕。 视觉中国 资料图

  美国角色的双重性

  邱立波:美国与老欧洲的区别,还表现在知识-认知架构,这一点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这个专辑的发表当然有美国总统大选的时事背景,但如果看不到美国的政治架构事实上也是一种知识-认知架构,看不到国策辩论始终是在某种认知架构下展开,那么就很容易被淹没在党派辩论的口水战中,而失去问题的焦点。

  托克维尔游走美国时,不大相信民主体制可以办外交。他表面给出的理由是:折冲樽俎,媾和密室,只能是少数人权宜决定的事。如果事必大庭广众,动辄揆诸民意,泄密既在所难免,也容易延误战机。话外音是,托氏对平民构造世界秩序的能力颇多疑虑,吃不准民主如何从个体事实成长为世界秩序的趋势。托氏所熟悉的外交其实是一种文化,一种欧罗巴古典时代的人文素养,而美利坚式的外交则是一种知识科学,一种匹夫匹妇皆可理解、妇孺凡人皆可施行、一切利益较量皆可在此平台上加以讨论的知识体系。托克维尔是外交由欧洲式“艺术”转变为美国式“体系”的见证人。基辛格被中国人重视,其实更多也是因为他身上的密室气味。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基辛格是新时代的旧人,人们应该以适当方式对待他。美国的党派意见瞬息万变,政治的波谲云诡丝毫不容小视,但这个认知架构则相对稳固,这种架构下的外交思想试图把世界秩序作为知识体系内在化,同时也让自身标准成为全球共用标准。它是一套通用的、看似无界限的操作和辩论规程。但美国规程-架构的通用性,不能被理解为美国的政治能力没有限制,而是关乎美国独特的政治心理构造和思考行为方式。

  刘擎:贵族时代的政治在智识上是多样的,而平民政治时代要求一种通用的政治知识,立波这个视角有意思。美国似乎试图将这种知识-认知构架变成“全球通用标准”,或者说国际政治的“语法”,但问题恰恰在于它的“通用性”遭到了挑战。而美国国内的相关辩论也正是在检讨这个标准的确切含义,以及具体策略的得失。无论是过去对小布什的批评,还是当下对奥巴马的不满,既可以针对政策实践,也可以指向知识(思想)原则。有些批评认为,美国外交政策主要的错误是偏离了其传统的核心原则,而另一些批评则认为,美国的标准或原则是错误的,或是已经过时了。

  邱立波:这是世界历史上的新局面。此前,在欧洲古典时期,世界秩序的构成机理是诸多不同风格的知识-政治体系的对峙与平衡,君主制与民主制、前现代和现代、东方和西方、神圣和世俗,这些不同的知识-政治体系可以在一个均势体系内和平共处,达成微妙而精致的平衡。由于风格的多样性,各种知识-政治体系之间不会彼此评判,而是会相互接受,再加上事先作为共识被接受下来的有限战争手段,这种体系也不会遭遇技术性危机。现代世界的难题则在于,冷战后苏联及其意识形态体系的破产,使得全球知识-秩序,无论在风格上还是结构上,均瞬间失衡,外在于美国的知识-秩序体系被瞬间污名化、地方化、情调化,或者变得可疑,美利坚知识随美元一起升值,也让其他币种与知识同时破产。这让世界变得单调,也让美国变得轻狂或随便,在短期内加重了自身的政治负担。当代世界的普遍心理状态是把目前的时期看成过渡时期,但关于未来,分歧颇大,而特别值得关注的是,这种分歧深深地内嵌于美国自身。一种看法认为,美国目前的知识垄断态势应该加快,因此未来的世界是美利坚治下的世界,今日北美版的美利坚合众国,应该成为未来的世界版的合众国的前奏;另种看法认为,美国应该卸掉过度的知识-政治负担,合理界定自身角色,从而恢复世界的平衡感。一言以蔽之,美国陷入了自身两种身份定位的矛盾:它既是全球秩序的维护者,担当其他政治体无法替代的唯一角色(the one and only),同时也是当今世界诸政治势力的其中之一(one of many),两种角色之间的紧张,构成了当前美国内外辩论的一个主题。

