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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特朗普:致命弱点竟是女性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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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敏彦  来源:新华网

  近日,美国共和党总统竞选人唐纳德·特朗普再次刷屏,身处风口浪尖。其竞选经理科里·莱万多夫斯基被控殴打女记者,随后特朗普一如既往力挺“自己人”,称其“行为得体”。面对特朗普不遗余力的“护短”,其党内竞争对手接连表示不齿。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29日分析称,特朗普这一做法有损女性选民支持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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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5日,唐纳德·特朗普与竞选经理科里·莱万多夫斯基(左)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出席新闻发布会。(图片来源:新华/路透)

  特朗普:女性选民最不待见?

  频频“失言”又绝不认错,这是特朗普竞选的特色之一,令人费解的是特朗普的支持率却节节攀升。

  特朗普对于不喜欢的女性一向口无遮拦,频爆粗口:特朗普称女主持梅根·凯利“冒血”、贬低同党女性竞选人卡莉·菲奥莉娜的外貌、贴竞争对手克鲁兹妻子照片与之网上掐架……

  不管是被冠以“男性至上”还是“白人至上”标签,特朗普似乎都毫发无伤。特朗普在共和党内部不乏女性支持者,她们喜欢特朗普塑造的“硬汉”形象。挺特朗普的粉丝认为,特朗普作为政治“小白”,有些话虽然政治“不正确”,但恰恰反衬出特朗普的真诚。

  然而,随着总统竞选的深入,特朗普无往不利的超高人气或在女性选民中败北。美媒援引的最新数据显示,一旦特朗普与希拉里对阵,58%女性选民选择支持希拉里,只有31%的人选择支持特朗普。

  两党对阵:女性选民至关重要

  虽然在党内初选阶段顺风顺水,但如果一旦被正式提名,特朗普恐面临巨大挑战。《基督教科学箴言报》指出,如果进入到大选阶段,特朗普面对的将是更广阔的选区,高达七成女性选民对特朗普持负面看法。如果最终提名结果是特朗普对阵希拉里,特朗普或由于疏远女性选民而折戟。

  美媒指出,1996年以来,女性选民在选举中的投票增长率高于男性选民。美国女性选民在大选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定盘星”。近年来,民主党吸引女性选民方面表现不俗,共和党一直在努力填补与民主党在女性阵营的鸿沟。然而,特朗普冒犯女性的言论增加了吸引女性选民的难度。2012年大选之时,奥巴马曾与米特·罗姆尼在角斗中一较高下,奥巴马凭借在女性选民方面的优势(55%/44%),为锁定总统宝座奠定了重要基础。

  “双面”特朗普:选民的主观臆想?

  自共和党党内初选鸣枪以来,特朗普出位言行一直充满着争议,但也在争议中一路逆袭,高歌猛进。有政治分析师把特朗普形容为“火山”,时不时地“喷发”成为特朗普的特色。

  有支持者认为,特朗普时不时“喷发”只是一种竞选策略,目的是在党内提名战中脱颖而出。但是反对者认为,特朗普未曾从政,一旦当选总统,如何处理纷繁复杂的国内事务?特朗普的直性子显而易见,“双面”特朗普是不是支持者的一厢情愿?

  不论这样的“双面”性存在与否,特朗普在共和党阵营目前一枝独秀。女记者被打事件之后,特朗普的竞争对手给特朗普贴上了“怂恿暴力”的标签。紧追特朗普的克鲁兹说,这起事件是特朗普选战文化的缩影,这是一种谩骂式文化。另一名共和党总统竞选人约翰·卡西奇说,如果换做是他,他就会让竞选经理暂时停职。有分析称,特朗普要争取女性选民支持,会很有难度。

  再过几天,共和党将迎来威斯康星州的党内初选,之后将有一个长达两周的初选空档期。竞争对手趁机重整旗鼓,两周之后,特朗普能否一如既往,气势如虹?

来源时间:2016/4/1   发布时间:2016/4/1

旧文章ID:9799

在美国做公务员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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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腾讯国际新闻

  本文采访者游天龙,翻译整理董一,文字编辑朱晓晨。

  “我热爱我的工作、欣赏我的同事,每天去上班对我来说都是享受。” 美国亚利桑那州的Geoffrey Gonsher 如此评价他40年的公务员生涯。虽然他说的看似轻描淡写,但在谈话中他还是不由得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其实美国做公务员要面临多方面的压力:在自己的部门要处理好上下人际关系、在党派政治中要懂得周旋;既要照顾和传达民意,又要受到立法和司法机构监督。对工作的热爱是Gonsher减压的秘诀。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第一份公务员工作到正式退休,Gonsher 历任演讲撰稿人、政策顾问、部门主管等职位,既经历过出谋划策的幕后生活,也走上过身负重任的权力舞台。回顾Gosher这40多年的经历,我们可以从中感受一番美国公务员的人生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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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ffrey Gonsher

  步入政坛:一扇门打开其他大门

  少年时代的Gonsher被Allen Drury普利策获奖小说《建议和批准》(Advise and Consent)中的故事吸引,由此对政府和政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很早就萌生了投身政治领域的想法。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ASU)大学读书时,Gonsher的恩师政治学博士Bruce Merrill将他介绍为一位候选人工作。尽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办公室里煮咖啡、倒垃圾、跑腿打杂,但几场竞选活动下来,Gonsher抓住机会观察学习,并借此结识了不少政界人士,打开了步入政坛的第一扇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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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vise and Consent:那本激励Gonsher从政的书,上世纪的《纸牌屋》

  此后,Gonsher稳扎稳打,好运连连,一扇又一扇大门为他开启,五花八门的工作机会主动找上门来。有时候Gonsher自己也惊异于这些工作内容的跨度之大,但也逐渐意识到看起来不相关的政策领域之后有着相通的能力要求。有一次Gonsher受邀担任亚利桑那州博彩部门主管,然而他对彩票行业一无所知,便问州长为什么不找熟悉业务的专业人士却找他这么个“门外汉”。原来该部门问题的症结恰恰在专业之外。长久以来,博彩机构由于监管机构不善组织管理,民众对博彩业兴趣缺缺,导致州政府资产持续缩水。该部门急需的不是博彩行业的专家,而是拥有管理技能和经验的人才。正如当时亚利桑那州长说的那样,“我们有150名熟悉彩票行业的员工,他们不会管理、写作、沟通和协作,但你会。”

  撰写讲稿:假装自己是70岁女州长

  出众的写作能力对于一个政策顾问或部门主管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而这也是Gonsher在亚利桑那州官场左右逢源的重要资本。有意思的是,在年轻的时候喜欢写写剧本的Gonsher并不知道这项技能的重要性,直到他意外的成为了演讲撰稿人。

  成功垂青抓的住机会的人。有一次恰好他服务的市长候选人身边缺少有经验的撰稿人,在一次内部会议中毫无经验的他“一时冲动”主动举手揽下了写演讲稿的工作,谁知道从此在这个领域创出了名堂,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随着陆续有更多政客找他写稿,Gonsher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演讲撰稿人,备受两党高官的青睐。

  撰写演讲稿是一个多方合作的过程。一名演讲撰稿人既需要依靠研究人员提供及时全面的信息,也要和熟悉演讲者的下属乃至演讲人本人保持密切的沟通,确保讲稿内容符合演讲者的观点和立场。然而最考验撰稿人能力的是准确模仿演讲者的语气和节奏,展现演讲者的独特风格。

  Gonsher曾担任前亚利桑那州女州长Rose Mofford的演讲撰稿人长达20年。这位70岁的女州长人格魅力非凡,而且极富幽默感。不同于一般人讲笑话,Mofford在演讲中总是拿自己打趣,令听众们会心一笑。为了模仿这种幽默感,Gonsher必须将自己假想成这样一位70岁的女性州长,从她的视角和经历出发挖掘素材。2010年,退休多年的Mofford出席州议会的听证会,希望州议会能立法出资翻新“仙人掌职棒联盟春季训练赛”的球场和运动设施,确保春季训练赛继续留在该州。春季是美国棒球大联盟是休赛期,很多北方的球队因为气候原因会去气候温暖的南方打训练赛,而亚利桑那因为春季气候宜人而成为十五支球队的首选,并组成了所谓的“仙人掌”职棒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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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联赛,全国十五支球队汇集凤凰城,民众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全国的球队

  这个联盟在80年代的时候恰好是Mofford推动成立的,而2010年州政府和仙人掌联盟的合同到期,该联盟众多球队则得到了来自佛罗里达州等州政府的邀约,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遗产,Mofford决定亲自出席州议会听证会,敦促议员们继续为该联盟提供政策上的支持,因此这番演讲稿也异常重要,必须要在深陷经济危机的特殊时期打动那些对财政开支极为保守的共和党议员。

  不同于索然无味的标准式开头:“尊敬的委员长和委员会成员们,我今天要讲的是……”,Mofford一上来就充分发挥了她的幽默感:“Babe Ruth教会我如何打曲线球,Ty Cobb教会我如何滑进二垒,我还和Abner Doubleday谈过恋爱。”这里提到的三个人都是十九、二十世纪的棒球明星,Mofford当然不可能和他们有过接触,更不用说谈恋爱了,但这番用自己年龄开玩笑的开场白很好的缓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最终成功的说服了州议会。为这篇演讲稿出力甚多的Gonsher回忆这是他为Mofford州长写过的所有演讲稿中收获笑声最多的一次。

  对Gonsher来说,演讲撰稿人这份工作中最大的困难在于为与自己意见相左的官员写稿,因为他需要为自己不赞同的观点辩护。这一点很像律师,有时明明知道委托人做了错事,仍然要为他进行辩护。不过在Gonsher看来,这样的挑战反而会让工作更有意思,也就乐此不疲。

  政策顾问:一夜之间成“专家”

  严格说来,撰写演讲稿只是Gonsher的副业,他的本职工作是政策顾问,对亚利桑那州的各项政策议题进行分析研究、为他服务过的四位州长提供政策建议。上任之初,Gonsher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平衡政府预算,为削减财政支出支招。小试身手后,Gonsher陆续接手了一批政府项目的政策咨询任务。很快,凭借出色的表现和丰富的经验,Gonsher取得州长信任,成为亚利桑那州众多监管机构的政府联络人。每当有机构将相关政策送交州长办公室过审时,都会先给Gonsher 过目,然后才提交幕僚长和州长。州长常常会参考 Gonsher的意见进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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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nsher服务过的州长们

  多年下来,Gonsher的政策领域早已不再局限于政府预算,而是涵盖公共卫生、体育、度量衡、就业、行政招聘、选举服务、政府监管、选民沟通等上百项议题。这些政策领域中许多原本并非Gonsher专业范围之内,然而由于在财政政策中的出色表现,他的能力得到领导们的充分认可,林林总总的任务也就接连而至。在被任命为“赛马和拳击”部门主管时,Gonsher被告知并不需要熟悉这两项运动,只要能为两项体育产业制定出安全透明的政策就行了。然而作为政策顾问,要想提出切实可行的政策建议往往需要大量的行业信息知识储备,也就要求从业者“一夜之间“成为某一问题的“专家”。面对各种挑战,Gonsher欣然接受并不负众望。

  事实上,回顾这段政策顾问生涯时,Gonsher最为得意的两项职业成就都在自己专业领域之外。第一个在体育领域,也就是上文提到过的棒球春季训练赛。90年代初,亚利桑那州和仙人掌职棒联盟的球队合约到期,佛罗里达州借此机会试图挖走部分球队。因为当时仙人掌职棒联盟春季训练赛的利润占到亚利桑那州年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球队的去留问题对州政府的财政命脉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对此,Gonsher提出了出资修缮球场和其他训练赛设施等一系列极具针对性的对策,最终成功帮助Mofford州长将训练赛留了下来。现在,亚利桑那州的棒球队已经是原来的两倍多,这一每年为期仅30天的产业在亚利桑那州蓬勃发展,为该州经济做出了巨大贡献,超过了大多数传统产业。

  Gonsher另一项重要的政策建议关于艾滋病问题。美国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同性恋权益运动的发展与艾滋病在同志社群的传播使得相关公共卫生议题成为社会关注热点。Gonsher努力促使亚利桑那州制定并通过了保护艾滋病病人隐私的政策,使得亚利桑那州在这一领域领傲然领先于美国其他大多数州。考虑到亚利桑那州是全国最保守的几个州之一的现实情况,该州在这方面取得的成就更显得难人可贵,也从侧面体现出Gonsher工作能力的出众。

  走上台前:所有人都是你的客户

  在Gonsher公务员生涯的后20余年中,他历任劳工、博彩、公司委员会等多个政府部门的行政主管,还兼任该州的艺术文化、公共图书馆等多个委员会委员。从幕后到台前,Gosher发现自己的责任骤然变大:机构主管不仅要为民众关心的政策推行负责,还要为这些个持有千万资产的机构负责,而监管产业的发展、机构内所有政府雇员的工作都压在他的身上。面对巨大的变化,Gonsher及时调整、保持自信以应对压力,反复在内心进行自我激励:“只要你有出众的组织管理能力和写作沟通能力,就一定可以做好!”

