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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制造业“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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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ohn Keilman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美国工厂去年的产量有所增长,但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比工厂本身的生产速度更快。

美国人口普查局(Census Bureau)的数据显示,2022年,与制造业相关的建筑支出达到1,080亿美元,为有史以来的年度最高值——超过了兴建学校、医疗中心或是办公楼的开支。

新的工厂正在城市中心、乡村、沙漠平原和冲浪小镇拔地而起。其中大部分增长都来自电动车电池、半导体等高科技领域,它们被美国视为重点发展目标,在政府刺激计划中得到了数以十亿美元计的扶持。另一方面,那些曾完全依赖低成本国家来生产眼镜、自行车和健身补充剂的企业,也找到了回国的理由。

为追求速度与灵活性,袜子厂家针永公司(FutureStitch Inc.)去年夏天在加州欧申赛德(Oceanside)开设了一家新厂,这是它在美国的首家工厂,而该公司在中国和土耳其均设有厂房。

首席执行官泰勒·舒佩(Taylor Shupe)说,零售商不想在门店里积压过多库存,而美国的这家工厂能让该公司迅速补充库存。他说,若是赶上NBA总决赛或是肯塔基赛马大会这类活动,时间问题对于袜子销售也至关重要。

舒佩谈到,公司将继续保留海外工厂,同时在研发新品的过程中,还会在美国建第二家工厂,最后说不定还会有第三家。

“‘美国制造’变得越来越有价值了。”舒佩说,“在我看来,这里值得留下。”

制造业一直是美国人生活中的必要组成部分。保罗·里维尔(Paul Revere)在那次著名的骑马夜行后(译注:美国独立战争时期人物,曾在午夜骑马告知各地民众英军来袭的消息),开设了一家铸造厂来生产钟和大炮。亨利·福特(Henry Ford)的装配线让汽车进入了寻常百姓家。美国工业或许还为二战的胜利做出过贡献,当时私营行业中近一半的人都在工厂工作。

二战过后,在自动化的影响下,加之美国企业为降低成本将业务转向海外,这一比例大幅降低。过去数十年里每年约4%的产能增幅,也在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后,慢下了脚步。

但瑞银(UBS)产业分析师克里斯·斯奈德(Chris Snyder)指出,美国去年的产能增幅创下2015年以来的最高水平,此前,新冠疫情造成的供应短缺与延迟促使制造商对以往那种远距离的供应链进行了反思。

“新冠疫情就好像是揭开了那层面纱,让每个人都看到了他们面临的风险有多大。”斯奈德说。

据美国劳工统计局(U.S.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目前美国私营领域中,制造业的就业人数稳定在10%左右,过去两年间该行业新增近80万个岗位。在美国劳工统计局最新公布的就业报告中,该行业从业总人数为1,300万,几乎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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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用工角度看,该行业其实正身处困境——据全美制造商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Manufacturers),它存在约80万人的用工缺口——这不禁使人担心,劳动力短缺及其他瓶颈或许会让这场繁荣戛然而止。

“我想拿回多少订单都可以,但问题是没有干活的人。”Reshoring Initiative总裁哈里·莫泽(Harry Moser)说,该机构提倡让制造业岗位回到美国。

规模庞大的政府激励措施助长了这股狂热。拜登政府将电动车和半导体视为关乎国家安全的重要领域,它已投入数十亿美元来发展国内这些行业。除此之外,各州也正投入数十亿美元。

这种层层推动的效果在密歇根州兰辛(Lansing)得到了体现。19世纪末,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 Co. )子品牌奥斯莫比(Oldsmobile)就是从这里起步的。在通用汽车一家SUV工厂旁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钢梁骨架标志着汽车业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这座在建的工厂属于Ultium Cells,它是通用汽车与LG新能源(LG Energy Solution Ltd.)的合资企业,计划2024年底开始生产电动汽车电池。它与俄亥俄州及田纳西州的姊妹工厂共同申请了一笔25亿美元的联邦贷款。此外,它还获得了6.66亿美元的州拨款,并从所在城市的电力部门拿到了优惠电价。

Ultium称,上述工厂将创造1,700余个就业岗位。按照当地标准,这不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州政府、密歇根州立大学(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以及当地几所医院解决的就业人数都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但经济发展组织兰辛经济区伙伴关系(Lansing Economic Area Partnership)的鲍勃·特雷齐斯(Bob Trezise)指出,聚集在工厂周围的供应商可以产生乘数效应,从这个角度说,为它们提供公共支持是值得的。

自去年开工以来,已有数百名工人涌向工地。这让家住附近的黛比·钱德尔(Debi Cheadle)想到一个点子——买一辆餐车来卖汉堡和卷饼。

“我看到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心想,‘我们来做点既能赚钱也对自己有好处的事吧。’”3月中旬的一天,她在临近午餐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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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辛市市长安迪·绍尔(Andy Schor)表示,兰辛也在招徕半导体制造企业。追踪建筑项目的Dodge Construction Network的首席经济学家理查德·布兰奇(Richard Branch)说,以建筑面积衡量,2022年开工建造的美国所有制造业项目中,来自半导体和电动汽车电池制造企业的部分占到近一半。

眼下,兰辛地区正陆续诞生新的生产线,当地训练有素的劳动力也成为可以利用的一大优势。特种车辆生产商The Shyft Group Inc.正在兰辛西南部扩建工厂,希望建造一条新的电动卡车及厢式车生产线。食品安全与动物安全产品制造商纽勤(Neogen Corp.)则正在兰辛市中心附近修建一座三层楼高的制造厂。

一家总部位于爱尔兰的乳制品生产商在兰辛以北约20英里(32公里)的圣约翰(St. Johns)小镇建了一座工厂,它每天可将800万磅(合3,630吨)牛奶变成一袋袋乳清蛋白和洗碗机大小的奶酪块。

这家工厂是哥兰比亚营养有限公司(Glanbia Nutritionals)与两家代表当地奶农的合作社组建的合资企业。工厂于2020年底开业,自满负荷运行以来,密歇根州产的牛奶有四分之一都是在这里加工的。

现场负责人玛尼希·鲍德尔(Manish Paudel)说,该工厂的266名员工中,许多人都有制造业背景,这使得他们能够迅速了解高度自动化的流程。泰勒·克莱恩(Tyler Klein)负责监测为切达奶酪定型的大桶,他说入职这家公司前,他曾在一家汽车配件厂生产活塞环。

“这是迄今为止我工作过的技术最先进的工厂。”他说。

圣约翰镇镇长洛贝塔·科科(Roberta Cocco)说,这座工厂为镇上的商业区注入了活力,曾经空荡的店面如今也进驻了新的商家。艾米莉·鲍杜克斯(Emily Baudoux)一年前开了一家名为Rise Up Co.的精品服装店,她说,眼下她正考虑在服装店楼上盖一间出租公寓,服务那些来访的高管。

全美之所以掀起这股制造业浪潮,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缩短产品生产地与销售地之间的距离。丹麦玩具生产商乐高公司(Lego A/S)目前主要通过墨西哥的一家工厂向美洲地区供货,它说正因为如此,它才会在弗吉尼亚州里士满(Richmond)附近建造第一家美国工厂。

“这让我们能够快速响应不断变化的消费者需求,也有助于管理我们的碳足迹。”乐高首席运营官卡斯滕·拉斯穆森(Carsten Rasmussen)说。

总部位于田纳西州的营养品生产企业Vireo Systems Inc.有一种关键原材料要从中国进口,这种名为肌酸的天然化合物可以补充能量,在举重选手和远动员当中很受欢迎。在新冠疫情阻断供应链后,该公司首席执行官马克·福克纳(Mark Faulkner)决定在内布拉斯加州建一座厂。

“我们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说。

新工厂计划两周后启用,它将用采购自附近的原材料来生产肌酸,包括由当地谷类作物加工而成的乙醇。福克纳说,这款名为CON-CR?T的补充剂制成后将在沃尔玛(Walmart Inc.)店里销售,届时,包装上会突出显示该产品产自美国国内。

然而,那些已将制造业务搬回国内的企业管理人员提醒说,他们的同行依然面临挑战。

自行车生产商Kent International Inc.首席执行官阿诺德·卡姆勒(Arnold Kamler)表示,他原本是从中国进口原材料,后来他的头号客户沃尔玛指出,它更愿意销售在美国制造或是组装的商品,于是2014年,Kent在南卡罗来纳州开了一家工厂,而当地工人对于如何生产自行车几乎一无所知。

好在高度自动化的生产过程部分解决了这一问题,但目前,Kent南卡罗来纳州工厂的工人们仍在给进口车架喷漆,他们组装车辆所用的零部件也大多产自中国。卡姆勒说,尽管他计划不久后就开始在这家工厂生产轮框,将来还要生产车架和前叉,但公司还是会依赖海外供应商。

“我们希望一些竞争对手也能加入在本地生产自行车的行列,这会促使更多企业来这里制造零部件。”他说。

工具制造商史丹利百得(Stanley Black and Decker Inc.)首席执行官小唐纳德·艾伦(Donald Allan Jr.)也称赞了自动化给美国工厂带来的好处。“以前要是在中国或墨西哥建一条电动工具装配线,你可能需要在装配线上配备50-75人。”他在去年9月的一场投资者会议上说,“而我们在北卡罗来纳州创造的自动化解决方案,也就是现在的版本,由于实现了高度自动化,装配线上大约只有10-12人,到了2.0版本,可能只需要两三个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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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大学全球价值链中心(Duke Global Value Chains Center)主任加里·格雷菲(Gary Gereffi)谈到,尽管最近出现了“建厂热”,但许多行业都不大可能建立起完全植根于本土的供应链。

他提到,为加快产品上市速度,阿迪达斯(Adidas AG)曾在亚特兰大郊区建了一家自动化制鞋厂。运营两年后,2019年阿迪达斯关闭了这家工厂,并将生产业务转移至越南和中国,按照阿迪达斯的说法,此举是为了“更好地利用现有产能以及在产品设计方面拥有更大的灵活性。”

阿迪达斯没有回复记者寻求置评的电子邮件。

格雷菲说,那些把制造业务搬到美国的企业应该了解自身最擅长的领域在哪里。

“如果某段装配线或是技术含量较低的生产环节可以安排到其他地方完成,这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成本。”他说,“我觉得,当制造商在考虑这些采购问题以及为工厂选址时,他们肯定会去想这一点。”

在成立至今的20年间,总部位于加州的眼镜销售企业Zenni Optical Inc.大多数时候都只使用自己设在中国的制造厂。去年5月,它在俄亥俄州哥伦布(Columbus)附近开设了第一家美国工厂,以更好地服务于中西部和东海岸地区,这里也是该公司大部分销售额的来源地。

Zenni美国制造业务主管罗伯·泰特(Rob Tate)说,新厂使得Zenni能够在客户下单48小时内交付眼镜。他说,这家美国工厂约有100名员工,每天加工眼镜2,000副,公司计划年底前将这一数字提高至1.4万副。

泰特说,Zenni最初的计划是将俄亥俄州的这家工厂作为精加工实验室,对来自中国的镜片做最后的修饰。新冠疫情扰乱供应链后,Zenni索性将其变成了一家“全能”工厂。

“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不管是什么原因破坏了我们在中国的供应链,我们都可以多一点替代选择,也多一点应急准备。”他说。

Zenni称,在美国,每副眼镜的生产成本要高出3美元左右。

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工程与制造史教授大卫·明德尔(David Mindell)谈到,从可互换零件的研制到微处理器的兴起,重要的周期通常会在数十年间逐渐铺开。他说,此轮“建厂热”预示着美国刚刚踏入一个新的周期。明德尔与人共同创办了一家投资于产业转型的风投公司。

“制造业从一开始就是美国故事的一部分。”他说,“在我看来,如今的这一幕是在回归更加传统的做事方式。”

来源时间:2023/4/24   发布时间:2023/4/21

旧文章ID:29703

频发的枪支暴力,撕裂的美式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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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逸夫  来源:光明日报

美国密苏里州堪萨斯城黑人少年拉尔夫·亚尔上周接放学的弟弟时走错了街区,按了陌生人的门铃,遭白人房主莱斯特两次枪击。该事件在美引起公愤,各界人士纷纷发声要求严惩枪手,并批评立法者在控枪方面无所作为。

事实上,本月以来,美国肯塔基州、密苏里州、亚拉巴马州以及伊利诺伊州等地发生了多起枪击案,造成大量人员伤亡。仅14日至16日,各州就累计发生211起枪击事件,造成至少79人死亡、209人受伤。更可怕的是,这些也仅是美国枪支暴力泛滥“常态”的冰山一角。据美国“枪支暴力档案”网站最新数据,今年以来,美国已发生至少162起大规模枪击事件,因各类涉枪事件死亡的人数更是超过1.2万人。

