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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桑德斯到奥巴马访古,美国和社会主义和解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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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庄巧祎  来源:世界说公众号

  3月9日,在迈阿密举行的民主党辩论上,主持人播放了一段1985年的旧采访。在视频里,时任佛蒙特州伯林顿市市长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称赞菲德尔·卡斯特罗(Fidel Castro)改变了古巴,为民众提供医疗保健和免费教育。

  视频一播完,安静的台下突然嘘声一片。迈阿密是众多古巴难民与后裔聚居的地方,而卡斯特罗被他们视为“独裁者”。但这并没有妨碍桑德斯在美国总统大选中,成为唯一可以制衡希拉里的民主党候选人。与此同时,时隔88年后,美国总统于本周首次访问社会主义国家古巴,并和卡斯特罗见面。这也让我们反观,桑德斯所代表的美国式社会主义有着怎样的基础?美国对社会主义的态度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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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桑德斯(右)接受采访的视频截图

  起底桑德斯式社会主义

  桑德斯的世界观和他在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国家的旅行经历,在这个选战中被“大起底”。他对“民主社会主义”的阐释解读,到美国社会不同党派背景、不同年龄层的民众对他和他的竞选信息的反应,也能一窥美国社会对“社会主义”这个概念的不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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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斯的自传《众院里的外来者》在亚马逊网站上热销,1997年原版甚至被炒高到400多美金。该书在2015年再版,改名为《白宫里的外来者》

  桑德斯曾在1997年出版的回忆录中介绍,他的父亲为了逃避欧洲反犹浪潮,在20年代逃到美国。他们在纽约布鲁克林的移民社区扎根,一家人挤在房租受管制的小公寓里(rent controlled apartment)。桑德斯的穷苦出身让他深刻体会社会不平等。60年代,还在上大学的桑德斯加入了美国社会党(Socialist Party of America)的青年分支“社会主义青年团”(young people’s socialist league)。

  他的精神偶像是曾代表美国社会党五次参选总统的尤金·德布斯(Eugene Victor Debs)。德布斯是美国著名的工会领袖,他本人就是废除童工,男女同工同酬,为男女工人争取退休金的倡导者。德布斯因为抗议美国参加一战,于1918年被关入监狱,1920年在监狱里竞选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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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金·德布斯

  美国国内对“社会主义”概念态度的变化

  在20世纪初期,欧洲下层移民潮涌入,带来了更为激进的社会主义话语,而在美国的本土传统影响下,社会主义思潮在美国发生了分化。受美国本土的宗教传统、社区互助传统的影响,“社会主义”思潮中,反对资本主义的无限扩张,主张保护工人、社会弱势群体的权益这些内容,在美国得到非常广泛的传播。但当1919年俄国发生十月革命,全球共产国际运动风起云涌之时,美国也出现了最早的“红色恐惧”。

  虽然社会主义政党从未占据全国性政治的主流,但面对大萧条,“社会主义”的经济原则却在罗斯福新政中得以体现。比如为民众提供退休保障的社安保障金机制(social security) ,设定法定工时和最低工资标准,限制大银行等。但在有苏联作为“参照物”的情况下,“社会主义”意味着计划经济、平均分配,政府的绝对控制。而美国人的价值观则是崇尚自由民主、资本主义,相信奋斗能实现美国梦,“社会主义”就成了一个代表着“反美国”的可怕标签,罗斯福这样的民主党人都避之不及。

  而二战后,苏联势力在全球范围扩张、积极发展核武器,欧洲“铁幕”降下,同时美国的“后院”拉美大陆上社会主义运动也风起云涌。外部环境的变化,也让美国再次出现“红色恐惧”,麦卡锡主义盛行,许多人因为被怀疑是亲共分子或社会主义人士就被监听、调查,遭受迫害。与此同时,美国国内要求经济平等和种族平等的呼声越来越高,加上反越战呼声高涨,于是“亲共分子”“共党”这样的标签也被用于监听调查民权人士和反战人士,这其中就包括民权英雄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在外交上,美国坚持“门罗主义”政策,即为了保证西半球的安全,将拉美国家视为势力范围。但“后院”内的古巴与苏联越走越近,苏联在古巴部署导弹更令冷战进入顶峰。美国不断通过策反、资助反对武装、暗杀等方式,对智利、尼加拉瓜、危地马拉等国家的社会主义左派政府进行颠覆。里根时代的“星球大战”更是让军备竞赛逐渐升级。几十年间,政府也不断进行反共宣传,把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变成集权暴政的代名词,深刻影响了一代美国人的记忆。

  谁是社会主义战士桑德斯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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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和朋友乔纳森的聊天记录(对头像进行了模糊处理)

  我的朋友乔纳森(Jonathan)是有冷战记忆的70后,他清楚地记得苏联解体、柏林墙的倒塌。他来自南部保守的路易斯安那州,目前在新奥尔良的一所大学里工作,那个校园里同样出现了“桑德斯热”。他支持桑德斯,但认为桑德斯给自己贴“社会主义者”的标签是一个不聪明的做法。他担心,虽然桑德斯强调自己不是反资本主义、不是马克思主义者,但很多人会因为社会主义这个标签,来否认桑德斯的竞选信息和政策。他认为严格按照定义的话,桑德斯的政策并不是社会主义,他倡导好的政府(good government)。“社会主义并不是我们需要的,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民主的制度和一个帮助民众的好政府,马克思社会主义(Marxist Socialism)不是我们所需要的。”

  冷战思维虽然仍影响着美国,但对于千禧一代来说,他们对于“社会主义”的新定义正在形成。美国校园媒体Campus Reform去年8月曾随机采访大学内的年轻人,大部分受访者都表态认为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好,但却无法说清楚“社会主义”的定义。民调专家艾米丽·伊金斯(Emily Ekins)发现,美国年轻人对于社会主义表示好感的比例有58%,但老年人只有28%。对此,她解释道:千禧一代在成长期间,经历了9·11事件、美国介入中东的战争,同时政府赤字高涨、国内贫富差距巨大、学费高涨,找工作时又碰上了2008年的经济危机;他们对于两党制本来就有不信任感,对于教育私有化等资本主义过度发展现象不满,因此对于“社会主义”更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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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的朋友罗纳德(右)和国会参议员查尔斯·舒默(左)的合影

  我的校友罗纳德(Ronald)是一个90后“桑粉”。罗纳德的专业是国际关系,在“桑德斯热”掀起之前,他一直认为“社会主义”的重要特征,是为民众织起一张社会安全网,为更多的人提供平等的机会,但他也知晓社会主义在不同国家、不同历史阶段有不同形态。“我对社会主义这个词并没有非常负面的观感,只要实施得好,就会有积极的影响。”他相信桑德斯的理念能够带领美国走上正确的道路。

  16岁的新泽西高中生科尔(Cole)对我说,是桑德斯点燃了他对政治的热情。“在听了桑德斯的演讲之后,我开始对社会主义感兴趣,查阅了很多资料,主动学习。”桑德斯现在推动的民主社会主义运动,在科尔看来非常重要,他相信桑德斯的道路将让美国成为民主社会主义国家,而不是苏联一样的独裁共产主义国家。他认为古巴施行了成功的社会主义运动,如果不是因为美国对古巴施行禁运令古巴发展受挫,古巴的状况会好很多。

  桑德斯的“超前意识”

  当年是社会主义青年党成员的桑德斯,在芝加哥组织过反种族隔离的静坐,在华盛顿听马丁路德金的演讲,与万人共同游行,并加入过反越战的行动。去年,在他介绍自己的政治哲学“民主社会主义”的政策演讲中,他就将罗斯福的新政,马丁·路德金对社会公正的追求,作为美国式“民主社会主义”的重要基石。

  桑德斯年轻时受到的教育,深刻地影响了他。在80年代,任伯林顿市长的8年时间内,他践行了为大众提供公共服务,保障弱者权利的做法,将房价调整到市民可负担的标准,在市内建立了属于居民共有的河滨公园,还建立了一个类似合作社一样的市民超市。他的支持者们把伯林顿称为“伯林顿人民共和国”(People’s Republic of Burling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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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1年,时任佛蒙特州伯林顿市市长的桑德斯在他的办公室里(来源:美联社)

  他也积极关注国际局势,在里根政府在尼加拉瓜“输出革命”,支持反政府武装,他则前往尼加拉瓜表示对左派政党的支持,并推动伯林顿与尼加拉瓜的首都结为姐妹城市。当苏联的戈尔巴乔夫推行开放政策时,88年,桑德斯带着新婚的妻子,同伯林顿市代表团去苏联的雅罗斯拉夫尔洽谈合作,当时建立起的姐妹城市关系,至今两个城市的文化和经贸交流都在继续。1989年他也曾拜访古巴,虽然未与菲德尔卡斯特罗见面,但也曾与哈瓦那市长和其他官员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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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奥巴马(左)和劳尔·卡斯特罗(右)在哈瓦那会面(来源:路透社)

  近日奥巴马访古巴,两国敌对半个世纪的历史终于结束。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反观桑德斯在80年代的激进之举,很难不感慨他注重公民外交的“超前”意识。随着他的革命之火在年轻人中越烧越旺,即使他拿不到党内提名,可以肯定的是,他将改变千禧一代对于政治,对于社会主义的观感。

来源时间:2016/3/30   发布时间:2016/3/25

旧文章ID:9773

中国在南海的军事表现:如何既不能太弱又不能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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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任政  来源:澎湃防务

  《争鸣|在南海提升对美对抗等级,真的符合中国利益?》一文(澎湃新闻2月24日发表,以下简称“南海战略1”)从中美两国的战略目标出发,指出为什么在南海问题上,中国不应在美国不断增强战略威慑时,被动地在南海提升对美对抗等级,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做不符合中国的战略利益,反而有助于美国战略目标的实现。

  “南海战略1”指出,“要实现中国的战略目标,难度在于:中国在该区域的军事表现必须恰到好处,既不能太弱,也不能太强。如果太弱,连我们的主权利益都不能维护,不仅会被南海各国视为外强中干,也无法向国内民众交代。如果太强,就会陷入区域各国合纵抗横的境地,与中国的战略目标背道而驰。”(见文后“继续阅读”)

  那么,中国在南海的军事表现:如何既“不能太弱”,又“不能太强”?这是本文“南海战略2”阐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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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期战略对峙与区域秩序的建设、维护

  不能太弱,有两个基本标准。

  第一,中国海空军现代化建设与相关技术支持,必须能在南海与美军各个程度的军事威慑展开有效的长期对峙,保证任何时候在该区域,中国都能行使充分的航行自由,并对已建设或将建设的岛礁行使完整主权。

  本质上,这是一种战略对峙能力,不是军事装备能力,也不是军事打击能力。不能把满足这种能力需要的军队现代化建设,简单地认为是在军事技术装备上或军事打击能力上取得重大突破,或超越美国在该区域的军事布局。在短期和中期,中国不可能在上述两个方面超越美国。战略对峙能力和军事装备能力、军事打击能力之间,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

  第二,中国的海空军现代化建设与相关技术支持,必须能在美军未来撤出南海的假设条件下,对该区域国际秩序进行有效的维护。

  本质上,这是一种国际秩序的建构与维护能力,不是军事能力。和战略对峙能力一样,这需要一定程度的军事装备能力和军事打击能力,但不能以后两者取代前者。同时,在适当时候,中国应明确在南海海域的安全规则,以各种方法获得区域内多数国家的接受(明示或默示),并向该区域提供可以信赖的公共安全物品。中国需要制造已成为区域秩序建设者和维护者的既成事实,不能仅以南海主权争议方或受害者(友好忍让者)这些缺乏战略意义和实际效果的形象来界定、宣传中国的国家利益和国际地位。在美国未撤出南海的未来条件下,我们提供的安全规则和公共安全物品,不需要完全排除美国,也不妨碍和美国在区域秩序上构成互相竞争、合作并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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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免、拒绝军备竞赛与差异化对待

  不能太强,也有两个基本标准。

  第一,应明确避免、公开拒绝在南海和美军进行任何名义上或实质上的军备竞赛,包括根据美军的战略威慑程度来提升中国的对抗等级。

  军事威慑,无论其表现形式是什么,目的和效果只有两个:(一)阻止对方做什么,但不能要求对方做什么;(二)影响第三国的心理和选择。

  所以,无论美军在南海的军事威慑行动怎么变,中国都要(而且只要)坚持在南海开展持续的、有节奏的、不可逆转的安全行动,使得美国和区域内其他国家清楚地意识到一点:无论美国采取怎样的威慑行为,无论其威慑程度如何升级,都不能阻止中国在南海的行动和发展,就足以使美国的军事威慑失去效力,并影响和左右区域内其他国家的心理和选择。