  作为主管官员的Gonsher一直奉行“所有人都是客户”的参与式管理理念,让政策问题的所有利益相关方——官员、政府雇员、行业专家、民众等各方人士——共同参与决策过程。例如处理度量衡相关的问题时,他便会同时和卫生局官员、度量衡部门雇员以及所有的商业专家保持密切沟通,成立研究委员会和复审委员会,让利益相关方代表们发言讨论,各方通力合作。Gonsher深知拥有一个行政主管的头衔并不意味着这个人什么都懂,也不意味着他就是正确的。因此,他会尽可能多地倾听别人的意见。此外,尽管行政主管有不经过招聘程序直接任命雇员的权利,Gonsher也总是邀请曾共事的同僚担任顾问、共同商讨决定。

  对于政府官员来说,民众的信任至关重要。Gonsher认为赢得信任的秘诀是真诚和专业。在担任博彩部门主管时,机构内部的腐败问题严重威胁到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对此,Gonsher实行了全面的信息公开,把部门内的所有决策和动向同时对员工和公众公开,并且每个月向州议会的政府委员会提交报告,主动接受监督,在做到信息公开的同时,努力保证专业性,平衡各方面的需求和期待。

  两党之下:任何观点都是合法的

  在美国,政党政治深刻地影响和塑造着政府公共政策 。Gonsher在其40年的政治生涯中为包括四任州长在内的15位共和党和15位民主党的民选官员工作过,可以说是亚利桑那的“四朝元老”。这些政客大多是温和派,无论分属哪个党派都会为亚利桑那州的利益相互合作。不过,据Gonsher观察,随着时间的推移,相比市级政府,州一级的政治生态党派化现象越来越严重,以至于到Gonsher 工作的最后几年,一项议案在州议会能否通过几乎完全取决于党派的支持。相较之下,亚利桑那州各市议会的整体政治环境好很多,更鼓励政策辩论,也更尊重反对意见,相对来说让民选官员们有更多的选择。因此直到今天,市议会中的两党成员仍会倾向于通力合作,比Gonsher当年工作时甚至更具有独立性。

  在日益党派化的州议会工作时,Gonsher一直提醒自己两点:保持真诚和保持专业性。 如果能做到这两点,在和另一党派的民选官员沟通时便会赢得他们的尊重,有助于双方的交流。做政策顾问时,Gonsher则不断提醒自己,代表民众的议员们才是最终决策者,无论什么观点都是合法正当的,从而避免由于党派斗争使工作受到个人情绪的影响。此外,Gonsher指出,和大多数人设想的不同,其实大部分的政策问题并不具有党派性。比如之前提到的艾滋病病人隐私保护,就是一项公共卫生问题,并不仅仅涉及某一党的利益。又例如在市中心建艺术馆的工程也与整个社区息息相关。因此在他看来,虽然在关键问题上两党意识形态极化严重,但多数时候还是有足够的空间进行合作的。

  今日政谈:我相信美国人民

  现今,退休的Gonsher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教授公共政策、城市治理等相关课程,工作之余这名老公务员仍然密切关注着美国政治,每天阅读《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以及本地媒体报刊及时追踪热点动态。回顾过去40年的美国政治进程,Gonsher切身体会到两个重要变化。一是公民参与日益显著,二是专业政治家日益增多。

  目前2016总统大选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很多人认为这次竞选非常不同于以往传统的总统选举,竞选者背景非常多样化,甚至出现了像唐纳德·特朗普这种“不懂政治”的人。对此,Gonsher认为也对也不对。今年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从未担任过公职的候选人,只不过和过去200多年相比“局外人”竞选者的数量和势头更加突出。而对于此次选举中出现的诸多争议性观点,Gonsher也并不见怪,认为这些都是美国政治体系的一部分。尽管他个人不太赞同一些竞选者的言论,但并不因此反对这样的竞选者出现,政治进程本该如此。Gonsher表示对美国人民有信心,相信这一政治体系最终会自行找到正确的方向走下去。

来源时间:2016/4/1   发布时间:2016/3/29

旧文章ID:9798

中美联合声明,带头承诺签署巴黎气候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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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RAL DAVENPOR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去年11月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期间,奥巴马总统与习近平主席在巴黎郊外的布尔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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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Vucci/Associated Press去年11月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期间,奥巴马总统与习近平主席在巴黎郊外的布尔歇。

  华盛顿——奥巴马总统和习近平主席周四表示,他们将于4月22日签署有关气候变化的《巴黎协议》(Paris Agreement)。当天是该联合国协议开放给各国政府签署的第一天。

  官员们表示,这个声明展示了世界上最大的两个温室气体排放国的共同决心,不过有些人怀疑,美国是否能承担起这个协议带来的义务。

  今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暂时阻止了奥巴马政府遏制发电厂排放温室气体的行政监管行动,那是奥巴马气候变化政策的核心,也是达成《巴黎协议》目标的主要方式。

  两位世界领导人在华盛顿核安全会议期间发布了这个声明。

  “我们的合作以及联合声明对于巴黎协议的实现至关重要。我们两国已经同意,将在签署日的第一天签订这个协议,并且致力于尽快在今年正式加入它,“奥巴马在沃尔特·E·华盛顿会议中心告诉记者。他与习近平在该中心参加核安全会议。

  奥巴马和习近平各在一张桌子的一边。奥巴马说:“我们敦促其他国家也这样做。”

  习近平通过翻译发言说,“作为两个最大的经济体,中国和美国有责任携手合作。”

  《巴黎协议》于去年12月达成,是第一次几乎每个国家都承诺在国内采取行动,应对气候变化的全球性协议。为了宣传该协议,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计划在4月22日“世界地球日”举办签署仪式,不过世界各国的领导人可以在之后一年内签署这个协议。

  奥巴马和习近平的声明意在推动其他国家签署该协议,尤其是因为一些外交官称,最高法院的裁定导致一些国家质疑美国的气候政策,并可能促使它们拒绝签署该协议或犹豫不决。

  只有签署的国家足够多,《巴黎协议》才具有法律效力:它们必须为制造了世界上55%的温室气体排放负责。

  因为被最高法院叫停,遏止温室气体排放的规定要等到29个州和多个商业组织提出的法律质疑解决了之后才能实施,但这些质疑不太可能在明年之前得到解决。该规定将帮助美国到2025年时,将温室气体排放从2005年的水平上减少26%到28%。

  中国的能源专家称,中国承诺签署该协议和美国的气候政策情况无关。

  “我的理解是,中国这么做是为了自己,”设在华盛顿的研究机构世界资源研究所(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研究中国气候变化政策的专家宋然平说。“这么做对他们的环境和经济都有好处。”

  习近平领导的政府支持在中国大举扩大可再生能源。中国最新的五年经济规划要求到2020年时,非化石能源的比重达到15%。

  美国和中国合起来排放的温室气体,约占全球的40%。

  潘基文邀请世界领导人来纽约出席4月的签署仪式。他希望该仪式能成为史上规模最大的重大全球协议联合签署仪式。

  “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那天能获得多少签名,”法国驻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使、推动《巴黎协议》的关键人物洛朗斯·蒂比亚纳(Laurence Tubiana)说。“我们需要表现出势头,因为我们知道,对一些国家来说,签署协议可能有些困难。”

  奥巴马政府的气候变化特使托德·斯特恩(Todd Stern)表示,最高法院做出裁定后的第二天,其他国家的很多对等官员表示了担忧。

  “我听到有人问,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要退出巴黎的协议?”他最近接受采访时回忆说。“我说不不不,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会坚持到底。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目标。”

  将于周五卸任的斯特恩从2009年开始领导奥巴马政府的气候变化谈判。

  美国不是唯一一个在履行巴黎承诺方面可能会遇到困难的污染大国。巴西总统迪尔玛·罗塞夫(Dilma Rousseff)承诺到2030年时,该国的排放将在2005年的水平上减少43%。这个宏伟的气候计划是罗塞夫政府的一个标志性项目,但她现在可能遭到弹劾。这让外界对巴西的计划产生了疑问。

  在美国,履行奥巴马在《巴黎协议》中所做的气候变化承诺,最终要落到下一届总统身上。但这个事实也让一些负责气候事务的外交官感到担心。他们从远处关注着美国的2016年大选。民主党领先的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承诺通过并加强《巴黎协议》。但在共和党一方,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 Trump)和特德·克鲁兹(Ted Cruz)两人要么质疑,要么否认气候变化是人类造成的。特朗普还猛烈谴责《巴黎协议》。

  “从国外观察选举的所有人都很困惑,”蒂比亚纳说。“唐纳德·特朗普是很不一样的一类人。我们在想的是,这件事真的会实现吗?”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6/4/1   发布时间:2016/4/1

旧文章ID:9797

刘亚伟:外交“学徒”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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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亚伟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美国的盟友正在’敲我们的竹杠’。”

  “为了平衡交易,沙特应该派遣地面部队打击叙利亚和伊拉克的’伊斯兰国’组织,或者’大幅补偿’美国对这一激进组织的打击。”

  “如果当选总统,将允许日本和韩国建立自己的核武库。它们将独自应对中国和朝鲜的威胁。”

  ……

  以上这些美国媒体直接地或间接地引用的言论,都出自日前接受采访的、美国共和党总统参选人之一唐纳德·特朗普之口。

  特朗普首度公开深谈他的外交政策观念。但毫无意外地,这位从参选之日便以各种“奇谈怪论”博得最多眼球关注的总统候选人,再一次令外界哗然。

  “让我们国家难堪”

  特朗普曾经主持过一个收视率极高的电视节目《学徒》。在这个节目里,不同的团队向特朗普提出自己的做生意挣钱的方案,最后由特朗普决定他们是受雇还是被解雇。那些团队最怕听到的就是特朗普恶狠狠地说,“你们被解雇了!”

  作为一个颇有建树的老板–美国的和欧洲一些都市都有以“特朗普”命名的大楼和度假村–他可以随意解雇他不喜欢的雇员。然而,一旦成为美国最大的“老板”–美国总统时,他或她最大的职责是在宪法授权的范围内:维护美国国家的领土完整、政权稳定和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维护世界和平、阻止任何国家通过战争或其他暴力行为攫取他国的领土、资源和财富。

  换句话说,对这个“老板”而言 ,他或她最需要的是对世界政治的了解、国际关系的熟悉和外交政策的精通。如果说特朗普在共和党预选拜票过程中熟谙选民的感受,是政治心理学大师,知道如何打动选民为他投票,但在美国应该如何与世界相处方面,他还只是一个“学徒”。

  在抛出“外交政策论”之前,他还曾建议暂时禁止穆斯林进入美国,并称他将命令军队拷问囚犯和轰炸恐怖嫌犯的家人……这引得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不得不就此对外道歉。克里说,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的乱象“让我们国家难堪”。

  外交政策团队“让人’胆战心惊’”

  一个无法忽略的事实是,尽管特朗普从今年1月到现在在预选中连战连胜,他还没有一个可以为他提供信息和咨询的外交政策团队。在一次采访中,他提到自己特别佩服美国外交协会的会长理查德·哈斯,媒体便追问哈斯,他是不是特朗普的外交顾问,哈斯说,作为外交协会的会长,他对每一个候选人都一视同仁,有求必应。他的确去给特朗普介绍过情况,但仅此而已。

  在与美国《华盛顿邮报》编辑委员会的座谈中,特朗普提出他已经成立了一个以阿拉巴马州联邦参议员杰夫·塞申斯为负责人的外交政策团队,并提到了几个名字。《华盛顿邮报》随后发表的一个评论说,这样的外交政策团队有点让人“胆战心惊”。今年年初,共和党一些长期从事外交政策制定和研究的资深人士一起签署公开信,拒绝为特朗普提供任何国家安全方面的服务。难怪他的一些对手说,特朗普主要靠哗众取宠和特立独行赢得选票,一旦辩论进入政策细节他就显得力不从心。

  没有外交政策团队,也没有做过政治学徒、竞选过任何公职,特朗普对外交政策的一些“不同凡响”的建议总让很多美国和外国的官员、专家和学者目瞪口呆。比如,特朗普说,为了防止非法移民继续通过美墨边界进入美国,他出任总统后会在边界高筑大墙,并让墨西哥政府负责费用。如果说这样的信口开河不过是一种即兴的反应,那么例如文章开头所提及的、他的一些似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外交政策建议则令人“不寒而栗”。

  总体来看,特朗普不否认美国应该继续在世界发挥自己维护和平和打击恐怖分子的作用,但是提出作为“世界警察”巡视和震慑的费用必须盟国均担。他特别提到要改革或重组北约,因为如果北约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欧洲安全并遏制俄罗斯西进,那么欧洲国家必须支付更多的费用。举一反三,特朗普认为日本和韩国都是经济大国,美国在那里驻军几十年,保卫它们的费用应该由这两个国家承担。他还提出,在巴以问题上,他不会选边站队,而是要做一个中立的调停人。他也不认为沙特阿拉伯值得美国那么苦心经营。

  特朗普还反对美国继续参与任何国家的重建。他说,你在伊拉克盖一个学校被炸掉,再盖一个再被炸掉,那么与其在那里盖学校不如到纽约布鲁克林盖学校。“我们的外债高达19万亿美元。我们的经济可能是一个气泡。如果气泡破了就一发不可收拾。我们需要重建自己的国家。这个国家满目疮痍,特别是这个国家城市的中心。”