枪击暴力已成为美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美国凯撒家庭基金会日前发布的调查报告显示,近1/5的美国成年人表示曾因枪支暴力失去家人,绝大多数人表示有时会担心自己或家人成为枪支暴力的受害者,而近1/4的未成年人父母则几乎每天都在为此担忧。报告称,枪支暴力如今已超过车祸,成为美国未成年人的第一大死因。

“从一起又一起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到分裂的政治体系,发生在美国的新闻使美式民主的形象越来越差。”正如近日《南华早报》网站评论指出的,美国社会治理处于混乱之中,决策机构也陷入僵局。尽管近年来枪支暴力事件不断引发社会热议争论,但由于民主、共和两党在控枪问题上的立场日益两极化,美国公众对于枪支的态度也严重分裂,枪支文化、个人权利、利益集团、党派争斗等诸多问题纠葛其中,使枪支暴力的阴云长期笼罩着美国社会,难以驱散。

利益集团布局“坚守阵地法”

在密苏里州黑人少年的案件中,由于事发在枪手家门口,引起了人们对该州“坚守阵地法”的关注,不少人担心枪手会以此法为借口摆脱指控。有媒体认为,“坚守阵地法”的制定通过,也是美国拥枪派推动更宽松的持枪环境举措的一部分。

在美国,许多州都施行“城堡法”,指若有人闯入家中,为维护自己的生命财产,公民不需要退让,可以使用致命武力。而“坚守阵地法”则将“城堡法”的概念扩展到了家庭范围之外。以密苏里州法律为例,只要有合理理由相信有必要使用致命武力以防止遭受死亡、严重身体伤害或其他强迫性罪行,一个人便可名正言顺地对他人使用致命武力自卫,而且适用范围几乎包括“人们可以合法进入的任何地方”。

自2005年佛罗里达州制定了第一部“坚守阵地法”后,美国现已有30个州通过了该法,且多为共和党控制立法机构的州。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众议员马特·盖茨此前在宣布该法的声明中称:“每个美国人都有权保护自己的生命免受袭击。‘坚守阵地法’将保护‘守法’的人免受他人伤害。”

表面上看,通过“坚守阵地法”是为了保护公共安全,但该法在各州的快速扩散却与枪支利益团体的推波助澜密切相关。以美国全国步枪协会为首的枪支游说团体在美国具有强大的政治影响力,是不少拥枪派政客的“金主”。据媒体披露,步枪协会长期以来向各州施压或开展金钱渗透,要求其通过“坚守阵地法”并扩大宪法规定的自卫权。

“全国步枪协会的领导人对公共安全不感兴趣。他们只有兴趣促进一种文化,即人们将执法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用承担任何后果。”纽约前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指出,步枪协会极力渗透游说通过“坚守阵地法”的目的,是为了将枪支的覆盖范围扩展到美国生活的方方面面。该法下,持枪的人在任何街头冲突中都更有利,为每个人武装自己提供了不正当的动机。

在控枪支持者看来,“坚守阵地法”不过是“先开枪,之后再问问题”的“直接开枪法”。美国吉福兹预防枪支暴力法律中心呼吁在全美废除该法,表示该法鼓励暴力,促成了更多流血事件,而且“使人们更容易逃脱谋杀罪行”,容易被种族主义者用来针对黑人尤其是黑人青少年。中心援引《美国医学会》杂志的一项研究指出,在全美范围内实施“坚守阵地法”导致凶杀率上升了8%至11%,该法也因此被美国律师协会称为“低成本杀人许可证”。

以全国步枪协会为代表的反控枪组织及其背后的枪械制造商长期向美国政客输送政治献金,阻拦控枪立法、宣传拥枪文化。利益集团作祟导致控枪问题更难解决。

“控枪”沦为党争筹码

美国人口约3.3亿,民间枪支保有量却已超过4亿支,是世界上民间拥有枪支最多的国家。枪支泛滥导致枪支暴力成为常态,而美国的拥枪派却不以为然,他们认为“民间拥有枪支最多”与“枪支暴力最多”之间只是巧合,并坚定拥护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规定的个人持枪权。

在枪击事件接连不断的背景下,当地时间14日至16日,美国全国步枪协会年度大会仍如期盛大举行。现场照片显示,不少年幼的儿童也被带往展会参观、摆弄展出的枪支。活动人士在现场发言,感谢步枪协会维护持枪者的“权益”,表示“很担心自己的孩子将来得不到足够的武器”。

反对者则在年会会场外聚集起来,谴责步枪协会将金钱利益凌驾于生命之上,希望通过抗议活动促成更多对枪支管控的讨论。“全国步枪协会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教孩子们如何负责任地处理枪支,而是向他们推销枪支和枪支极端主义。”美国控枪支持者团体“妈妈们要求采取行动”创始人沃茨说。

在美国极化的政治环境下,拥枪派和控枪派在是否应该制定控枪法律,限制枪支的购买和携带等问题上针锋相对,控枪问题也已经完全被政治化,成为政客党争的工具。多年来,民主、共和两党围绕控枪政策激烈博弈,借枪击事件互相抨击,导致各级控枪立法多次在争论中陷入僵局或难见实效。美媒感叹,大规模枪击事件接连发生,暴露了美国政治体系的混乱和无能。《纽约时报》发文坦言,即便发生了这一系列震惊美国上下的“屠杀”,国会也不太可能凝聚两党共识,因而也推不出任何新的枪支管控措施。

“控枪没用,因为美国的枪击案是拜登政府治理失误造成的心理健康问题和社会问题。”步枪协会年会上,特朗普等政客到场为“拥枪”站台,以博得协会及拥枪派选民的支持、捞取政治资本,同时也不忘拉踩政治对手。

在各州层面也同样如此,日前田纳西州众议院三名民主党籍议员在会议上针对枪支暴力问题进行抗议、呼吁枪支管理改革。该州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据此发起投票,直接将三名议员驱逐出州议会。4月13日,密歇根州民主党州长惠特默签署了一项枪支暴力预防法案,两个枪支权利组织随即起诉州立法机构,称反对方没有机会发表意见,违反了《公开会议法》……

“两党在枪支问题上的分歧分裂了这个国家,阻碍了许多应对这种悲剧的努力,也意味着距离下一次大规模枪击事件也许只有几个小时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发文指出,每当枪击案发生,共和党政客们会很快表达“默哀和祈祷”,民主党政客则会要求控枪改革。这样的流程重复而徒劳。政客们的作秀已经令美国民众感到厌倦。而这一切背后的代价,是一个个鲜活生命的逝去。

路易斯维尔大学医院首席医疗官杰森·史密斯日前接受采访时感叹,十几年来,处置枪伤已成为医院的日常工作。近年来枪击案更是越来越频繁,使人感觉身心俱疲。他呼吁立法者立即采取有效的措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所作为。

政客们把枪击事件当作政治秀场上的工具,利益集团若无其事地继续大肆宣扬拥枪文化。深受其害的,是在街头巷尾时刻担忧人身安全的美国民众——这就是枪支暴力痼疾难消、政治治理运转失灵的美国社会现实。

来源时间:2023/4/24   发布时间:2023/4/23

旧文章ID:29702

美国环境保护署计划在2040年前大幅削减发电厂的碳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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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陈诺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环境保护署计划宣布一项限制燃煤和燃气发电厂温室气体排放的提案,以减少二氧化碳排放量。

据《华盛顿邮报》4月22日报道,,三位知情人士透露,该提案要求发电厂在2040年前大幅削减温室气体排放,这是美国环境保护署监管发电厂碳排放的又一次尝试。此前,奥巴马政府时期提出的一项旨在将发电从化石燃料转向可再生能源的全面规定,于去年被美国最高法院推翻。

知情人士表示,虽然该提案不会强制要求发电厂使用碳捕技术,但设定的限制非常严格。不过,提案中许多严格的标准要到2030年代才会生效,这也给予了行业几年的时间来逐步过渡遵守规定。

来源时间:2023/4/24   发布时间:2023/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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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矛盾“内病外治”,起底美国对华政策的反动、反智与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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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社

“那些想延缓甚至逆转中国发展进程的美国人犯了错误,他们的目的不可能实现,反而对美国自身有害。”美国前外交官傅立民最近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所说的这番话,在美国政坛当前生态映衬下,显得格外冷静客观。

近年来,面对中国的快速发展,美国一些政客患上了焦虑症,认为美国全球霸权地位面临挑战,频频炒作“中国威胁论”,将遏制打压中国视为头等大事:政治层面,利用“民主”“人权”“安全”等标签炮制谎言抹黑中国;经济层面,违背市场经济规律,大搞对华“脱钩断链”;科技层面,不择手段地对中国半导体等尖端产业进行围堵封锁。

事实证明,美国的所作所为充分暴露其对华政策破坏规则、逆潮流而动的反动性,凸显其试图转移矛盾而进行“内病外治”反智特征,最终导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加速霸权衰落,反噬其自身利益。

反动:“华盛顿挑起‘新冷战’的意图昭然若揭”

去年10月,美国商务部升级半导体等领域对华出口管制。今年2月,美国将与半导体相关的对华出口管制扩大到日本和荷兰的企业。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杰克·沙利文说,这是为了给关键技术设置“小院高墙”。

“小院高墙”“脱钩断链”“民主对抗威权”……一个个充满冷战色彩的词汇如今频繁出现在美国对华政策文件和智库报告中。巴西国际政治学者迭戈·保塔索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指出,随着中国崛起,一些美国人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将中国视为一个有强大竞争力、日益威胁美国霸权的对手。“无论是从意识形态角度还是从军事和技术的角度来看,华盛顿挑起‘新冷战’的意图昭然若揭。”

“美国太害怕多极世界了。”美国哈佛大学国际关系学教授斯蒂芬·沃尔特说,早在1991年,美国政府就在一份国防指导性文件中要求努力防止世界上任何地方出现与其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此后,各种国家安全战略文件都强调保持美国绝对优势地位的必要性。本届美国政府同样在大力宣扬“美国的领导地位”。

美国打压中国所用的手段,对苏联、欧盟、日本都曾用过。巴西里约热内卢州立大学经济学教授埃利亚斯·哈沃尔将其总结为“充满着军事、金钱、意识形态欺凌以及最肮脏的诽谤和污蔑”。

美国利用台湾问题,不断炒作“民主对抗威权”的虚假叙事,假“民主”之名支持鼓动“台独”分裂势力,搞“以台制华”,危害地区乃至世界和平稳定;美国利用南海问题,拿《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说事,打着“航行自由”的旗号,频繁派军舰在南海挑衅侵权、炫耀武力,而自己却始终不批准该公约;在人权问题上,美国拒绝签署或批准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和《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投票反对《移民问题全球契约》和《难民问题全球契约》,无视本国愈演愈烈的枪支暴力、种族歧视等严重侵犯人权的问题,却极力在国际上散布关于中国新疆、西藏等地人权状况的谎言,不断抹黑中国。

今年3月底,美国举办所谓第二届“民主峰会”。日本《每日新闻》在一篇题为《美国理念未得到广泛响应》的文章中说,这次会议再次体现出美国与中俄“对决”的色彩,但美方“靠强调民主理念拉拢国际社会似乎有难度”。因为,“以民主名义干预他国内政和实施制裁的美国,在某种意义上是像呛人烟雾一样令人不舒服的存在”。

前不久,在中国积极斡旋下,沙特和伊朗走向和解,为世界各国通过对话协商解决矛盾提供重要示范,赢得国际社会广泛赞誉。然而,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威廉·伯恩斯却秘密飞往沙特,对沙特在中方调解下与伊朗达成和解协议表示“失望”“错愕”。

归根结底,美国根本没有是非观念,就是要遏制打压它眼中的一切“竞争对手”,维护以美国为中心的“单极世界”格局,为此不惜破坏地区和世界的和平与稳定。

“美国的单极地位腐蚀了其外交政策精英。我们的外交政策常常是发号施令、威胁和谴责。我们几乎很少努力去理解对方的观点,或者进行实际的磋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主持人、时事评论员法里德·扎卡里亚说,“我们的外交政策由一群思想狭隘的精英掌管,他们靠夸夸其谈来取悦国内选民,而且似乎无法感受到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反智:对华“脱钩”“荒谬、无效且短视”

今年年初,“流浪气球”话题引发全美关注。原本只是一艘失控的中国民用无人飞艇飘入美国上空,美国政客却争相给其贴上“间谍”标签。这种表演与炒作既违背常识,也不符合逻辑,但为何美国政客乐此不疲?美国社交媒体上的一项网络民调结果显示,超过78%的投票者认为,这是为了转移美国民众对俄亥俄州“毒列车”脱轨、总统拜登“文件门”等事件的关注。

