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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志:杜林普、保守主义与美国白人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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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铁志  来源:端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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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共和党总统参选人杜林普。摄: James Glover/REUTERS

  并不是到了杜林普(川普),共和党才开始疯狂。

  在共和党议员办公室工作28年的资深幕僚洛夫格林(Mike Lofgren),一直以来视自己为一位专长于国防预算的专业人士,而共和党曾经也算一个理性的政党。但到了2011年,他觉得这个政党已经陷入疯狂。他只能离开,并写下一篇文章《告别一切》(Goodbye to All That)。文中批评现在的共和党宛如一个疯狂教派,不仅被华尔街和企业金钱所控制,只想为富人谋利,且被一群极端右翼把持,仿佛20世纪初期的威权政治运动;在其中“一小撮有纪律的极权主义者把民主当工具来伤害民主。”

  这篇文章被热烈传阅。

  美国知名的保守派评论家卡根(Robert Kagan)在最近写文章说,杜林普其实是共和党自己创造出来的科学怪人(Frankenstein’s Monster):“难道不是共和党过去疯狂的“阻碍主义”(obstructionism)……教导了共和党选民所谓政府、制度、政治传统、政治领袖和政党自己,都是可以被抛弃、忽视、侮辱和嘲笑吗?”难道不是他们不断地操弄草根选民的愤怒、放纵最极端的言论,造成了今日的恶果吗?

  当然是。

  但是,杜林普的成功不仅是反映共和党的疯狂,也有共和党缺乏的理性。

  1.

  现代保守主义的重要转折点是1964年。极右派的高华德(Barry Goldwater)代表共和党参选总统,结果是,他的极端立场导致大选惨败,但却赢得了共和党的未来。

  《纽约客》(New Yorker)的评论家乔治帕克(George Packer)说的好,美国保守主义运动是在高华德时期开始,尼克逊(尼克森)带入政府,列根(雷根)让其受欢迎,金里奇(金瑞契)让其激进化,而小布殊(小布希)让其破碎。

  在1960年代,美国爆发了不同价值的文化内战,尤其是黑人民权运动挑战了既有的白人种族主义。也是在1964 年,当民主党的詹森(Lyndon B. Johnson)政府通过民权法案后,詹森总统和助理说:“我想我们刚把南方,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送给共和党了。”

  的确是。特别是1968年上台的共和党总统尼克逊采取所谓“南方策略”,意指利用南方白人对民权运动的严重不满,把他们从民主党手中争取过来。多年来共和党的南方策略,使其主要靠白人就可以当选。例如在2000年的选举中,小布殊只拿了9%的黑人选票。从1964年到2008年,共和党在非白人选票中的得票率平均只有 6.1%。共和党实际上是一个白人政党。

  面对越来越不白的美国社会,奥巴马(欧巴马)在2008年成功了建立一个包括不同族裔的新联盟,但共和党并没有想去争取其他族裔的选票,而是固守白人选民。盖洛普民调在2009年初发现,十个共和党人中有九个是白人。到了这几年,有19个共和党主导的州制定了各种法律以让倾向民主党的少数族裔投票更为困难(如要求有照片的ID)。

  为何南方白人工人,会支持一个大力倒向富人的共和党?这主要是因为前述种族牌,再加上宗教、堕胎、同性恋等所谓“价值”议题。共和党因此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政党。

  2005年,Pew研究中心将右翼选民分成三种类型:第一种是企业型(Enterprisers),亦即高度爱国主义、强烈亲商、反对社会福利;第二种是社会保守主义(Social Conservatives),比企业型更宗教虔诚,更担心外来移民,但对企业力量比较保留;最后是“挺政府的保守派”(Pro-Government Conservatives) ,他们在经济上更弱势,更支持政府介入和更广泛的社会安全网。

  这样的异质性当然不断有矛盾和冲突。

  意识型态之外,共和党与保守主义的另一个转捩点是在1994年。当时共和党主导国会,金里奇当选议长,宣称“对于我们的核心哲学来说,将不会有任何妥协。”然后共和党团采取焦土政策对抗白宫,包括不通过预算,导致联邦政府关门数天,因此造就现在共和党的重要特质:“阻挠主义”(obstructionism)。

  小布殊上台后延续金里奇那种敌我分明的政治态度。副总统切尼(钱尼)对一群参议员说:“我们会在每一个战线进行对抗……新政府将美国区分为蓝和红,将这个国家区分为支持我们和反对我们的人。”九一一给了他们最好机会,小布殊政府的主要幕僚卡尔.罗夫(Karl Rove)等人更拼命打击民主党人,把他们说成“不爱国”。

  同时,小布殊时代所支持的右翼媒体,声音越来越大;2008年,温和派的麦肯(John McCain)赢得共和党提名,右翼名嘴如Rush Limbaugh 批评他不是保守派的选择,麦肯被迫放弃温和派的副总统候选人,选择了极端保守的莎拉佩林(莎拉裴琳)。

  小布殊时代党派斗争激烈,保守主义理应更昂扬,但由于他在任内进行两场不受欢迎的战争,又爆发一场金融风暴,因此随着他下台,共和党的保守主义也遭到巨大打击。直到两年后,出现茶党(Tea Party),让失落的草根情绪找到新的出口。茶党加上极右派媒体,成为共和党中声音最大的激进势力。

  于是,到了奥巴马时代,共和党更是一个“说不的政党”:没有一个共和党众议员支持白宫在2009年一月提出的经济刺激方案,没有任何一个共和党的参众议员支持健保改革法案。茶党的出现,更加深这种对抗态度。在共和党的国会初选中,任何曾在国会中妥协的议员都被茶叶党严厉攻击。

  2011 年,约翰博纳(John Boehner)当选众议院议长。在此后几年间,众议会的共和党党团不断地要战白宫,几乎没有妥协余地,甚至让政府一度关闭,但激进派掌握的党团仍然对相对温和的博纳不满,甚至批评他是叛徒,逼他在2015年辞职。

  这是共和党的疯狂。

  2.

  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在2011年参选时是一名新人,对手有该州资深参议员且是当时共和党参议院党鞭、以及切尼、朱利安尼等人的背书,亦即共和党主流的支持;保罗的背后则是茶党,和茶党的女英雄莎拉佩林。结果他大胜。

  保罗的立场是茶党的极致:主张关闭教育部、废除联邦储备理事会,强调征税是政府扩权;在他胜选后几天,更公开表示1964 年通过的民权法案禁止南方餐厅种族隔离,是联邦政府侵犯私人权利。

  为什么茶党的保守民粹主义可以吸引这么多共和党选民?

  主要原因之一是金融风暴造成的经济衰退,让许多人生活陷入危机。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曼(Paul Krugman)在几年前分析,原本他以为经济危机应该会让民众向左转,但事实上很多人是向右转,更不信任政府。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马克里拉(Mark Lilla)进一步解释:因为金融风暴的原因或是解决的经济法案都太复杂,人们很难理解,只知道这会强化政府角色。而极右派名嘴们刻意把问题简单化、恐吓民众,把政府妖魔化,所以越是危机,人们越不相信政府。

  表面上看来,茶党是延续列根时代的新自由主义意识型态,且更极端,不但激烈批评奥巴马推动的全民健保,更主张消灭教育部、国税局。

  这似乎代表茶党选民的意识型态也是自由放任、是小政府。但其实不然。哈佛大学研究生凡尼莎威廉森(Vanessa Williamson)与知名社会学者斯科克波(Theda Skocpol)等人就指出,茶党群众并不反对社会安全和老年医疗保险(Medicare),因为他们许多人就是领取福利的中老年人;他们反对的是把福利给非裔、拉丁裔和年轻人──尤其是非法移民。他们认为这些人是不劳而获,而他们自认为那是他们应得的。所以,他们强烈反对“奥巴马健保”(Obamacare)表面上是反对大政府,但其实是因为那会将健保扩张到少数族裔身上。

  更深一层来看,共和党的核心意识型态中,的确有白人种族主义的成分。加上金融风暴后的经济困境,以及奥巴马的上台,让他们怨念更强。威廉森跟斯科克波的论文提到,茶党的重要基础之一是对奥巴马的“仇恨”(hatred)。因为奥巴马代表一切他们所反对的东西:黑人、自由派,和推动全民医保让少数族裔不劳而收获,所以极右派更能动员那些白人选民的恐惧与焦虑。

  茶党的兴起既是强烈反对奥巴马,也是对共和党建制的不满;尤其是金融风暴后,人们看到政府去救大银行,看到政府与企业如此亲密,但中下阶层的生活却越来越惨, 自然非常愤怒,因此深深感到共和党建制中的华盛顿菁英背叛了他们。

  从这里出发,我们才能好好理解杜林普现象。

  3.

  杜林普确实是粗鲁的、排外的、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但他所体现的疯狂并不是从他开始的 。 其一是如前述共和党越来越走向白人中心主义,甚至族群仇恨──尤其表现在对奥巴马的诸种疯狂质疑(例如说他是在外国生的穆斯林)。但客观事实是,美国的人口组成早已越来越不“白”,这也因此造成中下阶层白人的焦虑。尤其过去一年多美国种族主义问题激烈化,南方几个州原先所挂的“邦联旗”被迫拿下,这都让白人种族主义者严重不满。

  其次,共和党在过去试图采取一种可笑的民粹主义立场,批评自由派的媒体菁英与华盛顿的权力菁英背离基层,宣称共和党才是在为劳动阶级说话;而白人劳工(尤其是宗教信仰较虔诚的)也的确成为共和党重要的选票基础。如今杜林普正是以一种圈外人的姿态出现,且充满展现出他的强悍与“真诚”(意思是他敢说出别人不敢说的政治不正确语言),他常公开说的就是:“我是强悍的、政客是软弱的”。

  事实上,全球许多地方出现的右翼民粹力量,都是因为在经济上缺乏安全感,且在政治上不信任传统政客,所以选择了既有体制外的新力量。根据盖洛普民调:认为美国有很多机会的人现在是52%,这是是前所未有的低;美国民众对两党的同意也是史上新低,不到四成。这可以看出选民对体制的严重疏离感。

  因此,杜林普最主要的竞选主轴就是“创造工作机会”,是要“让美国再次伟大起来”(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这抓住了美国的心。

  要如何做到呢?一则是如众所皆知的强烈本土主义、批评/歧视外来移民;但另方面,他有和过去共和党不同的经济思维,所以他也能争取到共和党中比较温和的选民。

  过去共和党经济思维是“自由放任主义加上小政府”,但是科技发展、全球化和金融危机造成了贫富不均和中下阶层生活的困境。保守派评论家 David Brooks 指出,针对这些问题,共和党仍然不相信政府可以扮演积极角色。角逐共和党总统提名的克鲁斯(Ted Cruz)就是这种态度,过去的茶党也是。然而,杜林普不是。他支持全民健保政策,支持对富人加税、批评自由贸易、反对删减社会安全,甚至说出他支持福利政策,以避免让弱势者“死在街上”。