  一所著名的风险分析公司索性评价说,唐纳德·特朗普入主白宫,与希腊债务危机和英国的“脱欧”公投类似,将成为对全球的重大威胁之一。

  与“孤立主义”一脉相承

  特朗普在竞选中特别爱拿中国说事。如果去特朗普的竞选网站点击“政策”,关于外交只有对华政策一项。特朗普对中国的看法是,中国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中国今天的实力主要来自“榨取”美国的钱财,中国用美国的资本盖起了高楼大厦、机场和桥梁。“与中国的桥梁相比,(纽约的)的乔治·华盛顿大桥不过是个玩具。”为了让美国夺回经贸失地,特朗普提出的对华政策为:一、宣布中国是外汇操纵国;二、阻止中国对知识产权的侵犯;三、取缔中国非法的出口补贴和其他不公平的优势;四、降低美国企业的公司税,让它们更具竞争力;五、军事优势是美国重返经贸优势的“桥头堡”,美国必须加强在东海和南海的军事实力,阻止中国可能威胁美国利益的冒险主义,提高美国的谈判优势。

  特朗普的竞选口号是“再度振兴美国”,他对现行美国外交政策的修订也是基于对美国实力已经大不如前的一个基本判断。从这一个角度去看,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并非那么离谱,他的“美国第一,国际第二”的倾向不仅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在美国甚嚣尘上的孤立主义一脉相承,也能与那些收入停滞不前、对国内基础设施破败不堪满心愤懑的选民产生共鸣。

  然而,特朗普的一些修正现行美国外交政策的建议一旦推进,将会与美国长达70年的合作安全政策一刀两断,不仅会引发美国国防利益集团的强烈不满,也可能会让美国在欧洲和亚洲的盟友坐卧不安。同时抛弃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会使美国失去在中东最为重要的安全柱石,但这也许因为美国石油已经基本自给自足,华盛顿的外交政策可以不再被这两个势不两立的国家所绑架。在对华政策上,特朗普少了不少克林顿或奥巴马式的传教士般的“民主化”和“推进人权”的激情,多了更加务实的、提高美国经贸竞争力的成分。但是,特朗普并没有放弃由奥巴马总统启动的“重返亚洲”的政策。

  无论如何,特朗普对外交政策的思考可能更多地来自本能,来自一个成功的生意人的精明和算计,缺少系统的分析,没有实证的经验,更没有高手辅佐。他还是一个外交“学徒”,能不能“出师”还要看他能不能当选。从这个意义上看,“学徒”偶尔不可一世和口出狂言其实可以理解,不用令外界太担心。(作者系美国卡特中心-西安交通大学国际和平与发展研究所共同所长)

来源时间:2016/4/1   发布时间:2016/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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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中国政治研究:文献史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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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浩然  来源:《中共杭州市委党校学报》2011年第一期

  美国的中国学家,主要指在美国大学和研究机构从事中国研究(Chinese studies)的教授或研究员。中国政治研究,在美国政治科学中尽管算不上“显学”,但在政治外交领域发挥着重要影响。20世纪50年代以来,有一大批中国学家从事中国政治研究,其中的佼佼者还受邀担任政府公职。鉴于中国政治研究在美国的特殊影响力,笔者试图做的一项基础性工作是,对1950年代以来美国的中国学家研究中国政治的主要文献进行系统的梳理。

  2007年包瑞嘉总结美国的中国政治研究,认为自20世纪50年代从中国历史研究中脱离出来经历了四个发展阶段:(1)20世纪50年代,中国政治研究诞生;(2)20世纪60年代后期到70年代末,第二代学者出现;(3)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末(中美关系正常化的第一个十年),第三代学者发展;(4)20世纪90年代以后,第四代学者进行科学化研究。[1](P147-163)受包瑞嘉启发,笔者将分四个阶段梳理相关文献。

  第一阶段:从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中期

  20世纪50年代,随着社会主义阵营的壮大和当时苏联军事力量的增长,美国认识到区域研究(area studies)的重要性。1958年,考虑到美国安全利益和国际形势的变化,国会出台《国防教育法案》(National Defense Education Act),意在加强基础教育、非西方语言和区域研究(area studies)。美国的海外研究中心和培训机构纷纷成立,一些基金会为此提供了丰富的资金支持。在研究的起步阶段,由于中美之间没有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美国的中国学家无法到中国大陆进行实地考察和收集一手资料。第一代中国学家通常先到台湾学习汉语,再转到香港研究中国政治。他们使用的资料,主要来自台湾的情况报告、日本的档案资料,以及对中国难民的访谈。

  第一阶段的研究重点有两个:一是新建立的共产主义政权的本质;二是这对中国社会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新中国的政治组织、政治控制、意识形态和社会动员,构成了50、60年代中国学家研究中国政治的主要内容。[2](P17)具体而言,有如下三个方面:

  第一,官僚体制研究,主要涵盖中国共产党的组织,党领导下的国家与政府的运作模式、结构和关系形态。舒尔曼的《共产主义中国的意识形态与组织》,介绍了中国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和组织结构,指出中国以群众路线为基础的“延安道路”与高度依赖技术专家贯彻中央计划的“苏联道路”存在差别。[3]鲍大可的《干部、官僚机构和共产主义中国的政治权力》,描述了中国共产党与政府的正式机构、组织形式、沟通渠道,以及招募新成员的方法。[4]舒尔曼和鲍大可的著作,为美国的中国学家以后研究社会主义官僚体制奠定了基础。

  第二,精英政治研究,主要涉及毛泽东等早期的共产党领导人。例如刘易斯的《共产主义中国的领袖》,介绍了中共的部分领袖人物。[5]史华慈在《中国共产主义与毛的崛起》中首次使用“毛主义”(Maoism),并阐述了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的区别。[6]史华慈的著作后来成为研究毛泽东的奠基之作。

  第三,意识形态研究,主要包括中国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内容和实际执行情况。施拉姆在《毛泽东的政治思想》中,从历史与观念形成的关系角度,描述了毛泽东从青年时代到1949年后政治思想的形成,如马克思主义观念、社会主义认识、军事思想等不同层面。[7]史华慈在《共产主义和中国:意识形态与变化状态》中,探讨了中国毛主义的共产主义发展,肯定了中国从苏联模式跳出来后形成的意识形态自主权,认为这是迅速发展的共产主义国家的典范。[8]利夫顿的《思想改造与全能主义心理学:中国的“洗脑”研究》,阐述了中国文化对中国共产主义精神工程的导向作用。[9]

  第一阶段的中国政治研究,关注点是政党-国家的结构与运行,使用的资料多是官方文件、机关报刊等。受冷战影响,许多中国学家都运用极权主义范式(totalitarianism paradigm)来分析中国政治。[10](P700)由于“苏中共产主义阵营”的认识偏见,中国学家很难将中国作为独立的研究对象来看待。中国学家已经接受“中国模仿斯大林主义”这一假定,自然认为社会主义中国的政治体制属于极权主义类型。直到60年代末中苏论战发生后,美国一些中国学家才意识到,把中国与苏联划到一起研究的局限,屈莱果的《苏维埃与中国共产主义:相似与差别》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11]1965年,约翰逊对极权主义范式的解释力提出质疑,认为“重新评估中国共产主义的权威、政治发展、意识形态与少数派政策”是重要的。[12](P257)

  在从事中国政治研究的第一代中国学家中,形成了不少具有独特内涵的范式或模型。施坚雅与温克勒尔提出“多服从圈(compliance cycles)模型”,意指党的大众动员(mobilization)引起了一些人对政权的疏离感,中共的政治控制与政策执行存在一定的服从范围。[13](P410-438)在60年代(包括“文革”初期),较为流行的还有“革命范式”和“现代化范式”,强调中国社会中传统与现代的根本断裂。此外,还有“延安圆桌(Yenan roundtable)模型”,强调同志感情和一致性,反之则被定为“代际冲突(generational conflicts)模型”;“意识形态与组织模型”,认为中国是一个更加成熟的、第一个列宁主义范型;“文化革命模型”,强调精神刺激、简朴作风和自力更生。[14](P920)

  第二阶段:从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中后期

  对美国从事中国研究的中国学家来说,20世纪60年代中期有两件大事影响深远:一是1965年的越南战争;二是196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激进的反战学者因越南战争而赞赏理想化的毛主义(反帝国主义),因此并未批评红卫兵或造反派的暴力行为。

  “文革”爆发后,各类活跃的造反派组织忽然让美国的中国学家产生了新鲜感。他们发现,中国的政治体制不是“铁板一块”,在精英和群众之间存在激烈的冲突。极权主义范式的适用性大大减弱,中国学家开始从只关注政党-国家体制的结构取向转向中国政治的微观领域。例如,白瑞琪与怀特1979年出版的《当代中国的微观政治》,就综合体现了这一取向转换。[15]“文革”期间,美国的中国研究主要集中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政治事件,许多博士论文都把“文革”作为一个选题。由于“文革”研究的资料丰富,包括大量的官方文件和造反派小报;所以,美国第二代中国学家的研究深度得到很大提高。

  第二阶段美国的中国学家的研究取向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们从研究社会主义体制,转向了正式规则背后精英与大众的非正式行为,因此观察角度较为多样。中国学家关注的主要问题是:为什么中国会爆发“文革”?“文革”对中国的政治、经济以及社会生活产生了什么影响?如何认识精英政治中的派系斗争?如何认识群众政治参与和大众动员机制?具体而言,有如下四个方面:

  第一,精英政治与派系斗争研究,主要关注政治精英之间的政治斗争方式和影响。张旭成的《文化大革命中的激进派与激进的意识形态》,针对文革的路线斗争,分析了激进主义的意识形态。[16]鲁宾逊的《武汉事件:文化大革命中地方斗争和省级叛乱》,以武汉“七?二O事件”为个案研究“文革”的地方武斗。[17]此外,鲁宾逊主编的《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收入了包瑞嘉等五位著名中国学家撰写的论文。他们从社会主义政权、政策和意识形态,毛主义理论,“文革”中的周恩来等几个角度,对“文革”进行了深入的剖析。[18]

  还有中国学家研究了精英互动的结构与规则。黎安友的《中共政治的宗派模型》,讨论了中共的派系结构和派系政治的结构、特点,提出了“庇护-依附网络”模型。[19]邹谠的《中国共产党政治中非正式集团研究的序言》,阐述了非正式集团研究的意义,并对黎安友提出的派系模式做了评价。[20]施乐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精英们》,收入了一系列研究中国国家、省和军队领导者的文章。[21]

  第二,政策过程研究,主要包括政策的制定与执行。张旭成的《中国的权力与政策》[22]、安炳炯的《中国政治与文化大革命》探讨了文革期间的“两条路线斗争”。

  [23]马若德的《中国文化大革命的起源》,探讨了精英之间的冲突如何影响政策结果。[24]欧迈格的《毛控制下的政策制定,1949-68:一项概括》,系统考察了毛时代的政策过程。[25]此外,欧迈格的《中国社会的职业、集团与文化大革命》[26](P1-44)和蓝普顿的《医疗、冲突与中国的政治系统》,开始有意识地从职业角度研究政策制定,分析职业群体与政策过程的相关性。

  第三,政治运动研究,主要涉及大众运动的机制与形态。汤森的《共产主义中国的政治参与》,从中国共产党的政策执行角度,通过分析党如何追求自己的革命目标、如何获得群众的服从,阐述了中国大众政治运动的机制。[27]塞尔登的《延安之路》,挑战了中国革命期间对农民使用的政治动员理论,提出了一种以经济为基础的动员理论。[28]李鸿永的《中国文化大革命中的政治》,分析了红卫兵运动反映的社会分裂。[29]

  1969年,傅高义的《共产主义的广州》,首次深入研究中国地方政治的运行机制,阐述了“国家控制社会”的观点,着重讨论了共产党人如何建构足以控制和变革社会的庞大政治体系。

  第四,政治文化研究,主要涉及意识形态和文化心理。“文革”爆发后,中国学家愈来重视中国文化的政治影响力,因而加强了这方面的研究。例如,斯塔尔出版的《意识形态和文化:当代中国政治辩证法导言》;[31]白鲁恂的《中国政治精神》,分析了中国权威的文化心理基础,认为官僚等级与意识形态的一致性是中国政治文化的精神实质。[32]为了检验白鲁恂的理论,索罗门之后出版了《毛的革命与中国政治文化》以及《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中国的毛泽东主义过渡形象的盛宴》。[33]

  延续以往的意识形态研究取向,关于领导者思想和政治心理的著述也比较多。例如,鲁宾逊的《周恩来:与毛泽东和林彪比较中描述他的政治风格》;[34]魏斐德的《历史与意志:毛泽东思想的哲学视角》,综合分析了毛泽东思想的中心哲学本质。[35]

  受“文革”影响,美国中国学家发现中国的政治与社会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在辨别精英路线和社会断裂(social cleavage)时形成了若干困惑,这是极权主义范式难以解释的。中国学家提出,研究中国政治应该关注利益集团的权力行为,这与作为多元主义国家的美国颇为相似。只有通过辨识主要的竞争性集团或利益,才能解释政策后果。[36](P121-122)针对精英之间的激烈冲突和社会群体对政治经济利益的争夺,中国学家需要构建一套具体的描述性概念。由于政治事件与权力博弈的复杂性,理论范式(模型)渐趋多样化,譬如“竞争性决策过程”、“利益集团分析”、“派系分析”、“两条路线斗争”(two-line struggle)、“毛控制”(Mao-in-Command)、“官僚主义”(bureaucratic)、“精英政治的代际模型”(generational model of elite politics)等。第二阶段中国学家运用的理论不像以往那么单一,政治参与、政治发展、组织行为、庇护关系等理论被广泛采纳。诸如命题、假设、模型和变量等现代政治科学术语,经常会出现在中国学家的著述中。总之在“文革”期间,美国第二代中国学家普遍对中国政治持有一种多样化的认识(pluralist notion)。