多年来,美国一些政客不断用“中国威胁论”来转移美国民众对国内问题的不满。在这些人看来,真正解决美国社会的贫富悬殊、种族歧视、经济疲软、金钱政治等问题难度太大,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似乎远不如“甩锅”中国来得简单,同时还能给竞争对手扣上“对华软弱”“遏华不力”等帽子,为自身捞取政治筹码。

正是在这种政治算计的助推下,“间谍气球”“间谍冰箱”“间谍起重机”等荒唐言论不断涌现,并将美国经济脱实向虚、新冠疫情应对不力、毒品泛滥等问题统统归咎于中国。同时,以维护所谓“国家安全”与“民主价值观”为掩护,美国政客堂而皇之地对华进行贸易制裁和科技封锁,企图实现遏制中国发展的目标。

然而,这种反智之举背离事实、无视规律,其带来的结果必然与算计相去甚远。2018年以来,美国对中国商品持续加征高额关税,但2022年中美贸易额近7600亿美元,创下历史新高;美国试图以各种手段迫使外资撤离中国,但2022年中国实际使用外资以人民币计首次突破1.2万亿元,按可比口径同比增长6.3%;美国持续在芯片等高科技领域对中国企业进行围堵打压,但2022年中国在《专利合作条约》体系下国际专利申请量继续排名首位,占申请总量的四分之一以上,半导体专利申请量也居全球第一。

“美国对华‘脱钩’的做法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荒谬、无效且短视。”香港《南华早报》这样评说。

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指出,“一般而言,贸易战对各国来说都会是一种负和”。美国前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认为,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解决不了美国经济面临的问题,而只是使这些消费品对美国消费者来说变得更加昂贵。这些举动在经济上是荒谬的,“它们伤害了中国,但也伤害了美国的就业创造者。这包括一些普普通通的企业,它们依赖中国的供应商,几乎没有变通办法,被通胀和高价能源压得喘不过气来”。

从国际角度来看,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研究院杰出研究员马凯硕指出,美国对华“脱钩”难以得到各国响应。世界上有120多个国家和地区与中国的贸易额超过其与美国的贸易额。对大多数国家来说,不可能为了取悦华盛顿而减少对华贸易。

在傅立民看来,美国政治极化导致美国政府无法制定有效的对华政策。他认为,当前中美关系到了关键时刻,发展方向具有高度不确定性。这既是美国选举政治造成的周期性现象,也越发成为一个长期问题。每当美国选举年临近,针对中国的煽动性言论和民粹主义就会大行其道。这些挑衅性言行往往会夸大中美分歧的覆盖范围和严重程度,为提出理性的对华政策倡议制造巨大困难。

反噬:“我们为放慢北京的步伐所做的努力正在放慢我们自己的脚步”

美国以自我为中心,违背客观规律,逆历史潮流而动,如此肆意妄为,必然招致反噬,自食恶果。

一方面,美国反智的对华政策无法阻止中国发展,反而阻碍其自身发展。

美国商会发布的报告显示,与中国“脱钩”严重威胁美国在贸易、投资、服务和工业等领域的利益:如果对所有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将令美国经济在2025年前每年损失1900亿美元;美国投资者可能因“脱钩”每年损失250亿美元资本收益,国内生产总值因此损失最多高达5000亿美元……

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亚当·波森认为,美国当前的贸易政策适得其反,在经济领域“自给自足”是愚蠢的目标,而竞争性补贴更是一种“负和游戏”。美国《大西洋》月刊网站刊文指出,美国保护主义的贸易政策增加了成本、降低了供应链韧性、损害了创新,对美国自身造成反噬。

美国康奈尔大学中国问题专家白洁曦认为,需要认真评估许多表面上旨在“保护美国”的政策实际上给美国造成的损失。“通常这些政策声称‘我们可以跑得更快’。我最担心的是,我们为放慢北京的步伐所做的努力正在放慢我们自己的脚步。每次与假想敌竞争或对抗的努力,都会形成自残式的国内政策,这些政策最终造成的伤害比给对手造成的打击更大。”

另一方面,美国对华政策让各国进一步认清美国霸权主义的危害,由此激发起日益强烈的独立自主意愿,动摇美国霸权的根基。

美国政治风险咨询公司欧亚集团总裁伊恩·布雷默日前接受美国《政治报》网站采访时说,几乎没有盟友真正支持美国与中国进行“冷战”。在美国,关于中国问题的政治氛围是“有毒且充满敌意”的,但在其盟国,情况通常并非如此。

法国总统马克龙近来多次表示,欧洲不能成为“美国的追随者”,必须“选择自己的伙伴,决定自己的命运”。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说,虽然欧盟与美国结盟,但不能“因为这种联盟就假定我们会盲目、系统地在所有问题上都遵循美国的立场”。美国世界政治评论网站主编朱达·格伦斯坦认为,如果盟友们开始认为华盛顿的目的只是为了挽救美国的主导地位,而非为了更广泛的利益,那么联盟就不大可能继续存在。

广大发展中国家普遍期待一个更加公平合理的国际秩序,不愿被逼选边站队,更不愿成为美国对华博弈的棋子。近期,沙特不顾美方强烈不满,在中方调解下与美国的宿敌伊朗达成和解协议。同时,沙特在油价问题上与美国的另一对手俄罗斯保持沟通。委内瑞拉前外交官阿尔弗雷多·托罗·阿迪指出,拜登政府试图将美国与中俄的竞争归结为“民主与威权”之间的对抗,这种操弄意识形态工具的冷战手法进一步削弱了华盛顿对全球南方国家的吸引力。

“美国正试图组织一个由志同道合国家组成的联盟,以此来制衡中国并向中国施压,但这种战略没有奏效。它伤害了中国,同时也伤害了美国,从长远来看,对美国人的伤害很可能超过对中国人的伤害。”美国前财政部长保尔森说。

(参与记者:朱瑞卿、邓仙来、许缘、胡友松、陈威华、赵焱、姚兵、李䶮)

来源时间:2023/4/24   发布时间:2023/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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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批共和党人将宣布角逐明年美国大选,拜登或于本周宣布竞选连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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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刘婉晴  来源:澎湃新闻

新一批角逐美国总统的候选人预计将于近期宣布参选。将启动竞选活动的共和党方面候选人包括美国前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前新泽西州长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及南卡罗来纳州联邦参议员斯科特(Tim Scott)等。此外,现任总统拜登或将于本周内宣布竞选连任。

据美国全国广播电视台(NBC)报道,当地时间4月23日,美国前副总统彭斯表示,将在6月下旬之前就是否参与 2024 年总统竞选做出决定。彭斯曾是特朗普任期内的副手,他于2013年至2017年担任印第安纳州州长,期间通过了该州历史上最大的减税法案,并签署了限制堕胎和保护宗教自由的法案。

60岁的前新泽西州长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上周在新罕布什尔州的市民集会上表示,会在未来数周内就是否参选做出决定。

据《纽约时报》报道,4月12日,参议员蒂姆·斯科特 (Tim Scott) 首次正式迈向总统竞选,宣布成立一个考察委员会。这一决定意味着他可能很快成为最新加入候选人行列的共和党人。蒂姆·斯科特是黑人,来自共和党早期的关键初选州——南卡罗来纳州。虽然斯科特立场保守,但他多元化的背景可以为白人占主导地位的共和党带来不同的视角。

目前,已宣布参选的共和党人包括前阿肯色州长哈钦森(Asa Hutchinson),商界人士拉马斯瓦米(Vivek Ramaswamy),前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妮基·黑利 (Nikki Haley),以及前总统特朗普。

哈钦森 (Asa Hutchinson)曾任职阿肯色州州长,这种行政经验通常是担任总统的良好基础。任职阿肯色州州长期间,哈钦森推动了一项保守主义议程,其核心是几乎全面禁止堕胎,涉及强奸和乱伦的案件也无一例外。他还推动了一项禁止跨性别女性参加学校运动队的法律。

37岁的拉马斯瓦米 (Vivek Ramaswamy) 没有从政经验,来自商界,是一名印度裔美国生物技术企业家。拉马斯瓦米先后毕业于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是福克斯主持人塔克·卡尔森(Tucker Carlson)每日节目的常客,该节目是美国收视率最高的有线新闻节目。

2月中旬,51岁的妮基·黑利 (Nikki Haley) 宣布参选。黑利出生于南卡罗来纳州的旁遮普锡克教移民家庭,于2009年上任南卡罗来纳州州长,成为美国最年轻的州长。她曾被特朗普任命为美国驻联合国大使。据BBC报道,黑利曾被认为是共和党最有前途的年轻候选人之一,但近年来一直保持低调。

来源时间:2023/4/24   发布时间:2023/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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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边交流”闭门论坛 美国学者: 中美关系国际秩序处于“过渡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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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泽玮  来源:联合早报

美国学者认为,中美关系和国际秩序正处于变化中的“过渡时刻”,现阶段还找不到新论述去定义“新现实”中的中美关系。对美国而言,极不确定因素之一是,中国重塑国际秩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中国学者则认为,中美对国际秩序认知不同,西方以意识形态主导的“自由国际秩序”正在消退,中美和世界各国须为国际问题制定基本行为原则以稳定关系。学者也警告,中美没有进入冷战,但“泛意识形态化”正把中美关系推向冷战。

中美学者在新加坡出席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星期五(4月21日)举办的第四届“三边交流”闭门论坛后,分别在会场外接受本地媒体采访时,发表上述看法。

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费和中国研究项目主任白明(Jude Blanchette)受访时说,中美当下都处在急速变化和高度不确定的大环境中,双方思考两国关系和秩序的传统方式也在改变,“我们还没完全找出答案,所以这是个过渡时刻”。

他说,双方的巨大挑战是,为千丝万缕的中美关系找寻新论述架构,而非简单以“冷战”或“非冷战”概括。这两个核武大国关系复杂,在科技、安全和军事领域竞争,在经济和科技领域又相互交织。“过去关于中美关系的论述不管用了,但我们还找不到新论述去理解中美关系”。

CSIS高级研究员、日本项目主任江史东(Christopher Johnstone)也说,中美关系回不去了,双方都须接受“新现实”。两国的战略竞争将持续,美国正在调整对中美关系的定义,中美须思考如何在新定义下建立稳定关系。

尽管中美有不同的国际秩序观,双方仍有很多共同利益。江史东指出,但对美国而言,最大不确定性因素之一是:中国重塑国际秩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这对很多美国人来说,是个基础性问题。”

江史东也说,世界已真正多极化,中小型国家也拥有很大影响力,美中无法自行协商决定国际秩序的样貌,必须聆听其他国家的意见。江史东认为这是好事,“世界格局处动态演变中,最终有助维持稳定”。

美学者:中国仍新手上路应对地缘政治挑战常出错

白明认为,美国仍在国际体系中扮演强角,但不如单极世界时强大,美国现在不仅须更积极调与盟友和伙伴的利益,也须在台湾问题和科技竞争等系列问题上,适应一个更强硬、自信和强大的中国。

不过,他认为中国仍是新手上路,正以边走边学、“边飞边造飞机”的方式应对地缘政治的诸多新挑战,因此错误百出。他举例说,中共中央外事办主任和中共最高领导人先后在俄罗斯侵略乌克兰一周年之际访俄,这些访问在欧洲不受欢迎,但中国看不到自身行为所产生的二阶和三阶后果。按白明的分析,问题根源在于专制政权领导人掌权时间越长,信息管道就越退化,严重误判可能性越大。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贾庆国指出,中美对国际秩序认知不同,西方从意识形态理解国际秩序,并称之为“自由国际秩序”,关注的议题包括人权、言论自由,以及自由贸易等。发展中国家则从非意识形态的角度看待国际秩序,也就是“世俗国际秩序”,关注课题包括不干预他国内政和领土完整等。

贾庆国说,前苏联在冷战时期尝试提出新的国际秩序主张,但不成功,苏联瓦解后,西方主导的“自由国际秩序”进一步壮大。在美国霸权时期,西方阵营积极推动自由国际秩序,例如北约干预科索沃问题、美国前总统小布什试图推动中东民主化。

但此后,国际格局改变,世界逐渐走向多极。贾庆国说,自由国际秩序在消退中,世俗国际秩序却没有崛起,因此出现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特别军事行动”,朝鲜频繁试射导弹等,挑战国际秩序的行为。

贾庆国认为,现在是中美与世界各国为国际问题制定基本行为原则的时候了。它未必是一种秩序,但至少是各方同意的规则和行为规范,“让我们可以把关系稳定下来,在应合作的领域展开合作。”