  美国著名评论人法兰克(Thomas Frank) 在英国《卫报》上指出, 大多数媒体评论都认为白人支持杜林普的主要理由就是种族主义,但他认为,大部分白人蓝领阶级所关心的问题都是“经济”。

  他引用美国最大劳工组织“美国劳工联合会──产业工会联合会”( AFL─CIO)底下单位 Working America 的研究报告指出:工人中支持杜林普的比例的确很高,甚至包括自认为是民主党的工人,而他们最喜欢杜林普的部分是“态度”,亦即他的直接爽快。就议题来说,他们最关心的是“好工作/经济”;“移民”只是第三位。此外,根据兰德智库的民意调查报告,许多共和党选民都希望一个大政府,来保护他们免于老年贫穷和高医疗成本。

  他的这种自由派经济立场让保守派非常担心。美国保守派最重要的刊物《国家评论》(National Review)之前举办过一个“反对杜林普”(Against Trump)的论坛,而在其社论中说:“杜林普是对美国保守主义的威胁,他会以粗暴的民粹主义之名,践踏我们几世代以来的努力。”

  法兰克作为左翼,或许是希望把议题拉回经济立场。但杜林普的吸引力是否全然建立在经济焦虑上仍有争议。例如另一项民调指出,整个共和党最关心的是两个议题:“对民主党的憎恶”和“对移民的关切”。即使在温和派中,都有近八成的人想投给反移民的候选人,且有88%的人认为民主党危害国家福祉。Pew 研究中心在2012年问受访者“新移民是否威胁美国价值?”,全体受访者有半数赞成,而共和党赞成率更高达六成。CNN/华盛顿邮报的民调发现,对于杜林普要禁止穆斯林进入的说法,在阿拉巴马州,有78%的共和党初选选民赞成,在德州有67%的共和党初选选民赞成。

  对移民的关切是经济或者是文化?或者都有。

  简言之,蓝领白人对这个体制有很深的愤怒与焦虑。他们严重不信任华盛顿菁英;他们认为外来移民和中国抢走了他们的工作;他们不反对政府提供福利,但不认为福利应该给别人;他们所看到的美国是白人不再是这个国家的多数,然后2008年又是一个黑人自由派当选总统(且父亲是肯亚人,小时候又在有许多穆斯林的印尼成长过)──因此,这是一个他们感到日益陌生的美国,或者说他们熟悉的美国正在一点一点崩毁。

  2015年一项民意调查问选民:“是否同意他们越来越不能认同美国的改变?”72%的共和党选民表示同意,民主党选民是45%;被问到,“这些日子我觉得自己在自己的国家像一个陌生人”,有三分之二的共和党选民表示同意。

  这才是杜林普这个科学怪人的秘密:他一方面是过去共和党文化(从种族主义到不妥协的对抗态度)所豢养的产物,另一方面,他又比那些只是为富人牟利的极端自由市场派,更能掌握选民的经济需求,且在许多社会议题上更理性。

  杜林普现象的确反应了美国政治中的保守、偏狭和疯狂,但选民对既有政经体制的不满与挫折感、对于全球化和移民的焦虑也是真实的。只是,杜林普当然不是这些问题的答案。无论如何,希望共和党可以从杜林普主义中学到教训,而希望美国人可以选择比他更好的答案。

  (张铁志,台湾著名作家)

来源时间:2016/3/23   发布时间:201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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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淳亮:挥别帝国想像的美国总统初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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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包淳亮  来源:端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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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民主党总统参选人伯尼·桑德斯 。摄:David Ryder/REUTERS

  2004年,美国已故政治学者亨廷顿(杭亭顿)出版了其最后一本引起重大争议与回响的著作《谁是美国人?:族群融合的问题与国家认同的危机》(Who Are We?──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他认为美国应竭力维持以白种新教徒为主的国民性,避免海外过度伸张的帝国思想,也要设法遏止拉美裔移民,避免美国人的主导文化被拉美为主的所谓“多元文化”混淆。

  近来每日听着美国总统竞选新闻,我也每日回忆着当时主流政治学者对亨廷顿的讥嘲。这些政治学者可能现在也讥嘲着共和党的杜林普(川普),但是选民力量显示,亨廷顿提醒的认同问题绝不容轻忽。可以认为,此次美国总统选举最主要的观察点,就是杜林普与桑德斯(Bernie Sanders)对于“建制派(establishment)的冲击。而人们的不满来源可以归结为两点:帝国伸张与国民性问题。

  两党建制派拥抱全球化

  电影《纽约黑帮》(Gangs of New York),可以让人对所谓的建制派有个大致的认识。建制派在戏中就是“坦慕尼”,这个真实存在于纽约的权力集团,虽然主要成员是主流社会的“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WASP),但是在历史发展过程中,会不断吸收新的移民成员,以维持统治于不坠。

  套句霍布斯邦(Eric Habsbawm)关于民族主义的论述来说,上层阶级总是不用担心民族问题;民族主义大体上总是中下层民众的运动。有意思的是,杜林普与桑德斯的主流支持者都是中下层的WASP。对比之下,建制派则拥抱“多元主义”、欢迎“移民”,追求进一步的“全球化”。

  换个角度来看,美国政治的建制派诉求的是,工商业者热烈欢迎的“帝国”,杜林普与桑德斯的所谓极端派诉求,反映的更多是中下层所期待的、可以保护他们种族宗教特性与生活方式的“民族国家”。教科书里面的美国政治,似乎只强调“趋中理论”,也就是两党都附和庞大的中间选民、避免极端倾向的政治现象。长期以来庞大的中产阶级,使趋中理论有其物质基础,但在逻辑上其实过于简化。中间如果拒不投票,或者极端选民数量庞大,都可能使选举过程不再“趋中”,而趋于“极化”,以使己方选民更加踊跃的投票。这种现象对台湾人可说一点都不陌生:2005年之前立委选举采取大选区制,国民两党党内初选时,更是极化得厉害。

  教科书中很少提到“建制派”,但所谓的建制派在美国政治中扮演重要角色,只是过往美国体制稳固,建制派隐而未显。相对而言,此次总统选举的几乎每一篇评论,都不断提到“建制派”一词。建制派虽说有两党之别,但所连结的工商业者多有重叠,“亲全球化”或“亲帝国想像”的态度也疏无二致。

  问题在于,随着M 型社会的发展,许多过往的中产阶级已经不再认可现状。“建制派”变成了一顶戴向两党高层的帽子,他们与工商业者有机互动,却对一般老百姓的喜怒哀乐缺乏同理。杜林普与桑德斯作为两党“反建制派”,于是卷起千堆雪。

  人们想像中的美国政治非常清廉,但是这种清廉不足让政治人物为不相干的利益两肋插刀。比尔.盖兹(Bill Gates)的微软曾受美国司法部垄断调查,盖兹发现国会里面无人为他说句公道话,结果经高人指点,向两党慷慨捐输,此后微软就为美国政治的建制派所吸收。美国政治此类政商运作,在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受到最高法院认可后更加恶化,政治人物竞选多得依靠少数造王者,先惠赐数以百万计的政治献金,导致包括教育、医疗等诸多社会政策长期罔顾公平正义。

  举几个例子。在教育上,建制派为照顾少数族裔,倡导“平权法案”,牺牲的是白人中下层下一代的学额,此一议题甚至使华人社区也开始向共和党靠拢。在医疗上,建制派受到大量医药与保险业的政治献金,结果只需50元的X光照摄,医院可能先收30元挂号费,事后以保险公司不愿给付为由,再向病患加收200元。时代周刊曾报导,三分之一的美国人在过去两年收到过意外的医疗帐单,有些要价数千、上万美元。这些美国社会的个疾,早已在社会累积大量不满。

  贫富差距扩大,背弃中下阶层白人

  整个社会的不满加速积累,主因在于,过去十余年向上流动几乎完全停滞,中产阶级薪资“净减少”。过去十多年的几项自由贸易协定,被认为是造成此现象的重要原因。从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到允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再到等待国会通过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这些符合工商业者利益的全球化帝国政策,使美国贫富差距鸿沟加深,且可能进一步扩大。于此同时,外国移民多年间累计超过 6000万,更引起中下层白人广泛不满。群众感到全球化的欺骗与伤害,感觉建制派背弃了他们,从而产生趋向极左与极右的躁动。

  这些向极左与极右靠拢的人群,是更关心政治的选民,与更白的选民。他们颇多重叠、相互渗透,分别由桑德斯与杜林普代表。只不过阶级意识强些、学历高些的人支持桑德斯;种族主义情绪多些的人,会选择支持杜林普。前者被怀疑同情共产主义,后者则被质疑为同情纳粹党。然而,既然两者都反映了群众的期待,那么这些怀疑、质疑也对他们没有太大作用。重要的是群众对国家前途失望,重要的是群众正在寻找替罪羊。桑德斯为此瞄准了华尔街,杜林普已经点名中国、日本、墨西哥与新移民,但是杜林普也让华尔街,甚至欧洲盟国紧张,担心他的孟浪轻狂,让各方的利益受损。

  许多媒体的评论(如大西洋月刊、NPR、MashableAsia)均指出,反建制的民主党桑德斯与共和党杜林普有相似的话语,例如愤怒与重建。建制派的政治正确是“欢迎移民、美国是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但是如果多元社会危及主流社会的物质利益与认同,主流社会大有可能产生自我保护的反动。过去美国社会有反犹主义,现在犹太议题已经从族裔政治的话题中撤退,族裔政治却远未告终。

  杜林普对拉美裔移民的轻蔑讥嘲受到主流媒体炮轰,但他毫发无伤。反而是共和党总统参选人杰布布殊(杰布布希)与鲁比奥(鲁比欧),都因在拉美裔移民问题上过于软弱而提前出局。

  另方面,桑德斯同情弱势的社会主义,也更多受到白人中下层支持。反观希拉莉(希拉蕊)的核心支持者就是黑人,其次是拉美裔。希拉莉借由族群政治,可以击败桑德斯,但是她也早已引起多数白人反弹;白人男性普遍厌恶希拉莉。不少选民声称,如果民主党不是推出桑德斯,他们就要投给共和党的杜林普。一些民调也指出,民主党只有桑德斯可以击败杜林普。