  李永晶:美国既是世界秩序的主导者,又是国际社会中的一员,这种双重属性在短期内是难以摆脱的。前者要求美国展现不偏不倚、公正无私,后者则要求美国按照民族国家的自利模式行事。美国试图在这两个方面保持平衡,但这种平衡努力必须在历史处境下得到评价。作为二战后世界秩序主要的奠定者,美国的国际政策具有相当的连续性和一致性,因此仍然对不少国家具有吸引力。奥巴马说,美国“缔造出商业网络,维持了一套国际法律与制度架构,并在外国土地上洒下了美国人的鲜血;这样做不是要建设一个帝国,而是要建设这样一个世界,更多个人和国家在其中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并和平而有尊严地过应得的生活”。简化一下这种政治修辞的意思,就是说美国认为自己主导的世界秩序正在致力于实现属于每一个人的正义。这种目标设定与历史进程中的某种程度的实现,既是美国力量的展现,也赋予了美国以独特的力量。尽管这被认为是美国自身的意识形态,但也还是获得了一些国家和地区认同,它们承认自己能享受和平、经济增长与福利提高,在很大程度上受惠于二战后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在它们看来,在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中,美国利益、自由民主联盟的利益以及其他国家的利益,有着客观的重叠部分。但在另一方面,在这个体系下也有一些遭到“相对剥夺”的国家与族群。不过,这种状况是否应当归咎于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是否可以豁免特定国家自身的不作为,诸如因政治腐败而无法建立有效的内部秩序等,这些都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复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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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4年4月25日下午,正在韩国访问的美国总统奥巴马出席在青瓦台举行的欢迎仪式,与韩国总统朴槿惠一起检阅仪仗队。 视觉中国 资料图

  美国的“自由秩序”面临的挑战

  刘擎:永晶的阐释相当接近于美国自身的内部视角,但对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仍然存在着激烈的争议,甚至有两极化的“反美主义”与“亲美主义”的尖锐对立。而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政策一直是遭到抨击的重点之一。奥巴马的许多外交措施试图扭转小布什时期的失败策略。但奥巴马的策略也未必成功,因为美国在中东无论怎么做似乎都会导致灾难,就像奥巴马政府前任官员菲利普•高登(Philip Gordon)所说的那样,“在伊拉克,美国干预了并占领了,结果是代价高昂的灾难;在利比亚,美国干预了但没有占领,结果也是代价高昂的灾难;在叙利亚,美国既没有干预也没有占领,结果还是代价昂贵的灾难。”罗斯补充说,“在也门,美国靠无人机打击并采用积极外交,但结果也是代价昂贵的灾难。假如中东执意要在代价高昂的灾难中折磨自己……那么,从侧面着手扮演建设性的角色而不是去直接卷入,就不意味着软弱而是审慎。”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具有内在的困境?它的撤退可以被阐释为回归传统,但也可以被理解为遭遇到难以应对的挑战(在亚洲遭遇中国的挑战,在中东相当失败)而不得不撤退,从世界秩序收缩为一种区域性的秩序或局部秩序?

  邱立波:中东世界显得相对独特,这里的问题可能不是政治哲学的,而是政治神学的,换言之,那种欧美在内部已经消化了的“知识与信仰”的对峙难题,在世界格局的意义上可能重新复现。历史地看,中东在七世纪之后始终是欧亚大陆的历史动力源,并非只是被动地接受外来的影响,它今日仍在某种程度上保持着这种独立性。但目前的中东,在被理解和自我理解的层面上,都显得游移不定。一方面,中东的问题在根本上是知识与信仰、现代与前现代、神圣与世俗的根本对立。在威斯特法利亚体系下,在欧洲架构内部的这些对峙反倒可以成为活力的来源,而在中东人们能看到的只有变幻莫测,似乎仍在美国的理解能力之外,或者说,它拒绝被“现代世界”所理解。在另一方面,只要它愿意被理解,仍然有可能进入“现代的”知识理解框架,因为伊斯兰文化本身并非隔绝于理性的智识传统。而且它也有这种理解的需要,因为“过剩的神圣感”是它自身无法承受的负担,所谓极端主义导致的政治消耗主要发生在中东世界内部。无论如何,对于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中东地区目前呈现为难以把握、晦暗不明的异质性,它具有的挑战性甚至比过去前苏联的挑战更为严峻。