贾庆国也警告,中美虽没有进入冷战,但“泛安全化”和“泛意识形态化”两大危险趋势正把两国关系推向冷战。他举例说,美国以国家安全为由,制定中美科技脱钩政策,本身也得为此付出巨大经济代价,但美国在所不惜。

贾庆国认为中美不是“意识形态敌人”,但两边都有舆论鼓噪,试图强调意识形态分歧。他说,事实上中国的“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包含民主、自由、平等、法治等,都是美国认可的价值观。

中国学者:最危险的是台湾问题

为避免中美进入冷战,贾庆国呼吁双方恢复官方及非官方接触、辨识两国最具引爆点的问题,以及推进符合共同利益的合作。

贾庆国分析指出,经济关系是共同利益,最危险的是台湾问题。“如果台湾问题没有处理好,两国关系会面临冲突,甚至战争。” 他建议中美不仅为军事关系,也要为政治关系设置防护栏,并强调美国国会不应一直戳中国眼睛,如何压制这种行为是中美的挑战。

江史东则判断,台湾问题引发战争的风险虽大,只要保持沟通渠道顺畅,可以“负责任地处理,避免最糟情境”。他说,美国国内政治有时在台湾问题上“制造热多于光,噪音多于信号”,所以须更清楚理解,美国政治体系对台问题部分,“哪些是实质的,哪些可以忽略”。

王景荣:我国不选边站 所以能扮演东道主角色

中美关系持续紧张,两国学者坐下来面对面亲自交流、纠正错误认知很重要。新加坡是个小国,没有“别有用心的动机”、不选边站,所以能给中美学者提供交流场合。

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星期五(4月21日)举办第四届“三边交流”闭门论坛。研究院执行副主席、巡回大使王景荣会后接受本地媒体采访时,发表上述谈话。

首届“三边交流”闭门论坛2021年举行,今年是第一次以全实体形式召开,共120人参会,包括不同国籍学者和新加坡官员,论坛讲者均为中美学者。

王景荣说,实体面对面交流的价值在于,“对话是人性化的,也更能产生同理心”,让他们更能理解在出版物或媒体报道所看到的内容。这也是首次有很资深的中美学者前来交流,王景荣形容这是个正向发展,并希望交流能持续。

在谈到新加坡的角色时,王景荣说,新加坡是个小国,没有“别有用心的动机”,只希望中美学者能够聚在一起交流,所以学院能把两边拉到同个场合来谈。”大国不争吵,区域经济繁荣,这也对新加坡有利。“

王景荣说,我国面对的挑战是,要一直保持不选边站,否则就无法继续扮演东道主角色。

至于中美关系,王景荣认为中美不应“像校园辩论手一直在辩论”,否则难以构建建设性的持久关系。

他说,国家间议题需双方聆听对方的说法,尽可能解释各自内部复杂情况,然后再找寻及扩大共识与合作,大国之间肯定会有竞争,但要按规则。他说,参与闭门论坛的中美学者都同意,两国不应公开对峙。

新加坡国防部副常任秘书(政策)范瑞祥准将在活动开幕式上致辞。

他在会场边向本地媒体总结观察时说,美中竞争将加剧,但也有很多方式可防竞争升级为军事冲突;中美不仅要增进沟通,还应提高沟通质量,进行更多以互信和战略同理心为基础的沟通。他在会场看到很多中美学者交谈,显示他们都希望见面和互动。

来源时间:2023/4/24   发布时间:2023/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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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反战声明:和平、反军火、要自主、重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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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焦点事件

近日从美国华府到欧洲各大城市,反战示威游行绵延不绝。我们不仅全力声援这些反战诉求,也提出以下我们自己的呼吁:

1. 乌克兰和平:要停战谈判不要冲突升温

2. 停止美国军事主义与经济制裁

3. 不要美中战争,台湾要自主并与大国维持友好等距关係

4. 国家预算用在民生社福与气候减缓而非投入战争军武

1. 乌克兰和平:要停战谈判不要冲突升温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行为当然不可原谅,然而助长战火的中程及远程原因亦须深究,否则下一场涂炭生灵的战争随时能再被蕴酿、煽动、点燃。从天主教教宗方济各、《纽约时报》、前北约秘书长 G.I. M. Robertson、到美国知名学者 John Mearsheimer 及 Jeffrey Sachs,特别是杭士基(Norm Chomsky) 的各种告诫,无不质疑并谴责美国及北约在俄罗斯家门口高度挑衅的军事扩张行为。截至目前为止,这场战争已造成至少十几万乌军及含儿童在内的 8 千多平民丧生,并使 1,300 万乌克兰人民沦为难民。

和谈是止战的唯一途径,我们呼吁北约国家停止继续以维持领土完整及捍卫自由民主等让人无法反对的理由为词,让战争升温,任由死伤及流离人数继续增加,甚至刻意破坏各方促谈的外交斡旋。

2. 停止美国军事主义与经济制裁

在「伊拉克有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谎言掩护下,美国的入侵造成约 30 万伊拉克平民丧命、920 万人流离失所。阿富汗、叙利亚、叶门以及巴基斯坦处境亦与伊拉克相同,合计约 63 万平民丧生。自建国以来,美国几乎没有一年不发动或者参与战争。艾森豪总统忧心军火商利益凌驾国家利益因而创造了「军工复合体」一词,是真知灼见。2001 阿富汗战争开始后的二十年里,美国国防支出累计达14 兆,其中 1/3-1/2 进入国防承包商口袋。乌克兰战争不是例外,政治献金与游说能量庞大的军火工业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着显着角色。只要 NATO 武器源源不绝进入乌克兰,这场战争就看不到尽头。(以上数字综合美国布朗大学 “Costs of War”网页及 David Vine 所着 The United States of War)至于经济制裁,过往案例告诉我们经济制裁伤害不到目标国家的政经领袖,受伤害的反而永远是无辜人民,尤其是妇女、儿童及其他社会弱势。美国过往的对外经济制裁经常缺乏正当性,这次的对俄制裁更引爆了全球能源危机及通货膨胀并加剧了全球南方塬本已十分严重的的饥荒。

3. 不要美中战争,台湾要自主并与大国维持友好等距关係

美中双方必须以和平手段解决彼此所有歧见;台湾这块美丽土地不出借作为战场使用。我们不欢迎那些必须牺牲台湾安全、将台湾推向战争边缘的高阶官员来访,亦不支持明显会被解读为挑衅行为的军事合作。台湾应以自主的立场,在经济、生态、学术、文化等能够增进全人类平等、福祉及和平的领域与各国合作,特别该与各强权大国维持等距离的外交关係,并以有智慧的策略与手腕维护台海两岸的安全,而非成为美国霸权的小弟或跟班、或反之成为中国「战狼」抗衡关系之一环;我们谴责任何刻意挑衅引发冲突的行为,相信停止挑衅所能带来的和平效益远远大过军售、驻军,或武力威胁、发动战争。

4. 国家预算用在民生社福与气候减缓而非投入战争军武

此刻全球正笼罩在能源贫穷、通货膨胀、经济衰煺、极端气候、水资源耗竭以及生物多样性流失的多重危机下;国家预算应该用在解决或减缓这些问题以提高人民福祉,而非投入军备竞赛、互相挑衅的黑洞之中。我们知道,俄乌战争爆发前,地球生态早已进入气候紧急状态。儘管在政客财团与新自由主义精英的掣肘下,1.5°C 的减碳目标正随着全球统治阶级财富的飙升而飘逝,但将地球升温控制在2°C 之内的目标依旧值得努力。然而军工复合体催生的战火不仅导致碳排骤升,更促使早该走入历史的化石燃料起死回生。而在这藏着一万三千枚核弹的世界里,步步进逼的核毁灭威胁正掩盖着气候变迁的严重性。当一切归于寂静,政客们宣称战争所能够捍卫的「主权」、「民主」、「自由」…将在哪裡?

我们反对中国大陆对台湾的各种矮化打压及武力威胁,但重复台湾主流媒体到处都是的批评战狼中国的文字不是这份反战声明的功能,我们企盼的是集众人智慧理出一条美中抗衡下更冷静和平的台湾自处之道,也期待藉此声明引发台湾公民社会对国际政治与两岸危机的更多理性的公共讨论和对话。我们更盼望能有更多不同出发点的反战声明和行动相继出现,让台湾社会认真面对并思考战争将带来的灾难。

2023台湾反战声明工作小组:

傅大为(阳明交通大学 STS 研究所)

卢倩仪(中央研究院欧美研究所)

冯建叁(政治大学传播学院)

郭力昕(政治大学传播学院)

参考资料:

傅大为译(2022/3)〈杭士基谈俄国入侵乌克兰:它的起源、如何应对、与人类歷史的关键〉。Truthout

汪宏伦(2010)〈值得从杭士基学习的十件事〉。《自由时报》。8 月 9 日。自由副刊。

(註:汪教授并不认同这份声明,亦非反战声明工作小组成员)

李行德(编) 〈2010 年杭士基访台专辑〉。台北市:中央研究院。

冯建叁(2022)〈不实资讯、广场事件与战争责任:理解乌克兰〉。《传播文化与政治》。15 期,p.161-201。

首波学界与艺文界连署名单:

丁乃非 (中央大学英文系)

王秀云 (成大医学系人文暨社会医学科)

王亚维 (政治大学传播学院)

王振寰 (政治大学国家发展所)

王智明 (中研院欧美所)

石明人 (成大医学系人文暨社会医学科)

何万顺 (东海大学外文系)

吴永毅 (台南艺术大学音像所)

李玉瑛 (元智大学社会暨政策科学系)

汪中和 (中研院地球科学所)

周成功 (阳明交通大学生命科学系)

林富美 (世新传播管理所)

林丽云 (自由工作者)

邱大昕 (高医大医学社会学与社会工作学系)

唐士哲 (中正大学传播系)

夏晓鹃 (政大社工所)

孙大川 (东华塬住民民族学院、政大台文所)

翁裕峰 (实践国贸系)

张小虹 (台大外文系)

陈光兴 (阳明交大社会与文化研究所)

陈信行 (世新社发所)

陈致晓 (台科大光电所)

陈培哲 (中研院院士、台大临床医学研究所)

黄文倩 (淡江中文系)

黄俊铭 (政治大学传播学院)

黄美英 (暨大歷史系)

4

黄德北 (世新社发所)

杨儒宾 (清大哲学所)

廖南诗 (中研院分子生物所)

廖咸浩 (台大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

刘纪蕙 (阳明交大社会与文化研究所)

刘梅君 (政大劳工所)

蔡如音 (师範大学大众传播所)

卢非易 (政治大学传播学院)

钱永祥 (中研院人社中心)

钟永丰 (文化工作者)

钟乔 (诗人/戏剧工作者)

来源时间:2023/4/23   发布时间:2023/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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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一项量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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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雪莹  来源:PoIiticaI理论志

为何明月照沟渠——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一项量化研究

摘要:

在中美博弈背景下,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变迁是学术界和政策界 广泛关注的议题。基于面板向量自回归和向量自回归模型的实证研究发现,整体而 言,自奥巴马政府以来,美国盟友在中美博弈中高度看齐美国对华关系。当美国对华强硬时,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也随之恶化,其北约盟友尤甚。即便是在强调美国 优先的特朗普政府时期 ,“ 看齐效应 ”依然稳固,甚至有所强化。在国别层面,澳大利亚、加拿大和立陶宛等国格外追随美国的对华关系,而意大利、德国和埃及等国的对华关系受美国因素影响较小。自拜登政府以来,美国盟友对华关系中“看齐效应”的 强度出现明显的极化现象,部分盟友高度追随美国,但也有不少国家与美国背道而 驰。国内政治因素也是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重要考量,这一点从美国盟友对华关系 的延续性以及面对外界冲击时美国盟友对华关系调整的滞后性中可见一斑。此外,基于面板数据多元线性回归模型的实证检验发现,从美国获取的安全保护越可靠、 对美国的贸易依赖程度越高,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就越强硬。而盟友西式民主水平的提升可以弱化美国安全保护与盟友对华关系之间的负相关性。

作者简介:

王雪莹,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生

编译来源:

《世界经济与政治》2023年第3期

一、引言

在加强与美国盟友双边合作的道路上,中国的期待多有波折,出现了“我本将心 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情况。以中国重要的经贸伙伴欧盟为例,解除对华军售 禁令、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以及通过中欧投资协定可谓中欧深化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的三块“试金石”。中国每一次都对欧盟寄予厚望,积极主动地释放善意,在欧洲面临 债务危机时及时伸出援手,且在双边投资协定谈判中就一些重要议题做出让步。然 而,最终结果却并不总能如中国所愿: 欧盟对华军售解禁仍悬而未决; 22016 年,欧盟 公开表示不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 2021年3月,欧洲议会冻结对中欧投资协定的审议,至今未有重启安排。无独有偶,中国期待与近邻日本加强合作的努力也没有得到积极回应。世纪之交,中国政策界和学术界都提出应该大幅改善中日关系,尝试“中日接近”,强调中日双方在非传统安全等领域的合作空间,并认为中美、中日关系的改善将减弱美日同盟的凝聚力。 然而,事实却不尽如人意,“对日新思维”没有得到日本的积极反馈,中日关系仍然保持“政冷经热”的总体基调,钓鱼岛争端等历史问题一直未能妥善解决。

中国与美国盟友双边往来中的这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现象也 进一步引发了“为何明月照沟渠”的疑惑,即为何中国与美国盟友改善双边关系的多 次努力都未见起色? 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决策机制是什么? 美国因素是中国的努力 频繁落空的主要原因吗?

