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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情报界“2026年度威胁评估报告”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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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于 2026318 发布了《2026年美国情报界年度威胁评估报告》。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Tulsi Gabbard)在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的听证会上对该报告进行了汇报。

该报告涵盖了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最直接威胁的全球性风险。以下是报告的核心要点:

  1. 台海局势与中国的战略意图

2027年攻台计划: 情报界评估认为,中国领导人目前并没有在2027年对台湾发动入侵的计划,也没有设定实现统一的具体时间表。

倾向非武力统一但持续备战: 报告指出,北京倾向于在避免冲突的前提下,通过非军事手段为最终统一创造条件。但与此同时,中国人民解放军正持续推进军事现代化并制定作战计划,以确保在接到指示时有能力通过武力实现统一,并具备阻吓或击退美国军事干预的能力。

  1. 导弹与核武器威胁的扩张

五国威胁: 报告明确指出,俄罗斯、中国、朝鲜、伊朗和巴基斯坦正在研发一系列新型、先进或传统的导弹运载系统(可携带核弹头和常规弹头),这些武器的射程已能够覆盖美国本土。

数量激增与突防能力: 情报界预计,到2035年,对美国本土构成潜在威胁的导弹数量将从目前的3000多枚大幅增至16000多枚。中俄两国正致力于开发旨在穿透或绕过美国导弹防御系统的先进运载工具。

  1. 网络安全与关键基础设施

持续的网络渗透: 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以及非国家性质的勒索软件组织,将继续试图入侵美国政府及私营部门的网络和关键基础设施。其主要目的是收集情报、为未来的破坏行动做准备,以及谋求经济利益。

主要网络威胁源: 报告将中国和俄罗斯列为在网络空间中最持久、最活跃的威胁来源,而朝鲜的网络项目则被评估为高度复杂且灵活。

  1. 中东局势、伊朗与恐怖主义

伊朗及其代理人: 报告指出,虽然伊朗的核浓缩计划在去年的打击中已被“摧毁”(加巴德在听证会上予以确认),但伊朗仍保持着重建和扩充核计划的意图。此外,伊朗支持的武装组织(如哈马斯和黎巴嫩真主党)虽已被“严重削弱”,但依然具备在中东地区发动不对称攻击的能力。

恐怖组织重组: 也门的阿拉伯半岛基地组织(AQAP)、南亚的“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ISIS-K)以及叙利亚的ISIS,是当前最有可能策划外部袭击的恐怖组织。叙利亚的ISIS正试图通过招募逃脱的在押人员来重建力量。

  1. 跨国犯罪与毒品贩运

报告警告称,以哥伦比亚为基地的跨国犯罪组织(TCO)以及当地的非法武装团体,正在向美国和欧洲市场制造并贩运大量可卡因,并出现了试图将毒品市场扩展至亚太地区的迹象。

在《2026年美国情报界年度威胁评估报告》中,中美关系及中国带来的全面挑战占据了最大篇幅,也是情报界评估的核心基调。报告将中国明确界定为美国“最主要、最持久的综合性战略竞争对手”(most consequential and persistent comprehensive strategic competitor)。

情报界对中美关系及中国战略意图的具体评估包含以下几个核心要点:

  1. 意图重塑全球秩序与争夺全球南方

替代性全球愿景: 报告指出,中国正致力于重塑以美国为首的国际体系,积极推广其替代性的全球治理理念和安全倡议。北京试图在多边机构中削弱美国的影响力,并推动国际准则向有利于其威权体制和国家利益的方向倾斜。

拉拢全球南方 情报界评估认为,中国正在利用基础设施投资、技术援助和疫苗外交等手段,加速扩大其在非洲、拉丁美洲和中东等“全球南方”国家的影响力,试图建立一个不受西方制裁和价值观约束的经济与地缘政治集团。

  1. 中俄准结盟关系的深度固化

战略背书与经济输血: 报告强调,中俄之间的“无上限”战略伙伴关系正在进一步深化。尽管中国表面上试图在俄乌战争中保持所谓的中立,但实际上为俄罗斯提供了关键的外交掩护、大规模的能源购买以及大量军民两用技术(如无人机零部件、微电子产品),极大地支撑了俄罗斯的战争机器。

联合军事威慑: 情报界特别关注中俄两军之间日益频繁的联合军事演习(包括在亚太地区和北极的联合海空巡航),认为这构成了对美国及其盟友日益严重的多极化军事威慑。

  1. 经济摩擦、关税博弈与供应链武器化

反制美国的科技与贸易封锁: 报告指出,面对美国持续的出口管制和高额关税政策,中国正加速推动关键技术领域的“自给自足”。

关键矿产的强制力: 情报界警告,中国在稀土元素及其他关键矿产(如锂、钴、石墨)的加工链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北京越来越倾向于将这些供应链瓶颈“武器化”,以此作为反击美国贸易战和科技脱钩的筹码,这将对美国的国防工业和绿色能源转型构成直接威胁。

  1. 军力快速扩张与核武库跃升

超越第一岛链的投射能力: 报告评估称,中国人民解放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现代化建设,目标是具备在西太平洋地区击败美国干预的能力,并将力量投射扩展至全球范围。其海军和火箭军的规模扩张尤为显著。

核力量的结构性改变: 情报界预计,中国的核弹头储备和运载系统(包括陆基发射井、战略核潜艇和隐形轰炸机)正在快速增加。北京正在建立一个具备更高生存能力和突防能力的“三位一体”核打击体系,这使得中美之间在危机管控和战略稳定方面的对话变得更加复杂和紧迫。

  1. 认知战与灰色地带干预

利用美国国内分歧: 报告指出,中国正在扩大其全球隐蔽影响力行动(Covert Influence Operations)。情报界发现,中国行为体越来越多地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AI)在社交媒体上制造虚假账户和深度伪造内容,其目的不仅是宣传中国模式,更在于放大美国国内的政治极化和社会分歧。

干预民主进程的风险: 评估警告称,中国可能会更有针对性地试图干预美国的地方和联邦选举,特别是针对那些被北京视为在涉台、涉华核心利益上采取敌对立场的政治人物。

总体而言,2026年的报告表明,美国情报界认为中美之间正在经历一场“长期的、全政府的、全领域的结构性竞争”,且双方在短期内达成重大战略妥协的可能性极低。

关于《2026年美国情报界年度威胁评估报告》中针对台湾问题的具体评估,情报界给出了以下几个核心结论:

目前无2027年武统计划或时间表: 报告明确指出,情报界评估认为,中国大陆领导层目前没有在2027年执行武力攻台的计划,也没有为实现统一设定一个固定的时间表。

首选“非武力”途径: 情报界认为,北京方面非常倾向于在“不发生军事冲突”的前提下实现统一。报告写道:“北京可能将继续寻求为最终的统一创造条件,而非诉诸冲突。”

认识到武力攻台的极高风险: 报告指出,中国官员认识到,跨海峡的登陆作战将是“极其困难的”,并且“面临极高的失败风险”,尤其是在美国可能介入的情况下。

经济与科技反噬的担忧: 评估强调,即使美国不进行直接的军事干预,武力攻台也会给中国大陆带来严重的后果,包括“技术供应链中断”和“市场投资动荡”等经济层面的巨大代价。

持续的军事威慑与备战: 尽管首选和平手段,但报告也指出,中国正在持续推进其军事现代化建设。其目的是在不得已使用武力时,能够有能力迫使台湾统一,并在可能因台湾问题与美国爆发军事冲突时“获得优势”。

2026年的报告传达出一个明确的信息:美国情报界认为台海爆发迫在眉睫的全面战争的可能性较低,北京更倾向于通过施压、威慑和经济手段来实现目标,但同时也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军事准备。

伊朗是受到最多关注的核心焦点之一。以下是报告及情报界高层(如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和中情局局长约翰·拉特克里夫)对伊朗威胁的具体评估要点:

  1. 核计划遭受毁灭性打击,但重建意图犹存

浓缩铀能力被摧毁 听证会上明确指出,经过2025年夏天的空袭,伊朗的核浓缩计划已被“彻底摧毁”(obliterated),目前未能恢复到60%的浓缩铀水平。

长期意图未变: 尽管核设施受损严重,但情报界评估认为,伊朗仍保留了核材料库存,并且“维持着重建并继续发展其核浓缩能力的意图”。

  1. 导弹与军工能力遭重创

设施受损与重新评估: 报告指出,“史诗狂怒行动”对伊朗的导弹生产设施、武器库存和发射能力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虽然伊朗此前展示的太空发射技术理论上可用于在2035年前开发洲际弹道导弹(ICBM),但情报界正在根据空袭后的实际破坏程度对这一时间表进行重新评估。

寻求外部援助: 中情局指出,面临严峻局势,伊朗正在积极向俄罗斯、中国等国家“请求情报协助”。

  1. 抵抗之弧代理人网络被严重削弱

能力降级但威胁仍在: 报告评估称,伊朗及其结盟的武装力量(包括巴勒斯坦哈马斯和黎巴嫩真主党)已经被“严重削弱”。

不对称打击: 尽管遭受重挫,这些组织在中东地区仍具备对美国利益及其盟友发动“不对称攻击”的能力,伊朗也依然致力于在美国本土及海外发展代理人网络。

  1. 政权面临极端挑战,但短期内不易崩溃

政权依然稳固: 尽管美国和以色列方面施加了巨大的军事压力并有推动“政权更迭”的意图(包括导致伊朗高层发生重大变故),但一份机密情报评估坦承,即便遭遇大规模军事打击,伊朗当前的政权结构也“不太可能迅速崩溃”或被轻易推翻。

内部压力: 报告指出,伊朗的战略地位正面临“极端挑战”,需要应对可能危及政权生存的冲突以及持续的国内动荡风险。但目前,伊朗安全机构(如伊斯兰革命卫队)仍保留着镇压内部威胁并维持统治的能力。

  1. 网络空间的高危威胁

持续的网络渗透: 在传统军事能力受损的情况下,网络攻击成为伊朗重要的反击手段。报告将伊朗列为主要的网络威胁源之一,指出其日益增长的专业技术和激进的网络行动意愿,将持续对美国及盟友的政府网络、私营部门和关键基础设施构成重大威胁。

总体而言,2026年的情报评估描绘了一个常规军事和核能力遭到重创、但政权韧性依然存在且充满报复意图的伊朗。

 

针对俄乌战争及俄罗斯的军事动向,情报界得出了几个非常明确的结论。报告指出,尽管俄罗斯在其他领域的战略扩张受到了战争的拖累,但在乌克兰战场上,俄军目前仍占据主动。以下是关于俄乌战争及俄罗斯相关威胁的具体评估要点:

  1. 俄罗斯在战场上占据上风

持续的推进: 报告明确指出:“在过去的一年里,俄罗斯在对乌克兰的战争中保持了上风(maintained the upper hand)。”

无意停火: 情报界评估认为,只要俄罗斯军队能够继续在战场上取得进展,俄罗斯领导层就“几乎看不到停止战斗的理由”。

  1. 朝鲜深度介入与军援

兵力与装备支援: 报告详细揭示了朝鲜对俄罗斯战争努力的实质性支持。情报指出,朝鲜在2024年向库尔斯克地区派遣了超过11,000名士兵以支援俄军的战斗行动,并在此期间向俄罗斯提供了大量炮弹、军事装备和弹道导弹。

朝鲜的战利品 评估认为,朝鲜军队通过参与俄乌战争获得了“21世纪战争的宝贵实战经验”。朝鲜将这些经验制度化并从中巩固收益的能力,将决定这种双边合作对朝鲜军力的最终价值。

  1. 避免与北约发生直接冲突

控制升级风险: 尽管核威慑言论不断,但美国情报界评估认为,俄罗斯“几乎可以肯定不希望与美国和北约军队发生直接的军事冲突”。

核风险与本土遇袭: 报告同时也警告,俄罗斯迟迟无法在战场上取得迅速而决定性的胜利,加上乌克兰对俄罗斯本土的持续打击,依然是引发外界对普京可能使用核武器担忧的主要驱动因素。

  1. 战争对俄罗斯全球战略的反噬

北极野心受挫: 报告指出,尽管俄罗斯加强了在北极地区使用军民两用技术和设施的准备,但“与乌克兰的战争限制了其全面实现北极野心的能力”。不过,俄罗斯仍将北极视为至关重要的安全区域,其大部分北极军事力量(包括核潜艇和远程导弹)仍部署在科拉半岛。