  第二,应明确区分东盟国家中的“麻烦制造者”与“爱好和平者”。根据对等原则,对这两类国家采取不同的对待。

  对“爱好和平者”,与我们有南海争议的,应尽快协商、划定争议边界,或达成共同开发的具体条款和可执行方案。同时,可由中国向其提供共同维护南海秩序所需的基本军事援助,使其能与中国共同执行、维护南海的和平与发展。注意,这样的援助不应是昂贵的、过多的,而应以满足基本需求为准,并能根据时局的变化灵活调整。同时,中国应对“爱好和平者”做出明确承诺,不要求他在中美大国之间选边、站队。

  对“麻烦制造者”,我们必须保持灵活、坚决的军事威慑。什么是灵活的军事威慑?就是根据其与美国的互动,中国可以在外交、军事、经济等领域,自由调节威慑方式与程度。什么是坚决的军事威慑?就是绝不能像东郭先生那样,在国际社会中毫无原则、一厢情愿地实施“兼爱”。必须毫不手软、清晰无误地让“麻烦制造者”能够预知、预判并最终承担制造麻烦的代价。这些代价不一定很大,但要有明确的、实质的结果。

来源时间:2016/3/30   发布时间:2016/3/28

旧文章ID:9772

中国或可重点选择一些国家,向其提供核安全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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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郑勇,郑怡雯,陈洋,陈璐  来源:澎湃新闻外交学人

  【编者按】

  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3月31日至4月1日出席在华盛顿举行的第四届核安全峰会。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与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联合主办了第6期“政策坊”:“更安全的‘核世界’:第四次核安全峰会前瞻”,邀请各方专家就峰会议题、如何防止核扩散及核恐怖主义、中国在峰会上所能发挥的作用等深入探讨,并于今日刊发系列报道的第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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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外长王毅参加伊核会谈。东方IC 资料

  如何建设一个更安全的“核世界”?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做:在核制裁中加入鼓励政策和自动反应条款;降低不使用核武器的门槛;发挥集体行动的力量;加强对核材料国际运输的监管;推进无核区建设等等。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国际合作。

  中国作为发展迅速且负责任的大国,在国际事务中日益发挥重要的作用和影响。在此次核峰会上,我们如何推进核安全方面的国际合作,为世界贡献中国智慧?

  政策坊参加学者:

  刘鸣(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常务副所长);

  李开盛(上海社科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国际关系理论研究室副主任);

  吴莼思(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国际战略所所长);

  周士新(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外交政策所大国外交室主任)

  推进核安全国际合作,中国可以做些什么?

  周士新:从历史上看,发展核武器计划的国家遇到了不同的境遇:

  一是军事打击,例如以色列对伊拉克核设施的毁灭性轰炸;

  二是惩罚,例如国际社会通过国际多边平台对伊朗和朝鲜进行制裁;

  三是谈判,无论是伊朗核问题中的“五加一”还是朝核问题的“六方会谈”都属于这种类型;

  四是合作,例如即使印度、巴基斯坦、以色列等国被广泛认为是拥有了核武器的国家,但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对他们并没有采取特别强制性的行动。

  这些境遇充分反映了国际社会对不同国家可能进行核扩散的政策差异。

  伊朗核谈判的最大启示在于其强调的是“聪明制裁”,即不仅有对可能进行核扩散的制裁,还有采取禁止核扩散行动后的政策鼓励,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的许多决议都具有可逆性。

  李开盛:现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也好,联合国的相关规定也好,在制裁上的处理是很模糊的。对印、巴和朝鲜的制裁都是讨价还价的结果,具体怎么做取决于具体的情况,取决于相关国家的政治考虑,缺乏一些自动反应的条款。

  要真正提高政治门槛,制裁就不能考虑个别国家,不考虑特定政治情况。比如说某个国家一旦被IAEA(国际原子能机构)认定发展核武器了,国际社会就要自动启用制裁措施,包括制裁的内容,至少是基本的内容应该都是事先规定好了的,事后不存在在政治上讨价还价的空间。

  现在要建立这种摆脱地缘政治考虑的核门槛很难,但以后应该争取做到。

  周士新:我想从三个方面来看,第一个就是要提高核大国使用核武器的门槛。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美俄,它们不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

  这对其他国家形成了非常大的压力。这种态势形成的威慑作用,对与这两个国家存在安全冲突的小国来说,承受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因此,提高战争的门槛也是非常必要的。

  美国曾对伊拉克发动过两次战争,第一次是具有国际合法性的,而第二次完全是一种侵略行为。美国对外发动战争的倾向性太强,且门槛过低,仅凭国内的法律就可以发动战争,很危险。在这方面,利比亚放弃发展核武器的经历也为朝鲜提供了前车之鉴。

  第二个就是降低不使用核武器的门槛。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鼓励有核国家要做到不随意地使用核武器,特别是放弃对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

  然而,基于美国国内的政治生态,要让它要放弃这一点是非常困难的。因为,美国是唯一在这方面尝到甜头的国家。

  第三个就是集体行动的努力。一些核大国比较支持东南亚国家建立无核区的倡议,主要原因还在于东盟各国通过地区性的集体力量来表达一种非常强烈的意志,也确实形成了很强的力量,让其他国家认识到了对他们发动核战争、进行核威慑等,在政策上以及在其他方面,都是得不偿失的。

  刘鸣:我们没有放弃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这一原则,所以我们也应该让美国在这方面做一些承诺。

  关于放弃对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也就是所谓的assurance。目前,中国对乌克兰有这样一个安全保证(security assurance),即承诺无条件不对作为无核武器国家的乌克兰使用或威胁使用核武器,并在乌克兰遭到使用核武器的侵略或受到此种侵略威胁的情况下,向乌克兰提供相应安全保证。

  我们可以有重点的选择一些国家,向它们提供安全保证,这有利于树立我们良好的道德形象。

  李开盛:中国在朝核会谈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也值得重新去考虑。中国不仅仅要做一个斡旋者,更要成为保证者。

  比如中国可以向朝鲜保证,使其不必为弃核后的安全担忧。甚至还可以为韩国提供安全保证,鼓励其奉行对话政策而不担心受朝鲜威胁。

  这种角色对中国外交提出了更大的挑战,但可能是真正解决朝核问题不得不走的道路。

  吴莼思:中国要考虑地区利益。亚太地区现在有很多国家不一定跨过核武这条线,但心里都在想着这个事儿,亚太地区成了核扩散的高风险地区。

  面对这种风险,亚太地区却没有任何机制来预警和防范,在核能领域,也没有什么合作机制。日本发生福岛核泄漏之后,这个问题就表现出来了,大家也听任其发展,最多不买日本的鱼。

  所以,在防范亚太的核风险、应对核危机等方面,中国的确应该在地区层面做点什么。在北京建设的核安全示范中心已经封顶,也许可以为亚太地区的核安全合作提供平台。

  面对这些问题,我觉得我们的基础研究做得还不够,我们的研究人员、核工业界与政策界的互动交流也比较少。趁此核安全峰会之际,我们在涉核研究方面也许也可以做个反思。

  周士新:中国领导人还需要从核安全的角度出发,特别是结合亚洲新安全观的理念,阐述中国对核扩散及核安全的政策主张。

  无论是共同、综合、合作还是可持续安全理念,都可以在禁止核武器与核技术应用扩散等问题上得到较为具体的应用。毕竟核安全本身就既是传统的又是非传统的,需要国际社会竭诚合作、共同应对,鼓励和平利用民用核技术促进可持续安全。

  对于防止核扩散,现在国际社会非常重视的一个方面就是运输,特别是国际间核材料的运输。有些国家开发自己国内的核材料,比如朝鲜,其他国家无法阻止。该怎样将核材料的国际运输、国际通道的港口船只管理与核制裁有机的结合起来?

  吴莼思:在我的印象中,第一是 《防扩散安全倡议》,即PSI中有相关内容,协议中的很多东西现在被整合到联合国的决议中去了。第二,美国之前好像和中国也签过类似集装箱检查、海关合作之类的协议。所以,美国其实是有考虑物流通道控制这方面的。金融管道美国抓的也挺紧的。

  但是,美国基本上是把这个问题放在军事安全的框架下考虑的。这也不能说完全不对。不过,更加持续和健康地维护世界安全,其实应该从发展的角度去界定核安全问题。

  核材料是要控制,但你不能因为要防止核扩散就不让发展中国家和平利用。和平利用核能是发展中国家的一项重要权利。如果因为防扩散而侵害这一权利,就会更加凸显国际秩序中不公平、不平等的一面。而不公平、不平等,正如我前面所说,是核扩散难以彻底防止的深层原因。

  因此,设计和推进全球核不扩散机制,必须考虑发展利益,尤其是中小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利益。从这一视角出发,我觉得中国在全球核安全治理中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周士新:核扩散包括技术和装备的扩散。技术不是在海上运输的,是看不见的。有些装备即使是分散装的,在海关也是可以检查到的。关键是不能根据一些多功能性的辅助设施来判定是否存在核扩散。

  李开盛:核事故、核恐怖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依靠国家自己的努力加以改进,比如提高核材料与设施的管理水平,或是通过国家间合作加以预防,再如切断恐怖主义的金融、人员网络等,这也是各国的共同利益。

  但核政治引发的安全问题难以在大国间协调,因此核政治层面的安全问题会长期存在。若解决不了核政治这一问题,也会对核事故、核恐怖层面产生影响。

  总的来说,我们不但要从技术层面,还要从政治层面来考虑核安全问题,也要有更大的政治决心来解决问题,不单单只是从金融上、技术上切断产生核事故、核恐怖的链条。

  无核区:中美可以如何合作?

  周士新:东南亚无核武器区是全球第三个自主倡议建立的无核区。建立东南亚无核区的倡议是印度尼西亚在1984年首先提出的,得到了马来西亚的支持。

  1995年12月15日,东盟7个正式成员国和尚未正式加入东盟的3个东南亚国家领导人共同签订了《东南亚无核武器区条约》。该条约在1997年3月28日正式生效,其主要内容是强调不进行核武器试验;不制造、不引进、不运输和不保管核武器的义务,同时享有免受核威胁、核攻击的安全保障,以及在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督下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

  目前,全世界有很多地区提出建设无核武器地区,蒙古也曾明确表态希望成为无核国家,但建成的真正意义上的无核区,只有中亚无核区。

  因为,无核区的建成指标不仅要看地区各成员国促进条约的签署、批准和生效,更重要的是5个核大国也要支持和承认建立无核区的必要性与可能性。

  然而,至今为止,5个核大国还没有签署《东南亚无核武器区条约》。这其中有几大原因:

  1.除了中国外,其他核大国都未主动放弃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对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的政策,对东南亚国家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2. 《东南亚无核区条约》关于“无核区”范围的界定,除了东南亚国家的陆地领土及领空外,还包括东南亚濒海国家的大陆架和200海里专属经济区,明显违反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对美国来说,这样的规定会影响其作为一个核大国利用东南亚海域作为国际战略通道的权利,担心签署后会严重妨碍自己军事力量在东南亚的部署和活动能力

  3.中国是第一个明确表态支持《东南亚无核武器条约》的核大国,并签署了《东盟—中国关于“东南亚无核武器区条约”议定书的谅解备忘录》。

  尽管如此,中国对《东南亚无核武器条约》也持一定的保留意见,不仅强调东南亚无核区的建立应遵循《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以及公认的国际法准则,更反对无核区的地理范围包括与区域外国家存在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存在争议的地区。

  可以想见的是,如果南海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中国加入《东南亚无核武器条约》的可能性就会明显增大了。

  此外,部分东南亚国家也是首先不遵守《东南亚无核武器区条约》的国家。例如,菲律宾、新加坡允许美国的核潜艇经常出入,甚至常驻,明显是与条约的精神相背离的。

  这说明,在安全问题上,这些国家根本就没有将该条约的约束力放在心上,都将自己的利益凌驾在东盟整体利益之上了。

  在这里,我们还要注意区分无核区和无核化的概念。无核化强调的是一个过程,如朝鲜半岛与中东地区更多是无核化的倡议。无核区往往是地区内国家提出并促进的,它往往包含着无核化的过程。

  李开盛:至于无核区,我认为这是一个逐步建立无核世界的过程。如果世界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慢慢都变成无核区,最后就是无核世界了。一下子建设成无核世界很难,但我们可以从局部的无核区做起。