本文在考察了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决策机制后发现,这些国家对华关系的演变深 受美国对华关系、自身国内政治、美国安全承诺的可靠性以及对美国贸易依赖程度的影响。本文使用面板向量自回归( PVAR) 模型和向量自回归( VAR) 模型,发现美国盟 友尤其是北约盟友的对华关系高度看齐美国的对华关系,而且出于对国内政治因素的考量,美国盟友在对华关系上表现出较强的延续性。本文还通过普通最小二乘法 ( OLS) 和广义矩估计方法( GMM) 发现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深受安全利益和经济利益 的影响: 美国提供的安全保护越可靠,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就越强硬,但二者之间的相 关性随着美国盟友西式民主水平的提高而减弱; 对美贸易依赖程度越深,美国盟友的 对华关系就越强硬。本文的研究结果勾勒了一幅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决策机制的整体 图景,这既有助于完善联盟管理理论,又可以服务于中国对外政策实践,具有一定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二、文献回顾

联盟的维持与管理贯穿于联盟形成到瓦解的整个过程。冷战后,既有联盟延 续的时间越来越长,联盟的维持与管理日益成为决策者面临的重大课题,也是联盟研究的关键题,相关研究成果对于理解中美博弈背景下的美国对华关系有着重要意义。

既有研究广泛关注联盟维持与管理的效果,并提出了一系列影响因素,包括共同的战略利益、盟友与美国之间的实力对比、联盟制度化水平以及盟友与美国的国内秩序相似性等。现实主义强调共同利益与威胁以及体系内部的实力对比对联盟维持与管理的关键意义。进攻性现实主义尤其关注安全威胁,约翰 • 米尔斯海默(John JMearsheimer)认为中国的快速发展将“威胁’邻国安全,这些国家将加强与美国的合作共同遏制中国发展,这有助于美国维持与管理其联盟体系。周建仁指出,当国家自助能力不足且同盟实力达到制衡门槛时,盟国更加依赖联盟,而当国家自助能力足够强大,或者国家自助能力较弱但组成同盟也无法达到制衡门槛时,国家对联盟体系的依赖度便较低。新自由制度主义强调制度化水平的重要性。西莉斯特 • 洪兰德(Celeste A. Wallander)和罗伯特• 基欧汉(Robert 0. Keohane) 认为,制度化水平高的联盟会形成与其命运密切关联的利益集团,这些利益集团会维持同盟的凝聚力。许海云和田甜指出,北约松散的联盟体制等因素使得士耳其将北约内部矛盾公开化,不遵从北约的安全指向,对联盟形成了沖击。田建构主义认为联盟是一种共同知识,一定国际规范和观念结构下各国互动中对共同利益的认知促进了联盟的形成。一旦联盟形成,各国对共同利益的认知将进一步在互动中彼此影响,有助于联盟的维持和环固。此外,还有研究强调国内政治对于维持联盟体系的重要性,认为盟友国内秩序的兼容性越强,联盟越容易维持、联盟内部的凝聚力越强。

也有研究将上述联盟理论观点综合起来分析联盟体系的维持与管理。斯蒂芬 •沃尔特( Stephen M. Walt) 指出,存在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于联盟的维持,包括霸权国的领导、承诺的可信度、国内政治的需要、精英对政治的控制、高制度化水平、意识形态一致性和相似的心理认同等。宋伟和宋卓如指出,共同的战路利益、平衡的实力关系和相互兼容的国内秩序有利于联盟的维持,田苏若林和唐世平指出,相互制约是联盟管理的核心,权力对比和意图匹配程度通过相互制约机制影响联盟的管理,权力对称且意图一致的联盟更便于被管理。周建仁结合特朗普政府时期北约弱化程度大于美日同盟和美韩同盟的事实指出,战略信誉下降的方式和领域以及联盟结构都会影响联盟弱化的程度,霸权国在安全领域的信誉下降和多边联盟结构更容易导致联盟弱化。

美国联合盟友遏制中国快速发展是既有研究中的一个重要议题。林赛 •福特(Lindsey W. Ford)和詹姆斯•戈德盖尔(James Coldgeier)认为中国的快速发展是美国及其盟友面临的核心挑战,美国应加强联盟体系的凝聚力,拓展军事领域之外的其他合作,汇集技术创新优势,遏制中国的科技影响力。史文( Michael D. Swaine) 认为,美国企图打造的所谓自由、开放的“印太秩序”事实上是美国联合印太盟友对抗中国的工具,将会让亚太地区更加不自由、不开放。部分中国学者认为,牵制中国是美国联盟管理的主要任务之一,美国对华强硬是诸多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强硬的重要原因。朱海燕认为,在美国压力下,美日同盟对中国的“指向性”更加强烈。。孙茹和王付东认为,拜登政府上台以来,美韩同盟涉华合作进一步扩展至安全、经济、科技和国际秩序等中美博弈的关键议题。冯怡然认为,欧盟 2019年出台的《欧盟一中国:战路展望》政策文件标志着欧盟对华关系较以往更加强调中欧之问的竞争性,欧盟对华关系的调整深受美国因素的影响。赵光税认为,拜登政府上台后,美欧对华关系协调进一步升级,涉及市场规则、高端技术、产业升级和人权等领域,甚至出现了“机制化”趋势。曹鹏鹏和石斌认为,日本、澳大利亚和印度作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重要支点,均在不同程度上追随美国的“印太战略”和“亚太再平衡”战略,日本和澳大利亚分别成为美国亚太地区战略部署的“北锚”和“南锚”。

总的来说,既有研究关注了联盟的维持与管理以及中美博弈背景下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但仍存在三方面不足。

其一,既有研究往往聚焦个别案例,缺乏对美国联盟体系对华关系影响因素的整体评估。本文认为,既有研究方法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研究者刻画一幅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影响因素的宏观图景。一般而言,定性研究仅能覆盖有限案例,而定量研究普遍使用 VAR 模型考察中美和特定第三方互动的相互影响,研究者往往只挑选了个别第三方进行考察。聚焦少数几个美国盟友的研究能够精确把握这些盟友对华关系背后的驱动因素,但却无法回答美国在其联盟体系中的号召力究竟如何、其盟友的对华关系普遍受哪些因素影响等重要问题。

其二,既有研究较少关注不同美国总统任期内联盟体系对华关系凝聚力的变迁,而是较多地关注特定美国总统的对华政策风格。然而,美国对盟友的影响力在不同总统任期内有何变化这一现实问题却没有得到充分探究。

其三,既有文献未能深入研究不同联盟管理因素之间的互动,没有考虑到联盟管理底层因素的调节效应。如前文所述,既有研究认为共同的安全威胁和相似的国内秩序有助于联盟管理,但鲜有考察当民主程度发生变化时外部安全威胁程度对联盟管理的影响力会呈现怎样的变化。

本文主要使用量化研究方法勾勒出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决策机制的整体图景。一方面,本文使用面板向量自回归模型,考察不同总统任期内在美国对华关系和美国对盟友关系的冲击下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响应状况;另一方面,考虑到联盟管理的底层因素在短时间内相对稳定,且难以获取高频数据,本文基于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探究武器进口、贸易依赖程度和西式民主水平等因素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影响,并考察西式民主制度对武器进口与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相关性的影响。

三、研究假设:美国盟友对话关系的决定机制

为探究白奥巴马政府以来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合作与冲突程度的决定机制,本文着重考察美国因素和美国盟友自身因素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影响。其中,美国因素是指美国对华关系和美国对盟友关系,美国盟友自身因素则是指盟友的国内政治、安全、经济利益和政治制度等。

其一,美国对华关系可能影响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美国是其盟友与中国双边互动中重要的第三方,美国盟友倾向于追随美国的对华关系。2021年3月,美国、英国、欧盟等国家和地区先后围绕涉疆问题制裁或谴责中国,体现了美国盟友在对华议题上对美国的追随。既有研究尚未就美国盟友对美国对华关系的追随程度达成一致意见。以欧盟为例,曹玮认为,在中美战略竞争加剧的时代背景下,中美关系决定着其他双边关系,印度和俄罗斯更可能追随美国,但欧盟非但不会追随,甚至还会反其道而行。赵光锐和冯怡然则认为,欧盟对华关系走向强硬离不开美国因素的影响,拜登上台以来,欧美对华关系协调不断强化甚至出现机制化趋势。

其二,美国对盟友关系也可能影响其盟友的对华关系。当美国在较大程度上包容盟友的诉求时,盟友更倾向于支持和追随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而当美国难以回应盟友的利益诉求时,盟友将倾向于排斥和疏远其主导的国际秩序。现实中,美国频繁拉拢盟友共同应对中国的快速发展,美国精心打造的“印太战略”和美国—东盟特别峰会等无不体现了其联合盟友( 以及准盟友) 遏制中国发展的意图。

其三,美国盟友自身的国内政治、安全、经济利益和政治制度等也是其对华关系的潜在影响因素。

在国内政治方面,一国的对华关系具有一定的延续性。如果一国政府内部存在强烈的对华合作意愿,那么该国与中国的关系将在一段时期内较为友好,反之则较为强硬。冷战结束后,理性主义受到来自社会建构主义的批评与挑战。在国际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开放经济政治学( OEP) 的出现体现了理性主义的自我修正与完善。开放经济政治学认为,国内政治因素可以改变一国的对外政策,国内利益通过国内政治制度“汇集为一个国家的政策”,并在国际谈判中努力确保本国政策得以顺利实施。由于国内政治结构、政党结构、领导人认知和利益分配等政治因素在一段时期内相对稳定,一国的对外政策理应具有一定的连贯性,对外部冲击的响应也会相对滞后。

在安全方面,美国对盟友的安全保护越可靠,其盟友越可能对华强硬。美国的联盟体系主要是安全联盟,寻求安全保护是一些国家加入美国联盟体系的主要诉求之一,这间接说明美国盟友主观上存在“不安全感’。吴心伯认为,安全利益是美国盟友制定对华经贸政策时最重要的考量,安全考虑不一定是受到现实中客观的安全威胁,而是一种主观认知。王栋认为,威胁认知是影响亚太国家对华采取对冲策略的重要因素,一国对华威胁认知的升高可能使其对华关系由软对冲转向硬对冲。田本文认可他们的观点,认为安全考虑是可以被建构的主观认知,与一国的历史经验、意识形态以及所处的国际奥论环境息息相关。例如,澳大利亚并没有受到来自中国的“安全威胁”,但有国际與论认为,随着中国的快速发展,澳大利亚所处的地区安全环境将会很不稳定,新加坡作为美国的准盟友很可能封锁中国的航路,以至于中国不得不加强对澳大利亚北部沿海和印度尼西亚的“军事控制”以维持能源供应,因此澳大利亚将受到严重的“安全威胁’。这一国际奥论营造出的“不安全感”可以一定程度上解释澳大利亚近年来强硬的对华态度。

在经济利益方面,美国盟友在经济上对美国依赖性越强,越可能追随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并对华强硬,反之则越友好;在经济上对中国低赖性越强,越可能对华友好,反之则越强硬。经济相互依赖与国际政治之问的关联性长期受到学界的广泛关注,不少学者认为经济相互依赖提高了冲突成本,因此国家之间会强化合作,这传达了成本高昂的信号、展现了合作的决心。与中国的紧密经济关系是一些东南亚国家对华友好、在中美之间左右逢源的重要原因。其中,泰国被认为是处在十字路口的美国盟友。姬蒂 •普拉思塔斯克( Kitti Prasirtsuk)认为,美国和泰国之间存在的共同威胁较少且泰国与中国保持着密切的经济联系,因此泰国对泰美同盟关系并不十分坚定。吴心伯指出,可观的预期经济利益在英国率先宣布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意大利加入“一带一路”倡议、菲律宾开通以华为公司为核心供应商的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5C)商用网络等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在政治制度方面,共同的认知、一致的意识形态以及相互兼容的国内秩序或许有助于联盟的维持。西式民主程度越高的国家,越倾向于在对华关系领域与美国保持一致,在涉疆、涉港和涉藏等问题上频频制造危机,攻击抹黑中国。事实上,长期以来西方社会对中国政治制度的抹黑屬见不鲜。维杰•戈卡莱( Vijay Gokhale)指出,中国认为自身的经验和国际局势的变迁证明,20 世纪流行的对西式民主的追捧是错误的,西式民主并不是最好的或最有利于国家繁荣与发展的治理模式。冷战后,在全球推广西式民主价值观、意识形态和人权理念是美国历届政府对外政策中的重要内容。拜登政府上台以来“民主国家联盟”在美国外交政策中的地位显著提升,拜登政府通过举办“全球民主峰会”,试因在中美竞争中占据意识形态高地。不仅如此,拜登政府还企图以“民主”为依托,在经济、科技和地缘政治等领域联合盟友打压中国。