  第三阶段:从70年代末至90年代初

  1976年毛泽东逝世后,随着中国经济改革的起步,中国政治研究渐趋理性和规范化。邹谠的《从革命-封建的极权主义边缘回来》,认为中国政治体制正从过去的极权主义中走出来。[37](P53-88)80年代中期以后,美国第三代中国学家把焦点对准了后毛时代(毛泽东逝世后的一段时期)的经济发展与对外开放,从否定毛主义政权(Maoist regime)进入到对后毛领导者及其改革的积极认同。在“美国社会科学研究理事会”和“美中学术交流委员会”的赞助下,中国学家组织召开了一系列学术会议,并出版了论文集。

  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对美国的中国研究来说,这至少有三个方面的意义:一是第三代中国学家能够来到中国进行实地考察,获得了施展语言技能的机会;二是能够收集到第一手资料;三是大批中国学生赴美深造,增加了中国学家对中国政治、社会和文化的深层了解。由于中美两国交往的深入,美国各大研究中心和培训机构开始对从事中国政治研究的研究生进行严格、规范的学术训练,开设了调查研究方法、官僚政治和公共政策等许多系统、广泛和实用的课程。越来越多的中国学家从政治经济学视角对中国的经济、政治改革进行深入研究,现代化理论成为一种流行的范式。

  在第三阶段中国学家的研究重点是经济改革对政治的影响,主要关注:新时期党与政府的政治精英、政党政治的发展方向、共产党意识形态面临的新挑战、政府与企业的关系变化及调整过程、中央与地方关系等重大问题。概括起来,有以下六个方面:

  第一,官僚体制研究,尽管还是延续过去的传统,但内容更加丰富。墨宁的《后毛时代的干部管理体制: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任命、提名、调动、免职》,分析了中国政治中的人际网络在干部管理体制中发挥的作用。[38](P102)伯恩斯等组编的《中国共产党的干部任命制:关于领导者选择中的政党控制的文献研究,1979-1984》,研究了共产党如何进行干部队伍的管理与调整,和改革年代如何据此弱化党对政府的控制。[39]欧博文的《非自由化改革:中国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与制度变迁的政治》,首次对中国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进行研究。[40]苏立万的《中国共产党控制机关的作用,1977-1983》,探讨了党的控制机关在管理地方事务中的重要作用。[41]扬的《控制和模式:十一大以来的纪律检查委员会》,研究了改革时期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职能变化。[42]

  还有一些中国学家从其他方面入手研究中国的官僚体制。白鲁恂的《官话和干部:中国的政治文化》,研究了官僚机构对官员的意识形态控制。[43]江忆恩的《中国变化中的党军关系,1979-1984》,研究了党与军队的关系变化。[44]

  第二,精英政治与政策过程研究,一些中国学家将政治精英与决策过程联系起来进行考察。巴赫曼的《陈云和中国的政治体系》,研究了精英如何影响决策。[45]何汉理的《组织中国》,系统梳理了中国的组织政策。[46]林怀特的《失序的政策:中国文化大革命中暴力的组织原因》,探讨了1949年之后的若干政策对后来文革所产生的潜在或直接的影响。[47]

  中国学家对政策过程的研究越来越具体化。李侃如和欧迈格的《中国的部门政治与能源发展》以能源部门为例,在由中央领导主导的“理性模型”(Rationality Model)和“权力模型”(Power Model)的决策之外,提出了以“部门政治(Bureaucratic Politics)”为主的新决策模型。[48]李侃如与蓝普顿主编的《官僚机构、政治和后毛中国的决策》,讨论了不同层次官僚机构的基本结构与权威关系。[49]苏黛瑞的《社会主义下的中国商业》,研究了商业政策的制定;[50]另外,她在《中国的三个社会主义观》中还提出了改革开放后中国政治上的“三条路线”,即“毛主义”、“斯大林模式”与“市场社会主义”。[51]这是一种“趋势分析(tendency analysis)”模式,意指在政治结构的不同层次上,决策过程中不同价值观相互协调的过程。刘易斯和薛理泰的《中国制造核武》,以核武器的研制为例,说明领导者与专家的共生关系。[52]崔大伟的《中国地权的激进主义,1968-1981》,呈现了制定农业政策过程中的精英冲突,及其对社会利益的影响。[53]

  第三,利益集团与政治参与研究。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过程中,社会成员之间出现了利益分化,由此产生了利益集团和政治参与的诉求。伯恩斯的《中国农村的政治参与》,研究了80年代的农村村民自治,并追述了它的历史渊源。[54]古德曼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集团与政治》,描述中国社会分层以后形成的各个利益集团,分析了中国政治与利益集团的关系。[55]全大伟的《北京抗议:公民社会与中国的公共领域》,分析了中国的社会冲突。[56]罗森的《红卫兵的宗派主义与广州的文化大革命》,是继续研究文革的著作。[57]

  80年代以后,“机构研究”、“领袖研究”、“政策研究”和“大众运动研究”一直都在延续,但已经不是中国政治研究领域的主导方向。政治体制改革与政治民主化,成为此后美国的中国学家的研究重点。

  第四,国家与社会关系研究,主要涉及中国不断加速的市场转型对调整国家-社会关系本质和结构的影响。在新制度主义的影响下,美国一些中国学家不再单向度地分别研究官僚机构、社会群体和部门行为;而是从宏观结构与社会个体之间相互关系角度理解中国的政治现象。1983年倪志伟汇编的《当代中国的国家与社会》,是中国学家较早采用国家与社会关系范式研究中国政治的著作。[58]后来,国家-社会关系范式被广泛采用,舒秀文的《触及国家》,运用国家与社会关系理论,分析了中国农民与国家的关系;[59]魏昂德的《共产党社会的新传统主义》,研究了国家与意识形态对中国工业领域中生产政治的影响。[60]

  第五,中央与地方关系研究。随着80年代中央与地方之间行政和财政的进一步分权,新的激励体系和决策机制极大地重塑了中国政治与行政结构。因此,在毛泽东时代颇为流行的“毛控制”模式,难以解释日趋复杂的中央地方关系。古德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省委第一书记,1949-1978》,从历史层面,对地方党委第一书记进行了综合研究。[61]谢淑丽在其《推向省:邓小平经济改革的政治策略》中,指出邓小平的经济改革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各省区的支持,因为各省区能够在比较谨慎的中央之外把改革继续向前推进。[62]在1986年出版的《中国的部门政治与能源发展》,李侃如和欧迈格提出了“部门政治”。在1988年出版的《中国决策:领导、结构与过程》,李侃如和欧迈格继续把“部门整治过程”指向部门的“条条”(vertically)与地方的“块块”(horizontally)之间的利益博弈和关系协调,分析省级机关在中央地方联系中的作用。他们认为,中国的权威结构已经分散,决策过程的中心环节是在体制内的横向和纵向都达成共识,因此只能是渐进的。[63]

  第六,经济改革与政治变迁研究,主要关注经济改革对政治发展的影响,例如鲍大可与库格组织的会议文集《现代化中国》。[64]何汉理的《中国的第二次革命》,分析了经济改革对政治民主化的影响。[65]邹谠的文集《文化大革命与后毛改革》,从历史的角度研究中国的改革。[66]李可柔的《中国及其未来的挑战》,研究了改革对中国政治社会形成的挑战。[67]包瑞嘉在《改革与后毛时代的反应》中,描述了改革开放给中国带来的变化和政治机构调整。[68]德利克等合编的《马克思主义与中国的经验:当代中国社会主义诸问题》,分析了中国在转型过程中,面对的政治经济、社会关系、政治权力与文化等问题。

  权威主义体制的民主化转型,是一个被广泛讨论的问题。丁学良的《中国共产主义的衰退:合法性危机,1977-1989》,针对国家与社会关系变化,反思改革后执政党的合法性。爱德华主编的《当代中国人权》,阐述了中国的人权状况,并提出一些批评。[69]黎安友在《中国民主》中,从中国的文化背景与西方的价值观念出发,分析了中国知识界关于民主的若干争论。[70]奥格登主编的《中国的民主探索:1989年学生与大众运动》,汇集了1989年北京政治风波期间的言论;[71]另外,她还出版了《中国未解决的问题:政治、发展与文化》,专门探究社会主义民主的内涵与制度形式,中国民主发展的限制。[72]麦康勉的《后毛中国的政治改革:一个列宁主义国家的民主与官僚制》,通过新的文献与访谈,对地方政治民主化过程进行了实证研究(地方人代会直选和村民自治)。[73]

  20世纪60年代的研究,中国学家比较强调正式的官僚机构;70年代的研究,则较为强调精英与大众的非正式行为。从改革开放到1992年邓小平南巡,中国政治研究在十几年的时间围绕政治变迁形成了许多新的课题。正如河汉理所讲:“第三代研究具有一个完全能同文化大革命的戏剧性和意义相比拟的解释项。七十年代末邓小平发动的改革——包括知识和文化生活的自由化、经济重建、政治制度的民主化和合法化,以及中国官僚政治的活力恢复——为社会、经济和政治变革制定的纲领,至少同毛发动的文革一样彻底”。[74](304)除了延续传统的研究取向,新的范式应运而生,这主要是受政治科学主流变化的影响。20世纪50年代后,西方政治学发生了行为主义革命,理性选择理论后来一直主导政治科学研究。80年代中期以后,制度主义被重新认识,一些政治学家反对行为主义者从表面意义理解政治制度的作用。新制度主义不只关注政治生活中的非正式行为,还关心正式的制度和组织结构如何影响人的行为。此外,80年代中期国家理论也开始回潮。在美国政治科学主流的影响下,中国学家十分强调政党-国家体制在塑成政治过程和公民政治行为的影响力。第三代中国学家更多地采取一种“辩证取向”(dialectical approach),即把以往常常分离的政治结构与过程结合起来分析。[75](P700)由于从欧洲兴起的“国家-社会关系”范式流行,中国学家重新认识了共同影响中国政治精英与大众行为的国家与社会结构,政治体制改革和民主化研究成为新的热点。新权威主义、公民社会、市场经济与民主化的关系、一党制与民主化的关系,这些范畴充分反映出80年代以来中国政治变迁与政治科学主流对区域研究的深刻影响。

  在政治科学主流发挥重要影响的同时,一些中国学家也在反思主导中国政治研究的西方政治学理论范式。华裔学者邹谠在这方面做出了积极努力,深入探讨中国政治研究的理论构建问题。他指出:“我们一方面需要有选择的应用西方社会科学包括政治学来研究中国二十世纪政治及中国历代政治的演变,另一方面也必须用中国政治的实践与历史去检验西方社会科学的个别概括和理论框架,然后再进一步将中国政治的实践与经验结合西方社会科学包括马克思主义中经得起历史考验的原理,去提出政治科学上新的个别概括和比较完整的理论框架”。[76](P2)因此,邹谠主张从宏观历史与微观行动研究中国政治变迁;另外还提出全能主义(totalism)概念,以此取代以往中国学家惯用的极权主义。

  第四阶段:1990年代以来

  1972年,在中美双方开始新的外交关系时,鉴于中国的战略位置,美国只把中国当作遏制苏联的一枚棋子。1989年北京政治风波和苏东剧变后,中美关系不得不面对一些根本性的利益矛盾和价值冲突。西方国家没有预见到,在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处于低潮时,中国不但没有崩溃瓦解,而且在1992年邓小平南巡后又迎来一个经济高速发展期。90年代初美国费城外交政策研究所亚洲项目主任芒罗(Ross H. Munro)出版了《正在觉醒的巨龙:亚洲真正的威胁来自中国》,“中国威胁论”一时风靡全球。1997年,在《即将到来的美中冲突》中,芒罗与伯恩斯坦(Richard Bernstein)将“中国威胁论”进行了全面阐发。与此同时,之前便现出端倪的“中国崩溃论”贯穿整个90年代。2001年,章家敦(Gordon G. Chang)在《中国即将崩溃》中曾声称:“与其说21世纪是中国的世纪,还不如说中国正在崩溃”。[1]

  与流行论调不同,中国政治研究还是言之有物。第四阶段中国学家的研究重点是中国的政治体制和治理。主要关注的问题有:市场化过程中的“国家能力”、国家与社会关系、中央与地方关系、农村基层民主政治、政治体制改革的现状与困境、公民社会、群体性事件等等。

  有两个新的研究趋势需要说明。首先,美国的中国学家开始把共产党统治的前期与改革经历联系起来重新研究。1991年,沃马克等合编了《历史视野下的当代中国政治》;1993年,马若德组织编写了《中国政治,1949-1989》;2001年,塞奇出版了《中国的治理与政治》;2004年,李侃如出版了《治理中国:从革命到改革(第二版)》。[2]中国学家不但对改革后的政治体制、官僚机构运作的传统要素进行研究,而且还发掘以往研究所忽略的1949年后政治探索期的重要方面。其次,中美两国政治学界的交流日益加深,美国的中国学家有时会邀请中国知名学者参加美国的学术研讨会。中美两国的政治学家开始进行研究合作,例如欧博文和李连江对农村政治改革和公众抗议的研究;[3]黎安友和史天健关于中国民主问题的研究;[4]塞奇和杨雪冬对村庄选举的研究,等等。[5]