对外部援助的依赖加深: 战争的大量消耗迫使俄罗斯在军工和情报方面更加依赖中国、伊朗和朝鲜的支持,这也在客观上推动了这些国家之间更紧密的合作。

在《2026年美国情报界年度威胁评估报告》中,朝鲜被与中国、俄罗斯和伊朗并列为美国面临的“首要国家级对手”。情报界对朝鲜的评估重点聚焦于其不断膨胀的战略武器库以及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资金和技术的能力。以下是关于朝鲜威胁的具体评估要点:

  1. 核武库扩张与导弹直接威胁

覆盖全美的打击能力: 报告明确指出,朝鲜不仅致力于扩大其包括核弹头和先进导弹在内的战略武器计划,而且其现有的洲际弹道导弹(ICBM)“已经具备覆盖美国全境的能力”。

强化威慑: 情报界评估认为,金正恩政权正坚决推进核武库的扩张,以此作为加强政权生存能力和对美韩战略威慑的核心手段。

  1. 俄乌战争带来的实战红利

21世纪战争经验: 如前所述,朝鲜不仅向俄罗斯提供了大量武器弹药和兵力支持,其军队更借此获得了“21世纪战争的宝贵实战经验”。

军力转化的关键: 报告分析称,朝鲜是否有能力将这些实战教训“制度化”,以及能否从俄罗斯那里彻底巩固军事技术交流的收益,将直接决定其常规军事能力在未来的实质性提升程度。

  1. 高度灵活的网络攻击与巨额窃密

20亿美元的加密货币盗窃: 情报界将朝鲜的网络攻击项目描述为“高度复杂且灵活”。报告披露了一个惊人的数据:仅在2025年一年,朝鲜可能就通过加密货币黑客攻击窃取了高达 20亿美元 的资金。

为核计划输血: 这些通过网络犯罪获取的巨额非法资金,被直接用于维持平壤政权的运转,并为其昂贵的战略武器(核武器和导弹)研发计划提供关键的资金支持。

  1. 利用AI技术规避制裁

隐蔽的IT渗透: 报告特别警告了朝鲜在规避制裁方面的新策略。朝鲜正在利用人工智能(AI)等先进技术,伪装其IT工作者的身份,使其能够顺利渗透进甚至包括美国大型科技公司在内的海外企业进行“隐蔽就业”。这既是筹集外汇的手段,也带来了潜在的网络安全和情报泄露风险。

总体来看,情报界认为朝鲜正在通过“深化与俄罗斯的军事捆绑”以及“猖獗的网络金融犯罪”,成功对冲了国际制裁的压力,并使其核威慑能力变得更具实质性威胁。

在2026年的《美国情报界年度威胁评估报告》中,“高科技”及其相关的新兴技术领域被视为大国博弈(尤其是中美之间)的最核心战场,同时也是重塑全球安全格局的关键驱动力。报告将高科技不再仅仅视为经济或商业竞争,而是直接关乎国家生存与军事优势的“绝对战略重心”。

以下是情报界对“高科技”领域威胁的具体评估要点:

  1. 人工智能(AI)的武器化与双刃剑效应

认知战与虚假信息: 报告指出,外国对手(特别是中国和俄罗斯)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隐蔽性利用生成式AI来制造和放大虚假信息。AI被用于生成高质量的深度伪造(Deepfakes)视频、音频和虚假新闻网络,试图撕裂目标国家的社会共识、干预民主进程并塑造对其有利的国际叙事。

网络攻击的自动化升级: AI大幅降低了网络攻击的技术门槛,同时提升了破坏力。黑客组织正利用AI自动寻找软件系统漏洞、编写规避检测的恶意代码,并对美国关键基础设施(如水网、电网、交通枢纽)发起速度更快、复杂性更高的攻击。

军事应用与自主决策: 报告强调,中国正在大力推进军队的“智能化”建设,将AI整合到联合指挥控制、目标自动识别以及无人机蜂群作战中,试图借此在未来的潜在冲突中抵消美国的传统军力优势。

  1. 半导体与科技供应链争夺战

突破与规避制裁: 尽管美国实施了严厉的“小院高墙”出口管制策略,但情报界评估认为,中国正集中举国资源,试图在先进封装技术和替代性芯片制造工艺上取得突破,以规避西方制裁。同时,中国正在迅速巩固其在“传统芯片(成熟制程)”市场的全球主导地位。

关键矿产的武器化风险: 报告警告称,中国依然控制着全球绝大多数关键矿产(如稀土、镓、锗、石墨)的提炼和加工。中国有可能将这些高科技制造(从先进战机到新能源汽车)不可或缺的原材料“武器化”,作为反制美国科技封锁或在重大地缘危机中施压的核心筹码。

  1. 太空与反卫星技术(Counter-Space

太空领域的攻防态势: 太空已被彻底视为一个活跃的作战领域。报告指出,中国和俄罗斯正在加速部署和测试能够摧毁或干扰美国卫星的武器。这包括先进的地基激光致盲武器、高功率电子干扰设备,以及具备在轨道上抓取或破坏其他航天器的“实验性”机动卫星。

商业太空系统的脆弱性: 随着SpaceX等商业航天公司的卫星网络在现代冲突(如俄乌战争)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通信和侦察作用,情报界评估认为,对手国家正越来越多地将这些商业太空资产视为合法的、高价值的军事打击目标。

  1. 量子计算与加密安全倒计时

先收集,后破解策略: 虽然具备全面纠错能力、能破解现代密码学的大规模量子计算机可能仍需数年才能问世,但报告发出了严厉警告:对手国家(主要是中国)目前正在大量窃取并囤积美国的加密敏感数据。这就是所谓的“先收集,后破解”(Harvest now, decrypt later)战略。一旦量子计算取得实质性突破,现有的数字加密体系将形同虚设,导致海量历史机密和金融数据瞬间裸奔。

  1. 生物技术与基因数据

报告重申了对生物防御领域的担忧。情报界指出,对手国家正在利用合法的医疗研究、基因检测服务和投资并购,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收集人类基因组数据。情报界担心,合成生物学技术与这些庞大数据库的结合,未来不仅可能在医疗科技产业中形成垄断,甚至可能被用于开发针对特定基因特征的先进生物武器。

总体而言,2026年的情报报告传递出一个极具紧迫感的信号:在以AI、半导体和太空技术为代表的高科技领域,技术护城河正在变窄,美国保持绝对领先优势的窗口期正在被压缩,高科技已成为国家安全的最前线。

中国出手审查Meta收购案,AI“出海路径”面临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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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多家媒体报道,上周晚些时候,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官员已召集Meta与Manus高管开会,就该交易表达关切。围绕Facebook母公司Meta Platforms收购初创人工智能公司Manus一事,中国监管部门的介入引发了广泛关注。

Manus是一家人工智能初创公司,最初由中国工程师创立,后来将公司主体迁至新加坡。Manus主要专注于开发具备较高自主性的人工智能系统,其代表性产品是一类可以在较少甚至无需人工干预的情况下,完成复杂任务的AI应用。这类技术通常涉及多步骤推理、任务拆解和自动执行,被认为是当前生成式人工智能向“代理型(agent-based)AI”发展的一个方向。

也许更值得关注的是Manus这个公司的发展路径:初期在中国进行研发,随后将公司注册或总部迁至新加坡,然后再进入国际资本和市场体系。

这种模式近年来在中国科技创业公司中并不少见,部分企业通过设立海外主体来更方便地融资、拓展市场,并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中美两国的监管限制。也正因为如此,Manus在被Meta Platforms收购后,引发了中国监管层的关注——核心问题不仅是并购本身,还包括是否涉及关键AI技术的跨境转移,是否规避了中国的技术出口审批,以及这种“先出海再被收购”的路径是否会被更多公司复制。

路透社报道称,中国监管机构已对Meta Platforms收购Manus的交易展开审查,重点关注该交易是否违反中国有关技术出口的规定,尤其是涉及人工智能系统的跨境转移是否经过必要审批。报道指出,此举反映出中方对关键技术外流问题的关注,同时也可能对交易的推进带来不确定性。

彭博社则在报道中进一步指出,中国方面正在“加深审查”,并评估包括数据转移、资本流动及对外投资合规性在内的多重因素。报道认为,在监管趋严的背景下,该交易理论上存在被修改甚至被否决的可能,凸显出中国在人工智能等敏感领域加强监管的趋势。

美联社的报道更多从宏观层面切入,将该交易置于中美科技竞争的大背景下加以分析。报道指出,类似跨境人工智能并购较为罕见,而中国对相关交易的审查,反映出其对技术安全和产业竞争力的重视。同时,该事件也被视为中美在高科技领域博弈加剧的一个缩影。

纽约时报的报道认为这是意在遏制中国人工智能企业高管将业务迁往海外的趋势。受访的其中一位人士表示,目前监管措施的具体范围尚未完全明朗,但可能包括限制Manus部分高管离境前往新加坡。过往案例显示,北京方面在企业接受调查期间,曾对相关高管实施出境限制。

Meta发言人Andy Stone在声明中表示,该交易“完全符合适用法律”,并称Manus团队已“深度整合进Meta”。他同时表示,公司预计相关调查将“得到妥善解决”。中国驻美大使馆回应称不了解具体情况,Manus及白宫方面则未对置评请求作出回应。

此次收购被视为近年来少见的一笔跨境人工智能交易,将中美两国技术人才纳入同一体系。在此之前,Meta于去年11月刚刚在美国反垄断审查中获判未违规。该公司正持续加大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投入,包括斥资数十亿美元用于吸引研究人员及建设数据中心,以争夺技术主导地位。

今年1月,中国监管部门已表示,将调查该交易是否违反有关技术出口的规定,尤其是涉及交互式人工智能系统需经审批的条款。同时,监管方也在评估该交易是否触及中国关于对外投资的相关限制。

在收购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外界尚不清楚中方后续将采取何种具体措施。有分析认为,除出境限制外,监管部门还可能要求收回已输出的数据,或认定Manus迁往新加坡的行为不具合法性。

分析人士认为,这一事件被认为向人工智能行业释放出明确信号。长期以来,该领域依赖中美之间的人才与技术流动,而当前摩擦可能影响类似Manus的路径——即中国团队在海外注册公司,从而规避中美两国监管。

有观点认为,若处罚进一步升级,将反映出北京方面对人工智能人才与业务流向美国的担忧加剧。相关限制措施可能引发中国工程师群体的不确定性,不仅涉及赴美发展的机会,也包括其在美国企业中的职位稳定性。

与此同时,此举也可能引发华盛顿方面的政策回应。近期,美国官员刚刚开始放宽部分限制,允许更多高端人工智能芯片出口至中国企业。

该事件发生在中美关系较为敏感的时间节点。近期双方官员已举行会谈,为特朗普计划中的访华行程做准备。原定行程因中东局势变化一度推迟,但特朗普随后表示,相关会晤预计将在“五到六周内”举行。

此外,美国政府上周启动了两项针对包括中国在内多个国家的贸易调查,涉及制造业“产能过剩”以及强迫劳动相关商品问题,预计可能带来新一轮关税措施。过往经验显示,北京方面通常会对美方贸易举措采取对等回应,包括针对美国企业的反制行动。

位于纽约的智库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分析中心研究助理王晟宇指出,中方对Meta交易的审查,可能在即将到来的中美贸易谈判中“增加谈判筹码”,同时也向中国人工智能从业者释放信号,提醒其谨慎复制类似路径。他表示,如果该交易被默许,可能会促使更多中国研究人员利用本土研发体系开发产品,再转至海外并被美国企业收购。

分析认为,这一交易也可能成为中美官员会谈中的议题之一。类似案例还包括美国方面正在审查中国互联网公司腾讯持有Epic Games少数股权的问题。后者为热门游戏Fortnite的开发商。与此同时,中国电动汽车企业亦希望借助政府层面施压,争取扩大进入美国市场的空间。在企业层面,越来越多中国科技初创公司尝试打造全球化产品并吸引硅谷资本。为规避双边监管压力,包括Shein和TikTok在内的企业已将总部迁往新加坡等地。

美国天普大学政治学教授薛媖月将这一现象称为“新加坡洗白”。她指出,这一做法本质上是企业通过迁往第三国来弱化其中国背景。她表示,越来越多企业正在采取或考虑类似路径,原因在于希望规避监管压力,尤其是在人工智能等敏感领域。

密电里的巾帼力量–宋美龄与飞虎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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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作者为本站特约撰稿人赵湘君,文章首发于《星岛日报》,原标题为“密电里的巾帼力量–从陈纳德密信看宋美龄对飞虎队的‘刚性指挥’与‘柔性守护’”。