  既然东南亚国家有建立无核区的意愿,大国更有义务加以支持和推动。另外,如果严格意义上的无核区一下子建立不起来,可以考虑建立较为宽松标准的无核区。无核区包括不生产、不使用、不试验等方面,是不是可以先从一些方面做起?最后建成全面的、严格的无核区。

  总之,应该考虑到国际社会的现实,无核区也可以分几个阶段去做。

  周士新:中国和美国在东南亚国家建立无核武器区的问题上是可以继续合作的。双方都认识到东南亚国家为了本国自身利益而提出了一些的过度要求。

  所以,在核安全问题上,有核国家的共同利益是大于分歧的。中国作为本地地区唯一一个被承认的有核国家,理应也可以做得更多。

  刘鸣:东南亚无核区协议现在中美都同意签署,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的提出哪些区域作为无核区,东北亚因为和日本的地缘关系,无法成为无核区,但是其他与我们利益无关的地区我们可以考虑,同时也要让美国加入我们。

  周士新:无核区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建设的关系要视情况来判断。无核区建设在本质上是安全问题,是为了保障本地区的和平。而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并不是促进中国在沿线地区的安全利益,但沿线地区的和平稳定显然会有利于“一带一路”倡议的成功实现。

  从“一带一路”沿线地区上看,中亚无核区建设相对是最为成功的。尽管五个核大国并没有签署《东南亚无核武器条约》,但东南亚无核区的建设确实发挥了作用,至今这些国家没有发展核武器的计划。

  然而,南亚无核区建设是失败的,中东无核区建设也只是意向性的,基本上没有看到任何可行性。

  美国对建立无核区方面的保留态度还是更加明显且严重的。当然,中亚无核区和蒙古无核区建设不涉及海域问题,几个核大国就没有什么太多异议和排斥态度。

  相比之下,中国对一些无核区的建设还是有优势的。比如关于建立南太平洋无核区的三个议定书,中国和俄罗斯签署并批准了第二个和第三个议定书,而美国虽然签署了但是并没有批。

来源时间:2016/3/30   发布时间:2016/3/30

旧文章ID:9771

核恐怖离我们有多远?美国应打破政治限制分享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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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郑勇,郑怡雯,陈洋,陈璐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3月31日至4月1日出席在华盛顿举行的第四届核安全峰会。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与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联合主办了第6期“政策坊”:“更安全的‘核世界’:第四次核安全峰会前瞻”,邀请各方专家就峰会议题、如何防止核扩散及核恐怖主义、中国在峰会上所能发挥的作用等深入探讨,并于今日刊发系列报道的第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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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6年2月1日,比利时布鲁塞尔,民众在比利时内政部前举行反核集会。 视觉中国 资料

  上周,继巴黎之后,布鲁塞尔也遭恐怖袭击。恐怖分子如此猖獗,不得不令人担心好莱坞电影《真实的谎言》、《断箭》中虚构的核恐怖袭击有朝一日会变成现实。核恐怖主义离我们有多远?尽管核威胁的阴云不时笼罩头顶,我们却仍然对核能这把双刃剑难舍难弃。在这样的局面下,防止核扩散到底有多难?

  政策坊参加学者:

  刘鸣(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常务副所长);

  李开盛(上海社科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国际关系理论研究室副主任);

  吴莼思(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国际战略所所长);

  周士新(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外交政策所大国外交室主任)

  从电影到现实:核恐怖主义离我们有多远?

  刘鸣:我认为,核恐怖主义确实是我们优先要防止的,与那些所谓有核潜力、核打击力量的国家相比,恐怖主义集团更危险。因为毕竟它们使用核材料是没有政府约束的。

  再者,恐怖主义集团也是受到国际上唾弃的、围剿的组织。一旦它拥有核技术又被逼到穷途末路,那是非常危险的。它可能会孤注一掷。所以恐怖分子拥有核能力,用核来攻击,这个可能性始终存在。

  周士新:目前来看,发展核能、核武器的技术门槛越来越低,因此,是否拥有发展核武器的技术能力,不是一个国家会否发展核武器计划的主要评判标准。

  现在说核恐怖主义,其实更多是强调其发生的可能性。自核武器出现以来,真正的核恐怖主义事件发生过多少次?可以说,世界上至今还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核恐怖主义事件。

  当然,有些组织或国家领导人确实曾发出准备发动“核袭击”的恐怖言论。问题在于,核恐怖主义的可信度在哪里?我们不能仅凭空猜测一些人的意愿,或者将一些人发表的极端言论当作事实,还要看行动的可能性,并采取有针对性的防范或反对措施。

  刘鸣: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现在受到美国、俄罗斯、欧洲的打击、轰炸,它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大,力量也遭到很大削弱,在这之前不排除它会在核或者其他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方面孤注一掷。

  特别是去年发生几次恐怖主义袭击,最伤心惨目的是巴黎的恐怖袭击。

  IS甚至还宣称把日本、韩国列入了打击对象。

  现在拥有核技术并不是很难的事情,有些高中生通过网络检索、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土制的东西他都有可能制成。所以这个风险是比较大的。

  所以我认为,核安全峰会对恐怖主义、核恐怖主义,特别是对IS这样的恐怖组织,需要不停敲警钟。今后美国无论谁当总统,美国和中国、俄罗斯,在这个问题上还是要协力,在全球各个方面要堵漏洞,要相互配合,防止恐怖分子获取核材料、核技术。

  李开盛:核恐怖确实是现实世界的威胁,特别美国在9·11事件后对核恐怖更加警惕,在对待朝核问题的政策上也受到9·11事件影响,美国担忧朝鲜的核材料流入核恐怖分子手中。如布什大力推动的扩大防扩散安全倡议,其主要针对对象之一就是朝鲜。

  目前,发生核恐怖的可能性不高。经过多年反恐,基地组织的威胁程度在减少。IS也和一般恐怖组织有区别,其目的是建立现实的政治实体,使用核武器与敌人共归于尽的动机不大。

  另外,恐怖组织毕竟不是国家,要把核技术、核材料变成能够使用的核武器,还存在许多无法克服的困难。

  周士新:当前的核安全不仅要制止甚至扭转国家行为体发展核武器计划,而且更要强调防范或打击可能进行核扩散或发动核恐怖袭击的非国家行为体,比如IS这样的恐怖组织。

  另外,个别核专家造成核技术与核材料扩散是有先例的,往往更是防不胜防,需要有核国家采取有效行动加强人力资源的管理。

  刘鸣:在防范核恐怖主义方面,情报分享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在反恐问题上,各国有不同标准。中国和美国,还有俄罗斯,以及其他西方国家之间的分歧比较大。

  但是,在运用核技术实施恐怖主义方面,情报分享要进一步加强。要打破现有的因为政治、道德标准设置的各种限制。有些分享应该是更前期的,不应该是事后的通报。而是要在前期就分享恐怖分子平常的活动和组织情报。美国在这方面情报最齐全,它通过手机、电脑的监控系统最发达。

  对于像中国这些国家,在这方面也要要求美国在这方面进行分享。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核安全峰会讨不讨论,但恐怖主义肯定会是其中一个议题。我认为这个应该是优先要考虑的。

  两难的选择:核能要还是不要?

  刘鸣:巴黎气候大会上强调要发展绿色能源,但如何使用核能,国际社会也处于矛盾之中。

  一方面,按照中国核战略,中国正在大力发展核能,中国核技术也在出口,比如核反应堆向外输出。另一方面,日本福岛核泄露后,德国停止了核能发展;核废料难以处理,废料堆积会产生危险,日本、中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的内部在这方面分歧不断。

  吴莼思:能源短缺是人们支持核能的一个重要原因。技术专家们会表示他们正在通过技术手段,不断改进核设施的安全性。

  核废料是一件大事,美国对此有很多研究。核废料有侵蚀性,如果埋的地方有地下水,也可以通过地下水流到其它地方。

  所以,核废料应该埋在什么地方,人们已经做了很多研究,也有很多争论。在核废料处理中,有一种被认为比较保险的办法,是将反应堆出来的乏燃料彻底“玻璃化”。经过这一处理的核废料,不再具有放射性,然后密封起来埋在不会发生地震、没有地下水的地方。

  但是,对于是否要“玻璃化”也有争论。因为有些科学家倾向于将乏燃料视为一种资源。也就是说,如果有朝一日,万一真的什么能源都找不到了,这些乏燃料还是可以用的。这样,关于如何处理核废料就有了更多的争论,至今尚无定论。

  核不扩散难在何处:大国?小国?非国家行为体?

  刘鸣:伊朗核问题能取得进展,美国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做了重要的让步,当然也是由于其他国家的共同努力。

  但问题是,在奥巴马之后,这个协议能否落实,这是有疑问的。当年克林顿还和朝鲜签订了日内瓦核框架协议。但最终这个协议在执行方面出现了偏差,这主要是美国方面的因素。美国国会对这个协议是怀疑的,因此无法从国会获得执行协议的经费。

  伊朗问题也一样,奥巴马签了协议,这个遗产下一任总统能不能继承?这是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的。一旦美国出现反复,伊朗国内的保守派可能会推翻这个协议。以后再要去签协议,可能性就更小了。反反复复,就像美朝之间一样,双方之间就没有信任了。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美国国内两党斗争,很多事情摆不平。不像其他国家内部有问题,美国可以干预,美国国内有问题,没有国家能干预,只能听任它自己去发展。

  这次美国大选出了特朗普这么个奇葩,反映了共和党内部的分裂。一个超级大国内部政治上出现了严重分裂,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会影响到他今后能发挥的很多作用。

  李开盛:地缘政治是国际政治的永恒主题,印巴进行核试验、以色列显而未露的核能力、朝鲜核能力的发展,都脱离不了地缘政治的考虑。

  地缘政治因素也使得美国在朝核问题上瞻前顾后。一方面,美国确实希望朝鲜弃核。但另一方面,美国同样也担心,如果与朝鲜签订和平条约,其地缘政治利益就难以得到保障,如可能解散美韩同盟、撤退驻韩美军等。

  吴莼思:我们现在讨论核安全峰会,固然是因为这个峰会非常重要,全世界50多个国家的领导人,还有一些重要国际组织的领导人都要参加,但是,我们也不能过度夸张核安全峰会的效用。

  从美国方面来看,在冷战结束后,非国家行为体在国际上的作用大为增强,这是一个方面。第二个方面是,如果说对于控制国家之间的核扩散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制度的话,对于非国家行为体获取那样的材料,就没有这样一个安排。

  周士新:在核扩散方面,拥有核武器的国家行为体进行对外扩散的可能性比较小,但非国家行为体的核扩散可能性在增大,且呈现出可能难以控制的势头。

  吴莼思:从核安全峰会本身的目标来讲,它的基本逻辑就是要控制核材料,通过这个途径,防止核武器或者核进一步的扩散。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控制核材料的扩散也有它的难度。因为控制材料的扩散,首先就是要别人拿不到核材料。

  但是,在现实世界里,第一,铀矿是天然存在的,比如朝鲜国内就是有铀矿资源。第二,核电站已在很多国家存在,从核的乏燃料里面可以提取武器用的材料。这也不是说今天要控制,这些核电站就不存在。第三个是提炼技术和后处理技术也在不断被更多国家掌握。所以,要控制武器用材料,是有一定难度的。

  基于已有的这些风险和挑战,核安全峰会就需要增加国际合作的力度,这在很大程度应该强调大国合作。

  刘鸣:关于全球核武器控制问题,美国与俄罗斯在核问题上的矛盾也在加剧,近来有新闻称,美国要加强核试验,俄罗斯反对美国行动。

  如果全球控核机制不跟进,比如NPT机制不完善,不排除美俄战术核力量发展方面的竞争加剧,全球解除核武器装备可能会产生倒逆趋势,会产生新一种核武器低水平技术改进的竞争。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专家George Perkovich有篇论文《降低和武器的作用:核裁军和核不扩散倡议能做什么》,提出可以通过降低核武器在各国安全政策中的作用来推进核不扩散,这有没有可能实现呢?