  “告别帝国,回归家国”的心愿

  建制派的代表性意识形态“新保守主义”,在这次选战中也受到了猛烈抨击;许多人说就是这种全球推广“民主”的傲慢主张,或说帝国关切,疏忽国内民众的需求,让桑德斯与杜林普得以崛起。新保守主义引领美国打了十余年的战争,让美军也感到兵疲马困,以至于3月14日美国《军事时报》的军人民意调查,发现军人最支持的两党总统参选人,竟然也是桑德斯与杜林普。

  桑德斯与杜林普两人都反映了中下层老百姓心声:“不要再跟我说教,也不要跟我讲什么国际形势,我不要什么贸易协定,我只要单纯的小确幸,要争回自己的国家”。相似主张在台湾与香港都有大量回响,彰显了对全球化的反弹。只不过,当知识分子呼唤桑德斯之类的社会主义者,群众则往往为杜林普这种种族主义的诉求感召。

  华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等“世界体系”理论家告诉人们,最坚持自由贸易理论的,总是在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中拥有生产、流通与金融三方面优势的霸权。杜林普与桑德斯的横空出世,恰好呼应了美国失去此一体系霸权地位的新时代。因此,这现象不仅显示美国政治正经历一次重大的震荡,更告诉世界,美国正在重新认识自己。

  杜林普与桑德斯都象征着告别帝国,回归民族国家,是被批判有"孤立主义"色彩的奥巴马主义的继承者。他们都不孤单。

  (包淳亮,中国科技大学助理教授、政治大学东亚研究所博士)

来源时间:2016/3/23   发布时间:201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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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评重磅专访:美知名战略学者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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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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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国的亚洲安全研究学界,史文(Michael Swaine)是一个响亮的名字,然而看他的履历,却发现史文的经历相当简单,既没有当过一天官,也没有在大公司里高就。从哈佛博士到伯克利博士后,堪称一路“学霸”。读书到老,38岁才到兰德集团当分析员,一干就是12年;跳槽到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一干又是15年。在华盛顿这个名利场,像他这么死心塌地做学术的外交学者不太多。而他分析美中关系的战略观点,包括他认为美中要避免冲突必须在台湾问题上寻求解决方案,被视为“弃台论”的一种,在美国主流学界看来经常带点“非主流”的色彩。

  香港上学 感受神秘中国

  这位“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亚洲项目高级研究员最近在他的办公室里接受了中评社记者独家专访。走进史文的办公室,感觉就一个字:乱。桌面上、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刊和文件。墙上贴的几张中国文革时期的海报和毛泽东的照片引人注目,尤其是那张“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宣传画,让人似乎回到文革和冷战中美对立的年代。不少研究中国政治的美国学者喜欢在办公室里贴文革宣传画,因为那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疯狂时代,让美国人产生好奇心,曾经吸引一批美国年轻人对中国研究产生兴趣,史文也不例外。

  1967年,16岁的史文跟随去香港做生意的父亲,在香港上了高中最后两年。那时中国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神秘的黑箱。作为高中生,史文只是隐约觉得,一场巨大的动乱正在进行中。虽然香港没有内地当时正横行天下的红卫兵,但史文参加的高中田径队参加香港中学田径比赛,有亲内地的左派学校的学生,扛着红旗和毛主席像,喊着毛主席语录,让史文既感到新奇,又有点害怕。

  当时除了知道中国大陆是很封闭的大国家,正在经历动乱之外,史文对中国所知不多。他还记得有次去澳门,在距离边界很近的地方,史文看见解放军的边防军在铁丝网那边来回巡逻,他当时就觉得好神秘呵,那些都是什么人呵?但直到上大学前,史文对中国并没有在知识上有太多的了解,但那种对与西方世界截然不同的神秘国家的好奇促使史文后来将中国研究作为主修领域。

  “这段经历对于我是很令人激动的,我非常喜欢那段在香港的时光。但那时我还没对中国产生学识上的兴趣,只是想在中国大陆附近的地方学习和工作。”史文这样总结他在香港那两年高中时光。

  一路求学 主攻中国研究

  从香港回来后,史文上了乔治·华盛顿大学,刚开始时他不清楚自己将来想干什么,上的是政府与商业管理专业,但他不喜欢。有朋友建议他学中文,延续他在香港时形成的对中国的兴趣。学中文时,他的老师根据他姓Swaine,给他起了“史文”的中文名,既有历史又有文学,很好记。觉得自己中文名字不错的史文从此开始了学习中国历史和文化的过程,将主修改为中苏研究所的中国研究,修了许多与中国历史、政治、外交有关的课程。他还记得一位很好的老师叫威廉·约翰逊,教现代中国历史,让他眼界大开。史文决定在乔治·华盛顿大学上研究生时也专注于中国研究。

  即便是这个时候,史文依然不确切知道自己将来想做什么,他有点想做派驻亚洲的记者,于是采访了多位当时美国主流媒体驻亚洲的记者,这些记者当时多数驻在香港,因为中国大陆进不去。在乔治·华盛顿大学拿到硕士学位后,史文决定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主攻亚洲和中国事务研究,1978年史文被哈佛大学录取。在高中和上研究生时去过台湾的史文,在哈佛攻读博士学位时,终于第一次有机会去中国大陆。那是1984年,史文获得富尔布莱特奖学金,到日本交流,做“日本在华投资企业研究”的论文。他记得自己当时拿的是旅游签证,从日本到香港,然后去了北京和上海。幸运的是,在北京史文有机会与当时的美国驻华大使恒安石见面,恒安石大使帮他安排了与中国冶金部副部长见面,了解中国对外开放的项目,然后他又去了当时中国的标志性项目–中日合作的上海宝钢参观。

  从哈佛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史文又跑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从事博士后研究。穷书生读书读到最后,钱没了,必须自己找工作去。一开始史文在伯克利附近的旧金山找,因为当时他正与在日本交流时认识的加州萨克拉门托的女友相处。1987年史文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旧金山一个由上海移民来美的华人夫妇开的小贸易公司。因为工作关系,史文多次有机会到中国去跑生意。

  做生意终究不是史文的兴趣所在,他还是想研究中国。史文在哈佛大学攻读博士时认识了在哈佛做博士后的乔纳森·波拉克—-现在布鲁金斯学会的中国安全问题专家。那时波拉克已经在兰德集团工作。有一次波拉克跟史文通电话,说他的部门正缺一个中国分析员。史文觉得这工作不错,面试后他被顺利录用,那是1989年。就这样,在兰德集团,史文一干就是12年。2001年,史文跳槽位于首都华盛顿的顶尖智库“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一做又是15年。

  不进官场 保持学术独立

  问他作为兰德分析师和作为卡内基的学者有什么不同?史文承认是有很大的不同:兰德不是一个基金会,而是要靠每年从国防部获得联邦资助的研究项目来挣钱,但研究者个人并不能保证能得到钱,必须有得到批准的项目,才能得到经费,所以研究项目必须根据国防部的需要进行调整才有可能被批准,或者主动提出项目看能否被接受。这就更像是一种研究课题是为了筹款而定位的过程。“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不像兰德那么依赖外来的钱来进行研究课题的设计,在学术和财政上有更大自由。

  史文说,兰德现在越来越难以得到有关中国研究的资助,因为现在国防部需要的是很技术性的东西,对区域性的长远战略研究越来越不感兴趣,更喜欢的是武器系统、后勤保障等具体研究。当史文离开兰德时,剩下的唯一关于中国的战略研究来自美国空军资助的一个项目。身在加州,要想得到资助,要与在华盛顿的五角大楼有关系,或者与兰德管理资金的中层经理有很好的关系,这就变得更多政治性而更少学术性,而这不是史文喜欢的,尽管兰德对待他很不错。而卡内基能提供的更吸引史文——有更大的学术自由,不需要到处筹款;位于首都,在这里能与美国政府官员和中国、日本等国的官员和学者建立和发展关系,进行合作研究。他在卡内基的研究项目即曾得到过美国和台湾政府以及私人基金会的资助。

  像史文这种在一个智库死心塌地做十几年,既不跳槽,也不从政,有什么利弊呢?史文解释道,他觉得卡内基是华盛顿最好的智库,非常强调做真正的研究。他说,有许多华府智库热衷于举办会议,请人来演讲,与政府官员互动,显得非常高调,却不见得真正仔细研究问题所在,没有真从长远战略角度做出独立的报告。许多智库和研究者与政府走得非常近,倾向于反映官方喜欢的观点和判断,部分是因为他们中有些人本身就想当官,部分是因为他们的终生职业生涯就在华盛顿,从而更要反映华盛顿的主流声音,尽管华盛顿的声音也不止一个。有些研究者希望能重回政府,所以他们要为重回政府来塑造他们的观点,反映政府或党派的期待,这样只有当这个党执政时,才会带他们回去。这会影响学术独立性。

  史文称,由此看来,他在卡内基所处的位置有很大好处——没有从政背景,不会迎合官方偏见,也没必要那么做,因为他不想在政府里谋个一官半职,珍视自己的学术独立性。不利之处在于,他没有政府中工作的经验,政府有其一套有价值的方法和程序。从来没在政府中任职至少会影响别人对他的看法,这是一种不利之处。

  “如果问我在政府任职经历与学术独立之间做选择,我会选择独立性。以前有人鼓励我去申请政府的职位,我不是那么感兴趣,因为我觉得在政府中任职是很累人的,我不住在城里,每天不得不早上6点多就开车从马里兰去城里上班,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史文笑称。

  研究中国 美国学界变化

  从事中国研究近30年,史文注意到,美国的中国研究学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上世纪80年代他刚开始研究中国时,去中国还不容易,去的人不很普遍。可以得到的研究资料和信息比现在少得多,尤其是在他研究的与中国国家安全有关的敏感领域,旅行、与人们交谈等有很多限制。他说,那是一个约束性大得多的环境,但与此同时也是一个相对容易的环境,因为资料来源有限,你不得不依赖于个人访谈,在兰德时就做过很多这种对两岸人士的专访,这是不得不做的功课。今天做那种具体的、实质性的访谈依然重要,但至少在某些方面已经不像过去那么至关重要。

  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也有很大变化。史文说,1989年之前,中国正在迅速改革开放中,包括一些看似政治体制方面的改革。在许多美国媒体看来:哇,中国正在开放,一定会变得越来越自由。那时苏联仍是威胁,美中关系很好,在安全领域有很多合作和互动,包括对华武器出售。“当时的氛围与现在很不同,有人甚至愚蠢地认为中国可能成为像英国那样的亲密盟友,我觉得那是非常幼稚的想法。”史文说。而“六四风波”则如桌子一下崩塌,弥漫在美国的是震惊、愤怒的情绪,影响到学界,他们的态度一下子转到完全相反的方向,对中国的评价负面得多。再加上苏联崩溃,战略威胁消失,与中国战略合作的必要性似乎消失。