在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档案馆藏的陈纳德文件中,保存着1941年至1942年间陈纳德与宋美龄的往来电报。这批通信的内容远超礼节性往来,涉及飞行员调配、后勤物资协调、人事任免,乃至阵亡飞行员的善后安排。电报稿经过多次翻拍,纸面上布满扫描噪点,但字句之间勾勒出的,是宋美龄在中国空军事务中一个远比”第一夫人”更具实质性的角色。

这些信息,是任何公开传记都不曾详述的。值此三八妇女节,让我们拂去历史的尘埃,还原一个在男权政治丛林中,以惊人的行政效率与细腻的人性关怀,撑起中国抗战蓝天的宋美龄。

1942年2月12日,昆明,陈纳德坐在飞虎队总部的办公室里,给宋美龄写了一封信。这不是普通的工作汇报,而是一封真诚的感谢信:

“您的话让我觉得我为中国做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服务得到了极大的回报。我意识到,如果没有得到您坚定不移的支持,我在中国的工作不会有任何价值。我努力让中国得到我所有的知识和经验,但如果不是您清除了所有的障碍和阻力,我的努力将会毫无效果。”

这是美国志愿航空队(飞虎队)指挥官陈纳德说得最直白的一次:没有宋美龄,就没有飞虎队。

蔣夫人宋美齡與陳納德將軍合影

这封信现在保存在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档案馆。这些文件包括电报、信件、战报、后勤清单,时间跨度从1941年10月到1942年7月,完整记录了飞虎队从组建到投入实战的关键时期。而这些文件中相當重要一部分的收件人是宋美龄。

这些原始档案揭示了一个被历史叙事长期忽略的事实:宋美龄不是飞虎队的”名誉领导”或”外交花瓶”,她是飞虎队的实际指挥者。每一个战术决策、每一次人事调动、每一笔后勤开支,都需要经过她的批准。陈纳德不只是向她汇报工作,更是在等待她的决策。

没有你,我无法工作

1941年11月27日,缅甸仰光。陈纳德收到一条让他”非常困扰”的电报:蒋介石要求他以后直接向蒋委员长汇报工作,不再通过宋美龄。

陈纳德立刻给宋美龄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的语气不是礼节性的客套,而是近乎恳求:

“我非常困扰于您最近的电报,要求我以后直接向蒋委员长汇报工作,而不是向您。您的协助和支持对飞虎队至关重要。没有您支持我,我知道我将越来越难以开展工作……除非您掌握完整的事实,我不认为我能一直得到您的帮助。”

他恳请宋美龄改变决定,允许他继续直接与她沟通。他甚至请求她:”我与Dr. Soong(宋子文)之间的所有通信都应该保留,副本放在您的特殊文件中。”

这封信揭示了一个重要事实:陈纳德的直接上级是宋美龄,不是蒋介石。

从1941年10月到1942年,陈纳德给宋美龄的每一封信,开头都是”Dear
Madame”。他向她汇报训练进度、装备短缺、人员问题。1941年10月28日,他向她咨询如何处理Magruder Mission(马格鲁德使团)的问题这涉及租借法案、中美关系、lend-lease
aid的控制权。1941年11月6日,他请求她批准他飞往重庆开会,询问”Generals Mow和Wong Kwong Yue是否应该出席?”

这不是礼节性的请示,而是真正的指挥关系。陈纳德在等待她的决策,而不是自行决定。

珍珠港之后:72时的紧急决策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爆发。第二天,陈纳德给宋美龄发电报:

“建议立即将飞虎队转移到云南,因为我们在这里还没有准备好进行战斗行动。需要两架DC-3飞机用两到三天时间来转移。”

这是珍珠港事件后的第一个重大战术决策:飞虎队是留在缅甸仰光,还是转移到中国云南?陈纳德在请示她,等待她的批准。

从这一天开始,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往重庆。12月12日,陈纳德向她汇报lend-lease设备的海关清关问题,需要Dr. Kung(孔祥熙)的许可。12月16日,他向她请示:飞虎队是否应该并入美国空军?

这是一个关乎飞虎队命运的决策。陈纳德在信中列出了利弊分析:优势:(1)可能更快得到增援;(2)开销更少;(3)被征召的人纪律更好。劣势:(a)不了解中国的美国军官可能会接管指挥。

他问她:”如果并入美军,中国是否会支付额外薪水(像南美国家那样给100%额外工资)?…”

这个问题的答案最终由谁来决定?档案给出了清晰的答案。

12月20日,飞虎队在昆明上空首次参战。在胡佛档案馆保存的这批战报中,收件人一栏反复出现同一个称谓:”FOR MADAME CHIANG KAI-SHEK”。

1942年1月4日:”第二中队在仰光击落3架、摧毁地面4架日机,所有飞行员和飞机安全返回。”

1月11日:”第二中队1月9日击落9架日机,损失1名飞行员和1架飞机。”

1月17日:”第三中队在缅甸附近拦截3架日本轰炸机,击落2架。”

每一场战斗的结果、每一位飞行员的伤亡、每一个战术决策的细节,都要第一时间报告给她。她需要知道飞虎队的每一次起飞、每一次降落。

这不是”名誉领导”的工作,这是军事指挥官的日常。

“我的孩子们”:飞虎队荣誉司令

1942年1月14日,陈纳德给她写了一封特殊的信:

“我很荣幸地向您呈上飞虎队成员募集的支票和现金,共5,133卢比。这笔钱是由飞虎队成员为中国战争孤儿捐赠的。虽然这笔捐款原本是作为圣诞礼物,但由于我们的队伍分散在从仰光到昆明各地,又因为我们一直在进行非常积极的战斗行动,收集这笔捐款的时间被延迟了。”

飞虎队成员自发为中国战争孤儿捐款,而他们选择把钱交给宋美龄——他们信任她的战时儿童救济协会。

三个月后,1942年4月24日,宋美龄给陈纳德写了一封回信。这封信的署名让人震撼:

“Mei-ling Soong Chiang (Madame Chiang Kai-shek)
Honorary Group Commander”

飞虎队荣誉司令。这不是一个虚衔,而是她的正式头衔。

在这封信中,她称飞虎队为”我的孩子们”(my boys):

“我想让你告诉我的孩子们,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荣誉司令从他们那里得到越来越大的满足感。请向他们转达我最温暖的个人感谢,感谢他们为中国战争孤儿做出的慷慨贡献。”

不是”飞虎队成员”,不是”志愿者”,而是”我的孩子们”。这个称呼背后是真实的情感联结。

还有一个温馨的细节。1941年12月31日,正值战争最激烈的时刻,重庆来了一封电报:

“陈纳德收到您12月30日的电报。有空时来重庆。请给我带一打硬毛牙刷,Tek牌或Prophylactic牌的。”署名:Madame。

在战争最紧张的时刻,她还记得让陈纳德帮她带牙刷。这不是公事公办的上下级关系,而是彼此信任的战友关系。陈纳德是她在前线最信任的人。

19421月:最艰难的决策

1942年1月24日,陈纳德给宋美龄写了一封长信。这封信标注”SENT”,说明已经寄出。信中,他详细解释了飞虎队面临的所有困难。

首先是飞虎队并入美军的问题。他重申了自己的立场:

“战争部似乎决心要强制将飞虎队并入正规军编制,无论对飞虎队造成什么影响。我相信这一行动将导致战斗力的立即丧失,甚至可能导致飞虎队的彻底瓦解。我不相信有任何人希望这样的结果,我确信蒋委员长不希望在数月内失去飞虎队的使用。”

他在等待她的决定。飞虎队的编制归属、组织形式,最终由她来决定。

其次是后勤问题。他向她详细汇报:油料运输,他需要三辆燃料卡车,担心英国可能不会批准从缅甸运输燃料。飞机零件P-40飞机在缅甸热带气候下损耗很快,他正在向华盛顿施压,要求加快零件供应。战略风险,他听说英国的AVG部队可能会撤出缅甸,需要知道中国是否还会继续使用仰光。

信的结尾,他写道:

“我不愿意用这么多困难来麻烦您,我知道您已经很忙了,但我觉得有责任让您充分了解好的和坏的情况,因为这两者都会影响飞虎队的表现。”

这封信不是简单的工作汇报,而是决策者之间的深度沟通。陈纳德需要她权衡后勤、外交、战略等多重因素,做出最终决定。

同一时期,其他文件也在不断抵达她的案头:1月13日,陈纳德请示她批准油料卡车运输方案。1月20日,她通知陈纳德:”蒋委员长已批准立即修复广南和普洱机场。”1月25日,她通知陈纳德,罗斯福总统已向参议院提名他为准将。

每一个决策都要经过她。她需要在战术、后勤、外交、人事等多个层面同时做出判断。这是真正的战时指挥工作,不是外交”花瓶”能够胜任的。

您清除了所有障

本文開頭提到的1942年2月12日的感谢信,是陈纳德说得最深情、最直白的一次。

信的开篇,他解释了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您前几天在这里时,我告诉您我收到了您的信,但我发现我提到的是那封1月29日的信。您提到的信是两天后到的,读完后我意识到您指的是那封信,而不是前一封。”

他珍惜她的每一封信,仔细区分每一封信的内容。然后,他写下了那段最感人的话:

“您的信,连同给T.V. Soong部长的电报副本,是我收到过或期望收到的最好的表彰。我无法充分表达我对您写给我的许多美好事物的感激之情。您的话让我觉得我为中国做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服务得到了极大的回报。”

接下来是核心段落:

“我意识到,如果没有得到您坚定不移的支持,我在中国的工作不会有任何价值。我努力让中国得到我所有的知识和经验,但如果不是您清除了所有的障碍和阻力,我的努力将会毫无效果。”

这是最直白的表述:没有宋美龄清除障碍,陈纳德的努力”毫无效果”。

什么样的障碍档案给出了答案。

1942年1月26日,陈纳德转发了一封Air Vice Marshal Stevenson(英国空军副元帅)的电报给她,讨论飞虎队并入美军空军的问题。这封电报”非常有趣,因为它无意中揭示了英国希望飞虎队在Magruder将军和受制于Magruder将军的Brett将军的指挥下运作”。

陈纳德说:”如果蒋委员长给予许可,他们希望在一个他们没有做任何空防准备的地区消耗整个飞虎队。”

这些”障碍”来自英国、来自美国战争部、来自不同的利益集团。而宋美龄要在这些复杂的外交和军事博弈中,为飞虎队争取最大的自主权和支持。

在信的结尾,陈纳德写道:

“美国志愿者团体的主要反对似乎来自我自己的战争部,我发现您的支持和蒋委员长的支持一样慷慨,也一样坚定。我无法充分表达我的感激,但我真诚地努力证明您的信任和信心是正当的。这是为像您这样慷慨的领导者服务的伟大特权。”

陈纳德提到的“马格鲁德使团(John Magruder Mission)”,是1941年10月在重庆成立的、由美国陆军少将约翰·马格鲁德(John Magruder)领导的美国驻华军事代表团。该使团旨在协调《租借法案》援华物资、为中美并肩作战做准备,并为中国军队提供战术建议。而在陈纳德眼中,它本质上是美国陆军部试图夺回对华援助控制权的工具。宋美龄凭借她与罗斯福总统的私人关系,以及对居里博士等白宫幕僚的影响力,成功地为陈纳德构筑了一道跨越国界的“防火墙”。

“为您服务的伟大特权。”这是陈纳德对宋美龄最高的评价。

3月:史迪威来了,但飞虎队仍是她的飞虎队

1942年3月21日,重庆来电:

“陈纳德将军:祝贺我的孩子们最近取得的辉煌成功。史迪威将军今天将前往会议与您讨论。我相信您会以一切可能的方式与他合作,因为他似乎是最好的军人类型。比塞尔将军将与中国空军联系,不会参与美国空军的行动。署名:MADAME。”

史迪威(Joseph Stilwell)即将到任,成为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这是一个重大变化。但请注意这封电报的语气:她在告诉陈纳德如何与史迪威相处,她在协调美军内部的指挥关系。

她仍然称飞虎队为”我的孩子们”。即使美军的将军来了,飞虎队仍然是她的飞虎队。

1942年4月,陈纳德给她写信,讨论飞行员的晋升和勋章。3月25日,他请她转达给蒋委员长,希望给Squadron Leader Newkirk颁发嘉奖令。他说:”希望蒋委员长能够考虑这些嘉奖,因为对士气有很大帮助。”

5月14日,重庆来电:

“陈纳德将军:奉蒋委员长之命,您被指示晋升以下飞行员一级,以表彰他们在低空攻击敌军车队和机场时表现出的特别杰出的品行和勇敢。署名:MADAME。”