  具体而言,第四阶段的中国政治研究有以下五个方面:

  第一,政治转型研究。1978年改革开放后的经济社会巨变与毛泽东时代形成了鲜明对比,中国政治发展的连续性与转型成为一个倍受关注的问题。郭苏建的《后毛中国:从极权主义到权威主义》,运用“从极权主义到权威主义”的分析模型,检视了改革以后中国的政治发展、法治与公民社会状况。[6]包瑞嘉的《埋葬毛:邓小平时代的中国政治》,分析了从毛泽东逝世到邓小平南巡中国政治的变迁过程。[7]杨大力的《灾荒与中国改革:国家、乡村社会、大跃进饥荒以来的制度变迁》,分析了大跃进与“文革”对中国改革的影响。[8]谢淑丽的《中国经济改革的政治逻辑》,用制度主义方法阐述中国经济政策的制定,和中国经济改革的路径。[9]孙艳的《中国社会主义再评估》,研究从1953年至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的意识形态内涵与形式变化。[10]白瑞琪在《反潮流的中国:经由革命、激进主义与改革的重建》中,认为自1949年以来,中国进行了持续的革命试验,即激进的国家社会主义和同样激进的结构改革。通过跨学科的方式,他从历史、政治、社会、经济与文化视角,对中国革命及社会主义转型进行了解释性考察。[11]罗德明和刘国力合编的《中国的深入改革:转型中的国内政治》,探讨了精英政治、政治与法律改革、政治经济转型、变迁中的公共领域、农村选举和改革的问题。[12]

  中国政治转型,关键是中国共产党如何从革命党转向执政党。狄忠蒲的《中国红色资本家:政党、私营企业和政治变迁的前景》,分析改革时代“党建”面临的挑战,中国共产党的意识形态变化,以及在组织层面对私营企业主的政策调整。[13]沈大伟在《中国共产党:衰退与适应》中,从传统的共产主义体制研究出发,主张重新认识“一党制”政体的生命力。他总结中国共产党的转型经验,是“主动应变”(proactive and reactive)模式,并认为中国是一个兼收并蓄的国家。[14]与此不同,裴敏欣在《从改革到革命:中国与苏联共产主义的衰败》中,从经济发展水平、社会状况、改革次序以及执政精英角度,比较了中苏两国共产主义政体转型的异同之处,强调列宁主义政体的局限性。[15]

  还有一些中国学家对中国政治转型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深入剖析。刘晓波的《干部与腐败:中国共产党的组织衰退》,分析了干部腐败的历史渊源、组织根源,以及经济发展对干部腐败的影响。[16]杜维明主编的《变迁的中国》,围绕中国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问题,文化与现代性问题,以及法治与合法性等问题展开讨论。[17]裴敏欣在《中国陷入困境的转型:发展的专制政体的局限》中,指出经济现代化促使中国从一个国家社会主义经济体制与准极权主义政治体制中转型,然而有限的政治改革难以解决经济改革引发的问题,所以中国遭遇了转型陷阱。[18]谢淑丽的《中国:脆弱的强权》认为,中国在世界格局中将成为拥有超级权力的大国;然而,中国政府在国内却不得不面对许多棘手的政治、经济和社会问题。[19]

  农村问题,引起美国中国学家广泛的注意。戴慕珍的《中国乡村经济的起飞:经济改革的制度基础》,从制度角度分析了乡村经济发展的因素。[20]欧博文和李连江的《当代中国农民的依法抗争》,研究在社会转型过程中农村社会的冲突问题。[21](P28-61)白思鼎和吕晓波在《当代中国农村的无代表纳税》中,探讨中国的发展战略为什么导致农民、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间出现紧张关系?他们认为,尽管中央政府经常支持农民的要求,但是,它已经不能通过为农村创立一套公平的、可信的负担体制来解决农民负担问题。[22]

  第二,政治民主化研究。民主化是美国比较政治学的一个重要方面,也是中国政治研究的热点话题。鉴于苏东剧变和拉美国家民主化转型后遭遇的困难。中国能否成功地实现民主转型?中国民主化的道路?成为许多中国学家关心的问题。黎安友的《中国的危机:改革的两难与民主前景》,认为中国陷入民主化的危机,对中国政治现代化前景颇感担忧。[23]胡少华的《解释中国民主化》,从历史文化、世界形式、经济发展等方面解释了中国的民主化进程。[24]1998年,在《民主杂志》上布热津斯基、黎安友等人发表了一组关于“中国能否民主化”的文章。[25](P4-153)吉利的《中国民主的未来:它将如何发生并导向何方》,从危机-转型的角度,分析了中国民主化的资源,以及未来的发展。[26]

  还有一些中国学家十分关注中国民主化的实际过程。李成主编的《中国变迁的政治图景:民主的前景》,探讨了党在十七大后政治、经济、军事的一些变化,增量民主与一党制的关系,意识形态变迁和政治制度化。[27]赵穗生主编的《中国政治改革辩论:法治vs.民主化》,从法治与民主的关系角度,收录了研究中国民主化问题的相关论文。[28]此外,还有一些关于农村基层选举的研究。欧博文的《村民、选举与当代中国公民权》,研究村委会直选对村民获得公民权的重要影响。[29](P407-435)雅柯布森通过村委会主任直选,分析其对中国基层治理发展的长远意义。[30]

  列宁主义政党-国家民主化的比较研究,也是一个重点。在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社会成员不断提出民主诉求,列宁主义政党-国家需要进行自身的调整。温克勒尔在其主编的《中国共产主义的转型:制度与比较分析》中发表了《描述列宁主义转型》一文,从部门、层级、机制三个方面概述了列宁主义的转型。[31]狄忠蒲的《中国与台湾的民主化:列宁主义政党的适应性》,比较了中国台湾列宁主义政党的建立,以及中国共产党的执政转型;并且,阐述了政党自身调整的背景、以及精英特征和政党监督。[32]郭苏建在《亚洲共产主义转型的政治经济》中,把中国以及其他亚洲的共产主义国家作为一种有别于东欧、拉美的转型类型来对待。[33]

  第三,公民社会与治理研究。一般认为,中国的市场经济培育了公民社会。英国的中国学家怀特的《骑虎难下:后毛中国经济改革的政治》,追述了中国经济改革的政治起源和后毛经济改革的政治动力问题;分析了从市场社会主义到社会市场发展过程中,中国政治改革遇到的困难;[34]后来他还主编了《寻找公民社会:市场改革与当代中国社会变迁》。[35]怀特的研究在美国的中国公民社会研究中产生了广泛的影响。苏黛瑞在《争取中国城市公民权:农民迁移、国家与市场逻辑》中,以城市化过程中的农民工和中国的户口制度为对象,从公民权角度考察了农民流动者、国家和市场三者之间的关系。[36]谷梅的《从同志到公民:中国政治权利的争夺》,研究了20世纪80年代后随着经济的发展NGOs的成长,以及非官方自治机构的建设,指出意识形态多元化与自由主义发展对党的挑战。[37]唐文方的《公共观念与中国政治变迁》,运用统计方法,讨论了当代中国公众政治态度和政治行为的形成,以及对中国公民社会发展的影响。[38]

  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治理成为美国政治学研究的一个热点,这同时体现在中国政治研究领域。杨大力的《重建中国利维坦:市场转型与中国的治理政治》,认为在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出现了诸如走私、腐败等棘手的问题,因此提高政府治理能力十分必要。[39]蔡晓莉的《没有民主的问责制:农村中国的连带团体与公共物品供给》,分析了分权过程对地方治理与公共物品供给的影响,以及与此相关的“非正式问责制”的形式与问题。[40]蔡欣怡在《没有民主的资本主义:当代中国的私营部门》中,阐述中国民间私营企业发展的政治含义,探讨了非正式制度的起源及调适结果。[41]夏明的《人代会与中国的治理:一种面向网络方式的治理》,通过网络模型,分析省级人大的立法过程与民主发展。[42]

  第四,精英政治与政策过程研究。精英政治与政策过程是传统研究选题,但这一阶段利用的资料更为翔实,分析也比较细致。李可柔和赵穗生的《邓时代中国的决策:权威人士观察》,收录了严加其、吴国光等学者对中国的官僚政治结构、过程,以及行政体系的研究性论文。[43]傅士卓的《当代中国的精英政治》,从正式的结构与非正式的政治角度分析了中国政治变革,阐述了精英政治对中国改革的影响,以及中国的民主化和制度建设。[44]他的《天安门后的中国:从邓小平到胡锦涛》,描述了从邓小平到江泽民、再到胡锦涛,政治精英根据国际与国内环境不同的策略选择。[45]

  此外,陈安的《重塑中国政治权力:联盟与反对》,描述中国政党-国家体制下的权力结构,在此基础上分析了中国民主化遇到的问题。[46]李磊的《中国分权的权威主义:后毛时代共产党地方精英的控制》,探讨了权威主义的去中心化问题,以及组织分权对通才的晋升、党支部任命、村庄选举的影响。[47]魏昂德的《政党精英与中国的变迁轨迹》,研究精英政治对中国政治变迁的影响,以及政治精英的社会基础,组织形式。[48]

  第五,政治文化研究。“文革”过后,社会科学理论被广泛运用于中国政治的研究中。由于汉学传统受到一定削弱,一些中国学家对中国政治的理解缺少对历史和文化的深入把握。20世纪80年代以后,政治文化被融合到中国政治发展研究中,更加受到重视。1996年,德利克出版《中国历史与东方主义的问题》,以萨义德的东方主义理论为起点研究中国文化。[49]在政治文化研究方面,白鲁恂是重要的代表人物。他的《中国政治的变与常》从“派系模式”入手,研究中国的政治动员、政策制定、意识形态以及官僚体系。[50]顺着这个思路,黄菁在《中国共产主义政治中的宗派主义》,从中国共产党的系统与中共政治的关系网络角度,分析为什么中共的领导者极力地消除派系斗争,而宗派主义还会蔓延并主导中共政治?[51]

  按照美国的中国学家的一般理解,中国文化对民主化进程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黎安友在《中国转型》中收录了他的《中国文化是与众不同的吗?》、《跨文化研究的价值设置》以及与史天健合写了《中国民主的文化前提》。[52]奥格登的《中国民主的模糊之处》,从中国传统政治文化的角度,分析了中国民主化的现实,并提出评估中国自由与民主的适中标准。[53]2008年,裴宜理的《中国的“权利”观:从孟子到毛——及现在》一文,通过追述中国哲学家、政治领导人、抗议者的伦理对话,反观中国的权利观。[54]

  20世纪90年代以来,第四代中国学家在中国政治研究中大量运用现代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极大地推动了中国政治研究的规范化。由于中国政治与经济改革的深入,政治经济学分析方法成为这一时期的主流。此外,新制度主义、行为主义与理性选择理论、国家社会关系理论也都被中国学家广泛使用。

  第四阶段不乏大量的跨学科研究,选题涉及政治、经济、社会等多个方面。如果说50年代是“极权主义范式”主导中国政治研究,那么90年代中期以后则百家争鸣,基本没有一边倒的理论范式。这一阶段的研究重点在三个方面:其一,在市场经济发展、全球化与社会变迁的背景下,列宁主义政党-国家面临的挑战、以及自身的适应性调整;其二,在宏观与微观两个层次上,中国政治的民主化进程与困境;其三,运用现代政治科学方法,深入调查研究中间层面的利益集团或NGOs、草根民主、车间生产政治,以及地方治理等问题。这些研究的主旨关怀,是中国政治转型(或政治现代化)。

  2005年,美国《时代》周刊高级编辑雷默(Joshua C. Ramo)认为,建立在“北京共识”基础上的中国经验具有普世价值,可以提供给其他发展中国家参考。90年代颇为流行的“中国威胁论”和“中国崩溃论”被“中国模式”或“中国道路”取代。在中国政治研究领域,主要形成了两种立场观点。悲观的看法认为:“中国没有政治改革,中国的政治体制仍然是僵化的列宁主义国家(ossified Leninist state),它终将屈服于不可避免的民主运动。……中国长期被一些社会经济的贫弱和压力所困扰,它们随时都可能被点燃”。[55](P2-3)吉利(Bruce Gilley)在《权威主义适应力的局限》中描述了中国自1949年以后在政治制度化过程中经历的“衰退(breakdown)-巩固(consolidation)”的政治循环圈,进而指出威权政体要想实现民主的突破,还面临着较大的局限。[56](P24-26)乐观的看法,如狄忠蒲的《中国的增选与法团主义:政党适应的逻辑》,从组织调整与法团主义角度,分析了持续经济改革会促使中国从列宁主义政治体系中转变。[57](P517-540)2003年,黎安友发表了《权威主义的韧性》,从中共政权的制度化层面,探讨了为什么中国共产党自1989年之后没有垮掉?并指出权威主义政体向民主化和平过渡的可能性。[58](P6-17)

  结束语

  梳理美国中国学家有关中国政治的研究文献,还涉及另外一个问题,即中国学家为什么对中国政治有着持续的兴趣,其中发展动力是什么?笔者认为,有四类因素主导着美国的中国政治研究。