  与此同时,中国的改革开放仍在继续,中美经济关系仍在发展,从而在中美之间建立起两国关系发展强劲的商业基础,尽管有人权问题、战略敌对等。史文分析,随之1990年代“台独”势头发展,“九一一”事件发生,全球反恐,使美中合作有所接近,战略敌对有所缓解。各种正面和负面因素交织,令美中关系起起伏伏。这种状况持续至今,尽管近年来,随着中国日益强大,军力提高,影响力扩大,美方认为中国变得更强硬自信,两国之间战略关系的紧张度有所升高,也在西方产生了对美中关系未来的担忧。

  许多美国学者对中国的评论越来越负面,包括对中国经济未来的前景和中国的外交政策。史文认为,这是各种因素造成的,一方面是中国崛起,主权主张更加坚决,尤其在亚洲海上主权争端方面;另一方面中国执政者对于国内秩序的关切更大了,更强力维稳;中国经济也遭遇一些问题和变数。从美方而言,中国变得更强大了,更有影响力了,美国担忧也增加,害怕中国力量会被运用于挑战国际秩序和美国利益。那种焦虑感和不确定性感确实存在。他说:“有人认为中国有很大可能从根本上挑战美国利益,我不同意这种说法,但我确实担心,尤其在西太平洋地区,形势已经发生变化。”

  复杂中国 建议灵活治理

  史文表示他个人对中国的看法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他说:“在我专业生涯中,我看到中国已经从50、60年代走了很远。毫无疑问,中国变得更加开放、更加繁荣,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准得到了现代以来前所未有的改善,那是非常巨大的成就。这是人们应当记住的。”

  史文认为,与此同时,中国也是一个非常复杂和充满矛盾的国家,是一个有骄傲的过去、丰富的文化,却又非常强烈不安全感的国家。西方列强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对中国所作所为令中国人充满屈辱感,这对中国人的思维和如何看待自己成为现代社会一部分,都产生了压迫性的影响,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中国以更积极方式贡献于全球秩序。

  史文指出,中国人总体上希望首先有秩序和安全,希望有强大的政府来维持秩序,中国人担心乱。然而中国在发展中产生了各种社会力量,令环境前所未有地复杂,而中国的政治体系则试图控制这复杂的环境。多元性的社会力量相互作用,会在社会中产生紧张。外部世界也应当理解这个,中国不是一个共产党似乎可以主宰一切的单一国家。

  面对前所未有的复杂挑战,中国领导人应当如何应对?史文建议,中国政府采取更加灵活的治理手法。他分析,或许中国领导人现在更相信中国未来需要更有效、更廉洁,但控制力更强的政府,力图在让市场发挥作用与强化控制之间找到平衡,这一直是中国从改革开放以来面临的问题。反腐令习近平更受欢迎,但反腐不是解决问题的万灵神丹,还要考虑权力分配及其政治管道,社会如何有效表达观点等解决方案。在这方面,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或许可资中国领导人参考借鉴。

来源时间:2016/3/23   发布时间:2016/3/22

旧文章ID:9741

报告:美国在西方选举制度公平性排名中垫底 难谈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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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骜  来源:环球网

  3月份,悉尼大学和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共同进行的“选举公平性项目”(Electoral Integrity Project,EIP)公布了其年度研究报告,报告指出,美国成为了西方民主国家中选举公平性最差的国家。

  这项报告基于2000名专家对于180场国会或总统竞选活动公正性的评估进行分析, 范围涉及从2012年1月到2015年12月内139个国家的竞选活动。专家们就各国选举方法、投票程序、媒体报道、选民登记、选举程序、划分选区制度、选举资金筹措等共11个方面组成的49个评价项目进行评分。最后,报告会将每个国家通过百分制的选举公正性指数(Perception Electoral Integrity,PEI)进行排名。

  查阅2012至2015年的研究结果可以发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西欧地区的公正性排名明显靠前。报告称,考虑到该地区悠久的民主历史,这一结果并不让人惊讶。一直位于榜单前列的是丹麦、芬兰、挪威和瑞典,得分超过80。而相比之下,报告指出,美国作为老牌民主国家,在榜单中成绩垫底,得分只有62。

  专家分析表示,美国表现不佳的原因或与其选举法质量、选民登记、划设选区范围的程序以及竞选经费的规范治理有关。尤其突出的现象是,美国的选民登记越发极端分化,在各州引发了很多争议。同时,美国选举呈现按党派分散管理的局面。研究对美国选举公正性指数分析指出,金钱在美国政治中的作用应受到更细致的审查。此外,报告专家指出,美国特有的改划选区问题也是影响其公平性表现的重要因素。对于2016年美国大选,报告称,因为竞选资金、党派极端分化问题依然存在,今年美国的状况不会出现明显改观。在初期选举中,美国就已经出现了政治上的人身攻击、选民不满情绪以及民粹主义诉求。

来源时间:2016/3/23   发布时间:201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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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媒:抨击中国已成为现代美国政治传统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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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香港《南华早报》3月22日文章,原题:抨击中国,美国将有打破有利可图的伙伴关系的危险

  抨击中国已成为现代美国政治传统的一部分。遗憾的是,对于不同政治倾向的政客们发出的预料之中的反华言论——目前的代表是唐纳德·特朗普的煽动性言论——美国选民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利用的主要是美国蓝领的担心和沮丧。但这些人不理解,中国不是他们问题的根源;相反,美国未能在全球经济版图中保持竞争力才是症结所在。

  美国若真的不喜欢中国做生意的方式,完全可以到别处做生意,但这对美国其实是个坏主意。2014年美国对华出口达1200亿美元,是美国商品的第三大出口市场(仅次于加拿大和墨西哥)。对于美国出口增长而言,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比中国更重要。中国快速扩大的中产阶级是美国总统奥巴马的“国家出口倡议”一个最重要的成功因素。

  美国需要中国庞大的外汇储备填补贸易和财政赤字,而且需要进入中国的庞大市场,以保持其经济复苏以及继续为美国工人创造急需的工作岗位。

  2014年,美国对华出口最多的10个州,其中6个州(加利福尼亚州、伊利诺伊州、俄亥俄州、南卡罗来纳州、得克萨斯州和华盛顿州)出口创下纪录,且提供了出口相关就业。这些州的商业局对于中国的就业创造贡献,无不高度称赞。2000年以来,中国对美投资数以百亿,造就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

  2015年,中国18%的出口流向美国。美国仍是中国经济增长的极重要伙伴。中国领导人深知这一点,他们并没有针锋相对,抨击美国靠所谓的两国生意合作抢走中国的就业。中国是美国债券的最大持有国,需要,也想要美国经济成功。美国政客不仅不应抨击中国,反而应该与中国发展更强的关系。

  美国政客不应老生常谈,惹人厌烦了,他们应该丢弃冷战式言论,想办法与中国携起手来,从彼此的比较优势中共同获利。

  事实上,孤立中国,美国经济复苏就不可能持续。考虑到两国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因此形成中美战略联盟,对于将来两国经济生存至关重要。美国政客和美国人民,最好承认这一点,而不是屈从于制造中美不和的煽动、蛊惑性言论。(作者丹尼尔·瓦格勒,乔恒译)

来源时间:2016/3/23   发布时间:201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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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评:美国对世界的“领导力”还有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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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唐纳德·特朗普21日正儿八经谈论他的外交理念,连珠炮般提出被舆论定性为“美国孤立主义”的构想。他质疑北约对美国的重要性,还认为美国在亚洲保持肌肉发达的军事存在没必要。他抱怨欧洲国家和日韩以及美国中东盟友占了军事保护的便宜,美国付出很多,没有得到公平的补偿,只报销了很小的一部分。他的话再次激起轩然大波。

  美外交政策专家托马斯·赖特惊呼特朗普的提议“无异于是对自由世界秩序的清盘”,并宣称它将“让俄罗斯和中国梦想成真”。

  美国一直有支持孤立主义的社会基础,民粹主义是它的价值来源之一。但自二战以后,极端孤立主义在美国一直是边缘化的,它如今找到特朗普这么个超级代言人,几十年来前所未有。

  然而特朗普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是美国当下一系列困境和困惑催生的产物。他一个劲说美国不再是强大富有的国家了,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虽有夸张、放大问题之嫌,但世界的变化却是真实的。美国仍最强大最有财富,但它傲视全球的绝对优势快速掉膘,已渐渐撑不住它过去霸权的豪华场子,是不争的事实。

  特朗普以毫不顾忌“政治正确”的方式把一堆匕首般的语言甩到桌子上,对谁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搞得美国盟友、美国的竞争者和对手,包括美国国内的政治精英们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世界看来,他最新插上牌桌的刀子是:美国还能做“世界领导者”吗?

  首先要说明,“美国领导世界”是美国人灌输给世界的命题。如果以通常人们对“领导者”概念的理解,那么美国干过一些好事。比如它对维护全球海上交通安全和核不扩散做出过贡献,二战以后世界没再发生新的全球战争,这与它是世界老大大概也有关系。

  但美国是个严重以权谋私的领导者,而且防范心极重,对世界和对自己的认识屡屡出重大失误。第一次海湾战争后,美国领导打的其他几场战争没一场能被后续效果证明是正确的,美国主导的北约东扩,它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导致了新的国际紧张,而华盛顿没有力量主导这些紧张的发展方向。

  美国仍是全球最大的技术创新中心,也是全球大众文化消费的最大提供国,此外它继续是西方意识形态的制高点。它的硬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保持着无可挑战的地位,它的金融控制力和互联网的超级能力则从不同角度帮助维系了它的霸权。

  然而最重要的是世界也在变,多极化甚至无极化越来越不像是理论空谈。在一个社会内部,传统主导力量的影响力都受到不同程度挑战,影响力的分散化非常明显,新的力量甚至一些个体扮演了以往不可思议的角色。世界舞台也出现类似的情形,新兴国家、中等国家的话语权显著上升,美国投入以往的同等财力,已很难获得与过去同等的霸权效果。

  这个世界什么都在涨价,吃饭、装修都变贵了,让别的国家听话会变得更贵。美国二战后可以很阔绰地出手搞马歇尔计划,包揽西欧的复兴。现在它连重建伊拉克的钱都不肯掏了。何况它不仅需要送一个崭新的伊拉克,还要送崭新的利比亚和阿富汗,给听西方话搞了西式民主的那些国家都送上由美国补贴的现代化生活,那样世界才会继续“服”它。

  华盛顿早就与盟友算小账了,它搞亚太再平衡不仅自己不想掏钱,还琢磨通过TPP从亚太国家捞一把。它在南海和朝鲜半岛基本是在搞“挑动群众斗群众”,这样领导力如何能够巩固?