  李开盛:我觉得这个很难,因为核武器就像鸦片一样,一旦有的国家吃上瘾了,想戒掉是很难的。

  美国自己就没有做到,作为世界第一个核大国,而且是唯一使用过核武器的国家,现在也没有做到这一点。奥巴马无核世界的政策,更多还停留口号上。

  还有像很多小国包括朝鲜,还寄希望于通过核武器维护安全。这其实是一种病态的反应,朝鲜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实现安全。但确实有些国家,其安全行为逻辑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在核技术的门槛降低了之后,核的诱惑力也增加了。

  吴莼思:当今时代,核武器实际上已经越来越多地成为穷国追求的目标。因为对于发达国家来说,其实它有更好的手段达成政治目标。

  比如美国的先进常规武器,比其它国家都高出一截,足以帮助它达到想要的政治目标。

  因此,对于美国来说,核武器有时候其实有点像鸡肋,它自己不能用,反过来却成为其它国家用来跟美国讨价还价的一张牌。

  所以,有一段时间,美国很多大佬出来讲应该追求无核武器世界。这不是说美国已经认为核武器不重要了,而是说,在大家都没有核武器的世界里,美国能够占据更大的优势。

  然而,一些中小国家或者那些认为自己是被压迫的力量,显然不那么看。他们非常清楚自己在常规力量方面的投入,不可能与发达国家抗衡。这样,发展核武器就成为他们“恢复平衡”的最简捷、最经济的手段。

  所以,从这种意义上讲,要真正做到核不扩散,必须与国际社会的公正、民主、平等联系起来。

  国际政治越是不民主,越是大国说了算,小国就越要发展自己的杀手锏。而在此背景下,大国又不敢轻易放弃核武器,因为核打击能力是毁灭性的。现在整个世界就是陷入这样的怪圈。

  刘鸣:大国能拥有小国不能拥有,这个就是不平等。

  吴莼思:刚刚讲的都是自由主义的观点,那我觉得美国保守派肯定会有这样一个观点:降低核武器重要性的另一方法就是发展导弹防御系统。

  只要有100%的导弹防御美国就不怕了。但实际上,完美的导弹防御是不存在的。导弹防御的发展必然反过来进一步刺激进攻性力量的发展。这样,核军备竞赛的步伐就加快了。

  李开盛:导弹防御这个也只是少数国家能做到的。降低核武器在国家安全战略中的重要性很难,但是我们应该做。

  有一个措施就是提高发展核武器的政治门槛。发展核武器的经济和技术门槛比较低,但是国际社会可以提高政治门槛。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国家或地区要发展核武器,那么国际社会在政治上必须有所反应,提高其发展核武的政治代价。

  周士新:导弹技术和核技术的结合是最可怕的,只有核武器而没有导弹的话,核威慑会大打折扣的。

  无论是美国禁止向伊朗出口远程导弹技术,还是联合国安理会对朝鲜进行制裁,导弹技术都是非常重要的内容。

  在这方面,本届峰会可以将核安全与美国的反导技术水平结合起来,甚至和其他的反导系统可以结合起来。

来源时间:2016/3/30   发布时间:2016/3/29

旧文章ID:9770

核安全峰会谈些啥?为何对核扩散要严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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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郑勇,郑怡雯,陈洋,陈璐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3月31日至4月1日出席在华盛顿举行的第四届核安全峰会。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与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联合主办了第6期“政策坊”:“更安全的‘核世界’:第四次核安全峰会前瞻”,邀请各方专家就峰会议题、如何防止核扩散及核恐怖主义、中国在峰会上所能发挥的作用等深入探讨,并于今日刊发系列报道的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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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宫前的和平标志。东方IC 资料

  即将举行的核安全峰会已经是自2010年以来的第四次了。核安全峰会具体都讨论些啥?全球瞩目的朝核问题会是今年峰会讨论的主题之一吗?曾有学者提出“有限核扩散有利于和平”的观点,这一观点在今天的世界格局下还有效吗?

  政策坊参加学者:

  刘鸣(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常务副所长);

  李开盛(上海社科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国际关系理论研究室副主任);

  吴莼思(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国际战略所所长);

  周士新(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外交政策所大国外交室主任)

  核安全峰会谈什么?还需要谈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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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福岛核电站在地震中发生核泄漏。美国倡导的核安全峰会更多的是涉及到核材料安全等问题。

  李开盛:当前,人们一想到核问题,可能就会立刻联想到伊核问题和朝核问题。但跟人们想像的不一样,美国倡导的核安全峰会更多的是涉及到核材料安全、核产业、核恐怖主义问题。

  我觉得,这些都是技术层面的问题,相对次要。像朝核、伊核这样人们关注的重要问题却没有列入议程。

  我认为核安全主要涉及3个方面:

  一是核事故,即因自然或人工原因导致的非本意的核安全问题,如核材料泄漏,等等。这更多是技术方面的问题。

  二是核恐怖,即恐怖分子利用核武器发动恐怖袭击。

  三是核政治,包括伊核问题、朝核问题,即一些国家利用核武器来谋求政治、外交目的,这是当前核安全层面上最突出的问题。

  吴莼思:从核安全峰会的历程来看,其的主题是比较单一的,就是聚焦于核材料和反恐。核安全峰会的设计者应该说相当执拗,他们就一直紧紧盯着一个比较狭小的命题。

  虽然世界上大多数国家、记者、很多人都觉得好不容易将那么多重要国家的首脑都聚在一起,就应该谈谈大家都关心的伊核问题、朝核问题等。但是,核安全峰会的设计者就不愿意把这些题目列在主要议程上。

  他们说,伊核、朝核已经许多渠道在谈了,就让我们核安全峰会来谈谈至关重要的核材料管控和反对核恐怖主义吧。

  会议设计者的这种执着最明显地体现在2012年的首尔核峰会上。当时在韩国开核安全峰会,大家觉得无论如何都要谈朝核吧,但是到最后朝核也没有被列入正式议程。当时的议程稍微有所扩大,是因为2011年日本的核反应堆事故。此后,民用核设施的安全被加进去了。

  今年的核安全峰会是否会谈朝核问题,是目前很多人关心的一个问题。鉴于朝核问题前一阶段的发展,更由于,我认为奥巴马政府多多少少还是想在朝核问题上做些事的,在今年的核安全峰会上,各国领导人可能有更多机会谈到这个问题。

  但是,我至今不认为朝核问题会成为核安全峰会的正式议题。

  李开盛:尽管美国肯定会利用这次主办核安全峰会的机会,另行和与会的相关国家首脑谈朝核问题。但从核安全峰会的传统来看,朝核问题应该不是正式峰会议程上的题目。

  但是,中国作为一个全球主要国家参加核安全峰会,不单单是为了给美国贴金,中国应该在峰会议程设置上有更多主动的考虑。

  吴莼思:我个人觉得给美国人“贴点金”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因为核安全毕竟是国际社会共同关心的事情。而且,从中美关系的角度来讲,奥巴马总统马上要离任了,中国为奥巴马政府高度重视的核安全峰会捧个场,也在情理之中。也可以体现我们中国是个重情义的国家。

  当然,中国国家领导人去参加这个会,肯定会更积极地推进中国的安全利益和主张。核安全是个重要命题。

  周士新:关于核安全峰会与中美合作的关系,中国领导人参加峰会不是因为美国具有这方面的领导地位,而是正如我们在2014年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提出的建立亚太自贸区,主办国提出了一个其他参与者很难唱反调的议题。

  李开盛:我是赞同吴老师和周老师的,我们应该在一些方面配合美国,但是为了核安全峰会更好地进行,我觉得中国可以提一些与美国不一样的议程,特别是从战略政治层面来说,中国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其它的工作?强调朝核问题等更加紧迫、危害更大的核政治层面的核安全议题。

  还有核大国的责任问题,这方面美国还做得不够,如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推动建立无核区等。

  大国不率先行动起来,无核世界不可能实现,也不利于杜绝其他国家对核武器的觊觎。

  刘鸣:虽然朝核问题没解决,但是各个国家在这个问题上共同的意志和共识是非常关键的。这需要今后在推进朝鲜无核化方面要做更大的努力,而不单是通过这次核安全峰会来解决问题。

  美国为什么要搞核峰会,今年又打算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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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奥巴马凭“无核武器世界”的概念拿到“诺贝尔和平奖”。

  吴莼思:奥巴马政府将核安全峰会视作他的主要遗产之一。2009年他凭“无核武器世界”的概念拿到“诺贝尔和平奖”,因此,他应该在核事务拿出成绩。

  非常庆幸的是,伊朗核问题目前取得了进展。在全球机制上,核安全峰会仍然是奥巴马政府可以展示其成绩的主要内容。在此次核安全峰会上,我觉得至少可以显示以下几方面成就:

  第一,达成一个共同文件、公报或声明。表明全世界就核材料管理和反对核和放射性恐怖主义达成共识。

  第二,进一步推动全球核安全架构建设。“全球架构”这个概念是奥巴马在2014年海牙峰会上提出的,有可能成为美国工作层在本次会议上力推的概念。

  当前,奥巴马即将离任,而下一届美国政府,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在核安全峰会问题上的态度又非常模糊。强调“全球架构”概念,可能可以成为保持国际核安全合作势头的一个抓手。

  第三,应该继续推动各国在管控敏感核材料上采取行动,达成协议。从前几届峰会来看,这是每次峰会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内容,今年应该也不会例外。

  最后,将突出在国际法律建设和国际机制提升方面取得的成就。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国际原子能机构将成为未来核材料管理的中心舞台。

  周士新:从历史上看,主动发动过核战争的、使用过核武器的唯一国家就是美国。美国现在仍然不放弃对其他国家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政策,表明其是有意愿使用核武器的,而且是可以随时采取行动的。从核伦理上看,美国是不占有多少优势的。

  对奥巴马来说,高调提出“无核”世界的概念,想在世界无核化问题上占据道德高地,更多还是强调发生核威胁的可能性,以及一些国家或组织的意愿和能力,希望联合更多国家建立一种具有胁迫性的“预防性防御”。

  这种理念如果真的付诸实施,极有可能在维护核安全的同时,政策范围和对象会扩大化,伤及无辜,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我认为,此次核安全峰会上要达成关于无核化的共识或者共同文件很困难,但就一般意义上的核安全议题达成共识还是非常可能的。

  刘鸣:总之,奥巴马倡议举办核安全峰会,对于倡导核安全和打击防范核恐怖主义确实立下了标杆,但是成效有限。当然,美国自身也犯了很多错误。

  核为什么不能扩散:理论与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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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尼斯·沃尔兹

  国际关系理论大师肯尼斯·沃尔兹(Kenneth N.Waltz)是有限核扩散理论的支持者,他认为“有限核扩散有利于和平”。这一理论是否也适用于当下的形势?

  刘鸣:肯尼斯·沃尔兹教授的理论不能说完全没道理,但今天看来不宜推广。沃尔兹在阐述观点的过程当中,首先还是强调了核武器掌握在两个超级大国手中,这点是最重要的。你也有核我也有核,大家都不敢动,那么就安全了。这样一种情况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特别是沃尔兹所在的时代基本上没有大规模的恐怖主义集团。时代不一样。现在恐怖主义肆虐、核技术的扩散以及全球互联网发展,使知识体系的获得变得非常容易。像学物理的聪明的高中生,他们都可能学会这些技术,一旦这些高手们集合起来就会非常危险。

  吴莼思:沃尔兹的那个理论不能作为严格的参照。原因是他的理论本身存在很多的假设。

  一个基本的假设就是两极格局,严格控制。第二个假设是核扩散的速度很慢,也就是说,在一段时间里,只有一、两个国家掌握核武器,从而使国际社会有足够的时间与这一、两个国家互动,使他们接受“核俱乐部”的共同文化。

  但是,冷战结束后的核扩散趋势,显然不是那种情况。而是在较短时间里,不少国家争相发展核武器项目,这就形成了不稳定、不确定的因素,也难以“普及”共同的核文化。

  再有,沃尔兹的理论不考虑核事故、意外发射这些东西。而核武器、核国家多了,核事故、意外发射的可能性其实是在增加的。

  刘鸣:回忆冷战期间,有好几次这样的情况:卫星或者雷达屏幕上发现有个什么东西过来,马上这里就要启动你这边的核反应、核打击的程序。这个都是很危险的,因为这个技术会有错误。

  这里就会出现miscalculation和overreaction的问题。肯尼斯的书里往往讲到这种情况。因为速度和时间非常关键,一旦发现可疑目标,你无法去判断飞过来的这个这个东西是不是核武器,你可能就启动反应程序了,这里面就会出现很多问题。

  李开盛:我觉得实现核均势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大国间常规实力的均势。我们应该看到,美苏两国在常规武器、常规军事能力方面也是保持着均势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正是有了常规武器均势,才会有进一步的核均势和冷战时期的稳定。像朝鲜这样的小国家即使有了核打击能力,甚至能够打到美国本土的核能力,美国也不会认为朝鲜在安全上就能够和它平起平坐了。核武器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小国增加安全感,但很难与大国达成核均势。