  第一,社会政治环境。

  社会政治环境是美国的中国政治研究的主要动力。社会政治环境的现实状况或发展变化,直接影响中国学家的问题意识与价值关怀。这主要体现在四个层次上:其一,美国的国家利益与美国政治。美国的中国学家多数在美国从事研究工作,长期受美国的国家观念和政治文化熏陶。出于对国家利益的关切,任何促进或损害国家利益的政治事实都可能成为影响中国政治研究的变量。其二,中国政治。中国政治研究以中国的政治问题为直接研究对象,中国政治现实或政治变迁自然会影响美国的中国政治研究的选题、研究方法和价值立场。其三,中美关系。中美关系十分复杂,这种复杂性常常使中美关系在不同时段呈现若干矛盾或争端。其四,国际形势。国际上的重大政治变化,或者其他国家/地区的政治变动会影响中国学家思考中国政治问题的视角和观点。

  第二,政治科学主流。

  中国政治研究,是美国比较政治学的一个主要方面。比较政治学作为政治科学的一个分支学科,它的进步与创新必然受政治科学主流的影响。在研究取向、研究方法、理论范式的选择上,比较政治学会随政治科学主流的变化而变化。二战之后,多数国家的社会政治制度开始成熟起来,政治实践愈来愈丰富多彩,因此政治学研究转向更具分析性、描述性和解释性的科学。例如行为主义,按照自然科学方法的模式发展政治科学,十分重视用现代科学技术发展和社会科学新成果进行实证研究。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受到行为主义革命的广泛影响,比较政治学发展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美国的中国学家逐渐意识到极权主义范式的局限,开始尝试运用比较政治学的压力集团理论和非正式制度理论分析中国政治。派系斗争、精英政治、大众政治运动成为中国学家在60、70年代广泛关注的问题。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以来,政治科学主流对中国政治研究的影响面开始扩大。特别是受到学科规范训练的年轻学者进入中国政治研究领域,极大地提升了中国政治研究的专业化水平。例如,在中国民主化研究中,公民社会理论、法团主义理论、制度主义理论、政治文化理论等都被经常使用。

  第三,中国政治研究的内部张力。

  随着社会政治环境的变化和政治科学发展,中国政治研究领域也会出现分化。在中国政治研究中,学术取向与不同方法论之间的争论与替换,构成了中国政治研究演变的主线。一方面,具体的政治事实对比较政治学的影响通过研究者的个人体验方式得到融合与内化;另一方面,中国政治的最新理论成果通过传播与发展促进相关学术群体的形成。因此,不同中国学家之间的差别与分歧是必然的,他们在此基础上形成的质疑、问难、辩驳和批评,以及主要理论的论辩与更替构成了中国政治研究不断发展的动力机制。

  第四,中国学家的主观因素。

  除了社会政治环境、政治科学主流以及中国政治研究的内部张力外,一个重要的动力是以中国学家的个人兴趣和价值取向为内核的主观因素。例如,根据笔者了解,现就职于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苏黛瑞教授,当年在斯坦福大学读书的时候,产生了对中国弱势群体的同情,所以她的兴趣集中在工人群体和城市农民工,目前还在武汉收养了一个干儿子。再如,黎安友对人权/民主问题有浓厚的兴趣,因此对威权政体的民主化转型进行了大量研究。

  中国政治研究的发展动力不是孤立的,各因素之间相互联系、相互影响。正是因为这种多维联系,才使中国政治研究的影响力不断扩大,研究水平越来越高。

  综上所述,1950年代以来美国的中国政治研究的基本发展态势是,走出50年代以“极权主义”为基本范式的僵化认识,从“意识形态主导研究”转向“政治科学引导研究”的演变过程。20世纪80年代以后,美国的中国学家在有关中国政治转型的研究中逐渐发现中国政治的复杂性和特殊性,社会主义政治经济改革和政党-国家体制民主化问题,一直是研究的重点和热点。无论是对后发展国家的同情,还是对普世价值的追求;也无论是对中国政治变迁的兴趣,还是对美国国家利益的深层关怀,美国中国学家研究中国政治的动力还会保持下去。最有意义的是,美国的中国学家的学术研究扩充了我们对中国政治进行提问与思考的空间。对于那些优秀的学术成果,如果我们能常怀一种谦虚和审慎的阅读态度,中国政治发展与政治学研究将双双获益。

  说明:本文原载《中共杭州市委党校学报》2011年第一期,作者徐浩然。全文转自中国改革论坛网,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来源时间:2016/4/1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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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报告:中国与美冲突可能先发制人 美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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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会聪  来源:环球时报

  据美国《防务新闻》网站29日报道,美国国会研究局的一份新报告警告称,美国的中国问题观察家可能正在误读中国的军事意图,因为他们不但倾向于使用想当然的‘镜像’思维方式,还容易忽略“中国缺乏透明度”“频施烟幕弹”,以及中国军方主张在战时与和平时期“不加区别地”发动网络战等“现实”。

  这份46页的报告名为《中国军队:概述和国会需要了解的问题》。该报告作者、美国国会研究局亚洲事务分析师伊恩·E·莱恩哈特声称,美国国会务必开始仔细研究“中国的战争之道”,其中包括诸多将“很可能”决定战争输赢,但基本上却被美方忽视的因素。报道称,莱恩哈特在报告中敦促美方必须注意以下问题:

  ●不同的地缘责任范围:美军在包括欧洲和中东在内的全球各地承担安全责任,在与中国交战时,美军只能投入有限的资源。相比之下,中国军队并不面临此类限制。

  ●不同的使命:衡量某支军队实力的更有效方式,是将之与其担负的使命相比,这比其他任何标尺更有意义。鉴于中美两军的使命截然不同,这对评估两军实力很重要。

  ●中国的声明或许并不总是“可信”:中国经常通过白皮书和公开声明阐述军队的总体意图。这些声明可能是意在影响国内外听众的宣传攻势,或许不能为准确理解中国真正军事意图提供帮助。另一方面,亦不应将所有声明都当成“摆姿态”。中国有关本国“核心利益”和决心通过军队捍卫这些利益的声明,很可能是真的。

  ●有限的透明度:与判断中国意图一样,有限透明度也使评估中国军队实力的问题更复杂。五角大楼称:“中国逐渐壮大的军事实力和战略决策缺乏透明,正使该地区更担忧中国的意图。”

  ●镜像思维:中美两国领导人的价值观不同,甚至相去甚远。“镜像思维,即默认或下意识地认为他人与自己拥有相同的价值观和信仰,将会降低评估他人意图的准确性,”该报告称。

  ●主动防御/在太空展开先发制人的打击:中国的军事战略家高度重视在冲突中抢占主动权。“一些观察家相信,中国军队将选择攻击对手的信息网络,”该报告称。中国将动用包括动能武器和电子战在内的各种手段,破坏美军的军事卫星网络。对中国来说,先发制人的打击策略更可取,因为这将为接下来的冲突打下基础,并使进攻者明显处于有利位置。

来源时间:2016/3/31   发布时间:2016/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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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因称妇女堕胎应受惩罚引来党内外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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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

  据美联社报道,美国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于当地时间30日公开表示,堕胎妇女应受“某种形式的处罚”。这一言论引来了强烈批评。

  报道称,特朗普当天在威斯康星州就是否应禁止堕胎问题热烈交锋中,向美国全国广播公司(MSNBC)的马修斯提出这项主张。

  据悉,在马修斯的追问下,特朗普说:“我尚未判定应受何种惩罚。”特朗普形容自己是“主张保护生命,但有3种情形例外”。但他并未说明是哪3种例外。

  不过另据路透社报道,特朗普后来对这项立场又有些退缩,他说,堕胎问题应由各州处理。

  报道指出,特朗普的此次谈话立刻引来许多负面反应。竞选对手相继批评他称,这种言论已经触犯妇女和少数族群。参选人卡西奇说:“妇女当然不应受到惩罚。”

  另一对手克鲁兹的发言人菲力普斯则在“推特”上表示:“不要想太多,特朗普根本不了解爱护生命的立场,因为他不主张爱护生命。”

  民主党总统参选人希拉里和桑德斯则表示,妇女应能够选择堕胎。

来源时间:2016/3/31   发布时间:2016/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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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于纽约展开大型竞选造势活动 现高规格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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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

  综合外媒报道,美总统大选纽约州初选前,民主党参选人希拉里于当地时间30日,回到纽约非洲裔大本营哈林区拥抱温暖,与联邦参议员舒默同台造势,盼4月19日初选开出大红盘。而面对全美各地不时传出造势波折,希拉里在纽约的维安规格几乎等同总统级。

  报道称,面对同样来自纽约的共和党参选人特朗普的声势惊人,希拉里及舒默当天炮火齐开,左打党内另一名专走极端路线的佛蒙特州联邦参议员桑德斯,右批特朗普不可靠、专门制造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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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拉里阵营把纽约市唯一的一场大型造势活动,刻意选在非洲裔及西语裔聚集的曼哈顿哈林区,具有指标意义的黑人音乐天堂阿波罗剧院,包括美国流行音乐天王迈克尔•杰克逊在内等无数黑人歌手皆曾在此表演。当天现场挤进近1500名支持群众,另有百余位媒体记者前来采访,气氛十分高亢,维安规格也特别严格。

  报道指出,希拉里曾贵为国务卿及第一夫人,虽然目前仅是民主党总统参选人,还不是候选人,但警方与安全人员不敢大意,除了封街外,出入检查远比想象中严格,可谓高规格维安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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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悉,所有选民或支持群众除了须事先上网登记报名、取得认可才能进场外。而当天早上8时多,阿波罗剧院外即开始大排长笼,等待安检,包括人身、随行物品或手提袋,也不准携带矿泉水进场。警方使用金属检测仪器,出动警犬,避免有爆裂物或危险物品进场。

  此外,媒体也是同样必须经过冗长的安检程序,丝毫不敢马虎大意,一度引起些许抱怨,但一切以不发生意外为主要考虑。

  报道指出,在面对居住地选民时,希拉里神采奕奕,不时以8年参议员任内诸如推动健保、9·11恐怖袭击重建、协助布朗克斯区度过儿童气喘危机等建树,唤起民众的记忆,“唯有她跟别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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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默更以自身参议员同僚经验,向选民诉说希拉里当年任内替纽约做了多少事、实现诸多诺言,“唯有她是可以将竞选政见付诸实现的政治人物”,而不是光提高调选举语言而无法实现的桑德斯,“此刻正是希拉里进军白宫的时候到了”。他要纽约选民也以实际行动回馈希拉里,一起把她送进白宫。

  由于担心讲错话,舒默还逐字念稿,可见在选战激烈之际,连这位民主党老将都深怕横生波折。连任多届的纽约政坛不倒翁、联邦众议员兰热尔、曼哈顿及布朗克斯区等区长、多位市议员今天皆以实际行动到场支持希拉里。

  造势前,兰热尔还陪同希拉里在哈林区的一家咖啡店享用香醇咖啡,拉近与民众的距离。倒是曾任希拉里竞选幕僚的市长白思豪并未出现。

  另外纽约初选前,希拉里也准备在大纽约地区以电视广告“反守为攻”,反驳特朗普的“筑墙”外交政策及有关移民的谬论,意图拉拢纽约移民大本营的意味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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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当天哈林区的造势活动,希拉里选战列车将于4月1日开拔到纽约州上州重镇雪城,除了造势活动外,希拉里也将与制造业主座谈,阐释她活络振兴纽约州制造业前景的做法。

  与此同时,桑德斯同样不甘示弱,将紧随希拉里脚步,准备在初选前,也在雪城设立竞选办公室,前进上州造势。希拉里当天晚上则出席由纽约市议会前议长柯魁英主导,为伸张男女同志、双性恋与跨性别者(LGBT)等平等权举行的大型募款餐会。

来源时间:2016/3/31   发布时间:2016/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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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安全峰会促成今年首次“习奥会”,中美领导人会聊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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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怡雯  来源:澎湃新闻

  3月末4月初,正值华盛顿樱花盛开的季节,第四届核安全峰会也将如期在春意融融的华盛顿举行。

  据美联社报道, 3月31日至4月1日举行的第四届核安全峰会将以“加强国际核安全体系”为主题,预计将有5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领导人出席,峰会将讨论全球打击核恐怖主义合作,寻求达成一项增强全球核安全框架的文件。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3月23日宣布,应奥巴马邀请,国家主席习近平将出席在华盛顿举行的第四届核安全峰会。届时新一轮“习奥会”也将成为今年峰会上的一大关注点。

  “历届核安全峰会,外界对于中美领导人会晤的关注度都大于峰会本身,本届核安全峰会也并不例外。这是中美两国元首在今年的首次会晤,也是今年中美元首3场‘峰会会晤’之一, 接下来,中美元首还有望在9月的G20峰会、11月的APEC会议上见面。”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在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采访时说。

  外界预测称,朝鲜半岛局势是此次 “习奥会”所关注的重点话题。金灿荣表示,“习奥会”的会谈内容将不局限于朝核问题,中美关系是战略性关系,“习奥会”将会对两国关系分歧管控、合作发展进行交流,讨论议题将涉及到中美各个方面,包括中美双边问题、地区性热点议题和全球议题。

  “习奥会”不限于谈朝核

  3月24日,中国外交部副部长李保东在中外媒体吹风会上介绍说,今年1月朝鲜举行的核爆试验以及之后的一系列火箭试射很有可能成为中美两国领导人在出席核安全峰会期间商谈的内容。

  他透露说,在会晤期间,两位国家领导人将就双边事宜全面交换意见,其中包括朝鲜半岛问题。他补充说:"我们相信应该通过对话和磋商解决这个问题。"