  美国要继续“领导世界”,就得客观认识世界,修好自己的德行,通过与其他国家的共赢来实现自己的利益。否则的话,就请美国的精英们同特朗普去掰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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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3/23   发布时间:201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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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学者:美在南海撒弥天大谎 中国根本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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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近期,美国打着所谓“航行自由”的旗号在南海问题上动作频频,一些西方媒体和机构却罔顾事实,借机渲染和炒作南海问题。围绕美军蓄意在南海制造紧张局势的行为,一篇由外国专家撰写的“炮轰”五角大楼的文章最近在网上流传开来。

  这篇题为《五角大楼关于南海的弥天大谎》的文章明确写道,“在当前争论的背后是五角大楼撒下的一个弥天大谎,一个不折不扣的谎言,即所谓中国在南海的行为对商业航运构成威胁”。

  新华社记者采访到文章作者——美国东西方研究所研究员、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堪培拉校区客座教授格雷格·奥斯汀。

  奥斯汀曾经是澳大利亚情报分析师,之后以学者身份研究南海问题长达30年。

  作为一名南海问题专家,奥斯汀认为,“针对南海商业航运受到威胁的说法,强调有关事实依据非常重要……我不认为存在所谓的商业航运危险”,而这也是他决定写这篇文章的初衷。

  事实上,如今在南海,每年10万多艘各国船只安全自由通过南海海域,没有任何障碍。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曾明确表示,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国和最大的南海沿岸国,比任何人都更重视航行自由问题。事实表明,南海航行自由从来不存在问题。影响南海航行自由的帽子怎么也扣不到中国头上。

  【自相矛盾 罔顾事实】

  根据奥斯汀的观察和研究,就所谓的“南海航运威胁”,甚至美国政府机构之间也存在不同观点,自相矛盾。

  他上周在美《外交官》杂志上发表文章,指出美国海军部情报局曾于2015年评估称,中国渴望保护国际航运,“由于高度依赖海洋商业活动,北京方面当前在保证国际贸易安全方面拥有既定利益”。

  奥斯汀表示,海军部情报局和国防部之间说法相反,“有点莫名其妙”,而“对于五角大楼截然不同的说法,我们需要其解释”。

  他认为,五角大楼一直寻求增加预算,而今年又恰逢大选年。“我认为,美国当前立场存在有点太多的政治化、太多的宣传鼓吹,却没有充分关注事实和细节”,美国许多参与政策制定的人未能熟知南海争端的历史或者中国战略方针的历史。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近年来美国经济低迷不振,美国对外用兵仍花钱如流水,国防军工业快速增长,而要维持庞大的国防开支,渲染和制造安全威胁必不可少。

  美国白宫今年2月初向国会提交2017财年(始于2016年10月1日)联邦政府预算报告,国防预算依然高达5827亿美元,其中包括约590亿美元的海外军事行动军费。

  【只盯中国 理应客观】

  奥斯汀在《五角大楼关于南海的弥天大谎》一文中写到,五角大楼这一谎言因为某些群体的做法进一步放大,“有人痴迷于中国而不是其他国家军事部署的细微调整”。

  奥斯汀注意到,连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亚洲海事透明度倡议”(AMTI)也的确存在对中国行为细节进行过度分析的明显倾向。

  他说,AMTI并没有像对中国那样,重视每天分析美国在该地区投送军事力量的细节。美国军舰离开港口后的航行路线和在全球的活动属于严加管控的信息,AMTI对美国在南海的空中和海上部署活动的报道相对有限,但对中方活动的关注却细致入微,“这根本没有丝毫平衡可言”。

  奥斯汀认为,对相关国家而言,不让南海区域的军事紧张局势升级非常重要。当前,各方都在把紧张局势维持在较低水平,但同样重要的是,所有国家都应以事实、客观且均衡的方式报道各方的动作以及将会采取的行动。

  《五角大楼关于南海的弥天大谎》一文发表后,奥斯汀也看到其他学者的积极回应。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海洋安全项目顾问山姆·贝特曼撰文表示,中国在南海的行为被五角大楼和美国海军着重描述为对美国利益日益增长的一种威胁,但事实上,南海局势不稳可为美国海军增加预算提供借口,而且南海现在已经成为其主要活动区域。

  (记者张小军、张伟发自悉尼、北京,编辑王晶,新华国际客户端报道)

来源时间:2016/3/23   发布时间:201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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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普朗:不认为美会为中国的行动开启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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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网

  在21日的采访中,《华盛顿邮报》连珠炮般围绕南海问题追问特朗普:你怎么看中国和南海,你认为他们要做什么?我们应怎么做?你认为利用贸易施压,他们会在南海退却吗?特朗普回答称,“不认为美国会为了中国的行动而开启第三次世界大战”,他声称自己“非常了解中国”,“跟中国做了一些很棒的生意”,并且美国对中国有贸易影响力,以此施压中国会做出让步。特朗普拒绝说明他会对中国采取什么举措,“我们必须让人捉摸不透”。在回答“如果中国占领日本人所说的尖阁列岛(即钓鱼岛),美国要做什么”时,特朗普称“我不喜欢告诉你我会怎么做”。

  特朗普在采访中还称,中国消耗了美国那么多钱,用那些钱重建了中国。没有我们,大家就看不到那里的机场、道路和桥梁。相比他们在中国修建的桥梁,纽约的华盛顿桥简直就是小儿科。我们不再建设了。我们的鼎盛日子已成过去。看看中国所发生的,他们下降到7%或8%,就像是一场国家灾难一样。而我们的GDP增长现在本质上就是零。

  《华盛顿邮报》称,特朗普在采访中质疑美国大规模军事投资于亚洲的意义。特朗普还说,“韩国是一个富裕的、巨大的工业化国家……我们总是派出军舰、飞机,搞军事演习——我们花了很多,得到的回报很少。”韩国《东亚日报》22日称,特朗普再次提及韩国安保“免费搭车论”,有人担忧,随着特朗普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未来这种认识有可能反映到美国的朝鲜半岛政策上。韩联社反击说,首尔一直分担美国驻军的费用。2014年美韩签署协议,首尔答应支付9200亿韩元(8.86亿美元)的费用,而美国在朝鲜半岛的军事存在是符合美国国家利益的。

  “他的立场反映出一个商人的天性而不是外交决策者的策略。”《日本时报》22日援引一名学者的话讥讽特朗普。路透社称,特朗普将日本描述成一个“免费搭车者”,这在东京引发忧虑,美日结盟是东京数十年来安保政策的中枢。日本政府消息人士称,日本正在急切了解谁将为特朗普的安全政策出谋划策。

  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22日说,特朗普想缩减美国在亚洲的军事资源,要求盟友缴纳数以亿计的保护费,这是一个激进的转变,将使得中国成为太平洋地区的主导性军事力量,迫使澳大利亚重新考虑与美国的联盟。澳前驻美大使比兹利称,澳大利亚必须为美国总统大选的所有可能结果做好准备。

  【环球时报驻美、新、韩、德记者 萧达 辛斌 王伟 青木 环球时报记者 林鹏飞 汪析 柳直】

来源时间:2016/3/23   发布时间:201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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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媒:中国搞海洋扩张有威胁?美国人都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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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日本《外交学者》3月21日文章,原题:中国海上扩张:美国政府自相矛盾的威胁分析?

  今年的全国人大会议开幕时,中国政府重申扩大海上影响力的计划。不过,该计划不涉及占领新的领土或军事威胁邻国,而是在全球大力发展中国民用海洋事业。

  我们或许注意到,2008年以来的7年里,中国军舰每年造访印度洋地区不到10艘次,而且大多是执行打击海盗任务。像中国这样的经济体想要在印度洋(的吉布提)设立后勤保障基地(支持世界上最大的商船队、每年保护商船的军舰和计划中的8000维和士兵),不应让人意外,也不应算作威胁。

  我们或许也注意到,美国国家情报总监詹姆斯·克拉珀今年2月提交给国会的对美国威胁年度评估中,并未提到中国对国际商业航运构成威胁。同样,美国海军情报局2015年评估认为,中国赋予海军协助保护国际商业航运的极重要任务。

  与此同时,美国政府的某些部门,继续强调中国对南海商业航运构成威胁,这与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和海军情报局的评估相矛盾。比如,今年3月8日,时任美国太平洋空军司令洛里·罗宾逊上将提醒澳大利亚和全世界,在她所谓的“中国军事化南海”的背景下,如果主要国家不进行航行自由行动,维护地区“依据国际法规和准则的国际空域和海域飞行和航行权利”,那么他们将“有可能失去它”。

  如果美国官员暗示中国威胁商业航运或国际海域商船航行权,那么最好采取行动证实这种说法,并且公开理顺他们的观点与美国主要情报机构的评估。

  路透社曾报道称,商业航运企业及保险公司不认为中国与邻国南海岛屿争端紧张升级,会导致他们运营风险升高。▲(作者格雷戈·奥斯汀,汪析译)

来源时间:2016/3/23   发布时间:201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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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默斯:特朗普“严重威胁”美国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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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劳伦斯·萨默斯  来源:参考消息

  虽然唐纳德·特朗普与墨索里尼或希特勒进行对比是有些过度紧张了,但特朗普的崛起确实表明,在经济极为不景气、人们普遍担忧未来的时候,民主进程会迷失方向,甚至会有危险的毒性。

  从未如此让人担心

  特朗普可能当选当总统是目前美国繁荣和安全的最大威胁。我对过去十届总统选举的每一届都颇有意见,但是我从未担心过自己看来错误的结果会在历史的长河中对美国的事业造成严重的破坏。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特朗普的政策,虽然在那极少数可以判读的政策领域他的想法都是一团糟。问题在于他的参选就像一个现代牛仔——大肆吹嘘他的个人魅力是所有问题的神奇解药——而且明确表示将碾压任何阻挠他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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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专家曾说特朗普毫无机会。但是,尽管这个共和党领跑候选人对墨西哥人、穆斯林和竞争者发表政治不正确的评论,他的支持率仍在高涨。

  特朗普已经向3k党示好,并且贬低、轻视占一半人工的女性。他发誓要追杀恐怖分子的家人,使用酷刑,并且禁止穆斯林入境。他一再宣称要打压那些妨碍他的人;他重修诽谤法的承诺——允许他为自己不喜欢的文章而惩罚《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会让他兑现这一威胁。

  林登·约翰逊的传纪作家罗伯特·卡罗曾写道,尽管“权利并不总是带来腐败……但(它)总能暴露本质”。当一个像特朗普那样蛊惑民心、有政治纲领的政客窜上总统的高位,控制了国家安全局、联邦调查局和国内税收署,他会做些什么?他会对法制作什么承诺?特朗普已经提出,在他集会上出现的抗议者“应该受点折磨”。

  当年理查德·尼克松在竞选时也没有要求授权把政敌列入黑名单或使用肮脏伎俩。如果特朗普当选,他可能会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权利。有什么理由怀疑他不会使用这种权利呢?