  周士新:目前除了核武器之外,常规武器的威慑也是很严重的。对很多国家来说,美国的常规武器太强大,也许只有发展核武器才能形成震慑力。

  我还想指出一点:肯尼斯·沃尔兹的理论是强调有利于国际体系的结构性稳定而不是有利于世界和平。因为和平这个词显得更绝对了一些。沃尔兹的理论就是一种结构学说。他强调的是核大国,对他来说,核大国之间的博弈还是可以维持稳定的。

  刘鸣:当年核技术由正式的国家政府来管控,但现在恐怖组织为了达到目的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所以,沃尔兹这个理论是绝对不可以推广的。

  总之,核俱乐部只能缩小不能扩大,这一点应该是有共识的。

来源时间:2016/3/30   发布时间:2016/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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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卢斯:好运的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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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德华•卢斯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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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对你的想象力进行一次非常温和的测试。现在是12月,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在美国当选总统。她不仅击败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而且民主党人重新掌控参议院,并削弱了共和党在众议院的多数席位。美国将迎来克林顿夫妇第三次入主白宫——或者是奥巴马的第三个任期?此外,希拉里将从外界非常低的预期起步。她从已被毒化的可怕环境无论争取到何种成果,都将是意外收获。

  没错,她的尊严已荡然无存。特朗普在史上最激烈的总统大选中确保了这一点。他的支持者们仍将对希拉里充满敌意。但在如今的氛围下,你能得到的也就是这么多。希拉里被递给一堆柠檬。她的任务是制作柠檬水。

  这有些异想天开?应该不是。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上周六晚间在华盛顿州、阿拉斯加和夏威夷的初选中大获全胜提醒人们,希拉里依然不被党内许多基层选民信任。但她仍在大踏步走向获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提名。与此同时,大多数的共和党大佬几乎放弃了该党今年问鼎白宫的希望。他们在2016年的目标是“损害限制”。如果特朗普获得多数选举人票,他们将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但大多数人将宁愿让特德•克鲁兹(Ted Cruz)作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输掉大选。

  说克鲁兹和党内同僚彼此间没有好感是客气话。但问题不在这里。无论是特朗普还是克鲁兹都会在今年11月败给希拉里。但只有克鲁兹会让共和党全身而退。此外,与特朗普不同,克鲁兹是一个常规(即使有些极端)的理论家。他的落败将打破这样一种神话,即共和党人屡战屡败是因为他们未能推选出真正的保守派候选人。这将为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Paul Ryan)或其他人在2020年问鼎白宫搭起舞台。

  然而,在现实中,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希拉里和特朗普展开对决。这将是一场异常激烈的角力。对选举对手研究员来说——他们的生计是尽可能挖掘对手的污点——希拉里对阵特朗普是一场天作选举。美国政治从未有过两个如此长期备受瞩目的人物展开竞争。

  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运营当地小报以来,特朗普在纽约一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自1992年作为阿肯色州州长雄心勃勃的妻子首次引起注意以来,希拉里就一直是全国知名人士。针对希拉里的“庞大右翼阴谋”持续了20多年。特朗普出入夜总会提供了40年的摄影机会。特朗普将是首位配偶梅拉尼娅(Melania)裸体照片曾登上一家杂志的提名候选人。那将是潜在第一夫人中的首例。而希拉里将是首名丈夫曾在椭圆办公室出轨的提名候选人。你能编造出这些八卦吗?

  事实上,希拉里将会因竞争对手而受惠。在其他任何情况下,她进入2016年大选时的胜算充其量只有一半。在与特朗普对决的情况下,她将是占有压倒性优势的热门人选。56%的美国人不支持希拉里,而不信任她的人数比例甚至更高。从未有人在不信任比例超过一半的情况下问鼎白宫。但是运气惠顾她这一边。共和党本来有多名支持率超过希拉里的候选人,该党却偏偏让唯一一位支持率糟糕得多的候选人脱颖而出。三分之二的美国人不支持特朗普。此外,不支持特朗普的女性比例要高得多。由于女性投票比例高于男性(甚至愤怒的白人男性),这应该会葬送特朗普的机会。

  这些数据可能错误吗?当然有可能。毕竟,在选举中投票的是人、而不是数据。但初选选民比大选选民更为反复无常和极端。例如,民意调查员错误预测爱荷华州党团会议的几率远高于整体误判。

  对希拉里来说,最关键的数据是奥巴马的支持率。在过去几个月里奥巴马的支持率一直稳步攀升,现在徘徊在50%左右。如果继续保持这个支持率,希拉里就赢定了。这将需要希拉里确保在11月8日前和现任总统不会公开分歧。希拉里在许多领域(尤其是外交政策)与奥巴马存在分歧。她认为美国外交应更有作为,而且不太担心在叙利亚和其他地方动用武力。她已经说过,不希望自己的孙辈在中国主导的世界长大。

  但这一切可以等到明年1月再说。奥巴马渴望代表希拉里展开竞选——而后者将需要奥巴马的帮助来吸引非裔美国人、拉美裔美国人、年轻人和进步人士。正如我前面所说的,这将是一场很难为民主体制增色的激烈竞争。希拉里仍缺乏连贯的政见,大多数美国人不信任她。还有一个为数不少的少数群体憎恨她。特朗普将利用那种原始情绪。在他被击败——以及“特朗普政府”的魅影消散——之后很久,他的支持者阵营仍将存在。魔鬼已经逃出了瓶子。希拉里最终将实现其野心。但极端不文明的时代将只是刚刚拉开帷幕。

  译者/邹策

来源时间:2016/3/30   发布时间:2016/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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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思道:媒体成了特朗普的哈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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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纪思道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我们这些媒体人有时会把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崛起归咎于共和党多年来对种族仇恨进行的有害操控。但我们也应该承认,另一个让特朗普变得强大的因素是我们自己。

  我和不少记者和学者交换过意见,很多人(虽然并非所有人)都认为,我们这些媒体人把事情搞砸了。我们——尤其是电视新闻同仁——所犯的第一个大错是:把话筒递给特朗普之前,没有针对他进行充分的事实核查或者严格的背景调查。而这种没有骨气的共生关系为二者都提升了关注度。

  “特朗普不仅仅是能够立即提高收视率/发行量/点击率的源泉;他简直就是一座大金矿。”《今日秀》(Today)前主播安·库里(Ann Curry)告诉我。“他登上选战舞台之际,恰好是媒体极度担心自己的财务前景之时。事实上,媒体需要特朗普,就像吸食毒品上瘾的人需要来上一剂一样。”

  库里表示,她为媒体没有公平对待其他共和党候选人而感到尴尬,后者在媒体上的曝光时间远远不及特朗普。

  《纽约时报》的一项分析显示,在这一届总统选举期间,媒体给特朗普提供了价值19亿美元的免费宣传,相当于其付费广告的190倍,远远高过其他候选人。就像我的同事吉姆·鲁滕贝格(Jim Rutenberg)所说,有些人抱怨“CNN把自己的节目排班表整个都给了特朗普”,而这么做的不止CNN一家,还有很多媒体。

  弗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Virginia)政治学教授拉里·萨巴托(Larry Sabato)表示,电视台“有相当大的责任”。

  “我们都知道这跟收视率有关,特朗普能带来收视率,”萨巴托说。“人们没法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每次特朗普一出来,我就会停下自己手上的事,等着看接下来的口水仗。”

  萨巴托对周日早间新闻节目主持人尤其有意见,因为他们会允许特朗普通过电话采访“露面”,而不是到演播室做节目。

  尽管我们媒体人有不少都嘲笑特朗普,但事实是他通常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上。(也有很多例外,因为的确有人在严肃认真地查明特朗普的各方面情况,调查特朗普大学和他在商业上的过失。)他操纵电视台的方式是在节目中大放厥词,让他在吸引越来越多镜头的同时,没有受到足够多的后续质疑。

  并不是说我们不该报道特朗普的疯狂言论,而是说我们本该竭力为观众提供相关的信息核实和严谨的政策建议分析,给他们提供正确理解这些言论的上下文。当一位候选人称自己精明的商业头脑,足以让他胜任治理美国的这项工作时,我们理应对他的破产操作和平庸的投资决策进行更仔细的调查。

  当然,所有的政客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但我真的没见过美国有哪位全国性政治人物,像特朗普这么不了解情况而又含糊其辞,这么愚蠢而又有欺骗性。

  当事实核查网站PolitiFact准备评选2015年的“年度谎言”时,它发现真正有力的争夺者都是特朗普的厥词。于是,该网站把这些言论归拢起来,赋予了“唐纳德·特朗普诸多的选战不实之词”这样的称号。

  我们媒体,尤其是电视媒体,没能充分突显他那种搪塞推诿的风格,这让很多选民留下这样的印象,即特朗普实际上是个坦白正直的人。

  我认为,出现这种被动局面的原因,正是我们的第二个失败之处:错误地把特朗普参选当成了一场闹剧来对待。“媒体犯了这样一个错误,即从一开始就把报道特朗普参选,当成某种笑话,或是媒体的恶作剧,”哈佛大学政治科学家丹妮尔·S·艾伦(Danielle S. Allen)说。“在各个媒体平台上反复使用‘那位唐纳德’这样的称谓,将对话围绕着对一位名人令人啼笑皆非的喜爱,而非就候选人本身及其政策展开的严肃对话。”

  “特朗普简直就成了一个笑点,”前CNN记者、现任特拉华大学(University of Delaware)传播学教授的拉尔夫·贝格莱特(Ralph Begleiter)说。贝格莱特指出,萨拉·佩林(Sarah Palin)在2008年作为竞选伙伴所受的严肃媒体调查,也比特朗普现在作为总统候选人的多。

  我个人也犯了这样的错误,把特朗普参选当成一种噱头,嘲笑那种觉得他能成为共和党提名人的想法。我有责任。

  我们没能足够重视特朗普,是因为媒体存在第三个过失:基本上对美国工薪阶层的痛苦视而不见,因此意识不到特朗普传达的信息会引起多么大的共鸣。“媒体和这些美国人是脱节的,”库里说。

  媒体精英理所当然地谈论着我们在种族、民族和性别多样性上的不足,但我们同样缺少经济上的多样性。我们将注意力放在中产阶级的世界里,没有充分关注和报道那些正在挣扎和感到愤怒的群体。我们花了太多时间和参议员对话,没有花足够时间在无业人员身上。

  话虽如此,我还是得承认,我不知道如果当时进行更多的事实核查,情况是不是就会两样。在挑战特朗普方面,NBC的汤姆·布罗考(Tom Brokaw)做出了杰出的工作,但他表示,当记者真的质疑特朗普那些不实言论时,情况也没有太多改观:“他的支持者会跳出来挑这些问题的毛病,而不会认为特朗普那些往往并不完整、错误百出或站不住脚的答案有什么问题。”

  CBS的鲍勃·席费尔(Bob Schieffer)也告诉我:“我不能肯定,进行更多的事实核查工作就会让情况大不一样。我们处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在这里,态度似乎比事实更重要。”

  这或许是真的。但我依然觉得我们搞砸了,觉得新闻界此刻应该进行自我反省。

  尽管业内的确存在一些有关特朗普的优秀报道,但媒体界整体上赋权给了一位蛊惑人心的政客,因而有负于这个国家。我们成了哈巴狗,而不是看门狗。

来源时间:2016/3/30   发布时间:2016/3/28

旧文章ID:9767

为什么特朗普对中国贸易政策大错特错——中美印象第98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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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弗里•罗斯菲德, 张贤双, 阮杉达, 黄泓翔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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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98期 3月25日""

在近期的美国总统大选中,特朗普和其他候选人大打“中国牌”,指责中国“欺负”美国经济,本周《纽约客》刊登了《国际财经时报》前主编杰弗里•罗斯菲德(Jeffery Rothfeder)对特朗普对华政策的批评。与此同时,在西方主流媒体称中国经济放缓“拖累”非洲经济之后,社会企业“中南屋”以实地访谈调查来呈现事实更复杂的一面。————编者按

1.
为什么特朗普对中国贸易政策大错特错
原文作者:《国际财经时报》前主编杰弗里•罗斯菲德(Jeffery Rothfeder)