  在苏联的历史哲学框架下,个体的牺牲依附于集体,是永生的集体让个体的牺牲得到见证。而作为集体的苏联的消亡,也从根本上剥夺了个人再度牺牲从而挑战的可能。但在伊斯兰教的概念架构下,个体的牺牲无法从政治上加以捕捉和理解。某个政治组织被剿灭,不会让个体的牺牲欲望消解,有时反倒更激发出直接面对神圣的特殊活力。在伊斯兰的语境下,政治性、组织性的战友或同志可能只是个称呼而已,它远远不能穷尽作为圣斗士的、直接对真主负责的个体本身。所以,在苏联的斗争体制下,个体是可以被集体加以穷尽的,集体的失败必然包含个体的失败,但在中东的语言中,个体的无归属非但不是缺点,反倒是长处,它赋予了个体充足的、在任何场景下都发动进攻的自由。

  李永晶:小布什政府中东政策的失败之处在于,它无力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在伊拉克的民主化改革。事实上,迄今为止的经验表明,非西方世界的民主化进程依赖一系列条件;其中,该社会的意义体系往往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小布什政府在制定伊拉克的战后民主化进程时,一再援引二战后美国对日本的民主化改造经验,却忽视了日本民主化的精神条件,即日本天皇制军国主义覆灭所导致的意义体系的坍塌——正是这种既有意义世界的丧失,为自由民主观念的生根发芽提供了牢固的土壤。但在伊拉克以及阿富汗,人们见到的毋宁说是完全相反的形态:强固的传统宗教信仰阻碍了关于共同生活的共识,因而政治无从妥协与和解。

  因此,仅就当下的意义与力量体系而言,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依然是一种区域性的秩序。一方面,自由民主制度所依赖(历史进程中的同步过程)的精神秩序的“世俗化”,是典型的基督教世界内部的事件,其不可复制性不仅仅在于其特定的历史过程。日本事例表明,对任何基于特定洞穴的文化而言,源于外力的破坏与瓦解才能构成这种“世俗化”替代路径。显然,美国在“世界的边缘地带”无法创造出这样的条件。另一方面,美国从世界边缘地带的撤退,更是现实力量使然;美国在边缘地带已然是强弩之末势,收缩与后退是力量达到极限后的反映。这个边界正是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的边界。

  因此,如何认识这个自由世界秩序的边界,或许是美国世界政策的根本问题。在经济、技术与人员流动高度全球化的今天,这个边界开始进入秩序内部。这种现实在方法上要求全然不同的应对方案。关于这个世界秩序的种种怨恨存在的事实表明,在落实属于每一个人的正义这一点上,世界秩序的主导者负有特定的责任。这也是我们中国学者需要正视和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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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6年3月22日,古巴哈瓦那,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哈瓦那大剧院发表演讲。 视觉中国 资料图

  收缩、区隔与间接治理

  周林刚:我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美国的撤退:这是在努力“区隔”它所难以应对的异质性世界。就像军事行动中的“撤退”一样,回撤或收缩都意味着某种可以依托的“屏障”,使得敌我之间被区隔开来,从而获得战略回旋时间。收缩可能意味着直接介入的力量不足,但同时也以另一种能力为前提条件,那就是能够区隔出某块是非之地的能力。区隔有鲜明的空间、边界意味,但不应该仅限于这些物理含义,因为诸如恐怖袭击这样的行动是突破边界的。但美国的边界在哪里?这不仅仅指美国自己的国境线,而且还是指作为某种世界秩序的美国的边界。巴黎遭受恐怖袭击之时,也是这个世界秩序遭受袭击之时,就如美国遭到“9•11”袭击的情景一样。这就显出了军事类比的有限性。

  美国的区隔不能仅仅是为了获得短暂回旋时间的军事上的撤退,而必须同时是警察意义上的区隔:它假设被区隔的对象可能随时出现在边界的自己一边,甚至就与自己共同生活着,就像警察追捕的犯罪嫌疑人一样。军事战争消灭不了流动的暴力,流动的暴力所挑战的也不是军事力量。与一般的战争不同,警察意义的区隔实际上是一个政治-法律以及特殊的暴力技术应用问题,它要求与其相匹配的政治法律秩序。