晋升令虽然以蒋委员长的名义发出,但通知是她发的。她是实际的执行者。

这一时期的另一个细节值得注意。1942年5月12日,她给陈纳德发电报,要求他派飞机侦察缅甸的日军动向:

“陈纳德将军:请派飞机查看密支那和八莫是否有日军,因为日军声称已经占领了这些中心。还要派飞机到密支那和八莫之间的Sdebo,看看我们的部队是否到达那里。”

这是战术侦察命令。她需要第一手情报来判断战场态势。

同一天,另一封电报要求陈纳德派飞机到印度的Myitkina和Bhamo侦察日军位置,并观察中国军队的部署情况。这些侦察任务直接影响中国军队的战术决策。

她不仅指挥飞虎队,还用飞虎队的情报支持中国地面部队的作战。这是真正的联合作战指挥。

7月:最后的捐款

1942年7月12日,陈纳德给她寄送了飞虎队剩余基金:

“随信附上的是飞虎队基金的余额7,590美元。这笔基金从未被飞虎队成员完全用完,飞虎队希望把这笔钱赠送给您,用于您任何需要资金的战时慈善工作。”

飞虎队终于将要并入美军第14航空队,陈纳德也即将成为美军准将,8月1日,日軍投降前數天陳納德離開中國。但在飞虎队解散之前,成员们把剩余的钱捐给了她。

这不是客套,而是真心的信任。他们相信,这笔钱在她手中会用到最需要的地方。

信的结尾,陈纳德写道:”希望您能找到这笔款项的用处,虽然数额不大。”

7,590美元在1942年不是小数目。但陈纳德说”数额不大”,因为他知道战争孤儿的需求太大了。

被遮蔽的历史

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的这些档案,提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历史叙事。

长期以来,宋美龄在飞虎队叙事中的位置大致停留在”外交使者”和”名誉领导”之间。她1943年访美的国会演讲广为人知,但在那之前她与飞虎队之间的实际工作关系,学界很少触及。

胡佛档案呈现的是另一个面向。陈纳德发出的战报、伤亡通知和战术情报,大量以宋美龄为直接收件人。飞虎队是否并入美军体系、战术部署的调整、关键人事的任免,档案显示这些决策环节都有她的参与,有时是批准,有时是直接指令。陈纳德在电报中不止一次表明,他的工作离不开她的支持。她的正式头衔是”飞虎队荣誉司令”,而她在通信中称飞虎队成员为”我的孩子们”。

这个角色之所以长期模糊和战后两岸各自的叙事框架有关。1949年后的大陆叙事将她简化为”蒋介石的夫人”;台湾和海外则更多强调她的外交与慈善形象。军事参与这一层,在两种叙事中都不是重点。而性别也是一个因素,当一位女性出现在军事决策链中,惯常的解释倾向是”协调”而非”决策”,这本身就值得检视。

但原始档案不会说谎。

这些电报和信件,每一份都标注着”FOR MADAME CHIANG KAI-SHEK”,每一份都有她的批示或回复。它们记录了1941-1942年间,一个女性如何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刻,指挥着一支传奇的空军部队。

陈纳德在1942年2月12日的感谢信中写道:”如果不是您清除了所有的障碍和阻力,我的努力将会毫无效果。”

1942年2月10日陈纳德所说的:”为如此慷慨的领袖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这不是外交辞令,在此之前的数十封电报里,陈纳德反复就飞行员调配、物资短缺、人事纠纷向宋美龄请示,而她几乎每次都给出了具体的回应和处置。陈纳德所说的”慷慨”,对应的是一件一件解决过的实际问题。

档案不支持一个简单的结论,说宋美龄”指挥”了飞虎队。但档案同样不支持那个流传更广的叙事,她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她的角色落在这两者之间:深度介入、实质决策、持续在场。这个位置在既有的二战叙事中几乎没有被认真描述过,不是因为证据不在,而是因为既有的框架里没有放置它的位置。

5582卢比的阵亡抚恤,37名飞行员的去留,22架击落敌机的战果核实,这些事项逐一经过宋美龄的桌面,留下批示,归入档案,然后在胡佛研究所的文件夹里安静地躺了八十多年。它们现在被重新打开,说出的不过是一件朴素的事实:这场战争中,她不只是在场,她在工作。

【档案说明】本文所引用的档案,均保存于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档案馆(Hoover Institution Archives),编号为Madame Chiang Kai-shek Papers。包括陈纳德与宋美龄之间的信件、电报、战报、后勤文件等,时间跨度1941年10月至1942年7月。所有引文均为原始档案的直接翻译。

达巍:中国不会也无意填补美国留下的“真空”

编者按: 全球秩序震荡、大国关系重塑之际,一个问题再次进入国际舆论视野:中美是否会被推向某种“中美共治(G2)”的角色?随着中美之间高层互动频率上升,这一讨论再度升温。

3月8日,在两会期间召开的外长记者会上,两位美国媒体记者均直接问及中美关系未来走向与中方对“中美共治”的看法。

在回应特朗普可能在本月底访华的问题时,王毅表示,今年确实是中美关系的“大年”,高层交往的议程已经摆在我们的桌面上。现在需要做的是,双方为此做出周密的准备,营造适宜的环境,管控存在的分歧,排除不必要的干扰。中方的态度始终是积极的,也是开放的,关键是美方也要相向而行。

对于美媒记者提出的所谓“中美共治”问题,王毅则强调,多元共生才是人类社会本来的面貌,多极共存才是国际格局应有的样子。中国绝不走国强必霸的老路,也不认同“大国共治”的逻辑。

近日,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主任、社会科学学院国际关系学系教授达巍在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采访时特别指出,经历了前一段时期的波折后,当前中美关系正处于重要节点,确实面临一个机遇窗口。他同时指出,中美关系的稳定不能寄望于美方的善意,亦不能依赖于运气偶然因素。中美关系想要稳定,首先应建立在中美两国,特别是中国的实力基础之上。

中美新机遇需要元首见面碰撞出可能性

澎湃新闻:上个月中美元首通电话,强调要“让2026年成为中美两个大国迈向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一年”。在您看来,从2月的元首通话,到特朗普可能在本月底的对华访问,再到APEC和G20峰会,这样高频的元首互动对于塑造两国关系的预期和实际议程,能发挥怎样的作用?

达巍:毋庸置疑,元首会晤具有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无论是在中美关系还是国际关系的演变上,都可以观察到各国领导人——无论是中国、美国还是俄罗斯——对国际关系的影响力正日益凸显。我们正处在一个“领导力是关键”的时代。相较于传统讨论中领导人、官僚机构、社会群体或经济界共同塑造国际关系的模式,如今领导人的个人作用尤其重要。

在此背景下,中美两国元首会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特别是当前中美关系正处于重要节点,确实面临着一个机遇窗口。经历了前一段时期的波折后,现在两国关系可能有一些新的机遇。而这正需要两国领导人通过见面来碰撞出可能性。

澎湃新闻:您刚才提及领导人的个人影响力越来越大。我们注意到,您在近期访美后谈到,美国国内对华存在至少四五种不同观点,而特朗普的观点相对来说是“比较有利”的。您会如何评估特朗普这种“有利观点”的可持续性?

达巍:就个人层面而言,我认为特朗普对中国并不持有特别敌视的看法。他对中国的看法相对中性,且愿意做一些“交易”。无论是对中国领导人还是对中国这一国家本身,特朗普也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尊重。这些因素构成了特朗普对华看法的有利方面。

我认为,特朗普个人对华态度大概率是具有可持续性的。回顾其第一任期,他的基本立场已有所体现。然而,尽管我之前强调领导人的个人作用,但任何领导人都无法脱离其所处的环境。他的决策与影响力会受到多重因素的制约,包括团队成员、政府机构内部的立场差异,以及更宏观的国际格局演变。

因此,我们也不能将特朗普的作用简单地理解为凭个人意志能改变外部环境。比如,若他有意推动中美关系向积极方向发展,而整体大环境却指向消极,他个人的行动就会被打折扣。不过我认为,在总统任期内,特朗普大概率能对局面保持一定的控制力。

另外我想特别强调,许多举措一旦落地,后续想要推翻并不容易。特朗普政府第一任期内对中国加征的关税,即便在拜登政府上台、政党轮替之后,不仅没有被撤销,反而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加码。这说明环境、政策都具有相当的连续性,并不是一换人,此前的政策都会被推翻。一旦开启某个先例、打开方向,它便有可能超越具体执政者的任期,具有相当的延续性。

澎湃新闻:追问一个问题,基于刚才讨论的两个要点,一是今年中美元首可能会有的高频会晤,二是特朗普本人对华态度,您认为这些因素能否帮助两国构建一种更具延续性的关系框架?

达巍:我们预测不了未来,但是我觉得这会打开一个新的可能性。

澎湃新闻:从中国的角度出发,中国应如何在这种不确定性较高的美国国内政治环境中维护中美关系的基本稳定?

达巍:一方面,我们当然希望通过双边途径,借助高层交往与各层级互动,在经贸、两军等具体领域构建更多制度性安排,以推动两国关系的稳定发展。另一方面,越来越多人也认识到,中美关系的稳定不能寄望于美方的善意,亦不能依赖于运气偶然因素。中美关系想要稳定,首先应建立在中美两国,特别是中国的实力基础之上。

这其中,经济发展水平与科技创新能力的持续提升尤为关键。军事领域中国已具备相当实力。在目前的大国竞争中,若中国能够在经济和科技这两个领域保持良好发展态势,使对方认识到无法形成对华压倒性优势,只能接受共存的现实。如果建立这样一种关系,我认为中美关系会更稳定。

要不断扩大中国的“朋友圈”

澎湃新闻:您去年曾探讨美国的关税政策反而让全球贸易形成了一种“WTO-1”格局。然后,随着美国越来越多的“退群”举措,有分析认为当前正呈现出“world-minus-one/世界减一”的现象,您认为这是一种暂时的过渡现象,还是会演变为“新常态”?

达巍:当前国际格局并非简单的所谓“世界减一”状态。现实情况是,世界正呈现出某种程度的分崩离析,多极化、区域化发展。这些趋势不是“世界团结一致将美国踢出去”的所谓“世界减一”状态。

事实上,美国往外退以后,世界其他主要力量之间也在经历着持续的分化与重组。各方内部既有矛盾,但新的合作契机也在同步涌现。例如,欧洲与南美、印度之间正在推进自贸协议谈判;中国与欧洲、俄罗斯与欧洲之间也有分歧。这都是一些新的形势变化,所以我认为“世界减一”并不准确。

但确实,美国政府的现行政策冲击了美国在全球的地位,导致美国和全世界有些脱钩。“减一”的说法不完全准确,因为其他方面也在裂解和重组,也是我们常说的“多极化”。

澎湃新闻:中国应如何应对?

达巍:一方面,与美国的关系需要保持稳定,维持合作;另一方面,发展与世界其他主要行为体的关系同样至关重要。这涉及到一个问题:中国应秉持何种原则,拥护何种理念来指导这些关系?简而言之,目标应是不断扩大中国的“朋友圈”,实现与各方关系的总体稳定,包括美国、欧洲、印度以及广大的全球南方国家。

但是,国家之间不可避免地存在矛盾。面对这一客观事实,我们应当坚定地拥抱多边主义和全球化。关键在于,如何在具体的双边关系中,比如中国与欧洲、中国与全球南方国家的关系中,将这些原则落到实处。以经济关系为例,若单纯遵循绝对的自由贸易原则,中国强大的制造业能力可能导致巨大的贸易盈余,这种状况的长期存在是不可持续的。中国去年的贸易顺差已达到人类历史上的峰值。

所以,怎样同其他国家构建普惠包容的全球化,以及平等有序的多极化,是我们要考虑的,在双边关系中要考虑如何再平衡。原则容易说,但在具体实践中,各方利益的协调与平衡才是确保合作关系可持续的关键。

澎湃新闻:近期包括法国、韩国、加拿大、英国、德国等国家领导人密集访华,有评论认为这是在特朗普政府对外政策不确定性下的“对冲性外交”。您如何看待这股访华潮背后的战略自主与平衡选择?这一趋势对中国外交意味着什么?