不久前,一个嘲讽特朗普对中国纠缠不放的视频在YouTube上走红。视频主旨是:“中国人抢了我们的工作;中国人在所有事情上都欺负我们;中国人在赢而我们在输。” 这些不满情绪引起许多底层美国人的共鸣,尤其是那些无业和待业的工薪阶层人民。
诸如此类的反华信息效果极好,以至于其他总统竞选人都迫于压力要对中国的经济实力表达相应的愤慨。

特朗普的“中国威胁论”既简单又有效,而且有现成的替罪羊。但不管这种说法是否有说服力,全球制造业实际上在朝对美国有利的方向转变。在美国,工厂就业在增长,其中许多新岗位是从中国回到美国的——中国在艰难地维持其制造业产能。不仅如此,这些新工作的时薪也在上涨。总体而言,根据“采购经理指数”(PMI,国际上通行的宏观经济监测指标体系之一,对国家经济活动的监测和预测具有重要作用),美国的制造业在稳步扩张。

同时,行业跟踪全球就业职位的Quanton数据显示,中国制造业(企业)开放的职位数量自2012年就持续下降。不仅如此,各项出口数据都大跌。

也就是说,美国总统竞选人们所描述的和数据所呈现的图景大相径庭。这些数据显示 — 中国并非强取豪夺的经济赢家,而美国今日享受的工业复苏是十年前不可想象的。当然,许多美国蓝领工人并没有在这些好转中获益。但如果总统候选人真想要帮助这些人,那么他们应该要开始至少承认全球制造业近期的新变化以及理解其由来和影响。
对美国制造业最大的兴奋剂也许是近年来的制造业回流大潮。美国企业逐渐将制造业从中国撤回。

经济学家和制造业专家收集的提供了令人信服的数据:制造业回流潮只是更为红光趋势的一部分。根据非盈利贸易机构Reshoring Initiative提供的数据,过去五年间,大约十万制造业岗位从海外回到美国,其中百分之六十是从中国带回来的。

不仅如此,根据波士顿咨询公司(Boston Consulting Group)2015年的调查,答卷者当中表示其所在公司计划将该企业的制造业回归美国的比例是2012年的2.5倍。
同时,美国企业的业务外包步伐明显减缓。

对于大部分美国企业而言,业务回流的的好处显而易见。因为中国的劳动力成本急速增长。同时美国有廉价的汽油和天然气。
然而,在美国本土发展制造业的决定并不仅仅关乎成本,也基于美国高质劳动力,本土雇员对精益工厂流程的熟练程度,以及美国企业应对消费者需求能作出快速调整的诸多考量。
这一道理也适用于那些依赖低成本劳动力为生的小型企业。
那么,为什么在一个蓬勃发展的美国制造业面前,特朗普等总统候选人的“中国威胁论”却如此风靡?答案是,虽然美国制造业回流潮惠及了很多蓝领工人,但并未真正帮到那些大量曾从事相对低薪、低技术工种类如电子设备、服装纺织、家具、钢铁和制纸的工人阶层。
自1979年后,大部分诸如此类的岗位都外包给了其他国家,如中国。虽然中国并非最大的外包承接国,但这成为总统候选人们对于中国贸易政策批评的核心根源。
这些政治言论声称中国夺走了这些工作机会,而实际上,美国企业外包早在1970年就开始了,其时中国尚未加入国际金融系统。
同特朗普所言相悖的是,事实上,美国并不能、也不一定想让这些低薪、低技能的工作回流到美国。
美国的制造业复苏并没有帮到那些在20年前经济大萧条中失业的蓝领工人。部分原因是这些现代工厂需要的是拥有相对高技能的工人,而非流水线工人。
因此,最能帮助这些失业工人的途径是对他们进行再培训,让他们的工作技能符合美国工厂里那些相对高薪的工作要求。而这种举措将顺应美国企业的回流大潮,并提供更多就业岗位。政府具体可操作的方法包括为那些提供工厂学徒培训机会的美国企业减免税收,提高最低工资等等。一旦我们真能认识到这些领域内(包括美国企业回流)的真实潜力,竞选总统们虚张声势要“赢回工作”的说法就让人更加无法忍受了。这些花言巧语摆出故作同情的姿态,点燃了那些最需要工作人们的热望,而其实并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耍嘴皮子地反复提及“中国”,比真正理解中国和我们之间的经济关系容易多了。但很不幸地,此“下策“对川普来说相当有效。

2. 中国的非洲梦没有死
原文作者:张贤双, 阮杉达, 黄泓翔(“中南屋”成员)
《纽约时报》2016年初发表评论称,随着中国经济的放缓,中国对非洲大宗商品曾经极大的胃口在消失,而许多非洲国家的经济也开始快速下滑。文章称,中国经济放缓打碎了“非洲梦”。随后《外交政策》载文《中国的非洲梦没有死》。文章作者——“中南屋”的几位研究员——以实地访谈结果反驳道:无数其他中国人才刚刚开始探索非洲。以下为您呈现该文章主要内容。——编者按

上世纪末以来,中国企业纷纷涌入非洲国家,寻找自然资源、新市场和其他商机。2014年,中国与非洲的贸易额逾2200亿美元,超过美国对非贸易额。
但现在,随着中国经济放缓,有分析认为非洲大陆的前景堪忧。不久前,中国海关报告称,2015年非洲对华出口比2014年减少38%,而中国商务部则宣布2015年上半年中国对非洲投资降幅超过40%。
“中南屋”(中国青年在非洲成立的社会企业)于2015年9月和10月,同几个在非洲东部和南部(包括肯尼亚、莫桑比克、坦桑尼亚赞比亚)的中国投资者、企业经理、员工和旅行者访谈。从受访者的反馈来看,他们对非洲的将来乐观与悲观并存。
访谈发现,中国此前对石油、金属和矿产的巨大需求正在萎缩,依靠出口大宗商品的非洲经济因此受到打击。例如,在赞比亚从事出口花梨木材的中国商人感叹,几年前国内对花梨木材的需求大、价格高,和如今差别很大。在莫桑比克出口木材的中国商人表示,不仅对木材的需求减少了,而且要找原木也越来越难。事实上,资源驱动的商业的利润越来越少,导致部分投资者离开非洲。
但不少人相信,中国投资者的离开只是暂时的。在投资铜矿的梁女士准备认为非洲原材料降价是一个“抄底”的机遇。还有人认为,中国并未丧失对资源的需求。李先生在坦桑尼亚北部经营一个铜矿,“中国的炼铜业仍需要原材料”,李说,“所以,虽然利润空间不大,但我们必须找资源。”
过去10年里,“不走出去就死”的态度,驱使中国企业到国外寻求机遇。如今,国内经济减速,这种动机更加强烈。对于寻找新增长市场的许多企业家来说,非洲仍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地方。在今年1月肯尼亚投资促进机构的一个会议上,中国湖北省商务厅厅长卢焱群向坐满房间的公司总裁热情介绍非洲前景。“在当前错综复杂的国际商业世界,非洲是全球经济的亮点。”听众同样渴望讨论在肯尼亚种植除虫菊、设化工厂和发电厂的投资前景。
近来出现的有关中国在非活动的大量耸人听闻的预测,都未考虑到活跃在非洲各地的众多中国年轻企业家、探险者、作家和旅行者的动机和抱负。比如,有一位年轻女士厌倦了父母压力,决定到肯尼亚做自由职业记者; 一位中国企业家在内罗毕创立一家科技公司;一位清华大学的博士学生在非洲各城市收集地理数据。这些人到非洲不是为了自然资源。事实上,如果中国经济减速限制了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的抱负,今后到非洲闯荡的人会更多。
虽然如此,这些访谈结果并不能削弱一个事实:中国的经济放缓和对自然资源渐减的需求引起整个非洲的震动。除了近期一个在坦桑尼亚的中国矿的关闭导致3000人失业以外,依赖出口商品的非洲经济的放缓意味着逐渐增加的青年人口有越来越少的工作岗位。
不论如何,中国人在非洲各地寻求物质和非物质的福利,这些人零零散散的经历继续挑战简单的、基于统计数字的说法。一些中国人离开了,丢下锈迹斑斑的机器,与此同时,无数其他中国人才刚刚开始。


翻译:遇安 原文链接1. www.newyorker.com 2. http://foreignpolicy.com

来源时间:2016/3/25   发布时间:2016/3/25

旧文章ID:9766

特朗普对恐袭的“神预测”对美国大选影响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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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洋  来源:观察者网

  一个没有布鲁塞尔的周二本该属于特朗普,因为美国大选又有三州开战。

  而一个发生了恐袭的周二还是难逃特朗普,原因你懂的。

  3月22日,“欧洲心脏”布鲁塞尔发生连环恐袭,34人遇难,250人受伤,“伊斯兰国”认领,全欧惊心。

  但同样令人瞠目的是,早在1月底,特朗普就“预言”布鲁塞尔是“地狱”,惹恼众人。

  一语成谶,特朗普的支持率会因此提升吗?恐袭对美国大选又多大影响?

  答案似乎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1.

  首要原因在于,美国民众对国际事务一向冷漠。

  在美国大选中,对外政策一般处于次要地位,布鲁塞尔?有点远。而在国内事务中,也只有共和党一党最关心反恐和国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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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据来源:华尔街日报)

  去年底一项数据显示,全美人民对恐怖主义的担忧虽有增加,但离9·11之后的峰值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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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次恐袭还是能有效扭转一下大选的阶段性话题。

  毕竟,今年以来,美国大选的焦点主要在移民、全球贸易和美以关系上。这次恐袭至少能在一段时间内,把话题带回到反恐上来。

  而考虑到特朗普在这个议题上一贯“表现优异”,在那些重视恐袭议题的选民中,特朗普的党内优势将在某种程度上巩固和扩大。

  不过,在两党范围内看反恐,一则去年11月的调查显示,希拉里在所有选民中获得的信任度超过特朗普8%。当时也发生了恐袭,可见希拉里仍将是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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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据来源:ABC、华盛顿邮报)

  2.

  布鲁塞尔不是美国大选期间的第一起恐袭。

  不会就忘了去年的巴黎和加州圣贝纳迪诺吧?

  在前两起恐袭事件发生后,希拉里和特朗普曾很好地利用反恐助推支持率,特朗普关于“全面禁止穆斯林入境”的说法正是在此间提出。而后来退选的神经外科医生本·卡森,就因为缺乏国家安全经验,严重影响了支持率。

  但候选人们在两次事件中的表现也让《时代周刊》“看穿一切”:“每次发生恐袭,他们就会列出一大堆打击恐怖主义的计划,然后,重点慢慢就变成讨论特朗普的手掌尺寸,希拉里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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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那么,按照上面的模式,各位候选人进度如何?

  在第一时间表达哀悼和谴责。(√)

  提高调门。特朗普再度要求禁止穆斯林入境,呼吁批准刑讯逼供极端分子。克鲁兹之前说要对“伊斯兰国”进行“地毯式轰炸”,现在还呼吁派执法人员在穆斯林社区巡逻。(√)

  卡西奇呼吁奥巴马取消访问拉美。希拉里则说,必须加强安保措施,“我已经谈过我们的签证系统……仅说完全关闭边境不切实际。”(√)

  值得一提的是,克鲁兹的观点竟然得到了特朗普的支持。

  对于这些“新办法”,《纽约时报》忍不住感叹,参选不易,在恐怖主义年代,前天晚上听起来还算谨慎的提议,第二天早上听起来可能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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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风突变)

  此外,围攻更是必不可少。

  21日,特朗普曾在采访中表示,要减少对北约的资金支持。一天后,布鲁塞尔恐袭,机会来了!

  克鲁兹:这是主动投降!

  希拉里:现在正是通过北约和盟友重申承诺的时候!

  卡西奇:应该和盟友合作铲除邪恶,而不是抛弃他们!

  然而《福布斯》也早已“看穿一切”:“The pile-on against Trump has been tried before, with little impact.”

  翻译过来,都围攻多少次了,然而并没有什么X用。

  4.

  最精彩的部分当然还是特朗普的推特。我可不是说前面那条“神预测”,而是这汹涌的“自我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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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布鲁塞尔多美多安全吗?再也不是了,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美国应该要警觉和聪明。)第一时间,很严肃地没提1月“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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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年初我的这段采访。关于恐怖主义,我对了一次又一次。是时候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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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对于恐怖主义,我说的远比他人正确,简直不是一个档次嘛。今天亚利桑那和犹他州,希望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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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布鲁塞尔这场可怕悲剧的受害者同在。疯狂应被阻止,这个人将会是我。)终于想起了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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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反恐我最棒,我是唯一有远见的人,现在连撒谎精克鲁兹和其他人都在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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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完希拉里事先安排好的反恐演讲,她都反恐20年了,效果呢?)