基于以上理论分析,本文提出 6 个待检验假设( 如图 1) 。

假设 1: 美国对华强硬时,美国盟友对华关系也随之恶化; 反之,美国对华友好时,美国盟友对华关系也随之友善,即“看齐效应”。

假设 2: 美国对盟友关系更加友好时,美国盟友更愿意维持以美国为首的国际秩序并对华强硬; 反之,美国对盟友关系趋于强硬或者降低对盟友的拉拢力度时,美国盟友会主动与中国加强合作,即“拉拢效应”。

假设 3: 考虑到国内政治因素在短时间内相对稳定,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理应具有较强的政策惯性,若一国对华关系好转,那么该国后续一段时间的对华关系也将向好,反之则恶化,即“延续效应”。

假设 4: 美国增强对盟友的安全保护时,盟友对华关系恶化,反之则更加友好。

假设 5: 美国盟友在经济上越依赖美国,对华关系越强硬,反之则越友好。

假设 6: 美国盟友国内政治的西式民主程度越高,对华关系越强硬,反之则越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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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如图1所示,本文假设,美国盟友的自身考虑是对华关系决策过程中的自变量,它们根据自身的国内政治、安全、经济利益和政治制度因素决定对中国的态度,而美国的行为是重要的冲击变量,二者共同决定美国盟友的选择。事实上,美国对盟友的拉找和盟友的自身考虑并非泾渭分明。例如,美国对盟友的拉拢可以表现为增加对盟友的武器售卖,而盟友可能因对自身安全因素的重视,在接受来自美国可靠的安全保护后转而对华强硬。

本文末将中国对美国盟友的关系纳入理论框架,主要出于两点原因:一是既有研究和现实观察表明,中国的主动作为似乎并不能有效改变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反而存在着“明月照渠沟”现象,即中国主动释放的善意难以换取美国盟友的对等善意; 二是笔者在基于 PVAR 模型的实证检验中纳入中国对美国盟友的关系,以考察其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影响,实证检验结果显示其影响力十分微弱。

四、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看齐效应、拉拢效应和延续效应(一)研究方法、模型构建与数据来源本文引入 PVAR 模型检验假设1至假设3。选用该模型主要基于三点考虑: 一是美国对华关系、美国对盟友关系以及美国盟友对华关系之间具有高度内生性, PVAR 模型可以较好地刻画内生变量之间的动态相互依赖关系; 二是使用面板数据能够将不同盟友纳入考察范围; 三是本文将美国对华关系和美国对盟友关系看作冲击变量,脉冲响应分析可以较好地评估美国盟友对冲击的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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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PVAR 模型的实证检验结果中,本文主要关注美→中、美→盟以及盟→中自身对盟→中的影响力。若盟→中对美→中正向冲击的响应为正,负向冲击的响应为负,则假设 1 成立; 若盟→中对美→盟的正向冲击响应为负,负向冲击响应为正,则假设 2 成立; 若盟→中对前期盟→中正向冲击的响应为正,负向冲击的响应为负,则假设 3 成立。为检验本文假设 1 至假设 3 是否成立,本文将 2009 年 1 月至 2022 年 3 月的周度数据分为 4 个阶段并构建了 12 个 PVAR 模型( 见表 1) ,除对代表性盟友整体进行实证检验外,本文还分别对美国的北约盟友和非北约主要盟友进行了实证检验。本文将北约盟友和非北约盟友分开检验的理由是: 总体而言,相较于非北约盟友,美国的北约盟友受到的约束性更强.《北大西洋公约》没有免责条款,即没有成员在特定条件下可放弃履行条约义务的条款,而包含了其他联盟条约所没有的忠诚条款,即成员不得参加有悖于该公约的其他条约。本文认为,因条约的约束力不同,在受到同等美国对外关系变化的冲击时,美国北约盟友和非北约盟友的响应可能不同,因此在实证检验中对美国北约盟友和非北约主要盟友进行了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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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数据来源为全球最大的政治事件开放数据库全球事件、语言与语调数据库 ( GDELT) 。GDELT 由谷歌支持,收集了 1979 年以来全球各个国家 100 余种语言的新闻报道,能够实现及时的每日更新甚至每 15 分钟更新。GDELT 将国与国之间( A 国→B 国) 的有向互动事件由机器自动编码为各类口头或者实质性行动( 包括发表公开声明、上诉、表达合作意愿、实质性合作、威胁、抗议和战争等) ,并报告戈德斯坦得分( Goldstein score) 等其他指标。与 GDELT 报告的其他指标相比,戈德斯坦得分仅反映事件本身的性质,不受媒体主观因素的影响。该得分反映的是国家间冲突或合作的程度,取值范围为-10 到 10,得分越高,表示施动者与被动者的合作程度越高、冲突程度越低,反之则合作程度越低、冲突程度越高。

本文使用戈德斯坦得分衡量一定时间段内 A 国对 B 国关系倾向于合作还是冲突,计算了 2009 年1月至 2022 年3月盟→中、中→盟、美→盟、盟→美、美→中、中→美这 6 组双边互动事件所反映的对外关系总基调的周度数据,覆盖超 2 亿个互动事件。具体而言,笔者使用了 3 种计算方式: 一是戈德斯坦得分的算术平均值; 二是使用每个互动事件被报道提及的次数作为权重,计算戈德斯坦得分的加权平均值; 三是使用提及每个事件的新闻来源数目作为权重,计算戈德斯坦得分的加权平均值。由于第一种计算方式最大限度地排除了媒体主观因素的干扰,后文的实证检验主要使用第一种计算方式得到的数据,并在稳健性检验中使用另外两种计算方法得到的数据进行实证检验,以尽可能确保估计结果的有效性。此外,庞珣和刘子夜认为,国家之间的相互反应难以在当日或次日做出,但迁延至一个月的可能性也较低,戈德斯坦得分的周度均值能够较好地刻画国与国之间的相互反应。本文认可这一观点,因而也使用周度数据考察国与国之间的互动。

(二)PVAR模型实证检验

1.平稳性检验、最优滞后期选择和格兰杰因果检验

为保证模型I至模型XII各变量的平稳性,进而保证估计的有效性,本文对盟→中、中→盟、美→盟和盟→美进行了 IPS 检验,对美→中和中→美进行了时间序列平稳性 ( ADF) 检验,结果显示各变量在相应的时段都是平稳的。

在模型滞后期选择方面,PVAR 模型滞后阶数越多,解释力越强,但会对模型的自由度形成影响。本文主要参考贝叶斯信息准则( BIC) ,为模型I至模型XII选定的滞后阶数都为1 阶。

此外,本文对12组模型进行了格兰杰因果检验。检验结果显示,在模型I至模型 VIII中,95%置信度下,美→中、美→盟都是盟→中的格兰杰原因。本文 PVAR 模型的变量顺序主要根据格兰杰因果检验结果确定。

2.PVAR模型脉冲响应函数分析

PVAR 模型脉冲响应函数反映了冲击变量一个标准差的正向冲击对响应变量的影响。图 2 至图 5 分别展示了四个时期盟→中对美→中以及美→盟和盟→中自身的响应。

结合图 2 至图 5 可知,自奥巴马政府第一任期以来,盟→中表现出较强的延续性,但是政策惯性持续的时间有限,一般都在一个月左右,针对美国北约盟友和非北约盟友的脉冲响应结果都支持假设3。此外,美→中和美→盟对盟→中的影响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当期盟→中不受美→中和美→盟的影响。面对外界冲击,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响应的滞后性也进一步说明了假设3是成立的。以下具体介绍各个时期美→中和美→盟对盟→中的影响。

如图 2 所示,奥巴马政府第一任期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看齐美国对华关系,且看齐效应具有较强的持续性。美国北约盟友的看齐效应强度( 盟→中对美→中正向响应的峰值) 显著大于非北约盟友。此外,北约盟友对华关系的变化符合拉拢效应的预期,但强度有限且持续性较差,联盟体系整体对华关系和非北约盟友对华关系则不符合拉拢效应。

如图 3 所示,奥巴马政府第二任期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变化符合看齐效应的预期,即符合假设1。看齐效应在北约盟友和非北约盟友中强度相当,但是北约盟友的看齐效应持续时间更长。此外,北约盟友对华关系的变化符合拉拢效应,但强度较弱且持续性较差,联盟体系整体和非北约盟友则不符合拉拢效应。

如图4所示,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变迁高度看齐美国对华关系,其中北约盟友的看齐效应强度显著强于非北约盟友。此外,联盟体系整体和非北约盟友对华关系的变化符合拉拢效应,但强度甚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北约盟友则不符合拉拢效应。

如图5所示,拜登政府时期美国联盟体系对华关系的演变表现出较强的看齐效应,北约盟友的看齐效应尤为强烈,给定美→中一个标准差的正向冲击,盟→中正向响应的峰值高达 1.5,而非北约盟友的对华关系没有明显的看齐效应。此外,联盟体系整体和北约盟友对华关系演变不符合拉拢效应的预期,非北约盟友虽然符合,但是强度十分微弱,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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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分析图 2 至图 5,可以得出三点研究发现: 其一,自奥巴马政府以来,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普遍看齐美国对华关系,且北约盟友看齐效应的强度显著强于非北约盟友。由此可见,就对华议题而言,美国在其北约盟友间的号召力显著强于非北约盟友。其二,拉拢效应仅在部分时期对部分盟友成立,且往往强度较弱、持续性较差。其三,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体现出较强的延续效应,但延续时间较短。

3.PVAR模型方差分解结果

PVAR 模型的脉冲响应函数能够刻画各内生变量彼此之间的动态影响,方差分解则能够体现冲击变量对响应变量的重要程度。本文使用 PVAR 方差分解方法,通过蒙特卡洛模拟 200 次得出方差分解结果( 见表 2) 。不同时期方差分解结果趋于稳定的期数不同,所以在不同时期本文汇报的方差分解期数存在一定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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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表 2 可知,在本文所检验的四个时期中,盟→中自身一直是解释美国盟友对华关系波动的重要因素,且面对美→中和美→盟的冲击,盟→中的响应具有较强的滞后性。由此可见,延续效应是存在的。对于北约盟友而言,看齐效应也表现出可观的解释力。其中,对于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北约盟友,美国对华关系的波动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波动的解释力高达 60%以上。而对于非北约盟友,看齐效应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波动的解释力普遍较低。此外,对于存在拉拢效应的模型,即前文脉冲响应分析中,盟→中对美→盟正向冲击的响应为负的情形,拉拢效应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解释力极其微弱。

(三)稳健性检验

为保证实证检验的有效性,本文通过三种途径进行稳健性检验: 其一,使用不同计算方式评估双边互动所表示的关系友好程度。在使用戈德斯坦得分算术平均值表征双边互动关系外,本文还分别以事件被提及次数和报道来源数作为权重计算戈德斯坦得分的加权平均值,并重新进行前文基于 PVAR 模型的实证检验,得到与前文基本一致的实证检验结果。其二,本文对样本进行微调,如删去、添加或变换样本国家,调整后的实证检验结果与前文实证检验结果基本一致。其三,本文调整 PVAR 模型的滞后期,以评估 PVAR 模型的估计结果是否稳健。稳健性检验结果与前文实证检验结果基本吻合。囿于篇幅,本文不在正文中详述稳健性检验结果。

(四)PVAR模型实证研究发现

结合前文脉冲响应分析和方差分解结果,本文得出四点研究发现( 见表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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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假设1成立。看齐效应是影响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变化的重要因素,当美国对华强硬时,美国盟友也趋向于同中国对抗甚至发生冲突。北约盟友的看齐效应显著强于非北约盟友。在对华议题方面,北约盟友较非北约盟友更加缺乏战略自主性。