  罗伯特•卡根所描绘的欧美二元秩序(强力的美国与和平的欧洲)现在暴露出了基础性的问题。欧美秩序首先是“一个世界”,分享并共同建构了他们的“自由世界秩序”;同时欧美之间却也在欧洲主权国家范式之下存在裂痕:起初是新大陆的新宪法敌视欧洲的主权民族国家,现如今欧洲人反过来鄙夷民族国家化或推行单边主义的美国。无论现今欧洲人的这种理解是否正确,问题现实地摆出来了:恐怖暴力袭击欧洲,而那个和平的、多元文化的欧洲本身并非应对之良策。所以,美国的收缩策略可能指向美国与盟友之间关系的重新建构,这意味着欧美之间更进一步的政治法律整合,必须超过北约这种军事机制。欧洲需要进一步将美国的警察理念与技术内在化,强化开放秩序自身的警察执法能力,寻求建立新的治理模式。

  从这个角度来看,即使是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也不是单纯的战略重心转移问题。亚太有更重要的意义,在以TPP为代表的模式中,它首先是新治理模式的生产:它把盟友这种政治关系转变成法律关系,把国家治理纳入社会机制(而不是相反),把国际法转变成万民法,即使表面上存在的仍然是条约关系。真正的英美秩序能否建成,或许就在此一举呢。毕竟当下所谓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其实是英美法原理和大陆法原理的混合。因此,对收缩政策的判断,不应仅仅从美国的视角出发来计算是否足够现实主义,而是应该同时评估美国与美国世界秩序的核心部分之间的一致性。这里需要区分大陆欧洲的绝对主义的主权国家传统和英美的社会化国家传统。只有在后一个传统中,更多的警察化、更强的警察力量,才不会同时意味着更少的自由、更弱的自主。更值得注意的是,英美的现代性,虽然与世俗化兼容,但它不以世俗化为必要的前提。世俗化只是整个世界精神趋向,并不内在地关联于其宪政。以此大尺度的宏观视角来看,那么美国外交政策近期的收缩,与其历史上的孤立主义可能并没有多大关系;相反,它倒是与世界秩序的总体进化有关。

  刘擎:奥巴马希望通过更具有现实可行性的方式来实现美国的“自由秩序”扩张。表面上看,奥巴马执政以来美国似乎一直在退却,不仅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军,而且在许多地区紧张和冲突中非常谨慎地避免直接的武力介入,这改变了小布什的积极干预的路线,但他并没有改变美国战略的根本目标,就是扩展美国的“自由秩序”的影响。这是一种具有弹性的扩张主义,是指以“既缺席又在场”的灵活方式来增强美国自由秩序的影响力。所谓“缺席”是指美国未必需要采用领土占领与直接军事干预的方式来显示力量的存在,因为实力的直接“在场”显现,既不是美国秩序的目标,也不是其必要的手段。美国通过诉诸人们的价值认同来强化“自由秩序”的吸引力。某个特定地区或国家是否愿意认同和接受这个自由秩序,美国当然愿意施加影响,但并无法决定当地国家和人民的选择。但与此同时,美国秩序又是“在场的”,就是尽力让接受这种自由秩序的国家和族群感到可以信靠这个秩序。当这个秩序的基础在某个区域受到威胁的时候,美国就将采取必要的措施,确保那些选择接受这个秩序的国家感觉可以信靠,感到这个秩序的基础是坚实的。以这种方式,弹性扩张主义使得美国秩序的功效实现最大化。目前在处理亚洲事务,美国采取的策略就体现了这样一种外交思想。

  总之,当前对美国的外交战略存在着两种不同的阐释。一种是“美国衰落论”的见解,认为美国正在从全球扩张中撤退,转向孤立主义,因此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正在收缩为区域的局部秩序。这种见解在美国内外的舆论中相当流行,却可能是一种偏颇的判断。另一种观点认为,美国的撤退是对美国传统外交思想的回归,通过收缩来区隔“自由秩序”的核心与边缘,通过更具有弹性的“间接治理”而非直接干预,反而有效地扩张了“自由秩序”的影响力。后一种观点可能更恰当地把握了美国外交战略的新趋势和新特征。当然,这种阐释也有待于未来国际局势发展的进一步检验。