  金灿荣分析说,在这场“习奥会”上,美国会更倾向于谈中美之间所出现的分歧,预计会谈到朝核问题、南海问题、网络合作、人权问题等等,中国则会更强调中美合作,预计会谈中美双边合作如中美双边投资协定(BIT),推动中美军事交流制度化、中美人文交流、司法合作和地方合作等等。他推测说,中美在朝核问题上立场接近,或能进一步加强朝核问题的合作,而在南海问题上,由于中美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不同,或仍出现“各说各话”的情况。

  金灿荣表示,中美作为两个全球性大国,“习奥会”也会在全球问题上交换意见,比如全球核扩散、核事故问题,气候变化、全球疾病控制、难民问题、全球经济合作、如何维持全球金融市场稳定等等各个方面的议题。

  “在中美竞争面有所增长的情况下,中美两国加强高层协调,显得更加紧迫。中美关系是需要双方精心维护的战略关系,‘首脑会晤’一直在中美关系中发挥着重要的‘稳定剂’作用,‘首脑会晤’可以说是稳定中美关系的‘王牌’,避免中美关系‘漂流’。”金灿荣告诉澎湃新闻。

  去年首提“核安全观”,今年将提“核主张”

  中国将在本届核安全峰会上提出哪些倡议?李保东表示,习近平将在本届核安全峰会上作主旨发言,全面阐述中国政策主张,介绍中国在核安全领域的新举措和新成就,并提出加强全球核安全的实质倡议。

  中国国家领导人先后出席了2010年华盛顿、2012年首尔和2014年海牙核安全峰会。中国领导人在历届核安全峰会上呼吁国际社会提升核安全能力、增强各国人民对实现持久核安全、核能事业造福人类的信心。

  在2014年海牙峰会上,国家主席习近平首次公开提出“核安全观”,中国是世界各国中第一个提出“核安全观”的国家,而这一核安全观念获得了国际舆论的广泛认同。中国核问题专家、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曲星曾评论说,中国的“核安全观”为国际社会提供一种基本的价值观参照,以积极影响世界核安全秩序、体系与机制的塑造。

  习近平在主旨演讲中用“普罗米修斯与火种”的比喻来提醒各国注意到使用核能的两面性;用“短板效应”强调各国在应对核安全问题时相互协作的重要性。核安全观包括:发展和安全并重,以确保安全为前提发展核能事业;权利和义务并重,以尊重各国权益为基础推进国际核安全进程;自主和协作并重,以互利共赢为途径寻求普遍核安全;治标和治本并重,以消除根源为目标全面推进核安全努力。

  中美双边核安全合作热络

  在核安全峰会的多边平台下,双边核安全合作也在积极开展。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沈丁立告诉澎湃新闻,相比多边讨论的核安全峰会,双边国家对核安全的磋商与合作有时更显高效,起到更具实际意义的作用。比如,中美核安保示范中心的成立是中美两国在核安保领域合作取得的一大重要成果。

  3月18日,中国国家原子能机构与美国能源部共同建设的核安保示范中心投入运行。2010年华盛顿核安全峰会期间,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承诺将建设面向亚洲地区的“核安全示范中心”,中国将与美国开展打击核和放射性材料非法贩运和走私的执法合作。该示范中心于2013年12月正式开工建设,2016年正式投入使用。

  中美核安保示范中心是迄今为止两国政府在核领域直接投资的最大合作项目,中方提供场址,并负责建设、运行和管理示范中心;美方负责提供核安保专业设备,是亚太地区乃至全球规模最大、设备最全、设施最先进的核安保交流与培训中心,可为亚太地区各国提供系统、全面的核安保教育培训。

  目前,核安全峰会已举办3届,尽管历届会议中都没有达成一份具有约束力的文件,但这一国际安全问题的多边会场上,给世界各国以及相关国际组织如国际原子能机构提供了一个专业性沟通对话平台,各国凝聚了预防核扩散的共识。

  【历届核安全峰会会议内容和成果】

  首届核安全峰会于2010年4月13日在美国华盛顿举行,主题为“通过加强国际合作来应对核恐怖主义威胁”。

  会议通过《华盛顿核安全峰会工作计划》,确认各国愿共同行动防范核恐怖主义、确保核材料管控、防止不法交易、加强国际间合作、以及各国针对反核恐怖主义所需改善的项目,呼吁国际社会在4年内确保所有易流失核材料安全。

  乌克兰、加拿大、墨西哥等国相继承诺消除境内剩余的所有高浓缩铀,美俄两大有核国家也签署了一项将武器级钚转化为民用核反应堆所需燃料的新协议。

  2012年3月27日,第二届首尔峰会以“加强核材料和核设施安全”为主题。

  会议通过《首尔公报》,内容涉及全球核安全体系、国际原子能机构作用、核材料、放射源、核安全与核能安全、运输安全、防止不法交易、核检查、核安全文化、情报安全、国际合作等11个领域,共提出了13项非约束力承诺或鼓励措施。

  2014年3月24日,第三届峰会以“加强核安全,防范核恐怖主义”为主题,就进一步推进防范和打击核恐怖主义目标寻求协调一致的国际行动与合作。

  会议通过《海牙公报》,与会领导人在减少高浓缩铀核材料数量、增强放射性材料安全保障措施、增进国际信息交流和合作等三方面达成了共识。公报内容还涉及全球核安全体系、国际原子能机构作用、核安全与核能安全、打击非法贩运、国际合作等10余个领域,共提出6项非约束力承诺或鼓励措施。

来源时间:2016/3/31   发布时间:2016/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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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抵达华盛顿,出席第四届核安全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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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新华社消息,国家主席习近平当地时间3月30日晚抵达华盛顿,出席将于3月31日至4月1日举行的第四届核安全峰会。

  当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圆满结束对捷克为期三天的国事访问,乘专机离开布拉格前往美国首都华盛顿。

  习近平主席当地时间3月28日下午抵达布拉格。在对捷克进行国事访问期间,习近平主席同泽曼总统举行会谈,同参议院主席什捷赫、众议院主席哈马切克、总理索博特卡等捷方领导人举行会见。双方就中捷关系、中欧关系、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及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广泛共识。

  习近平主席和泽曼总统一致同意,将中捷关系提升为战略伙伴关系,推动中捷关系再上新台阶。习近平主席访问期间,双方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捷克共和国关于建立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以及电子商务、投资、科技、旅游、文化、航空等领域合作文件。

  启程前往华盛顿前,习近平主席3月30日上午与泽曼总统共同出席中捷经贸合作圆桌会。随后,泽曼总统陪同习近平主席参观斯特拉霍夫图书馆,两国元首亲切话别。

  在结束对捷克国事访问后,习近平主席将出席3月31日至4月1日在美国华盛顿举行的第四届核安全峰会。习近平主席将在全会上作主旨发言,全面阐述中国政策主张,介绍中国在核安全领域的新举措和新成就,并提出加强全球核安全的实质倡议。

  出席峰会期间,习近平主席同美国总统奥巴马将举行会晤。这将是两国元首今年首次会晤,对推动两国关系继续稳定向前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习近平主席还将同有关国家领导人举行多场双边会见,就双边关系和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等交换看法。

来源时间:2016/3/31   发布时间:2016/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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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亚伟:谈谈中美的历史坐标(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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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亚伟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谈谈中美的历史坐标”的第四篇写了邓小平副总理和吉米·卡特总统经过艰难的谈判,终于在1978年12月中旬达成共识,决定在次年1月1日建交,迈开了中国国际关系正常化的第一步。与此同时,中共召开了划时代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确定了改革开放的重大国策,迈开了政经关系正常化的第一步。中国在经过近30年的风风雨雨之后,第一次可以两条腿走路奔小康。

  中美建交不到一个月,邓小平就出访美国。

  出国留学或访问“有用”吗?

  一位研究党史的学者曾经说,邓小平在法国留过学,对他来讲,更容易接受改革开放的理念,更容易放弃阶级斗争的实践。毛泽东当年差点去法国留学,但在最后一刻放弃了。

  1919年3月,毛泽东在送走第一批去法国勤工俭学的朋友之后说,“我觉得我们要有人到外国去,看些新东西,学些新道理,研究些有用的学问,拿回来改造我们的国家。同时也要有人留在本国,研究本国问题。我觉得关于自己的国家,我所知道的还太少,假使我把时间花费在本国,则对本国更为有利。”

  这时的毛泽东已经开始怀疑出国的目的和意义。他在一封信里写道,“我觉得求学实在没有 ‘必要在什么地方’的理,‘出洋’两字,有好些人只是一种‘迷’。中国出过洋的总不下几万乃至几十万,好的实在很少。多数呢?仍旧是糊涂,仍旧是‘莫名其妙’。”

  1920年6月,毛泽东还是觉得出国留学有必要,但不是去法国,而且是苏联。他说,“同住有意往俄,我也决去,暂且自习,一年半或二年后,俄路通行既往。”

  之后不久,李大钊等人决定成立中国共产党,作为李的助手,毛有幸参加了“一大”,进入核心,出国的事就此搁置,直到1949年12月作为新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袖乘火车去莫斯科。

  根据苏联档案以及邓小平自己向埃德加·斯诺的介绍,有学者说,邓小平1921年在里昂参加了中国工人学生运动,1922年加入了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1924年加入中共。无论如何,我们基本可以断定,邓小平从大约16岁到20岁这段人生世界观形成最重要的时间是在欧洲度过的。

  从1926年到1978年的半个世纪里,邓小平又去过一些国家,其中去得最多的是他曾经在青年时去过的苏联。1957年11月,邓小平作为毛泽东的随员去莫斯科会见赫鲁晓夫。之后到1963年,邓小平还多次赴莫斯科,同苏共领导人就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出现的问题展开论争。1974年4月,邓小平作为中国代表团团长在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第六届特别会议,并在大会上介绍了毛泽东的“三个世界理论”。

  1975年5月12日,邓小平乘专机到达巴黎,对法国进行正式访问。邓小平说:“法国是我年青时代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法国人民的热情好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重游旧地,感到非常愉快。我特别高兴的是,自从1964年建立外交关系以来,我们两国的关系不断得到发展。这次,我是带着进一步发展两国关系的真诚愿望来贵国访问的。我相信,通过我们双方的会谈,我们之间的相互了解必将进一步加强,两国之间的良好关系将得到新的发展。”

  从1978年1月至1979年2月这一年的时间里,邓小平相继访问了缅甸、尼泊尔、朝鲜、日本、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和美国。《人民日报》2014年的一篇文章说,“这一系列出访,特别是对美国和日本的访问,帮助邓小平完成了对中国与外部世界关系的准确定位,初步形成了通过实行改革开放促进中国与世界共同发展、互利共赢的战略大思路。”比如,邓小平1978年10月应邀访问日本。访日期间,他参观了日本的钢铁、汽车和电器工厂。邓小平在考察汽车工厂时说:“我懂得了什么是现代化。”邓小平还曾说过,那些跟美国关系好的国家都富起来了。致富,国家实力的提升和个人财富的增加,其实就是改革开放的精髓,到美国看看他们致富的办法和结果,对邓小平很重要。邓小平传的作者傅高义说,访美之后邓小平又活了18年,但再未跨出国门一步。

  邓小平在华盛顿绝对有战略、政治意识和亲民意识

  关于邓小平访美已有很多文章,2015年还有上了院线的纪录片 《旋风九日》。这次访问可以说是建国以来至今中国所有最高领导人出访最为成功的一次。出访九天,其中四天是在首都华盛顿。邓小平知道,在美国人心目中,中国是一个“政治怪兽”,他必须竭尽全力让美国人认识到,其实中国人与美国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渴望和平和稳定,他们都希望过上现代化的生活,他们都讨厌苏联霸权主义。

  他是这样描述自己的访美目的的:“我这次访问美国,肩负着三项使命,第一,向美国人民转达中国人民的情谊;第二,了解美国人民,了解你们的生活,了解你们建设的经验,学习一切对我们有用的东西;第三,同贵国的领导人就发展两国关系和维护世界和平和安全的问题广泛地交换意见。”

  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三天里,邓小平与卡特总统会谈5次,在美国参、众两院召开了座谈会。访美九天,他一共出席了近80场会谈和会见、参加了约20场宴请或招待会、发表了2次正式讲话、8次会见记者或出席记者招待会。

  卡特总统说,在白宫的一次会见之后,邓小平提出与他单独聊聊。邓小平告知卡特,中国已经作出了教训越南的决定,希望美国理解。卡特总统对邓小平提出的建议感到十分为难,他不主张通过武力解决争端,但又不能改变邓小平的决定。他说我跟邓小平说,“要打就打快点”(make it quick)。

  邓小平当时都跟卡特总统说了什么,美方行政机关是如何反应的,华盛顿又向莫斯科传递了什么信号都值得学者进一步查阅档案和作出结论,但至少有几点值得今天中美的领导人思考。首先,邓小平对卡特“交底”避免了中美直接的误解和误判,并从最大限度上牵制了莫斯科的决定,中国最担心苏联在中苏边界的报复行动没有发生;其次,互通有无对大国领导人太重要了,尽管卡特本人并不喜欢中国用战争教训越南,但他还是指示美国相关部门为中方提供情报;第三,美方从中美建交开始就对中国抱有极大的善意,也许有人说这种善意主要来自想与中国共同遏制苏联,但我们可以说华盛顿对中国并没有什么防范心理,更谈不上什么有要削弱甚至颠覆中国的“狼子野心”。

  2005年时任国家宗教局局长叶小文到亚特兰大为中文《圣经》展开幕剪彩,卡特总统参加了剪彩仪式,并提到了邓小平在访美的另一件事。卡特说,他一直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向邓小平提出。经过很久的考虑,他决定对邓小平直言不讳。一天他们共进早餐的时候,卡特说,“副总理先生,我有三个个人请求希望你能给予考虑。一、中国应该允许宗教信仰自由;二、中国政府是不是可以允许印发《圣经》;三、既然双边关系恢复了,美国的传教士是不是可以继续到中国传教?”