第二,假设2不成立。美国对盟友关系这一冲击几乎无法改变盟友对华关系走向。考虑到戈德斯坦得分平均值计算得到的数据反映的是美国对盟友关系总基调而非某个特定领域,本文认为,拉拢效应不存在说明美国对盟友关系总基调的变化不会外溢为盟友对华关系的转变。由此可见,即便是美国联盟体系内部在某段时间就气候和关税等议题产生嫌隙,也很难传导为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好转。但是假设2不成立并不意味着美国与盟友之间的互动完全不会影响盟友的对华关系。后文实证检验将进一步表明,美国对盟友的安全保护以及盟友对美国的经济依赖会显著影响盟友的对华关系。

第三,假设3成立。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具有较强的“延续效应”,且对外界的响应具有一定的滞后性。由此说明,国内政治是决定盟友对华关系的重要考量。然而,延续效应持续的时间较短,明显短于看齐效应。

第四,分不同政府时期来看,奥巴马政府第一任期是本文所覆盖的四个时期中美国盟友看齐效应最弱的一个阶段。在奥巴马政府第二任期,美国盟友看齐效应的强度大幅跃升。在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盟友看齐效应的强度进一步强化,北约盟友和非北约盟友都表现出较强的看齐效应。拜登执政以来,北约盟友的看齐效应继续增强,但是非北约盟友的看齐效应消失。

纵向比较不同时期美国政府的情况可以发现,特朗普政府非但没有破坏甚至强化了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看齐效应。特朗普政府时期是本文检验的四个时期中唯一一个非北约盟友表现出强烈的看齐效应的时段。本文认为,这一研究发现看似在情理之外,但事实上是在情理之中。之所以说在情理之外,是因为特朗普政府时期严重破坏了美国的联盟体系。特朗普政府提出“美国优先”,并退出多个国际组织和国际条约,包括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TPP) 。特朗普政府的行为令不少美国盟友感到失望并予以公开谴责; 1而说其在情理之中,是因为特朗普政府常常施压盟友与其一同对抗中国,如呼吁欧洲盟友打压华为等。此外,在特朗普任期内,尽管美国联盟体系内部在气候问题等议题上存在分歧,但是在与中国相关的议题上保持了高度一致,不论是涉港问题中对有关人员的制裁,还是新冠疫情期间对中国的抹黑,都彰显了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高度一致性。

(五)看齐效应的国别差异

前文实证检验发现,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存在较强的看齐效应,深受美国对华关系影响。本文进一步检验了美国不同盟友在不同时期的看齐效应的强弱。在研究方法上,本文引入 VAR 模型考察国别层面的看齐效应强度。一般而言,VAR 模型的构建如式 2 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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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构建了 106 个 VAR 模型以评估奥巴马政府第一任期、第二任期以及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四个时期当中美国盟友看齐效应的强度。根据不同时期各国数据的完整程度,本文对样本进行了一定的调整。针对奥巴马政府第一任期的数据,本文构建了 25 个 VAR 模型,评估 24 个国家及欧盟的看齐效应强度; 针对奥巴马政府第二任期、特朗普政府时期和拜登政府时期的数据,本文各构建了 27 个 VAR 模型,每个时期所选择的样本国参见表 4。ADF 检验表明,以上 106 个 VAR 模型的各变量均为平稳序列。此外,综合考虑最小化信息量准则( AIC) 、贝叶斯信息准则和准似然独立准则 ( QIC) ,以上 106 个 VAR 模型的滞后阶数为 1 阶、2 阶或 3 阶。每个 VAR 模型都包含 5 个变量,分别为美→中、中→美、美→盟、盟→美和盟→中,以评估盟→中对美→中冲击的响应程度,即式 2 中,Y i是一个 5 维列向量。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在进行国别层面的 VAR 模型检验时使用了美→中、中→美、美→盟、盟→美和盟→中这 5 个变量,未将中→盟纳入模型,主要出于两点考虑: 一是前文基于 PVAR 模型的实证检验已表明,中→盟对盟→中的影响力极其微弱; 二是中→盟的缺失程度非常严重。本文试图在国别层面的实证检验中考察更多前文 PVAR 模型没有考虑到的盟友,但是这些国家 2009 年以来中→盟的缺失程度普遍达到 90%以上,本文尝试使用不同的数据插补方法,依然难以达到较好的效果。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在进行国别层面的 VAR 模型检验时使用了美→中、中→美、美→盟、盟→美和盟→中这 5 个变量,未将中→盟纳入模型,主要出于两点考虑: 一是前文基于 PVAR 模型的实证检验已表明,中→盟对盟→中的影响力极其微弱; 二是中→盟的缺失程度非常严重。本文试图在国别层面的实证检验中考察更多前文 PVAR 模型没有考虑到的盟友,但是这些国家 2009 年以来中→盟的缺失程度普遍达到 90%以上,本文尝试使用不同的数据插补方法,依然难以达到较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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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 4 中,数字越大表示盟友越追随美国的对华关系,看齐效应越强。本文为表 4 中看齐效应强度大于 0.10 的单元格加了阴影,表明该国在该阶段看齐效应相对较强; 小于-0.10 的单元格加了下划线,说明该国看齐效应相对较弱,甚至与美国对华关系背道而驰。根据表 4 所呈现的实证检验结果,本文得出四点研究发现: 第一,欧盟作为一个整体一直高度看齐美国对华关系,在特朗普政府时期,欧盟的看齐效应强度高于其他三个时期。第二,综合四个时期的分析结果可知,澳大利亚、加拿大和立陶宛等国格外追随美国的对华关系,而意大利、德国和埃及等国的对华关系相对平衡,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追随美国的迹象。第三,与前文 PVAR 实证检验结果相吻合的是,特朗普政府非但没有破坏甚至一定程度上强化了美国联盟体系在对华问题上的凝聚力。不仅如此,特朗普政府时期有 13 个国家的看齐效应强度超过 0.1,仅有 1 个国家的看齐效应强度小于-0.1。第四,拜登任期,美国盟友的看齐效应强度出现了明显的极化倾向,部分国家高度看齐美国对华关系,看齐效应强度高于以往三个时期,但与此同时,也有多个国家与美国背道而驰。

五、美国盟友对华关系中的安全、经济利益和政治因素

前文理论分析表明,美国对盟友安全利益的保护、盟友对美国密切的经济依赖程度以及盟友国内的政治制度等因素都有可能影响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本部分通过面板数据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检验何种因素是影响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底层驱动因素。

(一)研究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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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数据来源与变量定义

各变量的数据来源和变量定义见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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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检验假设 4 时,本文将自美国进口武器金额( 对数) 作为核心解释变量,将对美贸易依赖度、西式民主水平、军事支出占比、对华贸易依赖度、人均 GDP( 对数) 和人口总数( 对数) 作为控制变量。此外,本文还引入自美国进口武器金额( 对数) 与西式民主水平的交互项,用以估计西式民主水平的调节效应。本文认为,对武器进口所产生效应的因果识别受到三方面挑战。

第一,来自共同的混淆因素的挑战,即可能存在既影响武器进口金额又影响对华关系的因素。具体而言,主要包括三类: 一是中美关系的变化,涉及美国对华关系的演变和中美相对实力的变化等。中美战略竞争的加剧可能既强化美国笼络盟友的力度,将更多武器出售给盟友,又促使美国强势介入中国与美国盟友的双边关系,甚至迫使美国盟友在中美之间选边站,导致美国盟友主动恶化与中国的关系。二是中国实力的变化。当中国实力增强时,一方面,美国可能通过加强对盟友的安全承诺来巩固其联盟体系; 另一方面,美国盟友也会由于担心来自中国的“挑战”而主动改变对华关系,如欧盟自2019 年起将中国定位为经济竞争者和制度性对手便体现了这样的顾虑。三是军费投入的多寡。一方面,一国军费支出占 GDP 的比例越小,该国军事实力越弱,越可能渴望来自美国的安全保护,自美国进口更多的武器; 另一方面,这样的国家十分需要美国的安全保护,也更希望维持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面对中国的快速发展施行了强硬的对华关系。

本文通过引入控制变量的方式解决上述共同混淆因素的影响。上述三类混淆因素中与中美博弈和中国实力有关的因素仅随时间变化,不随国家变化,因而控制时间固定效应可以较好地消除这些共同混淆因素的影响。此外,为消除第三类混淆因素的影响,本文将军事支出占比作为控制变量引入式 3 和式 4。

第二,或许武器进口反映的是贸易依赖的密切程度或西式民主制度的完善程度,是经贸关系或政治制度而非武器进口本身决定了国家的对外关系。3 对此,本文引入美国盟友对华贸易依赖度( trade_chnit ) 、对美贸易依赖度( trade_usait) 以及西式民主水( democracyit) 作为控制变量。

第三,可能存在遗漏变量偏误和反向因果导致的内生性问题。武器进口可能反映了其他不可观测变量,即存在遗漏变量偏误。此外,对华关系可能反向影响一国自美国进口的武器金额。本文尚未发现能够很好地表征武器进口的工具变量,但已引入若干控制变量,可以较好地消除遗漏变量偏误。不仅如此,本文除使用 OLS方法对式 3 和式 4 进行估计外,还使用 GMM 方法进行估计以尽可能回应关于内生性问题的担忧。

在检验假设5和假设6时,同样面临对因果识别的挑战,本文依然通过引入控制变量和使用 GMM 方法的方式进行回应。囿于篇幅,此处不再一一赘述实证检验中面临的对因果识别的挑战。

在检验假设5时,对美贸易依赖度是核心解释变量。考虑到对美贸易依赖度可能影响对华贸易依赖度,对美国的贸易依赖度加强( 减弱) 时,对中国的贸易依赖度可能下降( 增强) 。引入对华贸易依赖度可能会产生“坏控制变量”问题,1所以不将其作为控制变量,而将盟友自美进口武器金额( 对数) 、西式民主水平、军事支出占比、人均 GDP( 对数) 和人口总数( 对数) 作为控制变量。

在检验假设6时,盟友的西式民主水平是核心解释变量,自美进口武器金额( 对数) 、对美贸易依赖度、对华贸易依赖度、军事支出占比、人均 GDP( 对数) 和人口总数 ( 对数) 是控制变量。

实证检验覆盖 38 个美国盟友 2008—2021 年的年度数据。与前文基于 PVAR 模型和 VAR 模型的实证检验相比,本部分多元线性回归实证检验覆盖的样本国家更多,主要基于两点考虑: 其一,多元线性回归模型的数据都是年度数据,需要将更多国家纳入考量以获取更大的样本量。其二,在前文基于 PVAR 模型和 VAR 模型的实证检验中,有不少国家因为对华关系周度数据缺失严重而未被纳入实证检验,但这些国家对华关系年度数据是相对完整的,因此纳入基于多元线性回归模型的实证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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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多元性回归模型实证检验结果

如表7所示,假设4成立。美国盟友从美国进口的武器越多,对华关系越强硬。检验结果符合本文的猜想,美国的联盟体系主要是安全联盟,盟友的安全利益越是能得到保障,就越维护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对华关系越强硬。但这样的负面影响是否存在以及影响的强度是有条件的,取决于一国的西式民主水平。表7和图6显示,当美国盟友的西式民主水平较低时,武器进口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影响显著为负,而随着其西式民主水平的提高,武器进口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负面影响的强度逐渐下降,对于西式民主水平较高的样本,武器进口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负面影响不再显著,甚至转为正向影响。假设5成立,美国盟友对美贸易依赖度越强,对华关系越恶劣。然而,美国盟友对华关系与其对中国的贸易依赖程度之间没有显著的相关关系。假设6不成立,西式民主水平的提高并不能显著恶化盟友对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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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认为,一国国内的政治竞争性是西式民主程度影响武器进口与美国盟友对华关系负相关性的重要因素。西式民主程度越高,一国内部的政治竞争越激烈,行政部门受到的制约越多。在和平时代,国家安全这一高政治领域的议题与民众的距离相对较远,若一国的行政部门因得到美国更强大的安全保护而恶化对华关系,可能会遭到国内民众和其他制衡力量的反对。不仅如此,部分国际舆论认为美国武器出口加剧了一些国家和地区爆发冲突的可能性。受类似国际舆论的影响,因武器进口而调整对华关系可能更加难以在西式民主政体中赢得人心。因此,西式民主程度越高,武器进口与盟友对华关系之间的负相关性越弱。

综上所述,与前文假设相符的是,安全利益和经济利益是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决策过程中的重要考量。但与前文假设不符的是,政治制度的西式民主化程度非但不能显著改变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友好程度,反而弱化了武器进口对美国盟友对华关系负面影响的强度。经过实证检验,本文修正了前文研究假设,并提出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决策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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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稳健性检验