  罗斯指出,美国主导的“自由秩序”不只是美国自身利益的诉求,同时致力于维护国际的共同利益。而中国在讨论“一带一路”战略的时候,也一直强调这个战略不只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而且也会创生出更大范围的合作共赢的机会,惠顾周边国家的共同利益。因此在原则上或者至少在言辞上,中美两个大国都诉诸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而没有将“利益”局限于狭隘的本国利益。中国的“合作共赢”思想与美国的“自由秩序”理念之间,如何在理论上展开对话沟通、如何在实践中管控分歧、增强互信,在和平竞争中达成求同存异的共存,这是建设新型大国关系的关键所在。

来源时间:2016/4/3   发布时间:20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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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默:小议川普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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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海默  来源:腾讯新闻

  三月初,共和党过百名资深外交与国关界人士发表公开信,强烈抵制川普获得共和党候选人提名,他们声称川普的外交策略荒腔走板,毫无原则立场可言,将使得美国面临更不安全的国际环境,同时明显削弱美国的国际地位。签署这一公开信的包括共和党内各派系人士,而其中也包括大量新保守主义派系的策士,如Eliot A. Cohen和Robert Kagan 等人。

  新保守主义者们在小布什总统时期当道,入侵伊拉克就是其浓墨重彩的一笔作品。新保守主义者如Max Boot公开对媒体表示他对于川普的崛起感到寝食难安,声称川普将构成美国安全的头号敌人,并认为相对于川普,希拉里明显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那么,川普是如何招惹到新保守主义者的呢?如果新保守主义者的政略不可取,那么川普的方案又是否更优呢?

  新保守主义外交政策

  新保守主义强调只有民主国家才是相对更和平的国家,在911事件之后,新保守主义者着重强调非民主国家不仅会直接威胁他国,而且还有一层非直接性的消极影响:即所谓栽培和卵翼恐怖主义势力。新保守主义的一般论调是,在一个以自由秩序为主导的世界格局里,美国的安全利益是最容易被维护的,一个自由的世界本身就是美国最好的屏障。

  从本质上,新保守主义的外交策略相信民主对于国家力量的确立和使用而言存在着一种削弱化的机制效应(the enervating effects)。基于这种立场,新保守主义的拥趸们倾向认为,相比于一个竞争性的、各国自为中心的和接近于无政府主义的国际秩序而言,一个让美国被簇拥于一堆民主国家中间的国际秩序会让相对权势分配格局会更有利于美国,因而美国会变得更安全。

  而且新保守主义者认为在大国间基本不存在共享的道德与政治原则,所以对于自由主义者所提倡的那种自由范式的跨国行为准则一直持有高度怀疑。在他们看来,提倡国家间相互依赖,以及试图构建国际与区域性组织实际是就是将美国拱手交予他人作为人质,所以他们建议采取一种强势的单边行动和后续的有效规管,认为这样更有助于构建所欲求的和平态势。

  新保守主义者推崇的单边主义外交其实一定程度上脱胎于美国外交界对“无能”的联合国安理会的长期挫折感。在他们看来,联合国安理会自冷战以来因为美苏争霸而长期瘫痪,而又因为否决权的存在一直被诟病为“不民主”。因此建立在“民主安全论”和“单边主义”之上的新保守主义外交思想主张既然是美国在提供全球安全与防卫,那么美国的行动能力不应当受到各种多边组织制度框架或者国际条约等因素的局限。而这一系列主张让美国不少学者,如德州农工大学的B,Dan Wood认为新保守主义者是异常危险的一群人,正是他们的政策导致美国加剧了对伊战争,并很大程度上导致了目前发生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的困局。

  新保守主义外交政策在现实上的“破产”也让川普这个认知上和越战后共和党主流外交主张完全隔绝的政治素人很容易找到了区隔。他的很多政策,比如说希望美国在中东保持中立、希望日韩更多负担美国驻军开支等等,都引起了共和党内传统更为悠久的孤立主义者们的共鸣。而这些政策在力图建立一种世界性统治、希望美军能在全球任何时间地点都有效介入的新保守主义者们看来是离经叛道,两边因此结下梁子,川普甚至强调自己一旦当政绝不会任用新保守主义者。