  曾有先例但非总统

  没错,美国政治舞台上出现过特朗普这样的先例——比如约瑟夫·麦卡锡、乔治·华莱士和休伊·朗。就像特朗普一样,他们都挖掘了美国社会表层下隐藏的深刻偏见、偏执和过度民粹。不过,他们及时在任期最高的时候也没有迹象会成为美国总统。设想一下“休伊·朗总统”在大萧条时期、“约瑟夫·麦卡锡”在冷战时期或者“乔治·华莱士”在动荡的1960年代末可能采取的政策,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哈佛大学教授尼尔·弗格森认为,威廉·詹宁斯·布赖恩是特朗普的前身。这样的比较对于布赖恩似乎是不公平的:布赖恩是一位进步的民粹主义者,但不是暴徒,他最终成为威尔逊政府国务卿的事实就是证明。特朗普当选将威胁我们的民主体制。当年如果布赖恩打败了威廉·麦金利,民主会受到威胁吗?我对此感到怀疑。

  罗伯特·卡根等人认为,特朗普是共和党几十年来种种趋势的集大成者。我对茶党没什么好感,也不喜欢国会阻扰奥巴马总统的方式。但是,一些人认为特朗普与乔治·W·布什、甚至共和党国会领袖是一类人的观点在我看来似乎相当不公平。

  一旦当选后果严重

  即使是特朗普成为总统的可能性都是非常危险的。由于人们对疲弱的世界经济缺乏信心,美国经济增速已经低于2%。如果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煽动保护主义者有望很快成为美国总统,这无疑会在国内外引发极大的不确定性。由此带来的风险溢价便足以令脆弱的美国经济陷入衰退。对于美国将奉行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的担忧很容易损害人们对很多新兴市场的信心,并触发金融危机。

  特朗普当选总统带来的地缘政治后果可能更为严重,世界其他地区对特朗普成为美国总统的可能性感到难以置信,同时感到惊恐,并已据此开始悄悄反思其对美国的态度。美国和中国正在争夺在亚洲的影响力。对中国来说,很难想象到有什么比美国转而采取“好斗的孤立主义”政策更好的局面了。美国重返亚洲的核心元素《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可能就此崩溃。日本可能更郑重地考虑采取自卫措施,而不再依赖于美国提供的安全保障。亚洲其他国家会不可避免地由更加反复无常的美国转向相对稳定的中国。

  特朗普的崛起不仅是因为他蛊惑人心的感染力。这反映出人们沮丧的政治心理—人们认为他回应了自己对当今世界秩序的恐惧,认为他是一个愿意为那些时代弃儿而奋斗的局外人。如果我们要超越“特朗普主义时代”,就必须找出应对经济放缓的可信办法。

  美国一直为理念的权威、而非权威的理念所统治。没什么比让所有美国人明白继续积极的政治辩论和妥协的传统更重要。特朗普越快被排挤到国计民生的边缘,对美国和整个世界就越有利。

来源时间:2016/3/22   发布时间:2016/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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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比希拉里更有希望当选美国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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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鹤麟  来源:腾讯《大家》

  导读:民主党已经占据白宫8年了,这个时候,选民通常希望换个党。选举就是要爽。而奥巴马这8年,美国人不爽。

  一、特朗普将会是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

  美国共和党籍的参议员鲁比奥退出总统提名战,对特朗普来说具有重大指标意义。

  鲁比奥父母是古巴移民,其本人生于佛州第二大城市迈阿密,曾任佛州众议院议长。佛罗里达的对岸就是古巴,古巴移民大多在这里聚集。所以,从选战来说,佛州是鲁比奥的大本营。

  美东时间3月15日21时,特朗普的强劲对手之一鲁比奥在自己的大本营,以悬殊差距输给了特朗普。对鲁比奥来说,这是个毁灭性的打击,再无翻盘的可能性。他二话不说,宣布退选。

"2016年2月25日,鲁比奥(左)和特朗普在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辩论时发言"

2016年2月25日,鲁比奥(左)和特朗普在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辩论时发言

  这对特朗普来说是个非同一般的利好,因为这显示他的移民政策得到老移民们的拥护。

  现在,共和党内反特朗普势力的最后一线生机寄托在德州参议员克鲁兹身上。到北京时间3月18日下午,特朗普手握693张党代表票,克鲁兹则拿到了422票,算是咬得很紧。

  共和党初选,参选人出线的起步价是拿到1237张票,特朗普的差距只有544票,克鲁兹的差距是815票,克鲁兹的任务十分艰巨。

  所以,评论一般认为,2016总统大选共和党提名人选非特朗普莫属,他将与民主党人角逐总统大位。

  二、选民希望换党

  民主党方面,希拉里胜出的可能性极大;而若是与希拉里对决,特朗普的赢面较大。

  民主党已经占据白宫8年了,这个时候,选民通常希望换个党。

  选举就是要爽。

  奥巴马这8年,美国人不爽。

  最近的70余年里,美国大选中,同党接任的事只发生过两次。

  1945年,民主党的杜鲁门副总统接同党总统罗斯福职位担任总统,又在罗斯福剩余任期届满之后竞选成功,保住总统宝座。

  1988年老布什作为里根总统的副总统参选,成功入主白宫。

  杜鲁门能够成功,因为罗斯福让美国人自豪,杜鲁门自己也让美国人很爽:给日本喂两颗原子弹以结束太平洋战争就是杜鲁门干的。

  而老布什之所以能够当选,是因为里根总统让美国人很爽,比如里根任内发生了苏东剧变,让美国人觉得他们战胜了苏联。老布什等于是收获了里根的冷战战果。

  而奥巴马,按程老汉的看法,他的政绩是很可观的。但是美国选民可能不这么看,美国人会觉得他太怂,不肯出兵,不愿让美国兵去打仗,“扬我国威”,令美国人觉得英雄气短。

  前几年有个美剧《Hung》,中文译名“大器晚成”,这个译名实在是绝了。剧中讲美国白人中年大叔,中学体育老师(算是中产阶级),离了婚,失了业,还有一对很奇葩的问题儿女,而他身上唯一“长物”乃胯下之大器,于是就卖身图强了。

  这正是当今美国白人中产阶级正在沦落的写照。

  美国白人占人口比例约80%,美国又是个以中产阶级占大多数的社会。现在,白人中产阶级正在沦落,沦落的原因据特朗普说是墨西哥移民害的,是中国人害的。

  这些人会不投票给特朗普?

  三、特朗普胡扯,但从未失言

  特朗普的所有出格言论,其实都是精心设计,都是社会学家、心理学家、公共关系专家和广告专家经过认真推敲设计出来的。证据是:现在都只说他言行粗鄙,从来没有说他“失言”。这说明,粗鄙也好,出格也罢,都是有的放矢,绝非胡说八道。

  举例来说,许多评论指特朗普的移民政策饱受诟病,其实这种评论似是而非。饱受诟病不假,但只是受到外国人诟病,美国本国居民却是拥护的。本文开篇讲到,特朗普在古巴裔移民聚居的佛罗里达州战胜了佛罗里达州出来的古巴裔的鲁比奥,就证明特朗普的移民政策受到欢迎。特朗普的移民改革计划公布之后,路透社/益普索调查显示特朗普的这个政策赢得了32%的支持率。这个数据是他当时的强劲对手杰布.布什的两倍。恰恰是特朗普关于移民政策的姿态,为他的支持率赢得了领先的地位。

  实际上,任何先进国家和地区,老移民都不喜欢新移民,非法移民就更不能被容忍。这就是公共汽车乘客的心理:上了车的希望不要再有乘客上车,没上车的希望抓紧时机上车。而批评特朗普移民政策的多是“没上车的”,支持者则是“已经上车的”。问题来了——是“已经上车的”(即已经是美国公民的老移民)手上有选票呢,还是“没上车的”(还没有移民到美国的)手上有选票?

  3月17日,英国经济学人智库(The EIU)出了一份报告,列出全球面临的十大风险,而特朗普赢得美国总统大选被视为其一。

  这是外国人的评估,但外国人没有选票。

  四、特朗普利用了选民对希拉里羡慕嫉妒恨的心理

  前总统的老婆希拉里竞选总统,选民或多或少会“羡慕嫉妒恨”,哪能你们夫妻俩霸住白宫啊?这会增加特朗普的胜算。

  3月16日,特朗普发布了一则竞选广告,诉求是希拉里对付不了俄罗斯。其中有希拉里发表演讲的画面,配上狗叫声,意思是希拉里就像狗一样只会对普京汪汪叫。紧接着是普京得意洋洋哈哈笑,意思是普京根本就不在乎希拉里。然后是一段文字:我们没必要成为笑料。

  希拉里的竞选班子没有立即对这条广告作出回应,她的支持者则向特朗普发出反击。纽约市长比尔·徳布拉西奥的妻子奇尔莱恩·麦克雷在推特上写道:“特朗普需要一副口套。”不是口罩,是“口套”,是用在狗嘴上的。

  你瞧,他们互相说对方是狗。

"2005年,希拉里和丈夫克林顿一起出席了特朗普和现任妻子梅拉尼娅的婚礼,四人亲密合影"

2005年,希拉里和丈夫克林顿一起出席了特朗普和现任妻子梅拉尼娅的婚礼,四人亲密合影

  这个广告明显是对希拉里的人身攻击,在程老汉看来就是下三滥,但是它恰恰是抓住了选民对希拉里羡慕嫉妒恨的心理,挠到选民的痒处,是很成功的广告。

  特朗普就是这样,以粗鄙的方式,讲出了美国选民想说而不敢说的政治不准确的心里话。

  这则广告播出后,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不喜欢,并“请求”特朗普撤销其中普京的画面。

  程老汉度一度普京之腹,觉得普京其实应该是爽死了,喜欢死了这广告,这广告大长他普京的志气,大灭希拉里的威风,而希拉里和普京刚好互相讨厌。

  五、美国人相信谁当总统都不会胡来

  美国总统参选人,历来都是选前一个腔调,选后另一个腔调。特朗普再嚣张,当了总统之后一定会改变。美国选民知道这一点。

  美国是精英治国而不是总统治国,总统在执政团队呈报的施政方案上画圈就行;美国人相信任何一个总统的执政团队都一定能行,特朗普的也一样行。

  前不久,美国人莫大伟在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节目里说,美国人竞选总统时总是要说狠话,当上总统之后,情况就变了。莫大伟针对特朗普的对华言论说:美国的对华政策不是以谁来当总统决定的,他们竞选的时候老吹牛,什么贸易制裁啦,进口关税啦,但一上任了,他的内阁里面的中国专家就会让他坐下来,好好给他上课。他们会告诉他,“你竞选时候说得好,说得漂亮”(灌迷魂汤),“但是哦,现在还不行,情况很复杂,实际上得这么这么做哦”,教给他正确的施政方针。

  喏,美国人就是这么当总统的。

  把特朗普若当选美国总统列为全球十大风险之一的英国经济学人智库在同一份报告里说,“到目前为止,特朗普很少公布他的竞选政纲细节,而这些内容也面临不断修改。”

  妙就妙在这里,从现在直到赢得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特朗普都不需要公布竞选政纲的细节,随时可以修改。

  特朗普口无遮拦,对谁都不恭敬,包括对女性,他的反对派因此说他歧视女性。据美国媒体报道,美国女性选民增长速度高于男性选民,就是说女性选民的选票非常重要。特朗普得罪女性岂不是得罪选票?