  此处简直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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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您没人能冻蒜!”

  5.

  这次会讨论什么SIZE呢?

  咦,还没看过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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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没想到,之前共和党提到的抹黑特朗普的广告,竟是从他夫人下手,用梅兰妮·特朗普还没领证时拍的杂志裸照,为克鲁兹拉票。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克鲁兹参与其中,二人已然隔空杠上,特朗普威胁要对克鲁兹夫人以牙还牙。

  然后,他24日发布了一张照片,表示“一图胜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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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人民的两位第一夫人候选)

  这事儿现在还没完。

  综合以上,美国媒体普遍认为,布鲁塞尔恐袭事件不会根本改变大选格局,但它可能进一步刺激特朗普最忠实的支持者。这些人强烈赞同特朗普的主张:阻止穆斯林移民、驱逐叙利亚难民、在墨西哥边境修建隔离墙。

  对于特朗普,布鲁塞尔的另一个作用是,恰好可以转移公众注意力。21日,他在《华盛顿邮报》上首次系统谈外交,但多数美国媒体只觉得怪异和空洞,举个栗子,当被问到是否会使用战术核武器对付“伊斯兰国”,特朗普的回答是,“那边那群人看上去都很美,我能过去和他们认识下吗?”

  整体上,大选话题因恐袭转向外交政策、安全问题,对共和党也有利好。9·11后的2002和2004的两个选举周期里,靠攻击民主党在反恐和外交上的无能,共和党曾狠赚一笔。2015年,《华盛顿时报》的一则民调显示,51%的受访对象认为共和党更适合对抗恐怖主义,民主党只有31%。

来源时间:2016/3/25   发布时间:2016/3/25

旧文章ID:9765

特朗普选战开罪中国外贸 英国金融时报用数据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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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晽  来源:观察者网

  比利时恐袭一下子让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成了预言帝。不过,西方也有许多人对特朗普当下如日中天的表现非常不服。英国《金融时报》24日文章甚至拿出了翔实的数据,专来打脸特朗普。

  而且,其中话题不是别的,正是特朗普为拉住美国蓝领阶层而不断炒作的中美贸易问题。特朗普不断地向蓝领灌输,中国的贸易盈余偷走了美国的就业机会。不过,《金融时报》文章却表明,以往制造业就业流出归根到底是美国自己造成的;此外,近年来美国制造业复苏的趋势同样也与特朗普的描述不符。

  当然,《金融时报》其实也在不经意间干了件大事儿——颇费周折地证明了,美国人就业机会真的不是中国给“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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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融时报》文章截图

  以下为《金融时报》文章全文:

  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能够领先党内选情的一大支柱便是:美国的经济,连同其就业市场,已经惨遭国外竞争的“屠戮”,尤其是过去15年在中美之间不平衡的贸易关系。地产大亨特朗普说,美国已经停止“取胜”。

  这句话是专门用来对付蓝领选民的。随着中国逐渐成为贸易强国,这些选民承受了就业市场和产业结构上的冲击。

  不过,这些言论却日益过时,并且与经济全球化格格不入。

  “在与中国不平衡的贸易中,我们(美国)每年损失5000亿美元”

  特朗普先生有一点是正确的,美国确实在对中贸易中存在巨额赤字。不过,对世界而言,情况也是一样的。实际上,美国上次拥有贸易盈余还是在197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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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图可见,美国长期以来就一直是贸易赤字国家;其中,这一态势于2005年更是达到了顶峰。

  然而,越来越多的贸易经济学者都认为,贸易赤字背后的意义已经与往日大不相同了。许多人觉得,这一衡量指标是错误的,因为对一个经济体而言,贸易赤字很大程度反而意味着,消费者经济实力与信心的强劲,使他们买的东西比卖的东西要多。

  由于供应链的全球化,对许多制造业成品来说,其部件在许多不同的国家制造。因此,真正的问题是,谁在贸易中获取最高的价值。而这一点已经通过经合组织与世贸组织的研究得以证明。

  服务业——从金融服务到你的车载配件,例如GPS或者音响设备——在全球贸易中的份额正在日益增大。这才是贸易无可争议的未来。就服务贸易而言,自1970年起,美国就从未有过赤字。

  “我们正在输掉就业。我们在输掉我们的根基。我们在输掉我们的制造业。我们正在输掉一切。”

  无可争议的是,美国制造业容纳的就业已经大不如前。但是,在1979年,美国制造业雇员达到顶峰的时候,中国距离经济强国还差十万八千里。实际上,大多数经济学家都认为,近几十年来,科技与随之而来的劳动生产率革命与全球化或者中国因素,都是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下降的重要原因。此外,自1970年起,美国经济的复杂程度陡然攀升。自1979年起,仅两大板块——医疗和教育——而言,其创造的就业就已经是制造业中损失的两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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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与医疗卫生在就业上逐步超过制造业

  “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们要把生意留在这里”

  随着中国成为贸易强国,毫无疑问的是,许多美国的制造业就业都被转移到了那里。经济学家大卫·奥图及其团队对这一问进行了跟踪。他们发现近年来,由于来自中国的竞争而损失的就业机会,大约总数为200-240万个。

  奥图认为,这对美国的蓝领社区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并且在当代经济史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巨大冲击。

  不过,这样的情况却很大程度上正在改变。近年来,一种新趋势正在形成。由于中国国内成本的上升、油价低迷、技术进步,外加美国国内制造业投资的复苏,中国重工业也在不断地流失就业机会。

  根据非盈利组织“就业回流行动”统计的数据显示,在最近的5年内,由于国外直接投资和产业回流创造了大约20万个新就业岗位。该组织创始人哈里·莫瑟尔表示,近年来回流的就业机会已经逐步超过转移出去的就业机会。并且,在很多人看来,这一长期趋势还只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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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外直接投资与产业回流带来的就业机会正在飙升

  对美国而言,中国同时也是一个重要的出口市场,依赖中国市场的就业机会也在稳步增长。实际上,美国商务部数据显示,依靠向中国出口,美国在国内创造出差不多100万个就业就会。而且这一数字增长迅速,从2009年至2014年,对中国出口就新创造了35万个就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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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对美国新增就业的贡献程度排名第一

  “我正在国会促成一项共识,我们准备向你们征税……要么就待着别动(在墨西哥境内),要么就回美国建厂”

  特朗普挑衅言论中的一个大目标就是空调制造商开利集团。开利今年曾宣布准备把1400个就业机会从印第安纳州转移至墨西哥。一方面是为了维持竞争力;另一方面,这家厂商工人曾经的一份声明在网络上造成了病毒性传播,开利也希望借此平息舆论影响。

  没人想丢工作。但开利集团此次让美国损失的就业机会却值得仔细审查。根据今年一月的数据,其损失的就业机会只占到其制造业52万工人总数的0.3%。

  与众多的铁锈地带(指衰退中的老工业区——观察者网注)类似,印第安纳州也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遭遇重大打击。可是,这个州自2010年起却也创造了近10万个制造业的就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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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图表来看,印第安纳制造业就业正在好转

  (编译/观察者网 李晽)

来源时间:2016/3/25   发布时间:2016/3/25

旧文章ID:9764

英《金融时报》:美国的新“阶级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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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

  美国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在大选中“越战越勇”。英国《金融时报》网站3月20日发表题为《美国的新阶级战争》的文章,作者是爱德华·卢斯。文章称,特朗普与弗拉基米尔·普京相互欣赏并非偶然。他们的选民基础具有一些共同特征,例如喜欢强势的独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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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金融时报》网站报道截图

  文章内容如下:

  说说你喜欢唐纳德·特朗普哪一点,他了解自己的市场。最近,在回应他所喜爱的人们所给予的欢呼时,他说:“我爱没怎么读过书的人。”其他美国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欢迎加入一场非常“不美国的”辩论。

  “没用的白人工人阶级”

  在一个充斥着沉闷的政治正确性的年代,上流社会唯一可攻击的对象,就是白人蓝领工人。我们互相说着,这些人是多么荒唐,多么无知。他们不知道特朗普出生在富人之家吗?他们真的蠢到会相信他骗人的把戏吗?

  这样的嘲笑不限于自由主义精英。受过教育的保守主义者,也同样毫不留情。以《国民评论》杂志为例——这是一本以保守派思想著称的杂志——该杂志说,特朗普是“自卡利古拉以来,品味最差的可笑的小丑”。如今,该杂志又把矛头对准了他的支持者。凯文·威廉森的那篇广为传播的关于“没用的白人工人阶级”的文章,成为了一个转折点,它宣布可随意攻击白人蓝领工人的时刻到来了。然而,威廉森只是把很多保守派人士说过的话写了出来。

  他写道:“关于这个没用的低收入群体,说句实话,他们该死。他们在经济上属于负资产。在道德上,他们不可饶恕……美国下层阶级白人受制于一种恶劣的自私文化,这种文化的主要产物,是贫困和废弃的海洛因针头。唐纳德·特朗普的讲话让他们自我感觉良好。服用奥施康定(一种镇痛药)也有一样的效果。”玛格丽特·撒切尔的助手诺曼·特比特曾因暗示失业者应该骑上自行车出去找工作而触犯众怒。而威廉森说,美国愚昧的工人阶级应该租一辆车把家搬走。

  作为经济药方,这番话更是离谱。数百万美国人因为负资产或其他原因,不得不居住在破败的社区里。他们的预期寿命正在下降。他们的就业率正在减少。领取残障补助金的人数正在增加。处方镇静剂的使用十分普遍。其中的白人大多支持特朗普。本月的超级星期二,白人死亡率(原因是服药过量、自杀或群体崩溃的其他症状)最高的几个县,对特朗普的支持率最高。

  “即将慢慢灭绝的恐龙”

  这些趋势都不是新出现的。很多美国人迫切追求一种不同的政治,这没什么可意外的。正如威廉森指出的,很多美国白人工人的遭遇,诡异地让人联想起苏联解体后该国工人阶级的境遇。在那里,人们也渴望一位强人的出现,再现昔日的辉煌。在那里,城市精英与其他人之间的鸿沟,也成为开放的文化伤口。

  特朗普与弗拉基米尔·普京相互欣赏并非偶然。他们的选民基础具有一些共同特征,例如喜欢强势的独裁者。

  最近对美国现役军人的一项调查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最高,为27%。其次是伯尼·桑德斯(22%)。希拉里·克林顿的支持率为11%。

  希拉里和特朗普都在南方各州赢得最高支持率,在这些州,非白人民主党和贫穷的白人共和党人数居多。大多数受过教育的进步论者相信,希拉里打自由主义牌是符合历史潮流的。

  美国选民中非白人的比例,在每次大选中都略有上升。到2042年,白人将成为少数人种。民主党策略师说,白人工人阶级是即将慢慢灭绝的恐龙。此外,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自己的真实利益有着错误的认知。否则,他们为什么要投票给共和党?2008年,白人工人阶级中只有1/3的选票投给了奥巴马。

  “为感恩节投票的火鸡”

  然而,人口统计并非决定因素。对目前的现象还有一种更好的解释。根据盖洛普咨询公司的调查,2000年,33%的美国人称自己是“工人阶级”。到了2015年,这个比例上升到48%。

  工人阶级非但没有逐渐消失,反而在人们的自我认知中占了美国人口的近一半。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衡量方式比平均收入的统计数据或收入不平等更能说明问题。他们表达的是被排除在经济增长成果之外的感受。这是一种非常“不美国的”思想状态。

  哪个党最能代表他们?是把减税门槛定得远高于他们的收入等级的共和党人?还是以多样化为组织原则的民主党人?直到最近,白人蓝领工人仍像是在为感恩节投票的火鸡。或许有一天,这些火鸡可能会另寻他途,如果我们忽视这个事实,那就只能怪我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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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民众抗议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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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讽刺特朗普的漫画

来源时间:2016/3/25   发布时间:2016/3/25

旧文章ID:9763

中国如何戳美国“航行自由”软肋建立自己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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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锋  来源:澎湃新闻外交学人

  “航行自由”概念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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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o Grotius

  西方历史上的“航行自由”的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17世纪荷兰法学家格劳修斯(Hugo Grotius)。格劳修斯提出世界海洋应该是“自由”的而不是受到某些国家控制的。这一关于“航行自由”的观点最终为世界各大国所接受。

  海权大国,不管是18-19世纪的英国还是现在的美国,都是航行自由的坚定拥护者。英国主张航行自由是为了推行自由贸易的经济政策;美国主张航行自由既为了确保经济扩张,也为了给美国海军提供在世界各地的“战略介入”,从而维持美国的海上霸权。