达巍:这也反映出相关国家寻求多元化选择的考量。长期以来,欧洲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美国,而当前形势下,欧洲希望拓展对外关系的空间。中国的发展机遇同样能为这些国家带来合作红利。但是,无论是与德国、法国等具体国家,还是在欧盟整体层面,中国与欧洲之间存在分歧是事实。中国难以完全绕开欧盟这一整体机制,去发展与个别成员国的关系。

我认为,中欧关系理应变得更好一些。但目前主要受制于两大障碍,一是乌克兰问题,二是经贸领域的结构性矛盾。这两大问题都不是短期内能够轻易解决。

因此,欧洲国家领导人访华体现了双方改善关系的共同意愿,但高层互访本身并非终点,而是推动问题解决的重要契机。访问的成效取决于双方能否有效管控分歧、务实推进合作,这仍需持续观察与努力。

双方固然都抱有改善关系的良好愿望,但高层互访的意义在于为解决问题提供契机,而非访问本身直接带来关系提升。能否通过对话缓和、管控矛盾,将决定中欧关系的实际走向。

全球治理的空白应与各国一道去完善

澎湃新闻:有观点认为,美国在国际组织的“退群潮”为中国填补全球治理创造了契机,您是否认同“真空”这一说法?中国是否应主动填补这一“真空”?

达巍:中国既不会也没有意愿去代替美国填补所谓的“真空”,更不应被期待扮演这样的角色。中国不是霸权国家,也不追求成为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超级大国。中国始终将自己定位为世界主要国家之一,主张世界多极化,强调国际事务应由各国共同商量、共同参与。

中国的国力也没有达到可以单靠一己之力去填补全球治理空白的程度。世界是多极化的,应该大家一起商量着做。对于全球治理的空白、赤字,我们主张的是让联合国等现有机制更好地发挥作用,并通过改革使其更加适应时代需求,而不是去填补所谓美国留下的空间。

最后,针对西方舆论中出现的“中国填补真空可能会建立新霸权”的论调,我认为这种观点过于简单化,既不符合中国的政策实际,也属于将西方传统国际关系逻辑生搬硬套到中国身上,这是不可取的。中国的发展方向是融入并完善多边体系,而非寻求霸权更替。

澎湃新闻:您认为世界对中国在2026年的外交有何具体期待?尤其是在处理与美国及其盟友关系,参与联合国、世贸组织改革等具体的多边议程上。

达巍:我想可以主要归纳为以下几个层面。第一,期待中国能够与主要大国,尤其是美国,实现关系的稳定。中美关系的稳定不仅关乎两国利益,更能为整个世界提供重要的确定性。

其次,在当前全球乱局下,许多国家确实期待中国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是一种合理的期待,相信中国也会在全球治理领域承担更多责任,做出实质性的贡献。这既包括在具体议题上深度参与,也包括在国际事务中更加鲜明地坚持我们一贯倡导的基本原则。

现在的世界有点“礼崩乐坏”,世界秩序、原则都受到冲击。某些国家动辄对他国使用武力,危及他国领导人生命安全,这类行为严重打破国际秩序与规则。面对这种局面,需要更多国家站出来,坚定维护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与国际法治。中国应当在这方面发挥更大作用,采取鲜明的立场。

总的来说,世界对中国外交的主要期待是,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希望中国能够给世界提供更多的确定性。

本文转发自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中心微信公众号

 

特朗普政府涉台政策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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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由美国权威智库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CFR)发布的深度报告,系统性地梳理了台海局势的最新演变与全球影响。报告不仅回顾了国共内战以来的历史经纬,更紧扣当前政经脉搏,深入分析了在特朗普第二任期背景下,美国对台政策从“战略模糊”向以经济利益为导向的转变,包括高额关税与大规模军售并行的矛盾态势。文中特别关注了2025年至2026年这一关键时间节点上,解放军演习频率的提升以及台湾在全球半导体供应链中不可替代的“硅盾”地位。原文的题目是《中国为何主张对台湾拥有主权,以及美国为何介入》]

关于台湾地位的分歧加剧了台湾岛与中国大陆之间日益紧张的局势。台湾是美中关系中最可能的潜在爆发点。

  •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于1949年,虽然从未统治过台湾,但仍将该岛视为必须“统一”的割据领土——必要时可以诉诸武力。
  • 自2016年民主进步党重新执政以来,北京方面加大了对台北的政治和军事压力,包括在2025年12月举行了自2022年以来在该岛周边规模最大的军事演习。
  • 在其第二个任期内,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中国和台湾都征收了关税,同时推进了一项价值11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计划,此举引发了北京方面的不满。

目录

  1. 引言
  2. 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吗?
  3. 中国会武力攻台吗?
  4. 美国承认台湾吗?
  5. 在特朗普领导下,美国的涉台政策发生了哪些变化?
  6. 台湾民众支持独立吗?
  7. 为什么台湾的半导体芯片产业会成为全球冲突的导火索?

引言

台湾,正式名称为中华民国(ROC),是一个与中国大陆隔台湾海峡相望的岛屿。中国大陆,正式名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PRC),由中国共产党(CCP)统治,并坚称台湾是其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尽管它从未统治过该岛。

中华人民共和国将该岛视为一个叛离的省份,并誓言最终将台湾与大陆“统一”,首选和平方式,但必要时也不排除使用武力。台湾,拥有自己的民选政府和约两千三百万人口。其政治领导人对于该岛的地位以及与大陆的关系持有不同观点。

近年来,随着中国迅速提升军事实力并在该岛附近开展更多侵入性行动,两岸紧张局势不断升级。与此同时,台湾最近几任总统都来自民进党,该党并不认为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这与之前国民党(KMT)政府的观点大相径庭。许多外交政策分析人士担心,中国对台湾的攻击可能会将美国卷入一场破坏性极大且代价高昂的美中战争。

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吗?

在20世纪上半叶,中国陷入了执政的国民党政府与起义的共产党之间的内战。二战期间,由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是美国的重要盟友。战争结束后,美国支持蒋介石对抗毛泽东领导的共产主义军队。最终共产党赢得了冲突,于1949年夺取了中国大陆的控制权,迫使国民党撤退到台湾,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流亡政府并维持对大陆的主权主张。今天,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北京方面断言只有一个中国,而台湾是其中的一部分。北京寻求最终实现台湾与大陆的统一。

北京主张,富有成效的两岸关系只能在“一个中国”框架下进行,这一框架体现在“九二共识”中,即海峡两岸达成的一种谅解。然而,双方对这一所谓共识的内容并不一致,且该共识初衷并非为了解决台湾的法律地位问题。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而言,正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所言,“九二共识”反映了“海峡两岸同属一个中国,共同努力谋求国家统一”的协议。对于国民党而言,这意味着“一个中国,各自表述”,即以“中华民国”作为那个“一个中国”。国民党反对台湾独立,并一贯呼吁与北京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但面对近期的选举失利以及“九二共识”受欢迎程度的下降,国民党领导层已开始讨论是否要通过新的两岸关系纲领。

国民党的头号对手——民主进步党(民进党)的政纲长期以来一直主张台湾是以“中华民国”为国号的主权独立国家,因此不需要宣布独立。民进党拒绝接受“九二共识”,但时任总统蔡英文曾试图寻找另一种北京可以接受的表述方式。在她2016年的就职演说中,蔡英文承诺将“根据《中华民国宪法》”和其他相关法律处理两岸事务,这些法律中包含了一个中国框架。然而,北京拒绝了这一表述,并切断了与台湾的官方联系。

在2019年的一次演讲中,习近平重申台湾应按照“一国两制”的方案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与北京在1997年英国前殖民地回归时对香港承诺的模式相同,即保证该地区有能力保留其经济和政治制度并享有“高度自治”。这种框架在台湾民众中极不受欢迎。蔡英文甚至国民党都指出了北京近期对香港自由的打压,并以此为由拒绝了“一国两制”框架。

在2024年总统大选的胜选演说中,民进党籍总统赖清德呼吁重启与中国的对话以“取代对抗”,并承诺维持“两岸现状”。在台湾2024年的国庆日上,赖清德断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无权代表台湾”,但呼吁两岸进行“健康对话”。作为回应,国台办称赖清德“谋‘独’挑衅是台海和平稳定的祸根”,并指出了他此前自称是“务实的台独工作者”的言论。

虽然台湾不是联合国的正式成员,但它拥有四十多个多边组织的成员身份。其中大部分是区域性的,如亚洲开发银行、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以及世界贸易组织。该岛在其他几个国际机构中也拥有观察员或其他身份。

目前只有11个国家和梵蒂冈与台湾保持正式外交关系。2023年3月,洪都拉斯与该岛断交并与中国建交;2024年1月,就在台湾总统大选几天后,太平洋岛国瑙鲁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

中国会武力攻台吗?

在过去十年中,中国加强了除武装冲突以外的各种威慑手段,这些活动通常被称为“灰色地带”胁迫。一些美国分析人士认为,其目的是为了消耗台湾,并促使岛内民众相信,统一是他们最好——或唯一的——选择,从而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需诉诸武力即可实现统一。

2016年,中国中断了与台湾主要联络机构的官方两岸沟通渠道,限制赴台旅游,并向国际旅游公司施压,要求将台湾列为中国的一个省。台湾安全部门报告称,中国大陆黑客针对其政府机构的网络攻击呈上升趋势。中国还恐吓与台湾有联系的国家:2021年,中国因立陶宛在其首都开设台湾代表处而切断了与该国的贸易。在赖总统发表2024年10月国庆演说后,中国在台湾海峡附近发动了一轮大规模海军演习和兵棋推演,据其军方称,这是对“台独分裂势力”的“严正警告”。

美国安全分析人士表示担心,中国日益增长的军事实力和强硬态度,加之两岸关系的恶化,可能会引发冲突,进而导致美中对抗。随着中国军队持续现代化,其关注焦点始终在台湾。中国不排除使用武力实现统一,而美国也不排除在中国发动进攻时保卫台湾。

然而,专家们在入侵的可能性和时机上存在分歧。2021年,美国印太司令部最高指挥官警告称,中国可能会尝试在未来十年内 入侵台湾,但一些专家认为这种入侵尚需时日。另一些人认为2049年是一个关键日期,因为届时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百周年,且习近平强调,与台湾统一是实现他所谓的“中国梦”的关键,即恢复中国的大国地位。

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再次引发了争论,一些分析人士表示,莫斯科的举动可能会鼓励北京同样入侵台湾。2026年1月美国废黜委内瑞拉领导人尼古拉斯·马杜罗的军事行动引发了对中国采取类似行动的担忧,但中国共产党尚未对台湾采取行动。

无论如何,中国人民解放军(PLA)——中共的武装力量——已将为台湾应急事态做准备作为其首要任务之一,台湾一直是中国军事现代化的主要催化剂。在提交给2026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年度会议的政府工作报告草案中,中国承诺坚决打击台独分裂势力,反对外部势力干涉两岸关系。分析人士表示,如果没有外部支持,台湾可能没有能力防御中国的攻击。

尽管台湾近年来优先增加了国防开支——赖清德在2025年承诺投入近200亿美元——但据估计,中国的国防开支仍是台湾的11倍左右。在2026年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议期间,北京承诺在年底前将国防开支增加7%,使总预算达到约2770亿美元。

美国承认台湾吗?

美国曾与台湾保持了二十多年的共同防御条约(1954-1979年),期间美国也将中华民国视为合法的中国政府。然而,理查德·尼克松政府在20世纪70年代推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关系正常化,意图利用中苏分裂并向莫斯科施加更多压力。

1979年,吉米·卡特政府贯彻了这一政策,断绝了与中华民国的外交关系及其共同防御条约,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了正式外交关系。与此同时,美国国会通过并由卡特总统于1979年签署了《台湾关系法》,该法规定了美国与该岛的非官方关系。自该法通过以来,美国与台湾保持着强有力的非官方关系,并继续向其军队出售防御性设备,使台湾成为过去七十年中美国的顶级军购客户之一。北京方面一再敦促华盛顿停止对台军售并停止与台北的接触。

美国的做法受其一个中国政策的约束,这与中国的“一个中国原则”是有区别的。该政策基于多份文件,包括1972年、1978年和1982年达成的三个美中公报;《台湾关系法》;以及最近解密的里根总统于1982年向台湾传达的“六项保证”。这些文件阐明了美国:

  • “承认(acknowledges)中国关于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立场”,并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一些美国官员强调,使用“承认/认知”一词意味着美国并不一定接受中国的立场);
  • 反对使用任何武力解决争端;
  • 通过美国在台协会与台湾保持文化、商业和其他联系;
  • 承诺向台湾出售用于自卫的武器;并且
  • 将保持保卫台湾的能力,但并不实际承诺会这样做——这一政策被称为“战略模糊”。

美国的主要目标是维护台湾海峡的和平与稳定,华盛顿一直鼓励北京和台北维持现状。通过其战略模糊政策,美国数十年来向台湾提供了广泛的军事支持,但在政策层面并未明确在遭到中国攻击时是否会出兵保卫该岛。2025年2月,国务院删除了其台湾事实清单中明确表示华盛顿不支持“台湾独立”的措辞,此举引发了北京的批评和台北的赞赏。

在特朗普领导下,美国的涉台政策发生了哪些变化?