为保证实证检验的稳健性,本文进行了一系列稳健性检验。第一,变换被解释变量的计算方式,使用以互动事件被提及的次数和提到该事件的信息源数量为权重的戈德斯坦得分的加权平均值度量各国的对华关系,检验结果与表7中的实证检验结果相近。第二,同时使用 OLS 方法和 GMM 方法对式3和式4进行估计,检验结果如表7所示。第三,考虑更多国际层次变量的影响。美国联盟体系内亲疏有别,《北大西洋公约》具有特有的忠诚条款,是否为北约成员可能会影响盟友的行为。此外,作为中国邻国的美国盟友,其对“安全威胁”的认知或许更加急迫。因此,本文在现有模型基础上进一步根据是否为北约盟友以及是否为中国邻国进行分类检验,检验结果与表 7 中的实证检验结果相近。

六、结论

中国多次努力与美国盟友加强合作,却无功而返,一片真心空照沟渠。基于此,本文探讨了美国盟友对华关系决策机制,考察了影响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普遍因素,在理论层面一定程度上拓展了联盟管理理论的既有研究,在现实层面服务于中美博弈背景下的中国外交政策和实践。

本文以全球最大的事件数据库 GDELT 作为主要数据源,基于超 2 亿个事件计算出中国与美国、美国盟友与美国以及中国与美国盟友的双边关系,并综合运用面板向量自回归、向量自回归和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得出五点结论。

第一,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高度看齐美国对华关系,且北约盟友对华关系中的看齐效应显著强于非北约盟友。自奥巴马政府以来,美国盟友对华关系中的看齐效应一直是稳固的,即便是强调“美国优先”的特朗普政府,也没有明显破坏甚至还强化了这一效应。在国别层面,澳大利亚、加拿大和立陶宛等国更倾向于追随美国的对华关系,意大利、德国和埃及则相对平衡。拜登政府时期,美国盟友看齐效应的强度出现了明显极化现象,国与国之间看齐效应强度的差异性较以往显著增大。

第二,美国对盟友关系几乎不能影响其盟友的对华关系,这意味着美国与盟友之间的靠近与疏远基本不能改变盟友的对华关系。美国盟友缺乏在中美战略竞争中左右逢源的战略自主性,即便是美国与盟友之间在某些议题上出现分歧,也难以外溢为美国盟友主动寻求与中国合作。

第三,由于国内政治因素在一段时间内相对稳定,所以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具有较强的延续性,且在外界冲击下美国盟友对华关系的响应具有一定的滞后性。

第四,美国安全承诺的可靠性显著影响其盟友的对华关系,美国的安全承诺越可靠,其盟友的对华关系就越强硬。虽然美国盟友的西式民主水平与美国盟友对华关系之间没有显著相关性,但随着西式民主水平的提高,美国盟友自美武器进口与对华关系之间的负相关性减弱。换言之,并非越符合西式民主标准的美国盟友对中国越敌视,而且西式民主水平的提高会减弱美国通过安全保护笼络盟友的效果。

第五,在经济相互依赖方面,美国盟友对美国的贸易依赖程度越深,其对华关系越强硬。而中国与美国盟友之间的贸易依赖程度似乎不能显著改变美国盟友的对华关系。

来源时间:2023/4/23   发布时间:2023/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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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气球事件”受到美国利益集团的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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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露  来源:澎湃新闻

4月21日,“中国式现代化与世界”蓝厅论坛在上海北外滩世界会客厅举办。

论坛期间,澎湃新闻记者就近期中美关系现状以及影响未来双边关系走向的因素,采访了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李成。以下为采访实录:

澎湃新闻:关于最近中美双方的互动,美方说中方“冷落”美国。中方则表示,中美之间保持着必要沟通,美方应当拿出诚意。您如何看待这一现状?

李成:当前,中方有一个说法是,拜登政府既没有诚意,也没有能力和中国改善关系。这体现在美国一方面需要跟中国合作,一方面又对中国指手画脚,给中国“卡脖子”,在台湾问题上也表现出了很多“不一致性”。美方的这些行为都使中方感到缺乏基本意义上的互相尊重和信任,所以这也解释了中国(目前)的一些做法。

不过,相信中国还是更多地会从宏观的角度来看待双边关系。今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今秋在美国将举行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会议,现在中方领导人可能仍有计划参会。未来几个月,比较有意思的观察是,可以看看美国政府高层是否会访华,不管是财长、国务卿或是商务部长。如若访华,这或将成为一个良性的互动。

在目前情况下,中国首先要看美国是不是能展示出一定诚意。在当前美国国内的政治环境中,(政府的决策)有时会被很多利益集团阻拦、批评。实际上,“气球事件”也受到美国利益集团的左右,这方面中国仍在观察。

澎湃新闻:此前,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创始院长王缉思在一次讲座中提到,中方不对改善中美关系抱有期望,这种观点较为悲观。您对下阶段中美关系的发展有何看法?

李成:王缉思的悲观和我的悲观不一样。王缉思的悲观是源于诸多国内政治因素的驱动。而我的悲观则更多在于国际政治经济版图在发生深刻性变化。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失去了信心,这会导致美国对华恐惧或是想要阻拦(中国的发展)。所以,尽管我们都悲观,但悲观的原因是不一样的。

澎湃新闻:最近,人工智能领域出现较大突破,ChatGPT被认为将极大地改变人类社会的形态,甚至国际关系。您认为在中美未来的博弈中,这类人工智能是否会是一个新的重要的影响因素,它对中美关系可能产生何种影响?

李成:现在讲这个事情为时过早。因为ChatGPT和人工智能都处于比较早期的发展阶段,当然(未来)它可能会产生广泛的影响。其中,最值得关注的是,伦理问题与世界和平问题,而这两个问题都牵涉到中美关系。

中国和美国是两个大国,在诸多领域的竞争都很明显,而且这种竞争现在不能够控制,可能会形成对立的局面。同时,人工智能在战争中的应用前景也很可怕,但是也许大家都还没准备好。可悲的一点是,准备得越好,(人工智能的战争应用)可能就越可怕。

来源时间:2023/4/23   发布时间:202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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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科技产业链逐渐脱钩,在半导体后谁是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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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筠  来源:美国之音

在美国限制销售先进制程芯片与AI芯片到中国后,另一个在中国具有优势地位的显示面板行业是否会成为下一个被制裁的目标引发关注。分析人士表示,美中科技战实际上就是科技产业链逐步去全球化,并一步步演变为两大技术体系隔绝化与对立化的过程,最终的结果就是“脱钩”,只要美中竞争不止,这个过程就不会停止,而且还会越演越烈。

台湾年度显示及智能制造科技盛典“2023 Touch Taiwan系列展”4月19日至21日在台北南港展览馆举行。今年以“跨域共创,连接未来”作为年度展望,区分“智慧显示”、“智慧制造”、“先进设备”、“新创学研”、“工业材料”以及“净零碳排&新能源”等六大展区,汇聚了将近295家厂商,设有862个摊位,希望集结产、官、学、研的能量打造国际先进科技应用展示的交流平台。

台湾发展Micro LED

主办单位之一的台湾显示产业联合总会理事长、台湾友达总经理柯富仁在开幕致词时表示,2023年是台湾Micro LED(微发光二极体显示器)核心技术非常关键的一年。台湾过去从LCD (液晶显示荧幕)的发展占据了全球显示产业的核心位置之后,OLED(有机发光二极体显示器) 走过了一个跨代,到现在Micro LED对台湾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相关产业也投入很多年,打下良好的基础。Micro LED接下来不管在车载、穿戴或外显荧幕等,都充满了各式的新型商机,台湾Micro LED有望再度引领全球显示产业,成为下一波主流。

他表示,Micro LED跟其他显示产业科技比较起来,技术难度非常高,关键在于它需要结合几块不同产业的优势,包括半导体、LCD、封装以及LED产业,所有的材料、制程、设计都必须同步到位,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发挥最好的效益。

台湾经济部技术处处长邱求慧表示,目前中国的显示面板全球市占率达67%,台湾目前为18%,略胜日韩的15%,面对低价竞争,台湾需要发展高阶车用面板等高附加价值产品,才能在全球竞争下弯道超车。他说,经济部技术处过去4年来投入45亿新台币补助法人及业者开发智慧显示系统、拓展场域应用、以及布局低碳显示的相关技术,至今已累计超过100项研发成果、促进研发投资超过102亿元新台币。

今年预估微幅成长

在面板产业链中属于上游的台湾德渊企业,在中国的广州、江苏、无锡等地都设有工厂,现在,他们也透过绿色材料策略合作平台,强调绿色制造,以提升竞争力。

德渊企业董事长萧向志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表示,台商的优势是在全球供应链上担任重要枢纽,具有关键地位。

受脱钩压力?

日经新闻今年二月报导,最近一年,美国对中国半导体的禁运措施是在封锁中国特定领域的技术爬升通道,目的是要实现上下游产业的断链脱钩,从而达到影响中国经济发展的目的。而作为泛半导体行业的重要分支,显示面板是中国另一个具有优势地位的技术密集型行业,将会受到这种脱钩压力的严重影响。

但也有分析人士认为,美国尚未建立起本土的面板供应链,如果光靠台湾与韩国的面板数额仍不足以应付美国广大的需求市场,因此短期内应该还不会拿面板行业开刀。

中国光学光电子行业协会液晶分会统计数据显示,2021年,中国显示行业产值约人民币5868亿元,较10年前增长近8倍;显示面板出货面积约1.6亿平方米,较10年前增长7倍以上;产业规模与显示面板出货面积在全球市场的占比分别提升到36.9%和63.3%,成为全球第一;中国2022年的行业产值则在全球市场占比超过38%。日经新闻用“实现波澜壮阔的市场突破”来形容中国快速发展的面板产业。

然而,中国的高科技发展始终脱离不了“窃取智慧财产权而来”的嫌疑。台湾一家愿具名的厂商对美国之音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现在还留在中国的台商都是拥有自己的研发部门,必须不断推陈出新,永远走在最前端。

他说,中国的显示科技发展的飞快,但就像一条裤子有穿下田去工作的一百元裤子,也有去见重要人士穿的几千块钱的裤子,中国的显示器全球市占率虽然很大,但多半还是属于中低端的产品。

中国朝高价值链迈进

中国工信部说,接下来,中国显示科技将不断提升供应链韧性,全力攻克新型显示产业的关键核心技术,加强与人工智能、VR/AR、大数据、物联网等数字技术深度融合,推动向价值链的中高端迈进。

与此同时,中国显示产业的投资结构也出现了新的新变化。2022年,中国市场在材料上的投资将近750亿元人民币,首次超过了面板,且投资重点从LCD朝向OLED、Micro LED以及产业链上游延伸,或也看出中国追求高端并想要扩大显示科技版图的企图心。

在美中关系紧张下,台湾厂商各有不同的因应作法,分散风险成为企业普遍的考量。彭博社4月20日报道,台湾企业转向东南亚的投资几乎翻倍。

分散风险

参展2023 Touch Taiwan“制造智慧专区”的东佑达公司主要从事自动化设备,其所生产的机械手臂与无人搬运车是高阶半导体检测的好帮手,已经打入台积电和相关半导体产业,是台湾目前自动化设备市占率最大的公司,同时在日本设有工厂,在中国的苏州也有工厂,在深圳有服务据点,包含维护人员与超过500名的经销人员。

东佑业务经理李其颖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我们在东南亚也积极地发展进行中,包括我们成立了泰国公司,另外我们也在积极地开发印度市场,未来我们还有几家国际大厂跟我们做OEM的合作,包含美国现在在跟我们洽谈合作当中,欧洲也跟我们洽谈合作当中。”

科技产业链两极化

旅美时评人唐靖远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美中科技战就目前而言还看不到有减弱的迹象,这是美中新冷战的性质决定的。冷战的一大必然结果就是脱钩,尤其在关键战略性领域。所以脱钩并不是美国单方面的行为,中国一样在主动脱钩,其力度并不比美欧小多少。中国政府限制众多企业赴美上市或是人民币国际化等举措,都是主动脱钩的行为。

他表示,这种双向脱钩的根源在于中共的目标:中共想要取代美国,重组国际秩序,建立以中共为核心的朋友圈,因此中共必然要建立从政治、经济到金融、科技的一整套自己掌控的游戏规则,这套游戏规则只能服从于一个极权体制,这当然与美国基于民主体制的游戏规则大相径庭,甚至尖锐对立。

唐靖远说,从这个角度看,美中科技战实际上就是科技产业链逐步去全球化,并一步步演变为两大技术体系隔绝化、对立化的过程,只要美中竞争不止,这个过程就不会停止,甚至还会越演越烈。

来源时间:2023/4/23   发布时间:2023/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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