  很有意思的一点是,新保守主义的始创者们都是非常反对意识形态化倾向的。在1960年代时,他们曾明确说过:意识形态化的天性就是预先假定事实,也正是这种天性,使它成为当人们想要真正了解所谈论事物时面临的最大阻碍。然而吊诡的是,后来继起的晚近新保守主义者,却在意识形态上往往无比僵化和死硬。一定程度上,川普那种掺杂着若干现实主义与孤立主义要素的外交政策本来就和意识形态僵化的新保守主义者格格不入,很容易会成为他们的批判对象。

  从以上这些来看,新保守主义者的立场固然大有问题,但是否这就意味着饱受新保守主义者批判的川普就是正确的呢?事实却也完全不是如此。

  川普主义外交政策

  川普一面是迟迟不愿意向公众揭示未来组成他的外交团队的人选,一面多次对媒体说他最愿意咨询的就是他自己,因为他有一颗强大、的大脑并有着非常好的直觉,而等他推出他的外交团队之后,却被业界普遍看作三流,其中甚至有2009年才本科毕业,2012年还在参加“模拟联合国”的“专家”。

  当然,这难免会引来舆论的吐槽,有媒体就吐槽川普在共和党辩论中显示出连核武器可被发射的三种载体方式都搞不清楚(分别是通过潜艇,导弹,和飞机机载炸弹形式),又怎么能有效控制美国庞大的军事防卫力量,应对国际复杂多变局势的挑战呢?亦有人攻击川普所谓的组织两到三万美军彻底铲平伊斯兰国论,因为这虽然听起来大快人心,但在美军从中东逐渐撤出的大环境下究竟有多少实效性实在让人怀疑。而且现在他武力打击伊斯兰国的主张得到支持者的掌声,但当美军伤亡节节上升的时候那些支持者是否还会继续力挺也很值得怀疑,我们不能忘记当初小布什挥师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时候也得到超过7成民意支持率的,而如今却被川普拿来痛打落水狗。

  此外,不少美国资深国关界人士都认为川普现在展现的外交路线明显是过于简略化(oversimplifying)了,而实际国际情势则是远比此更为复杂多变。有些批评者下语非常狠:一言以蔽之,川普希望改变60多年来美国依赖于自由贸易和国际规则的外交取态,而代之以强势的言辞和反贸易的议程立场,在爱国主义包裹之下的搞不好是一种赤裸裸的军国主义情怀。一些美国媒体指出,在一定程度上,川普的世界观遥遥反映着一种势力范围式的观察视角:欧洲应该照顾好乌克兰,而俄国应该管束好叙利亚。势力范围的观点,军国主义的潜在内蕴,这些都仿佛将人重带回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历史舞台。

  而且在对外关系上川普一直强调的都是外国在占美国的便宜:墨西哥是通过非法移民,中国是通过经济上耍花招,伊朗通过的是核谈判,沙特通过接受美国军事援助等等。川普提倡要对这些国家采取惩罚性手段,让他们自己去给自己买单。这些表态也让某些人将川普在外交领域的选战策略称为“M&Ms选战”, 因为它试图以攻击墨西哥人(Mexicans)和穆斯林(Muslims)来吸引选民。乍一看,川普好像对于我们中国影响不大,实际上则不应忽略川普外交政策已经浮现的几条主轴:一是正面与墨西哥和中国在贸易、移民等问题上发生直面冲突,二是与俄罗斯进行更多合作,三是主张日韩核武化对抗中朝。认真思考下这个问题就能看出,中国其实是川普的一个重要潜在靶子。

  川普说过一旦当选要在中国东海南海加强美国军事存在,对中国造成更强势遏制。川普曾经多次抱怨美中之间的贸易往来是“不平等”的,并多次夸大美国对华的贸易赤字,他试图倡导美国对华发起一场贸易战争(trade war)。川普曾经明确称中国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货币(恶意)操纵方(主要指蓄意货币贬值)”,说“中国试图金融绑架美国”,并曾经多次在各种场合说:“中国人在试图杀死我们(美国人)”,并说一旦他成功当选,将会向从中国进口商品征收45%的税,“如果中方不按照(川普所欲求的)规定从事的话”。更不必说川普曾经无数次说过要将那些建在中国的美资工厂吸引回到美国本土来扎根(不过这一点倒也不是只有川普说过)。虽然李克强总理在近日记者会时以“中美关系发展不受大选影响”回应美国记者就这类问题的提问,但值得注意的是《环球时报》近日却在英文版上痛批川普。