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政府期间,美国深化了与台湾的联系,包括出售了超过180亿美元的武器,并为其在台北的准使馆落成了价值2.5亿美元的综合大楼。特朗普在就职前与蔡英文总统通了电话,这是自1979年以来双方最高级别的接触。他还派遣了几名高级政府官员(包括一名内阁成员)访问台北,并且在其任期的最后几天,国务院取消了长期以来关于美国官员在何处以及如何与台湾同行会面的限制。

拜登政府继续进行军售,并确认了特朗普政府允许美国官员更自由地会见台湾官员的决定。拜登是首位邀请台湾驻华盛顿代表参加总统就职典礼的美国总统。国会通过、拜登签署了加强美国对台军事支持的法律。这包括允许台湾利用贷款和赠款购买美国武器,并每年获得高达10亿美元的美国国防库存——后者是仅授予另一个国家(乌克兰)的特权。

在拜登政府时期,美台贸易也得到了深化。双方通过了《21世纪贸易倡议》以加强监管实践方面的合作,国会和拜登签署了旨在振兴美国半导体产业的《芯片与科学法案》。

在其第二个任期内,特朗普转向了去优先化印太伙伴的外交政策。根据外交关系委员会(CFR)亚洲研究研究员大卫·萨克斯(David Sacks)的说法,2025年的《国家安全战略》“将地缘政治贬为辅助角色,同时将经济定位为‘最终利益’”。与此同时,《国家国防战略》完全没有提及台湾。

他提议对中国和台湾都征收关税——这是他重返办公室以来外交政策的标志——这使美国与北京和台北的关系都趋于紧张。台湾出口到美国的大多数产品将面临15%的关税。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并推进了两国间最大规模的军售包:价值110亿美元,包括海马斯(HIMARS)火箭系统、标枪反坦克导弹、榴弹炮等。然而,他与中国达成贸易协议的愿望推迟了美国对台的武器交付。在宣布消息后的几天,北京在岛屿周边启动了名为“正义使命2025”的多项海空演习。虽然特朗普并未承诺在中国入侵时向台湾提供援助,但他通过增加美国军售向该岛施压,要求其增加国防开支。

台湾民众支持独立吗?

大多数台湾人支持维持现状。根据台北领先的公共研究机构——国立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长期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支持立即独立的人数较少。表达支持台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统一的人则更少。绝大多数人拒绝“一国两制”模式,随着北京对香港自治的打压,这种情绪进一步增强。

越来越多的台湾人觉得自己与台湾的联系比与大陆更紧密。国立政治大学2023年6月的一项调查发现,该岛近63%的居民认为自己纯粹是台湾人。相比之下,约31%的人认同自己既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低于十年前的40%。只有约3%的人认为自己只是中国人,这一观点自1994年(当时有26%的人如此认同)以来已变得不再流行。

为什么台湾的半导体芯片产业会成为全球冲突的导火索?

台湾是全球顶尖的半导体芯片制造商,这些芯片广泛存在于大多数电子设备中,包括智能手机、电脑、车辆和武器系统。台湾最大的代工芯片制造商——台湾积体电路制造公司(TSMC,简称台积电),是全球仅有的两家拥有制造最微小、最先进芯片技术诀窍的公司之一,且生产了全球90%以上的此类芯片。台积电是苹果及其他美国公司的顶级供应商。台湾作为半导体生产者的核心地位,使该岛经济成为全球技术供应链的关键组成部分。

然而,台湾经济(世界第22大经济体)仍依赖于与中国的贸易。双边经济关系近年来发生了演变,部分原因是北京对该岛的压力,以及台湾官员对过度依赖对华贸易的日益担忧。尽管台湾对中国的出口在2024年达到了三年来的低点,但次年的出口增长了13.2%。

在马英九总统任内(2008-2016年),台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签署了二十多项协议,包括2010年的《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双方同意消除贸易壁垒。中国和台湾恢复了禁绝数十年的直接海运、空运和邮政往来(三通)。他们还同意允许银行、保险公司和其他金融服务提供商在两个市场开展业务。另一方面,民进党则试图使台湾的贸易关系多样化,尤其是在该岛的半导体制造在全球持续繁荣的情况下。

由于担心过度依赖台湾芯片,拜登政府加强了美国芯片产业;2022年8月,国会通过了一项2800亿美元的法案,以鼓励国内芯片制造,包括补贴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建设芯片工厂。

2025年3月,特朗普宣布了一项1000亿美元的计划,用于台积电在美国投资新的芯片制造设施。该协议是在特朗普威胁要对芯片进口征收高达100%的关税之后达成的。到2025年底,美国在二十多年来首次成为台湾最大的出口市场,占该岛总出口的30.9%。2026年,台湾在对美月度进口额上数十年来首次超过中国——这一里程碑是在对华贸易减少的情况下,由美国进口芯片所推动的。

蔡英文通过其“新南向政策”,在促进与东南亚及印太国家的贸易与投资方面取得了一些成效。台湾与18个目标国家之间的贸易额在该倡议发布(2016年)到2022年之间几乎翻了一番。在赖清德2024年5月的就职演说中,他强调要拓宽台湾的经济政策,以发展该岛的人工智能、军事、监控技术、半导体和通信产业。

与此同时,中国一直向各国施压,要求其不要与台湾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目前只有少数国家签署了:新西兰和新加坡是名单上仅有的发达经济体。北京还推动将台北排除在多边贸易集团之外,包括《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中国加入了RCEP但未加入CPTPP,而台湾两者都未加入。

以色列是如何斩首伊朗高官拉里贾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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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阿里·拉里贾里(Ali Larijani,1958 – 2026) 昨天被以色列炸死。这是继斩杀伊朗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之后以色列取得的又一次重大军事胜利。其实,在哈梅内伊死去之后,拉里贾里一直伊朗抗美抗以战争的核心人物。拉里贾里曾出任伊朗核问题谈判代表(2005 and 2007)和议会议长(2008-2020)。他还是著名的学者,在德黑兰大学获得哲学博士学位,是德国哲学家康德思想研究专家。他以加踏实地著称,主张与西方谈判,并支持一定程度的改革开放。他的女儿曾在亚特兰大的埃默里大学医学院任教,最近被学校解雇。

3月17日,以色列国防部长宣布,伊朗又一名最高级官员拉里贾尼被以色列击毙。消息传来令人震惊,以色列也太厉害了,想杀谁就杀谁,似乎无人能幸免。

媒体人胡锡进评论称: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成功渗透伊朗之功,又是“内鬼”出卖了拉里贾尼。胡锡进对这种说法表示怀疑,他说他有一种直觉:以军定位拉里贾尼主要不是依靠“内鬼”提供实时情报,以色列的人力情报网绝做不到无处不在。而更大的可能是,以方通过大数据和AI算法,全面分析与拉里贾尼行踪相关的所有信息,得以实时锁定拉里贾尼的位置,并且发动袭击。他称此为“算法猎杀”。

通过大数据和AI算法全面分析行踪不仅具有极高的合理性,而且是以色列情报机构(如摩萨德和以色列军方8200部队)近年来大规模实战部署的战术。

以色列曾多次展示对伊朗国内基础设施的黑客渗透能力,包括街道交通摄像头、加油站系统以及通信网络。伊朗社会大量实时图像被掌握的说法,在黑客战层面完全站得住脚。

在近两年的冲突中,以色列军方已经深度使用AI系统(如早期的“福音”和“薰衣草”系统)来快速生成目标。对于拉里贾尼这样的高价值目标,AI系统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处理海量的监控画面、电子信号(SIGINT)和通信元数据,迅速找出其行动轨迹的“特征码”。

在最高级别的情报战中,人力情报(HUMINT)和技术情报(TECHINT)是不可分割的。AI算法再强大,也需要高质量的底层数据标签。例如,某个特定的车牌、某个保镖的步态、或者某个加密手机号到底属不属于拉里贾尼团队?这些关键的初始数据,往往需要地面人力情报(即“内鬼”或特工)来提供。

拉里贾尼接管的是战时伊朗的安全中枢,必然深谙反侦察手段(如使用替身、故意制造电子伪信号、车队诱饵等)。纯粹的算法很容易被“投喂”假数据而导致误判。要实施决定性的精准空袭,最终往往需要地面人员进行视觉确认(Eyes on target)。因此,这更可能是一场“AI算力锁定大范围与规律 + 内鬼提供关键特征与最终确认”的混合猎杀。

自哈梅内伊在战争初期遇刺后,拉里贾尼实际上承担了极重的战时协调与维稳工作。他需要下达指令、协调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和文官政府。这就意味着他的秘书、通信兵、安保团队甚至家属,必然会在数字世界中留下痕迹。AI最擅长的就是“网络交叉关系分析”(Link Analysis),通过分析边缘人物的异常聚集、物资调配或轨迹重合,就能在拉里贾尼完全不露面的情况下,反推出他停留时间最长的核心掩体。

在这场愈演愈烈的冲突中,以色列展示出的情报优势,本质上是信息技术、数据渗透和算力的代差优势。当一个国家的底层数字基础设施无法做到自主可控时,任何个人的物理伪装在多维度的AI数据交叉比对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拉里贾尼确实在空袭中丧生,这绝对是大数据与AI算力在现代“斩首行动”中的一次经典应用,但这并不意味着传统的“内鬼”失去了价值,人与算法的致命结合,才是让目标“藏无可藏”的终极原因。

结合近几年的加沙冲突以及2025至2026年以色列与伊朗之间不断升级的战事,以色列国防军已经将多款高度自动化的AI情报分析系统投入实战。这些系统构成了世界上首个高度自动化的“AI杀伤链”(Kill Chain)。根据公开报道和军事实地披露,以色列在此次战争中应用的核心AI技术主要包括以下几个具体系统:

  1. 福音系统 (The Gospel / Habsora) —— 物理目标生成器:它通过机器学习,自动处理无人机航拍、卫星图像、通信信号等海量监控数据,寻找与敌方(如哈马斯、真主党或伊朗军事力量)相关的模式和特征。一旦发现疑似被用作指挥所、武器库或通讯节点的建筑,它会自动向人类操作员推荐轰炸坐标。它被称为“目标生产工厂”,极大地解决了传统情报分析中“人类算力不足”的瓶颈,使得以军能够在短时间内生成成百上千个打击目标。
  2. 薰衣草系统 (Lavender) —— 人员目标评分与标记:这是一个大规模的人员身份识别和自动评分数据库。它通过深度整合大众监控数据(包括社交媒体关系网、WhatsApp群组信息、手机通讯录、甚至手机的移动基站数据),为目标区域内的每一个人打分(1到100分)。分数越高,系统越倾向于认定该人是敌方高价值目标或武装分子。在冲突的密集轰炸期,该系统自动将数万人标记为“潜在目标”。据调查披露,由于战时节奏极快,人类审核员有时只需花大约20秒钟来核准AI的决定,而较少去交叉验证底层原始情报。
  3. 爸爸在哪里?” (Where’s Daddy?) —— 实时轨迹追踪与精准定位:这个系统的直接反映了其冷酷的战术目的:专门用于追踪已被“薰衣草”系统标记的高价值目标,并计算其最佳击杀时机。它通过截获的电子信号、智能手机定位、乃至步态识别等技术,全天候监控目标的移动轨迹。正如老胡评论中提到的“算轨迹”,该系统被设定为:当目标离开复杂的地下掩体,回到其私人住宅或停留时间最长的防御薄弱点时,系统会自动向空军发出警报,引导战机或无人机发动突袭。对于像拉里贾尼这样的高级目标,一旦其身边的通信网络(保镖、秘书、司机的手机信号)被该系统捕捉并锁定关联,目标本身的静默也无法阻止位置的暴露。
  4. 蓝狼” (Blue Wolf) 与深度数据融合网络:这是一个庞大的人脸识别与生物特征数据库。利用遍布街头的摄像头(甚至通过黑客手段接管敌对国家的民用监控设备)以及无人机,对人群进行大规模的面部扫描,并与情报数据库实时比对。在针对伊朗等更强大对手的行动中,公开信息显示美国和以色列进一步整合了类似 Palantir 公司的 Maven 智能系统,利用先进的大语言模型(如 Claude 的底层技术)进行实时的海量跨平台情报融合,将决策周期压缩到极致。