  邓小平有点吃惊,但是他告诉卡特总统他会考虑一下给他答案。在离开华盛顿之前,邓小平跟卡特说,中国会允许信仰自由,中国也会允许印发《圣经》,美国的传教士就不要再去中国了。卡特总是说,中国的基督徒人数超过世界任何其他国家,《圣经》中文版的印数也是世界最高的,这也许跟他与邓小平的谈话有关。

  几年前卡特总统发表了《白宫日记》,其中几段提到邓小平访美。他说,他跟邓小平一起参加了在肯尼迪中心举办的晚会,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是美国小朋友用中文唱歌(歌曲是 《我爱北京天安门》)。演出结束之后,邓小平登上舞台跟演员握手并合影留念,他还亲吻了不少美国小朋友。来自华盛顿州的联邦参议员杰克逊看到这个场景热泪盈眶,他说,原来来自共产主义国家的人也会亲吻呀,中美友好一定会长盛不衰。

  看美国就是要看它的生产力

  1978年4月底,在国务院副总理谷牧率领代表团出访欧洲前夕,邓小平特别要求他们:“看看人家的现代工业发展到什么水平了,也看看他们的经济工作是怎么管理的。资本主义国家先进的经验、好的经验,我们应当把它学回来。”

  邓小平到美国访问也是这样做的。离开华盛顿后邓小平飞到了亚特兰大,这里不仅是卡特的老家佐治亚州的州府,还有福特汽车公司的一个组装厂。邓小平看了福特LTD型汽车装配生产线的作业,全部工程由计算机控制,每小时可生产50辆这种类型的汽车。据统计,当时福特公司一个月的产量相当于中国所有汽车企业一年产量的总和。参观临近尾声的时候,邓小平当众讲话。他称赞福特汽车公司的先进技术,表示中国将向美国学习。同时他也说道,中国需要发展汽车工业,并且20年后将见到成绩,中国将通过建设“四个现代化”成为世界工业强国。

  同年2月2日,邓小平抵达休斯敦,在那里先后参观了 “林登·贝恩斯·约翰逊太空中心”和休斯钻井工具公司。中方的报道说,在休斯公司,邓小平戴上专业的护目镜,参观了实验和生产钻头等器材的车间,细听每一件器材的性能描述和有关数字,尤其详细地询问了价钱。邓小平还亲自视察了即将运往中国的25套采油器材,并仔细观看其中一枚送给他的钻油井用钻头,这是他访美期间收到的技术含量最高的一件礼品。回国后,他将这枚钻头交给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家经委主任康世恩。

  邓小平访美的最后一站选的是西雅图,那里有美国最著名的飞机制造厂波音公司。邓小平在那里主要考察了今天还在空中飞行的波音747飞机生产线。在波音公司。邓小平参观了747飞机11个工作流程车间中的6个。在厂房外面,他还登上一架已出售准备起飞的巨型喷气式客机参观。参观结束时邓小平表示:“我看到了一些很新颖的东西。”

  遥想37年前邓小平访美时中国的生产力状态,再看今天中国在汽车和石油领域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中国不仅是波音飞机公司最大的客户,自己的大飞机也快进入试飞阶段了。中国改革信息库网站收入的一篇题为《1979年邓小平访美》的文章指出,“通过访美之行,邓小平为中国打开了全新的外交局面,为保障国家安全、争取和平的外部环境创造了良好条件,有利于国内建设的顺利开展。更为重要的是,邓小平进一步了解了世界现代化建设的实际情况,大大丰富了其改革开放的设计蓝图。归国后不久,他就提出许多重要的战略决策,比如走中国式的现代化道路;设立经济特区,‘杀出一条血路来’;社会主义也可以搞市场经济;小康目标,等等。这些战略方针极大地改变了中国贫困落后的面貌,大步向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迈进。”

  中美高层领袖无论在双边和多边场合的接触和会面已经大大超过了之前任何时段,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再过几天又会在华盛顿的核安会上见面。七年之前,卡特总统到北京参加中美建交30周年的庆祝活动,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发表了题为 《携手共创中美关系更加美好的明天》的讲话。他说,“事实充分证明,中美关系已成为当今世界最富生机活力、最具重要影响的双边关系之一,不仅为两国人民带来巨大福祉,也有力促进了世界和平与发展。”

  习近平主席跟奥巴马总统及他的后任在构建中美新型关系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来源时间:2016/3/31   发布时间:2016/3/29

沈大伟:我不是崩溃论者 中国应考虑新加坡式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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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大伟  来源: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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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教授沈大伟(David Shambaugh)周四(3月24日)在华盛顿表示,中国要想充分发挥经济潜力、达到真正社会稳定,或许应该考虑新加坡模式。

  “民主有很多形式,不能一概而论。我当然不会建议中国采用美国式的民主。”沈大伟在智库威尔逊中心说,“如果中国采取半民主(Semi-Democracy)模式的话,应该是非常接近新加坡模式。”

  这位著名的“中国通”学者说,“中国距离拥有新加坡式民主的特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中国共产党是否会容忍新加坡式民主也是个问题。”

  尽管如此,他说,新加坡式民主对中国仍然是可能的。

  在沈大伟刚刚出版的新书《中国的未来》中,他列出四种中国可能的发展之路,包括新极权主义,硬威权主义、软威权主义和半民主。他说中国目前正处于硬威权主义。

  他认为新极权主义会让中国衰退、收缩甚至崩溃;硬威权主义会让中国进行有限的改革,但要面临停滞和衰退;如果采取软威权主义,中国会采取温和改革,并经历部分转变;而采取半民主模式,则会让中国改革成功、彻底转型。

  “经济可能是中国过去30年的关键,”他说,“(但是)政治是中国未来至少30年,包括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关键。”

  沈大伟说,继续硬威权主义之路是最容易的选择,但不是最优的选择。走在这条路上,中国经济将相对滞涨,并将加剧已经存在的社会问题,并将导致中国共产党的漫长衰退(protracted decline)。

  “我没有在预测中国或是中国共产党会崩溃。”他意有所指地说,“我预见的是相对的经济滞涨,社会问题积聚,政治系统加剧衰败(decay),以及执政党衰落(decline)。衰落不等于崩溃,这是两种不同的现象。”

  沈大伟和“中国崩溃论”

  去年3月,沈大伟在《华尔街日报》刊登标题为《即将到来的中国崩溃》的文章,“中国崩溃论”随即引起广泛关注。然而沈大伟指出,文章标题是《华尔街日报》编辑所起,并非他本意。

  “我不是崩溃论者。”沈大伟说,“我不希望中国崩溃,我希望中国成功、改革,并且在各方面进步。”

  与此同时,有人指出沈大伟在《即将到来的中国崩溃》一文前后对中国的态度变化巨大,由温和派转变为唱衰派。

  沈大伟说,自己的观点并没有改变,改变的是中国。

  “我当时和现在的论调都是列宁式政党会不可避免地收缩。”沈大伟提及他在2008年出版的《中国共产党:收缩与调试》一书。这本书在2011年被翻译成中文在中国出版。

  “当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中国和中国共产党正在调试阶段,”他说,“但是自从2009年,即这本书出版后的一年,中国偏离了原本逐步政治开放的路径。”

  沈大伟说中国政治通常在收放之间转换。他说通常中国有6年到8年处于“放”的阶段,之后两年处于“收”的阶段,然而现在中国已经处于“收”的阶段第7年了。

  尽管他承认中国的经济增速仍然十分显著,但他说,“没有政治自由化,我认为中国无法达到真正的经济增长潜力。目前的滞涨将会成为新常态。”

  沈大伟说政治改革会催化经济改革。“如果中国不在政治上前进,中国在经济和社会问题上就会遇到越来越多的局限。”

来源时间:2016/3/31   发布时间:2016/3/25

旧文章ID:9788

沈大伟教授怎么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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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兆音  来源:端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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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不要崩溃。”

  在新书《中国的未来》华盛顿发表会上,中国问题专家沈大伟(David Shambaugh)正微笑举着自己的书供记者拍照,突然,他吐出了这四个中文字。鲜红色的书封面正中有一个硕大的问号,问号的一点幻变成一颗黄色五角星,呼应着中国国旗的图案,或许这也代表了沈大伟等“知华派”学者对中国现状和未来的迷惑。

  在新书中,沈大伟将中国比喻为一辆驶近交通环岛(或圆环、回旋处;roundabout),亟需选择合适出口的车。他坦言,关于中国将驶向何方,他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

  在他眼中,如今中国的不确定性和脆弱性,达到他四十年学术生涯中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年前,沈大伟在《华尔街日报》发表名为《中国即将崩溃》的评论文章,指中国政治体制“严重崩坏”,社会面临随时可能爆发的高压,党的末日(endgame)已经开始。《环球时报》随后批评他为“庸俗的对华占卜者”,请他“自重并三思”,外界更有传他已登上中共黑名单。

  如今,沈大伟措辞明显变得谨慎,力求为自己“正名”。

  对于一年前引起的那场“中国崩溃论”争议,他强调,文章的标题出于编辑之手,他虽表示异议,但已来不及修改。除此之外,沈大伟还表示,衰落(decline)和崩溃(collapse)之间,不能划上等号。他所预期的,是中国和中国共产党的衰落而非崩溃,这是一个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的过程。

  “我不是崩溃论者,我不想中国崩溃,我希望它成功。”沈大伟说。

  在“崩溃”一文前,他被普遍认为是对华温和派,一直被中国高级智囊机构奉为座上宾,并被中国外交学院列为美国“知华派”学者前三名。沈大伟坚称,他的观点并非嬗变无常。“不是我的观点变了,而是中国变了。”

  他在新书发表会中对邓小平赞誉有加,称他在文化大革命后摒弃个人崇拜、个人集权,中国经济才有了其后的持续高速增长。而近几年的中国政府,则在倒行逆施。“邓小平如果还在世,看到这些应该不会高兴。” 沈大伟将“习近平及共产党的权力过于集中”列为中国面临的首要政治挑战。

  “崩溃”一文引起轩然大波时,沈大伟曾以“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国”为题开讲。如今,他将文章扩写成专著,发现“十字路口”的比喻已不足以形容中国未来道路的复杂性,交通环岛也许更为贴切。

  在沈大伟眼中,中国政府在2013年十八届三中全会上宣布锐意深化改革,然而三年过去了,由于体制本身的阻力,大量的改革举措仍未落实。中国就如一辆在环岛兜圈的车子,多次错过了出口,仍未能决定何去何从。

  他在书中写道,中国面临四条岔路:往左倒退至新极权主义(neo-totalitarianism);沿着现今的硬威权主义(hard authoritarianism)道路一直往前;走回1998年至2008年的软威权主义(soft authoritarianism)道路;或是大力开放改革、向右转向“新加坡模式”的半民主社会(semi-democracy)。

  沈大伟解释,新极权主义会导向中国经济倒退和共产党崩溃,相反,半民主则将促成中国的改革,逐渐过渡至民主社会。然而,半民主和新极权主义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

  “中国距离拥有新加坡式民主的特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中国共产党是否会容忍新加坡式民主是个问题。另一方面,随着中国私营经济发展和全球化程度加深,人民和军方对于党独揽权力都有忌惮,中国倒退到新极权主义的机会也较低”, 沈大伟说。

  因此,沈大伟判断,中国未来几年可能走的道路,很可能是在威权主义的软、硬二者中择其一。继续走2009年至今的硬威权主义道路是最简单易行的选择,然而,中国只能执行有限的改革,面临经济停滞和党国衰落,直至整个系统崩坏。“如果走这条路,经济停滞或将变成新常态。”沈大伟说。

  据他观察,中国政治通常在“收放”之间转换。一般来说,“放”的阶段持续6至8年,紧随着的是2年的“收”,两者来回转换。然而这一次,中国的“收”阶段已长达7年。

  沈大伟较为怀念的,是1998年至2008年间,走在软威权主义道路上的中国。他说,当时公民社会、学术界、媒体舆论等较为开放,存在党内民主。政府能释放力量推进中国温和改革,实现部分转型。

  沈大伟重提他2008年的旧作《中国共产党:收缩与调试》,当时,党的收缩与调试同时存在。

  “在如今,我看不到党在调整。” 在沈大伟看来,决定中国未来的最关键并非经济或外交,而在于政治体制。

  根据以往列宁主义国家的兴衰史,沈大伟一一列出列宁主义政权生命周期。从革命夺权、巩固权力、社会转型、官僚化和国家体制僵化,一步步走向“为应对经济停滞和僵化,采取调试及有限度的多元主义”,这是中国走上软威权主义道路后势必要采取的措施。接下来,箭头指向了又一个问号。

  “因为,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列宁主义国家在成功走过这一步后,依然维持专制统治。”沈大伟总结道。

来源时间:2016/3/31   发布时间:2016/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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