  而对于那些指责川普在政策上的不可预期性的评论,川普给出了一个看似有理的解释:他强调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你需要保持让人们无法看穿你的布局和路数,而这就是使得川普事业成功的要素。这一点也许不无其道理,但是作为一个竞选超级大国政治领袖的人,这恐怕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一种对自由民主制度充分坦诚和负责的态度。正如美国一些政治分析人士指出的,川普也许在诊断目前美国病症时是犀利和精准的,但是他给出的解决方案却是一团糟。尤其在中美关系上,今日求同存异,睦邻友好,合作共赢的基本大局实在来之不易,也容不得蓄意破坏乃至不幸倒退。新保守主义者对川普的批评固然不必照单全收,但也不必因人废言,武断、盲目地认为凡是新保守主义者批评的就是我们应当全力支持的。

  如果川普当政

  外交政策在这次大选中成为一个很奇特的问题。因为从美国国内意识形态光谱而言,已退选的候选人卢比奥算是接近共和党主流,川普最强劲的对手克鲁兹则接近极端保守派。但是到了外交政策上,反而卢比奥较接近新保守主义者的立场,克鲁兹则介于新保守主义和自由意志主义者所持的不介入干预政策二者之间的一种观望状态。正是基于此,也有学者认为新保守主义仍是共和党在外交政略上的主轴。

  而川普则因为选情走好,说话也开始收敛,并在某些领域的表态较之前有明显的回缩,因此现在在无论内政还是外交都很难被精准定位。但是不要忘记川普虽然曾在去年批评麦凯恩,却也曾在2008年支持麦凯恩,如今还引重当年麦凯恩的搭档佩林,而佩林在外交上则一度是与卢比奥最为接近的。因此虽然外界无法预测川普未来当选究竟会如何出牌,但也不能排除他会在结束党内初选之后向共和党主流靠拢,成为新保守主义的新旗手。如今这些公开信上的外交家们也未尝不会试图和川普重修旧好,并争取在未来的川普政府谋得一官半职。

  而不少学者则认为川普不会重走新保守主义道路。阿拉巴马大学政治学系的George Hawley教授就向笔者表示他个人认为川普的外交政策其实算不上特别突兀。川普自我定位算是个一般性的鹰派,然而他对伊拉克战争的批评,使他与新保守主义者之间有明显的距离。同时川普在巴以问题上看法也与传统共和党主流不同,至少现在看起来川普比绝大多数共和党人都更愿意与巴勒斯坦方面合作以达成某种长期协议。马里兰大学教授Peter Morici就坚持认为川普的外交政略是一种内在自洽的现实主义路线,比起现行的让人“失望不已的”奥巴马主义强到不知哪里去了!

  而即使川普继续推行他杂糅的外交政策,在不少学者看来危险也没有想象那么大。美国东西方研究所副所长方大伟(David Firestein)先生就向笔者表示川普在贸易问题与伊拉克战争问题上的立场其实与现在的主流民主党思维相接近。虽然其他部分的表态与整个美国政治界的主流立场完全跳脱,且许多川普所支持的很多政策一旦真的推行起来将会极大改变美国外交政策的基本图景,但是一旦川普真的成功当选,他将会认识到美国总统这个职位其实是极大受限于宪法、法律、条约、国会、司法等现有制度的,而他也将会很快调适自己的政纲重回主流区间,最终他那些竞选时发下的种种惊人之语恐怕仅仅只是象征意义的而已。

  毋庸置疑的,川普现在已经成功地将整个2016年大选翻了个个儿,将一系列共和党内本来大有希望的政治明星们拉下马来,离共和党的总统提名越来越近。但就算他最后真的成为美国总统,美国政治内构的制约与平衡会“驯服”这匹脱缰之马。

来源时间:2016/4/3   发布时间:20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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