以色列的情报战已经形成了一个由算法驱动的闭环:监控网络收集基础数据,“薰衣草”决定目标身份,“福音”提供物理坐标,“爸爸在哪里”选择动手的精确时间。 这种“算法猎杀”确实剥夺了现代战争中个人的物理隐蔽空间。

面对以色列在“算法猎杀”和多维数字监控上展现出的技术代差优势,伊朗并未坐以待毙。作为长期处于制裁和隐蔽战线冲突中的国家,伊朗发展出了一套“非对称”的反制逻辑。

对抗高度依赖数据输入的AI系统,最核心的策略就是“掐断数据源”和“污染数据库”。具体而言,伊朗的反制措施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维度:

  1. 物理层面的“低技术退化” (回归模拟时代)AI算法再强大,也无法分析不存在的数字信号。为了躲避“爸爸在哪里”这类基于电子信号的实时追踪系统,伊朗高层和革命卫队(IRGC)核心指挥官采取了极端的反技术手。彻底抛弃智能手机、智能手表甚至普通的民用通信工具。高价值目标之间的联络大幅退化为传统的人力信使(纸质传递)或完全物理隔离的地下硬线电话网络。将核心指挥枢纽转移到大杀伤力武器和钻地弹难以摧毁、且电磁信号完全屏蔽的深层地下设施(如深山中的军事基地)。在这些区域,以色列的卫星、无人机图像(“福音”系统的数据源)和电子侦察机完全失效。
  2. 数据层面的“算法欺骗”与“投毒” (制造数据噪音):AI系统的致命弱点在于“垃圾进,垃圾出”(Garbage In, Garbage Out)。如果输入的数据是伪造的,AI就会得出致命的错误结论。伊朗会故意制造虚假的电子轨迹。例如,让多辆车队携带高价值目标及其身边人(保镖、秘书)的旧手机或复制SIM卡,同时向不同方向行驶。这种“电子分身”会向以色列的AI监控网络灌输海量矛盾数据,导致算法无法锁定真正的高概率目标。使用替身、在关键区域部署假目标(如充气导弹发射车、伪造的雷达站),以消耗“福音”系统生成的打击坐标和以色列的精确制导弹药。
  3. 网络层面的防御与“国家局域网”伊朗一直在致力于建立一个与全球互联网物理隔离的国内局域网。军用、政府系统以及关键的民用基础设施(如交通监控、电网)越来越多地切断与外部网络的直连,这极大增加了以色列黑客远程渗透和接管传感器的难度。伊朗自身也拥有实力不俗的国家级黑客组织(如APT34、Charming Kitten等)。虽然在AI算力上不及以色列,但伊朗黑客频繁对以色列的民用基础设施、国防承包商进行网络攻击,试图窃取情报或破坏以色列的后勤系统作为非对称报复。
  4. 严酷的反间谍行动 (清剿“算法的眼睛”)AI在复杂环境下的最终确认往往离不开人力情报(内鬼)。每次重大暗杀事件(如哈尼亚、拉里贾尼等遇袭)后,伊朗都会在内部进行极为严酷的安全排查,寻找被策反的特工。许多监控设备的植入(如在车辆底盘安装微型追踪器、在安全屋内放置窃听器)需要人力完成。伊朗加大了对核心圈子服务人员、供应商甚至家属的背景审查,试图切断以色列在物理世界“投喂”算法的数据触角。

简而言之,以色列的AI情报系统依赖于全透明、全连接的数据环境,而伊朗的反制逻辑则是制造盲区、制造混乱、回归原始。

这个小岛为什么是伊朗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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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湾北部有一个属于伊朗的小岛“哈尔克”(Kharg),它是伊朗经济的“大动脉”和能源出口的绝对核心。

波斯湾的许多水域相对较浅,但哈尔克岛周围的水深足以停泊和作业“超大型油轮”。这使得它成为理想的深水港,能够支撑极为庞大的吞吐量。伊朗境内大部分油田开采出的原油,都会通过复杂的管道网络输送到这座岛上的储油设施,然后再装载到油轮上运往世界各地。

岛上密集分布着50多个巨型原油储罐,总设计储能约为 3000万桶。作为对比,这大约相当于美国著名的库欣(Cushing)原油储运枢纽总容量的三分之一。在正常运转下,这里的储量足以支撑伊朗10到12天的出口。

哈尔克岛处理着伊朗约 90% 的原油出口。伊朗的国家财政和经济运转高度依赖石油出口收入。如果哈尔克岛的装载设施或储油罐受损停运,伊朗的原油出口将瞬间瘫痪,从而对其国家经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正因为其不可替代的经济地位,哈尔克岛一直是地缘政治和军事博弈的焦点。在20世纪80年代的两伊战争中,伊拉克曾多次猛烈轰炸该岛,试图切断伊朗的战争资金。在近期中东局势升级(如伊朗与以色列的冲突)的背景下,它也经常被外界视为最脆弱且最具威慑力的高价值潜在目标。

简而言之,哈尔克岛就是伊朗原油走向世界的最关键咽喉,扼住了它,就等于扼住了伊朗的经济命脉。

伊朗通过掐断海峡和周边能源网络来进行非对称反击,美国则通过对哈尔克到的威胁来反制伊朗。目前,哈尔克岛的石油设施虽然完好,但它已成为各方博弈的核心筹码。

美国中央司令部近日对哈尔克岛发动了猛烈空袭。在最近针对哈尔克岛(伊朗最大的原油出口枢纽)的猛烈空袭中,美军摧毁了岛上90多个军事目标(包括水雷储存库和导弹掩体)。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军已“彻底摧毁”该岛上的军事目标,但刻意避开了石油基础设施。美方发出了明确警告:如果伊朗继续干扰霍尔木兹海峡的国际航运,美国将立即重新考虑这一决定,并可能直接摧毁岛上的原油出口网络。

有消息称,美军可能占领该岛。但从军事战略和战术角度来评估,美军占领哈尔克岛的可能性极低。

哈尔克岛距离伊朗本土海岸线仅有约 25公里。如果美军派地面部队驻扎该岛,这些部队将完全暴露在伊朗密集的海岸炮火、短程弹道导弹、反舰导弹和自杀式无人机的射程之内。在一个面积仅约20平方公里、缺乏战略纵深的小岛上维持驻军,防御成本极高,且面临持续不断的非对称打击风险。

美军如果占领该岛,最大的顾忌就是岛上的石油基础设施。如果伊朗预判该岛即将失守,或者美军已经登陆,伊朗军队极有可能会直接炸毁岛上的储油罐、管道和装载码头,宁可将其化为火海也不留给美方。这样一来,美军不仅无法利用这些设施,还会直接引爆全球能源市场的恐慌,这与美军目前“刻意避开石油设施以控制油价”的战略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现代美军的作战理念高度依赖海空优势和精确打击。如果美国的目的是瘫痪伊朗的经济或摧毁其军事节点,完全可以通过航空母舰舰载机、战略轰炸机或发射战斧巡航导弹(即防区外打击)来实现,正如近期空袭所展示的那样。派地面部队去占领一个静态目标,不仅没有必要,反而会交出战场的主动权。

自这场被称为“史诗级狂怒行动”的冲突爆发以来,美军和以色列的打击重心一直是伊朗的军事基础设施、防空网络、导弹发射阵地以及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据点。目的是瘫痪伊朗的军事反击能力,而非直接摧毁其经济基础。

美军之所以“手下留情”,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全球油价彻底失控,另一方面则是将这些储油和炼油设施作为悬在伊朗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美方已经下达最后通牒:如果伊朗(在刚继任的新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指挥下)继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或干扰国际航运,美军才会“重新考虑”这一决定,进而将其化为灰烬。

美军集中力量对付伊朗,但中国才是其最大挑战

编者按:本文2026年3月9日由《华尔街日报》发表,英文标题和副标题为“America’s Military Is Focused on Iran. Its Biggest Challenge Is China–Trump’s war in the Middle East is the latest campaign that has drained missile stockpiles and stretched American forces thin”,本站特转发供读者参考。

特朗普对伊朗发动的战争是最新一场消耗导弹库存、并使美国军力捉襟见肘的军事行动。

2024年,驻日美军防空部队接到一纸紧急命令:他们需要奔赴半个地球之外,协助挫败来自伊朗及其代理人的弹道导弹威胁。于是,一支“爱国者”(Patriot)导弹连首次从美军印太司令部调往中东,并在那里驻留了五个月。

到2025年,更多的导弹连和数百名士兵接踵而至,由大型C-17运输机运送了73架次。这些原本为应对中国和朝鲜而训练的驻韩和驻日美军,于去年6月部署到卡塔尔,一轮又一轮地发射拦截弹,那是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爱国者”导弹实战。他们在去年10月下旬返回亚洲。

美军将中国视为最严峻的挑战,但华盛顿方面却难以决定战场会在哪里。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对伊朗发动的战争就是最新的例证。

这场不断升级的冲突可能会持续数周,美国已将军舰和飞机从世界各地的港口和基地抽调过来。负责中东地区行动的美国中央司令部称,在冲突的前100个小时里,美军已经动用了巨大的火力,针对近2,000个目标发射了超过2,000件弹药。这其中既包括储量充足、易于补充的炸弹,也包括那些不易补充的高端导弹。

为了抵御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士兵们正在迅速消耗防空拦截弹。美国海军驱逐舰发射了数轮“战斧”(Tomahawk)导弹,这种导弹能击中1,000多英里外的目标。

“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式是,中央司令部用掉的远程导弹,正是印太司令部在危急关头所需要的。”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高级研究员汤姆·卡拉科(Tom Karako)说,“我们有足够的弹药来击败伊朗。问题在于,这种做法会如何影响我们威慑中国的能力。”

中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拥有世界顶尖的庞大导弹库、一支庞大的海军舰队和无与伦比的制造业实力。中国的目标是统一台湾,并且不排除使用武力,对于这种突发情况,美军和国防工业基础在备战方面已经举步维艰。

如果北京方面下令攻台,而美国决定参战,那么美军将需要堆积如山的弹药,以打击穿越台湾海峡的中国舰船,并击落中方的密集火力。

曾在拜登政府(Biden)担任美国国防部副助理部长的迈克尔·霍洛维茨(Michael Horowitz)说,中国的能力比伊朗“要高出一个数量级,挑战也更大”。他说:“可以想象,伊朗拥有的所有低端武器,中国都有,此外还有大量更高端的武器,需要更强大的防空系统才能击败。”

然而,由于乌克兰和中东的战争,美国的库存一直吃紧。2024年,当被问及此事时,印太司令部司令、海军上将塞缪尔·帕帕罗(Samuel Paparo)表示,高端导弹的使用正在蚕食库存。他说,从一个共同享有的资源库里为世界其他地区的冲突调配资源,“必然会给美国在印太地区做出反应的能力带来成本”,他称印太区是“压力最大的战区”。

他说:“我们应该补充库存,而且还要增加储备。”

但库存并没有得到补充。相反,美国继续消耗导弹,有时消耗速度甚至超过了生产速度。在去年与伊朗发生的为期12天的战争中,美国向以色列调派了两套“萨德”(Thaad)防空系统,并发射了150多枚导弹以击落伊朗的弹道导弹,这几乎是五角大楼有史以来采购的“萨德”拦截弹总数的四分之一。

去年,当分配给印太区的军事资产被派往中东数月时,帕帕罗说,他正密切关注印太地区的“警报和迹象”,这些迹象可能要求部队紧急调回,以应对“更紧迫的危机”。

多年来,美国一直声称要将重心转向亚洲,但却始终在其他地方深陷泥潭。许多现任职于本届政府的国防战略人士在去年上任时就主张,美国战线拉得太长,需要高度聚焦于中国。

现任主管政策的战争部副部长埃布里奇·科尔比(Elbridge Colby)曾批评拜登政府向乌克兰输送弹药。他在2024年于X平台发帖称,在各个地方都积极地谋求主导地位有其隐性成本,包括过度使用美军,让有限的库存捉襟见肘。

他说:“一支战线过长的军队,在应对中国在西太平洋发动的攻击时,战备状态就会下降。”

科尔比上周三在对外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发表讲话时说,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有着“合理且可实现”的目标,即削弱和摧毁伊朗投射军事力量的能力。在亚洲问题上,他说,美国致力于阻止沿着第一岛链发生的侵略行为,该岛链包括台湾、日本和菲律宾。

曾在五角大楼负责亚太安全事务、并担任美国防务公司雷神(Raytheon,现名RTX)驻台湾代表的Tony Hu表示,他担心美国不仅会动用中东和欧洲的库存,还可能动用美国本土的战争储备。

他说:“那些储备也是为了应对亚洲的突发事件。我们是否正在因为追求这种短期的战术成功,而影响我们维持对华战略威慑的能力?”