  事情是这样的——

  2015年8月,共和党在福克斯新闻频道举行首次电视辩论会,福克斯新闻女主播凯利(Megyn Kelly)说特朗普曾多次在推特贴文侮辱女性,当场与特朗普唇枪舌剑。第二天,特朗普接受访问时说凯利“你可以看到血从她眼睛、从她身上其他地方流出”,暗指凯利正值生理期。

  若让程老汉评论,一定会说特朗普的确侮辱了女性。共和党内部特朗普的反对派也是这么指责他的。路透社3月17日的民调显示,超过一半的女性选民反对特朗普。

  可是,共和党的选民包括女性选民好像不这么看。他们已经用了693张党代表票明确表示他们不这么看。他们大约认为,特朗普羞辱的只是凯利本人,就她一个人而已。

"特朗普的支持者"

特朗普的支持者

  而且,就算特朗普口出歧视女性之狂言,也还不是他的政纲;就算是政纲,他也还来得及修改。

  顺便提一句,他跟凯利那次电视辩论会上的唇枪舌剑使得辩论会吸引2400万观众,打破美国非体育类有线电视节目最高收视率。

  六、共和党将会全力支持赢得党内提名的人

  程老汉预测:为了不让民主党霸住白宫不走,共和党必然会全力支持赢得党内提名的人,就算这人是共和党高层所不喜欢的特朗普。

  现在共和党的高层似乎反对特朗普,但他们一定只能接受党内初选的结果。美国共和党可不是台湾那个国民党,随随便便开一次大会就推翻上一次大会的决议,来个“换柱”(撤换原定的大选候选人洪秀柱,换上原来坚称不参选的党主席朱立伦)。这是因为国民党没有民主传统,国民党的民主是后来嫁接上的。而美国共和党的民主传统根深蒂固,不可能自毁长城。一旦特朗普最后胜出,共和党必然要全党齐心对付民主党。这一点不必存有任何怀疑。

  特朗普已经扬言,若共和党推翻党内初选的结果阻止他本人参选,将会激怒他的支持者从而发生骚乱。

  程老汉相信这一点。

  目前,共和党的高层对特朗普现象显得非常焦虑又好像无计可施。共和党籍的众议院议长瑞安早前曾警告特朗普不要挑战共和党的价值观,17日又放话说,共和党仍有机会剔除不合适的人参选。

  可是,剔除了特朗普让谁参选呢?

  难道让输给特朗普的那些人?党内民主在哪里呢?

  共和党籍前众议院议长博纳提议,参加出选的这些人全都不要选了,瑞安自己上。

  瑞安说,不,我一年前就已经决定了,我不选。

  难道,共和党真要学习台湾那个国民党,来个“换普”?让已经说好不参选的瑞安出选?瑞安也会学朱立伦,来个说了不选不选又选了?这一出朱立伦演过了,剧场效果奇差,瑞安看不懂吗?国民党换柱的结局,共和党看不懂吗?

来源时间:2016/3/22   发布时间:2016/3/19

旧文章ID:9759

共和党选民厌恶粗俗选战,但支持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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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纽约时报》和CBS新闻频道(CBS News)周一发布的全国民调显示,共和党选民对本党总统初选中的尖锐攻击和负面基调感到焦虑,大多数人都认为该党出现了分裂,让自己感到难堪,这次竞选比以往历次都更为负面。

  但是,这种沮丧并没有对该党初选中领先的候选人造成打击。虽然约有四成的共和党选民不赞成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 Trump)在自己的一些集会上处理暴力事件的方式,但是特朗普近来依然获得了最多的支持,他的几个对手也退出了竞选。初选选民中的46%表示,他们希望特朗普成为该党提名人,创下他去年6月宣布参选以来的最高记录。26%的人支持德克萨斯州参议员特德·克鲁兹(Ted Cruz),20%的人支持俄亥俄州州长约翰·卡西奇(John Kasich)。

  足有四分之三的共和党初选选民预计,特朗普将成为该党提名人。

  与共和党相比,远远更多的民主党初选选民认为,本党团结一致,并称竞选过程大多数时候让他们感到自豪。

  然而,民主党内对候选人的看法分歧更大。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相对于佛蒙特州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的优势很微弱,而民主党初选选民对桑德斯成为提名人更加激动。在过去一个月中,民主党选民对克林顿的热情下降了八个百分点,降至40%,而桑德斯上升了12个百分点,升至56%。但是,仍然有十分之七的民主党选民预计,克林顿会赢得提名。

  在假想的与特朗普的大选较量中,桑德斯的表现略高于克林顿:参议员桑德斯以15个百分点的优势击败了房地产开发商特朗普,而克林顿的优势只有10个百分点。克林顿相对于克鲁兹优势不大,而卡西奇是唯一能在11月的大选中领先于克林顿的共和党人。

  逐州开展的提名大战已经过半,特朗普和克林顿获得的代表数稳超对手。然而,不管是在全国选民中还是本党内部,他们都引发了怀疑和消极情绪。

  在全体选民中,有一半人表示,如果特朗普当选总统,他们会感到恐慌,另有19%人表示会感到担心。克林顿的表现也不相上下:在全体选民中,有35%的人表示,如果她在11月获胜自己会感到恐慌,21%的人表示会感到担心。

  65岁的查尔斯·尚克(Charles Shank)是卡西奇的支持者。他在接受后续采访时说,特朗普的个性和“幼稚的游戏”令他感到不安,他担心在主持大局并与国会谈判时,特朗普都不会称职。

  “他把我吓坏了,因为他是一个大嗓门的恶霸,”尚克说。“他没有总统的样子。他说他会当选,我要告诉他,他不会被选上宝座的。他没有那种终极的力量。”

  根据《纽约时报》记者PATRICK HEALY和MEGAN THEE-BRENAN的报道节译。

  翻译:土土

来源时间:2016/3/22   发布时间:2016/3/22

旧文章ID:9734

吴谦立:选举还要不要党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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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谦立  来源:财新网

  选举打到现在,不仅特朗普一反专家们原来的预期而持续领先,而且原来共和党领导们能够接受的候选人从原德克萨斯州长佩里(Rick Perry)和威斯康辛州长沃克(Scott Walker),到布三(Jeb Bush)和新泽西州长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都纷纷被迫退出竞选。即使鲁比奥(Marco Rubio)参议员也最终被迫退出,剩下的俄亥俄州长凯西奇(John Kasich),其竞选策略从来都不是试图领先,而是保住能够留在竞选过程中的机会,他的如意算盘是期望老特无法在初选中获得过半选票,从而在党代会上依靠复杂的多轮投票机制以及幕后交易,笑到最后——或许他的志向只在持续制造存在感,争取个副总统也未可知,毕竟一个在摇摆州里颇受欢迎的州长对于任何一个总统提名人都很有帮助。

  作为一个新党员,老特从竞选开始就不是党内高层的意中人选,而且还好几次在电视辩论时指着台下的观众,说他们就是腐蚀政治机制的游说集团或者通过收买政治人物侵蚀民众利益的保险公司代表。这就不仅是“吃党的饭,砸党的锅”了,而是彻头彻尾地当众诽谤诋毁党的形象。更过分的是,他曾经在电视辩论时直截了当地指责小布什依靠谎言错误地发动战争,这就是“以历史虚无主义彻底否定老一辈共和党革命家的丰功伟绩”了——小布什虽然下台时支持率很差,但他毕竟在位时坚持走共和党的右翼路线。

  共和党不仅有这么一个既低俗狂妄又否定党的领导的新党员,目前占据第二位的克鲁兹(Ted Cruz)参议员在这方面也不遑多让——这位当选还不满一届的议员曾经不顾党的组织原则以及多年形成的政治规矩,在议会辩论时站在议院大厅公开地指名道姓说本党领袖是个说谎者(liar)。在这方面,其对手民主党也是难兄难弟。多年来一直以无党派人士面目出现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这次突然宣布自己也是民主党员,然后大力推销其极左主张吸引民众尤其是年轻人的支持,一度极大地威胁了希拉里的选情。而两党的领导人似乎都好像束手无策。

  这里首先解释一下党的领导人是哪些人。现代意义的政党,只是给来自五湖四海但是具有相同理念的公民,为了一个宏大却可能模糊的共同目标走到一起,提供一个可以分享想法、加强自己主张的平台,其最佳作用就是为公民推动自己主张提供一个渠道。因此,政党应该是一个相对松散的组织。美国的党组织就更加如此了,党主席只是一个为各个候选人服务的后勤主管,这个位置主要是用来让青年干部过渡或者安抚二流政客。在各个政党之上,大家信奉宪法为共同遵守的原则。如果某个政党执政,那么总统就是这个党的共主,但是这个共主就像春秋时期的周天子,对于手下的约束力极其有限;如果在野,它在国会的领袖以及任何一个可以在全国政坛呼风唤雨的人物都算是党的领导人物。在地方上执政的州长们,也可以算作领导人,因为他们也能够对党的政策走向有一定的影响力,只是他们对全国政治的影响天然地不如联邦议员们。