  随着中国成为海洋大国的步伐加快,航行自由对中国的经济与战略利益总体上是利大于弊。所以,从政策原则的角度,中国要大力支持航行自由。但是,在实际操作上,中国推行航行自由的方式可以有别于英美等西方大国。

  其实,以历史的眼光看,航行自由的具体内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17世纪的格劳修斯认识到沿海国家应对沿海水域拥有一定的主权,所以航行自由并不是绝对的。

  从17世纪到20世纪初期,国际上通行的规范是沿海国家可以拥有3海里的领海。这是基于所谓的“大炮射程原则”,即一国应对位于自己大炮射程以内的水域拥有控制权。

  但这一3海里的原则显然不适用于20世纪的现实。所以,越来越多的国家主张12海里领海权。此外,国际社会也认识到沿海国家应对它们自己领海以内的资源具有开发与使用权。这些关于海洋权益的争辩最终反映在1982年谈判达成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上。

  这段历史表明,虽然航行自由的原则具有强大的国际规范与国际法的支持,但它的具体内容是与时俱进的。

  更重要的是,世界各国之间关于航行自由的争论主要是通过协商与谈判——而不是武力——的方式来解决的。现在关于南海航行自由的争议,也应该通过协商与谈判——而不是武力——来解决。这一点可以成为批判美国所谓的“航行自由”军事外交政策的一个重要基础。

  基于自由主义的美式“航行自由”的两大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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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所谓的“航行自由”因袭了西方历史上的航行自由思想,但更重要的是其全新的海洋霸权战略的成分。

  美国的“航行与飞越自由”是一项军事外交政策,由卡特政府于1979年启动。美国海军是这项政策的主要执行者,美国空军承担部分任务。美国的公开声明称,这项政策是为了挑战“过分的海洋权益声索”,其实施的对象是包括美国盟友在内的所有国家。

  实际上,美国的“航行自由”政策有两个核心成分。一是美国把航行自由当成是全球秩序——特别是以规则与规范为基础的西方式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核心成分,它推行航行自由因此是对这一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维护。美国因此宣称美军的“航行自由”宣示活动,是美国给世界所有国家提供的公共产品。

  但实际上,美国用“自由主义”为其“航行自由”的军事外交政策辩护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虽然国际公共产品是西方式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这一国际秩序同时强调通过寻找共识、外交谈判与多边机制——而不是武力——解决争端。

  与此相反,美国的“航行自由”行动则完全是单边主义的军事行为,既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也没有与其他国际或地区组织进行协商,甚至没有与其联盟体系(如“北约”)进行协调。

  与此同时,美国基于自己对相关国际海洋法的解读来决定什么是所谓的“过分的海洋权益声索”。因此,正如有些学者指出的,在这些问题上,美国同时扮演着“控诉方、法官、陪审员与行刑者”的角色。这是“世界警察”的霸权作风,与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精神不符。

  谁来定义“过分的海洋权益声索”、哪些国家或国际组织有权利采取具体行动维护航行自由的原则、军事行动是否是维护航行自由的最佳手段——这些都是可以争论的问题。

  总之,自由主义国际秩序要求用外交协调与谈判,而不是军事威胁与武力的手段解决国际争端。

  美国“航行自由”政策的另一矛盾之处在于,美国宣称自己是唯一有意愿与能力维护航行自由这一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核心成分的国家,但与此同时,它却拒绝加入最能体现航行自由原则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这是美国用自由主义原则为其“航行自由”政策辩护的另一大软肋。

  拿现实主义为“航行自由”辩解也有漏洞

  美国“航行自由”政策还有另一现实主义的根基,即航行自由是美国国家安全利益的必要组成部分。美国政府在这一点上语焉不详,但现实安全利益却是其“航行自由”政策的重要根基,重要性远超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自由主义考量。

  美国主流战略界认为,美国是海权大国,其海军需要能够不受干扰在世界海域自由出入。“航行自由”体现了美国海权战略的两个核心利益:军事力量的全球机动性(mobility)与海洋战略介入能力(access)。

  从根本上讲,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是一种海权战略,其军事力量的投射、后勤保障、前沿部署、战时行动以及非战争类的救灾与人道主义援助等行动,都依赖于海上战略介入的能力。

  这种“航行自由”对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力量的投射尤为重要。美国想要维持的是其在亚太地区的不受干扰的战略介入能力,但它认为中国军事力量的发展——特别是反舰导弹与潜艇力量——威胁到了这一介入能力,因此它马上提出“空海战”(Air Sea Battle)的战略设想来压制中国“反介入”能力的发展。

  在美国军事战略中,“航行自由”与力量投射是相辅相成的。美国之所以现在要在南海进行“航行自由”宣示,除了在国际法上打压中国之外,就是为了要维持其在南海的军事投射能力。

  在美国人看来,美军“航行自由”政策基于国家安全利益之上,因此是必要且无可厚非的。但这一从美国国家利益角度为美军“航行自由”政策所作的辩护也是有漏洞的。

  首先,这表明美国对自己国家安全利益的定义有无限扩大的趋势,追求美国的绝对利益将损害他国的利益,不利于国家之间的安全合作。

  其次,即便航行自由需要维护,军事宣示也不见得是最好的或者唯一的方式。军事宣示更应该作为一种备选方案,优先性应排在外交谈判与多边协商之后。

  再次,美国式的“航行自由”宣示具有巨大的负作用,因为它会增加安全风险、导致军事对抗甚至引发冲突与战争。

  冷战时期,美国与苏联就曾有因为美军巡航而发生两国海军军舰撞击的事件。现在,美国要在南海进行此类巡航,不排除中美两国发生海上军事意外,中国完全可以从安全角度对其进行批评。

  美国认为它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将军事力量投射到世界上任何地方,但军事力量并不能解决当今世界的难题。

  在很多问题上——如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恐怖主义或就伊朗核问题进行谈判——奥巴马政府主要采取了外交协商的手段。为什么在航行自由上还要延续军事单边主义呢?这只能说是美国霸权主义的体现。在这一点上,中国外交舆论也要对其进行批评。

  中国的立场:支持航行自由,反对军事霸权

  在航行自由的问题上,中国需要明确支持什么、反对什么?

  中国支持的是航行自由这个大原则。现在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会公然反对航行自由这一原则,中国也不可能反对。而且,中国作为海洋大国需要航行自由原则作为支撑。这是海权大国的通性:以前的英国如此,现在的美国如此,未来的中国也会如此。

  中国需要反对的是美国式的“航行自由”政策所体现出来的军事霸权主义。在这一点上,中国的立场可以包括以下几点:

  1.维护航行自由是世界各国的共同使命,不应由美国一家说了算;

  2.历史上关于航行自由的争议主要通过外交协商与多边谈判解决,现在关于南海航行自由的争议也应该通过协商与对话解决,美国巡航的军事政策于事无补;

  3.航行自由是重要的国际公共产品,中国会一如既往地对其予以维护。但中国支持的是通过外交手段维护航行自由,而不是美国式的军事宣示;

  4.美国应该加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否则它在国际海洋事务上的发言权缺乏合法性;

  5.美国“航行自由”的军事政策是在损害他国合法利益的基础上追求自己的绝对安全利益,这不利于国家间展开安全合作;

  6.美国“航行自由”的军事政策会带来巨大的安全风险,因此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政策;

  7.美国“航行自由”的军事政策是一个典型的单边主义军事政策。在世界政治难题越来越多地需要国家间合作来处理的情况下,这一单边主义政策已经越来越不合时宜,其效用也会越来越低。

  总之,中国应该争取在南海地区航行自由的问题上建立自己的话语权,突出美国政策的主要漏洞与合法性缺陷,把焦点从美国的单边主义军事行动转移到外交协商的层面。

  在双边层面,中美两国可以就南海航行自由举行战略对话,降低发生海上军事意外的风险。两国在这一点上达成某种共识或默契并不困难。

  同时,在多边层面,中国也可以反其人之道以制之,把南海航行自由问题“地区化”,邀请东盟进来讨论,不让美国主导南海航行自由的议程。

  比如,中国可以提议,在东亚峰会或东盟地区论坛建立一个专门处理南海航行自由事务的机制,任何关于南海航行自由的行动都必须经过讨论并得到授权。这样就能大大降低美国在这一问题上的话语权。实际上,美国国内对美军“航行自由”的军事政策也是所知甚少,中国甚至可以考虑动员力量在美国国内掀起一场关于这一政策弊端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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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锋/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国际关系学系研究员,广东国际战略研究院云山讲座教授)

来源时间:2016/3/25   发布时间:2016/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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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想让美国奉行孤立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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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托马斯•怀特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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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谢地,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当选为总统对美利坚共和国的破坏将是有限的。总统不是国王。他们会受到法律和法庭的限制,而且还有国会的掣肘。如果总统违法,他可能受到弹劾。在特朗普的领导下,美国可能成为一个更加偏狭和混乱之地,但得益于其制度,美利坚共和国将会存活下来。

  全世界的情况则有所不同。美国总统在外交政策上的权力最大。他动用武力的权力众所周知。然而,同样重要的是,他可以选择不做什么。他可以单方面拒绝捍卫盟友。他可以选择与俄罗斯达成协议而非威慑。他可以退出贸易协定。美国带来的制衡作用将会减弱。一年的破坏就可能永远难以消除。

  特朗普政府对国际和平和稳定的冲击将会是上世纪30年代以来最大的。这不是因为特朗普将会入侵其他国家,而是因为他将会单方面地瓦解自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起美国历任总统创建和捍卫的国际自由秩序。如果“孤立主义者”这个单词有意义的话,他就是一个孤立主义者。

  特朗普拥有一套连贯一致的世界观,其痕迹可以追溯至近30年前,当时他拿出9.5万美元在《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刊登了一整版广告,向美国民众发表关于美国外交政策的公开信。他在本周一向《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的编委描述了这种世界观。实际上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他在几乎每场关于世界事务的采访和演讲中都阐述了这种世界观。

  简言之,特朗普认为美国的盟友和合作伙伴在敲美国的“竹杠”,他希望美国退出国际秩序中的领导角色。特朗普一次次地质问,为何美国要不计报酬地捍卫日本、韩国、德国以及其他国家?就在本周,他承诺大幅削减美国在北约的参与,而且在被问及美国是否从东亚的基地“获得什么”的时候,他回答称“我个人认为没有”。这不是像许多人呼吁的那样更加公平地分担责任。特朗普相信,美国几乎没有从结盟中受益,除非盟友们支付丰厚报酬。

  他还反对美国在过去30年签署的所有贸易协定。他希望动用关税和其他保护主义措施来强迫其他国家接受让美国从中极大受益的不对称协议。他提议对其他使用航路的国家收取费用。如果他担任美国总统,开放的全球经济将砰然关闭。

  在避开美国盟友的同时,特朗普会寻求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等专制的政治强人领袖达成协议。特朗普已经得到了普京的支持,并呼吁大力改善美俄关系。

  同时,为了应对美国国土的威胁,特朗普承诺实施他的车臣式焦土政策——把平民列为打击目标,并使用酷刑。

  有些人认为,当选后特朗普的这些立场会有所缓和,但一个数十年来都抱着这些想法,并且很可能把自己看成先知的70岁的人,不太可能在他感到自己被证明有理而且掌握权力的那一刻放弃这些想法。

  在他当选之后,美国在欧洲和亚洲的盟友完全有理由担忧它们与美国的安全合作关系是否还能保持原样。俄罗斯和中国将获得一个史无前例的机会在一届总统任期内完成它们此前认为需要花数十年才能实现的目标——即摧毁美国领导的同盟体系。

  这是2016年的美国大选真正关系重大的地方。这场大选不同于其他任何一场,因为美国二战后外交政策的核心成为了辩论的焦点。很可能会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或许是建制派的代名词,但她的使命很清楚。那就是解释为何自由开放的国际秩序让普通美国人受益,向他们展示国际经济的封闭、同盟的瓦解,以及威权时代的到来对美国利益威胁之大将不亚于上世纪40年代末由美国扮演领导角色的架构刚建立的时候。

  国际秩序能够经受住许多东西的侵袭——恐怖主义袭击、俄罗斯的侵略、中国的修正主义和一场国际金融危机——但美国领导地位的崩塌很可能会被证明是一场破坏性过大的灾难。

  本文作者是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研究员,负责“国际秩序与战略项目”(Project on International Order and Strategy)。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6/3/25   发布时间:2016/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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