  美国人天生地对权力有一种抑制的本能,领导人的权力在这个律师满街走的国家里,来自于他们协调各方利益、与对手以及同志达成交易的能力。即便当上总统,手握全国行政大权,也不能靠杀伐决断来树立威望。我们以前讨论美国司法改革时就提到,美国的政治制度使得它的政治人物比其他民主国家更加缺乏“组织观念”,经常出现同党的议员投票反对总统议案的现象。这时,作为共主的总统,还必须放下身段和对方讨价还价争取对方支持。总统如此,其他人就更加可以想象了。前几个月众议院议长博纳(John Boehner)突然含泪宣布辞去职务,其原因就是他手下的共和党众议员集体中,有一个由40名极右翼议员组成的“团团伙伙” (Freedom Caucus),始终和他唱对台戏,无论他如何调和鼎鼐,对方都不满意,一直跟他过不去。身心疲惫的老博只得干脆宣布退出政坛,纵横联邦政坛25年的老领导就这样被手下人轻易地赶下了台。参议院的共和党领袖麦肯奈尔(Mitch McConnell)为了加强党的领导,曾经试图推动一项关于竞选资金分配的法案,但是还没有出门,就被手下的同党议员否决了。

  相反,一个普通的议员要想跻身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行列,只要自身有能力加上因缘际会,很快就能脱颖而出。小鲁这么一个2010年才当选的参议员,一届任期还没有满,就有人望来竞选总统,就是得益于在2013年移民制度改革法案里面崭露头角。当时,共和党总结罗姆尼(Mitt Romney)大选失败的教训后,希望推动移民制度改革。这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议题,但是小鲁出身贫穷的古巴难民家庭,在这个议题上具有别人没有的天然优势。他也没有辜负领导的期望,成功地在参议院通过了新版的移民法案,由此站到了全国政治舞台的中心位置。去年得知他有竞选总统的意愿后,参议院的共和党高层曾经找他谈话,要他发扬风格,“让老同志先上”,他不仅拒绝了领导的劝告,还在电视辩论时拿出来说事以表达自己要拯救黎民于民主党统治的迫切心情。

  政治学里面有个著名的原理,即两党竞争时,通常会尽量向中间靠拢,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夺取最大的权力。它用来描述党的领导人的思维,或许有些正确,因为领导人为了自己在全国政坛施加更大的影响力,总是希望本党同志能够尽可能地夺取更多的政府职务,因此对他们来说,选举获胜可能性的最大化就是硬道理。

  从这些实际情况可以看出政治学的这个传统原理,存在一个隐含的假设,即两个政党都能各自“军民团结如一人”。现实是,只要做不到“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分头角逐不同位置的候选人就未必会竭力争取中间选民。哈佛大学政治学教授安索拉贝赫(Stephen Ansolabehere)前几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从理论上证明无论是赢家通吃(single member district)还是选区比例代表(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制度,只要政党的主要政策由党内所有候选人的多数决定(majority rule),而各个候选人又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力而竞选,最终的均衡结果就是各党的中位候选人(median candidate)会分别处于选民政治光谱左右两端的1/4处。这个结果是否长期稳定,则取决于选区在意识形态上的分布是否呈现对称状态。由此看来,政党出现领导不喜欢的“非主流”候选人应该属于常态。

  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使像共和党这样历史相对比较短的政党,即使多次修改初选规则——有时甚至是全国党代会上临时修改规则以确保中道路线,其历史上也还是多次出现“否定党的领导”的候选人出来搅局的现象。

  远的不说,1976年,福特总统竞选连任时,时任加州州长的里根却认为福特才具平庸、不堪大任,因此不顾政治规矩,罕见地在初选中挑战还在执政的同党领袖。两人厮杀得难解难分,最后到党代会时,福特不得不利用自己执政的特权,给予党代表们一些小恩小惠的许诺,才勉强获胜,但是这种同根相煎的厮杀,耗掉了福特的许多政治资本,最终在大选中输给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卡特。

  里根四年后再度出山,总算如愿以偿。他的右翼主张开启了共和党一个新时代,从那时开始,小政府、低税收、自由贸易、移民制度改革等被原本就亲近商业阶层的共和党进一步奉为圭臬。里根留给历史的遗产是整个美国的政治走向向右移动,后面上台的民主党克林顿也不得不采用中间路线。

  但是三十多年来的偏右路线,使得许多中下阶层的民众深具失落感。虽然共和党向来亲近商业阶层,但是在美国中西部、南部支持它的州,许多恰恰同时又是经济发展落后、接受联邦政府补贴最多的州。民众失落的情绪第一次爆发是1994年,当时帮助共和党夺回了众议院的多数席位。然而,时任众议院议长金里奇(Newt Gingrich)领导的“和美国人民的合约(Contract with America)”运动却由于他莽撞地不惜以政府关门为手段和克林顿冲撞而完全失败了。到了2008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麦凯恩(John McCain)参议员本来一向是个做事深思熟虑的政治人物,却出人意料地挑选了佩林(Sarah Palin)作为竞选搭挡。这位大娘一登全国政治舞台,就让共和党上层吓了一跳,因为她以自己无法掩饰的无知愚蠢迅速成为大部分媒体的嘲弄对象,以至于后来老麦阵营不再让她接受媒体的任何采访。老麦从来没有明确阐述挑选佩林的原因,也许这正是他阵营里面已经有人意识到党内部分民众不满的表现。潘多拉盒子既然打开就关不上了,佩林借着总统大选带来的名气,成为保守派电视台福克斯(Fox)的嘉宾,促进了茶党的崛起,从此共和党内热血沸腾的口号逐步取代了理性的辩论,可行实在的政策主张完全被鼓舞人心的动听话所掩盖,以致于上次总统大选时同样毫无经验的大嘴巴米契尔•巴克曼(Michelle Bachmann)众议员和作家商人赫曼•凯恩(Herman Cain)一度在党内初选时期占据领先地位。

  由此看来,老特只是佩林、巴克曼和凯恩们的2.0升级版。可能得益于几十年来高调的行事风格,他在形象制造方面堪称大师,无师自通地明白形象在领导力展现方面的特有作用。我们以前说过美国民众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存在冀望出现强有力领导人的需求的,在现在经济形势不佳、国家安全形势堪忧的背景下,这种需求更加强烈。老特一向的特质是虽然信口开河,却给人一种他有担当的强人形象,普通百姓在受够了国会沉溺于两党缠斗却一事无成之后,产生了有他就可以放心的感觉。他把自己定位为反精英的候选人,这使得他对于来自主流政党以及主流媒体的批评可以百毒不侵。当主流人物批评他的惊人、而且通常是不实言论时,其作用只会在许多选民心里强化社会阶层对立的情绪。历史上经常出现像他这样的反主流人物,但是像他这样成功的绝无仅有,这未必是他有多大能耐,更多的原因在于时机恰到好处。

  面对他的崛起,虽然外界有许多传言说共和党高层有干掉他的计划,但是实际上身为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的麦肯奈尔已经制定的一个计划是如果老特成为共和党的总统提名人,允许今年参加选举的议员们可以在自己的选战中选择和他完全切割。而众议院议长瑞恩(Paul Ryan)也退而求其次,分别与目前还在台面上的各个候选人通电话,其目的在于努力让大家都能接受他目前在议院推动的议事日程,而对于某个超级政治委员会征集签名呼吁由他代表共和党竞选总统,则清晰无误地表示绝不支持该行动。支持共和党的捐款人们虽然有心集资阻止老特,却又瞻前顾后,目前还没有形成一个强有力的力量。

  前几个星期,老同志罗姆尼站了出来。其场合选择得非常好,在自己的政治老巢犹他州,而且是在大学的一个集会这种不太政治的场面演讲。各大电视台立即全程播放其演讲过程。按理作为2012年共和党总统提名人,老罗指责类似于接班人的特朗普就像以前皇帝训斥太子不肖一样,应该具有强烈的震撼力。但是一份民意调查却显示老罗的演讲之后,共和党选民里面只有20%的人表示投票支持老特的可能会降低,而31%的选民却表示更加倾向支持他了。即使那些四年前曾经投票支持老罗的选民里面,也有30%的人表示更加倾向支持老特。老特也立即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予以反击,毕竟形势比人强,他的底气就在于目前共和党员们对他的支持率高达55%,相形之下老罗只有42%,就连原来几位坚定地反对他的州长级人物也转而公开支持他了。

  毫无疑问,老特的出现给美国政治注射了“阶级仇、民族恨”的许多毒剂,而且其低俗的风格更是拉低了美国政治的格调。但是,之所以让民众参与选举,其目的之一本来就是让他们有机会表达和党的领导人不一致的意见。现在且不论一旦老特当选是否会真地实践诺言,单就客观效果来看,他的竞选相当程度上已经起到了民主制度纠错的作用。

  老罗上次大选失败后,共和党的领导集体曾经开会总结过经验教训,但是权力不仅导致腐败,更导致麻木不仁。面对选举失败以及早就崛起的茶党运动,领导们得出的结论依然是党的基本路线完全伟大光荣正确,只要找到一个比较接地气的候选人,胜利仍然属于我党。

  可能在小鲁输掉自己的家乡佛罗里达州从而被迫退出竞选之前,共和党的领导们都一直没有意识到必须“否定前面30年”,因为就在小鲁退出竞选前不久的一次辩论中,他还提出要降低资本所得税这个明显偏向富人的财经政策。

  我在本次大选系列的第一篇文章里说无论老特是否当选不重要,因为他已经留下了自己的历史烙印。他的影响不仅仅在于让对手们跟着他更加“三俗”,更在于他虽然从没有明确地提出过任何政策主张却已经迫使共和党在移民政策上往右移动,而在财经政策上往左靠拢——还不仅是党内对手,即使民主党也感受到了他的威胁。希拉里虽然过去一直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orth America Free Trade Agreement)和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大唱赞歌,现在也开始发出一些批评的论调。即使老特输掉选举,他的影响仍将持续很久。未来的领导人,无论来自哪个党派都无法忽略目前民众中的反自由贸易、反移民和宽松的财政政策倾向,“没有特朗普的特朗普路线”在一定程度上还会发挥作用。

  关于政党在全国政治里面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美国历史上一直存在争论。国父之一的麦迪逊(James Madison)就一直担心政党会演变成摧毁国家安定团结的“派别”势力,然而政党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而且各个政党内部还存在不同的派别。政治学的文献里面有许多研究表明问题不在于党内存在太多的派别,而是在于是否存在合适地解决分歧的机制。正像毛主席教导我们的那样,“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历史上,美国的政党内部向来都存在意识形态、地理利益各不相同的现象,但是除了以前我们讨论司法改革时发生过一次民主共和党分裂从而造就了今天的两党政治外,还没有出现过因为内斗而导致政党四分五裂的情形。

  一个政党要有活力,其根本源头必须是允许普通党员、以及各方人士充分发挥作用,以充实党的权力结构。万马奔腾终究胜过万马齐喑,毕竟“万马齐喑究可哀”啊。■

  作者为美国波士顿大学经济学博士,现为美国某基金经理,负责全球宏观性投资

来源时间:2016/3/22   发布时间:2016/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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