美军八个“萨德”作战导弹连中有两个部署在亚洲和西太平洋地区,一个在韩国,另一个在关岛,每个导弹连由六部车载发射器组成,总共可装载48枚拦截弹。驻韩美军还部署了两个“爱国者”导弹营,此外在日本还有一个。一个导弹营通常下辖四个导弹连,每个连最多可携带128枚拦截弹。

韩国、日本和台湾的军队也拥有自己的“爱国者”导弹连,但它们在拦截弹的供应上与美国导弹防御部队存在竞争。日本的三菱重工业(Mitsubishi Heavy Industries)根据洛克希德-马丁公司(Lockheed Martin)的许可生产供日本军方使用的“爱国者”拦截弹,三菱重工业已将部分产品出口到美国,以补充美国消耗掉的库存。

五角大楼正争分夺秒地补充弹药。今年1月,五角大楼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签署协议,计划在七年内大幅扩大拦截弹的年产能,将“萨德”系统的年产能从96枚增至400枚,“爱国者”系统导弹则要从600枚增至2,000枚。

受影响的不仅仅是导弹防御系统。1月中旬,随着与伊朗的紧张关系升级,一直在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 中国称:南海)进行例行演习的“林肯”号(USS Abraham Lincoln)航空母舰及其打击群接到指令,驶往中东。去年夏天,在上一次与伊朗的冲突升级期间,另一艘航母“卡尔·文森”号(USS Carl Vinson)也同样从印太地区被调往中东。

美国海军最大的战舰“福特”号(USS Gerald R. Ford)航空母舰的部署时间已两次延长,它在不同行动之间来回穿梭。去年10月,在特朗普试图向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施压时,该航母从地中海被调往加勒比海。今年早些时候,它又被调回大西洋,以支持对伊朗的行动。

新美国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的兼职高级研究员托马斯·舒加特(Thomas Shugart)说:“美国海军将因此损耗,而且很难迅速恢复。”他说,由于美国造船厂已经不堪重负,海军的维护保障能力本来就是个问题。

舒加特说:“所有这些都不会让情况变得更轻松。”

朱志群谈特朗普访华:关键在于竞争中维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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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2026年才仅仅过去了三个月,特朗普政府已接连制造两起震动国际社会的重大事件:先是突袭委内瑞拉并抓捕该国总统马杜罗,随后又对伊朗发动斩首行动和军事打击。在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国际环境中,特朗普计划于三月底四月初对北京进行访问,这次行程是否能够为动荡的国际局势以及中美关系带来某种程度的稳定,成为外界备受关注的问题。

就此话题,我们专门采访了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巴克内尔大学(Bucknell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资深国际问题学者、英文期刊《中国与世界》(China and the World) 主编朱志群。朱教授从国际关系理论和现实政策两个层面,对当前中美关系的总体态势、特朗普访华可能取得的成果、台海风险以及中美之间的认知差异等问题进行了深入分析。

特朗普即将访华,这是他第二个任期中最受关注的外交举动之一。一些观察人士认为,与他第一任期以及拜登政府时期相比,目前中美关系的整体紧张程度似乎有所缓和。您是否认同这种观察?

朱志群:从整体上看,目前的中美关系确实可以说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大家都记得,前几年美国在对华政策上呈现出一种“全政府、全社会” 的对抗态势,在很多问题上还联合盟友共同对中国施压。但现在的情况与那时明显不同。

在这一点上,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政策取向发挥了很大作用。特朗普本人比较重视最高层之间的直接沟通与对话,也倾向于通过领导人之间的接触来推动一些大的交易或安排。从这个意义上说,目前的中美关系确实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相比之下,拜登政府时期虽然也强调领导人沟通,拜登本人甚至曾表示他与中国领导人相处时间最多,但这种个人关系并没有真正转化为推动两国关系改善的机会,非常可惜。

另外,从政策运作的角度看,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的对华政策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蓬佩奥等对华强硬派的影响。而在第二任期中,特朗普本人在对华事务中的主导性更强,可以说很大程度上是“亲自抓”中国事务,比较务实,不受意识形态制约。

第二个因素是特朗普提出的“美国优先”政策,造成国际环境的一些变化。美国在关税问题上基本采取“一刀切”的做法,引起盟友反感和不安,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与传统盟友之间的关系。这也导致一些美国盟友开始主动改善与中国的关系。最近一段时间,包括加拿大、英国、法国、德国、韩国以及澳大利亚等国的领导人都纷纷访问中国,积极推动双边关系改善。从中国的角度看,这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整体的国际环境,对中美关系的相对稳定产生了间接影响。

第三个因素是当前国际局势对美国外交资源形成了明显的牵制和分散。例如俄乌战争、委内瑞拉问题,以及最近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采取的军事行动,都占据了美国大量外交与战略资源。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在亚太地区投入的注意力相对减少。像朝鲜问题,目前华盛顿似乎没有精力去处理,更不用说去全力对抗中国了。

综合来看,在这些因素作用下,中美关系目前处在一个相对缓和的阶段,而且这种状态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仍会持续。不过,人们不应该过于乐观,因为中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和大国竞争的基本格局仍然存在。因此可以说,当前是阶段性的稳定,但深层次问题并没有消失。

如果从现实角度来看,这次元首会见中,双方需要达成哪些具体成果或默契,才可能使中美关系在未来一段时间维持目前这种相对稳定的状态?

朱志群:关于特朗普此次访问中国,我个人认为这次元首会晤的准备时间相对比较仓促,目标不是很明确,因此外界整体的期待值并不是特别高。我觉得各方确实不必抱过高的期望。当然,中美双方都希望这次访问能够取得成功,并维持当前相对稳定的关系。

如果从现实角度来看,我认为达成几个方面的共识或默契是比较重要的。

第一,在关税问题上继续保持“休战”。双方应避免进一步升级关税战,确保不再互相增加新的关税措施。因为关税战实际上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因此维持目前的暂停状态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第二,扩大经贸合作,特别是中国增加对美国产品的购买。例如农产品、飞机以及能源产品,包括石油等。最近美国方面提出希望中国减少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如果条件合适,中国完全可能增加从美国进口能源。双方在稀土和高科技等“卡脖子”领域做些调整,在此基础上,双方未来可以逐步减除不必要的关税和出口限制。

第三,扩大民间交流。例如中国可以考虑给予美国公民30天免签入境,鼓励更多美国人到中国旅游、学习和交流。这实际上是一举多得:既可以活络中国经济,又增进双方民众之间的了解,同时改善彼此的社会舆论环境,还可以展现中国的自信与软实力。

此外,民间交流还包括一些制度层面的恢复。例如美国可以考虑恢复富布赖特项目等教育交流机制。另外,此前关闭的休斯敦和成都领事馆,如果能够恢复,对双方都是有利的。关闭领事馆对两国的经贸和文化社会交流都造成了损害。休斯敦和成都分别代表两国的重要内陆地区,对于经贸和社会往来都非常重要。

第四,就是台湾问题,双方需要形成一定程度的默契。美国的利益决定了它不会放弃打台湾牌,中方期盼美国反对台独并支持中国统一是不切实际的,但在对台军售以及提升美台官方关系等方面,美国可以保持一定克制,避免使台湾问题成为中美军事冲突的导火索。

与此同时,中国方面也可以采取一些降低紧张的举措。例如最近解放军在台海周边的军事活动有所减少,外媒也有相关报道。此外,中国驻中东的一些使领馆最近协助台湾游客通过上海中转返回台湾,这些都是善意的信号,有助于缓和局势。

如果在以上几个方面中美能够形成一些共识,那么我认为这次访问就可以算是成功的,也有助于未来一段时间双边关系的稳定。

您早期研究“权力转移”(power transition)理论。随着中国综合实力的上升,一些西方学者担心会出现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您认为这一理论框架是否仍然适用于解释当前的中美关系?许多分析把当前中美关系定义为“大国竞争”,从国际关系理论的角度看,您认为今天的中美竞争是否代表了一种全新的竞争形态?

朱志群:如果从国际关系理论的角度来看,今天的中美竞争与冷战时期的美苏竞争存在明显不同。冷战时期的竞争主要集中在军事和意识形态领域,而今天的中美竞争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方位大国竞争。它不仅涉及军事与安全,还包括经济贸易、国际秩序、发展模式、国家治理、外交与文化等多个层面。

与此同时,中美之间又存在很强的相互依赖。尽管处于高度竞争状态,在某些领域,两国仍需继续合作,例如打击毒品走私、应对气候变化、食品安全等问题。两国经济也难以完全脱钩。因此当前的中美关系是竞争与合作并存。

关于“权力转移“理论,我2005年第一本英文专著就是探讨权力转移与中美关系,比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 这个概念的出现早了好多年。 二十多年后,我认为它仍然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分析框架,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中美关系的复杂性以及潜在冲突的根源。但在今天的时代背景下,这一理论研究也需要与时俱进。未来二三十年,中美关系很可能是一种长期竞争、有限合作、避免冲突的状态。

与历史上的权力转移不同,今天的世界处在核武器时代,中美是可以摧毁对方的两个核大国。 核威慑是过去权力转移过程中没有的现象。 另外,中美两国之间的经济与社会连结极为紧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结构性矛盾带来的冲击。因此现在研究重点不仅仅是 “权力转移是否会导致战争”,更重要的是研究如何避免冲突、实现和平共处。冲突的根源与和平的条件也正是国际关系理论研究最主要的两大课题。

随着中美竞争加剧,台湾问题在美国政治中的关注度明显上升。一些分析认为,台海问题已经成为中美关系中最具潜在冲突风险的议题。在您看来,未来几年台海局势最需要警惕的风险是什么?

朱志群:确实,美国一些政客和国会议员在台湾问题上的积极程度,似乎超过他们对国内事务的关注,这一点是需要警惕的。在台湾问题上,我认为未来几年最需要警惕的是误判带来的风险。

错误的判断包括,比如说美国前印太司令部司令戴维森曾提出所谓的“2027窗口期”,认为中国可能在2027年前后对台湾采取军事行动。这一说法是戴维森在2021年一次国会听证会上提出的,但实际上并没有经过充分论证,只是一家之言,然而现在不少美国政客甚至一些学者都把2027年当作是中国对台动武的“最后期限”。

台湾民进党当局也以此为由加紧并扩大对美军购。如果在这样的判断基础上制定政策,就很容易导致误判甚至擦枪走火。

实际上,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基本政策长期以来并没有改变,即以和平统一为目标。除非在极端情况下,否则中国并不会轻易使用武力解决问题。

目前的问题是,各方似乎都在为战争做准备,却很少认真讨论如何避免战争。美国继续根据《台湾关系法》向台湾出售武器,而两岸当局之间由于政治分歧又缺乏对话与信任,这种局面确实存在很大的风险。因此,对两岸而言,对话而不是对抗应该成为当务之急。

同时,各方都应避免使用挑衅性或侮辱性的语言刺激对方。美国方面也不应“拱火”,而应鼓励两岸之间恢复交流。单纯通过武装台湾,搞所谓的“豪猪战略”,是否真的能够带来台海和平,或是适得其反,值得认真反思。

您的研究重点之一是中国在不同阶段外交思维的变化,特别是所谓的“新外交”(New Diplomacy)的理念与实践。您如何看待中国从过去较为“反应式、意识形态色彩较强”的外交模式,逐渐转向更加主动、务实并广泛参与全球事务的大国外交?在过去十年中美竞争不断加剧的背景下,您如何评价这种外交思维转变的效果?

朱志群:关于中国外交理念的转型,我认为这是时代变化和中国自身发展带来的必然结果。

首先,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最强的经济体之一,海外利益也日益扩大,包括海外投资以及在国外工作和生活的中国公民数量都大幅增加。在这种情况下,过去那种相对低调、被动的、以反应为主、甚至带有较强意识形态色彩的外交方式显然已经不再适应新的形势。中国外交因此必须更加主动、更加务实。

其次,大国竞争也促使中国逐渐从过去强调“韬光养晦”的外交思路,转向更加积极主动,更强调“有所作为”。当然,当中国外交更为高调时,有些人会说“中国外交更强硬”,甚至搞“战狼外交”。但从中国的角度看,当中国面临外部压力和竞争时,采取更积极的外交回应是一种必然选择,也是对外部压力的一种必然反应。

总体来看,我认为中国外交转型是成功的。无论是中美关系、中欧关系,还是中国与全球南方国家以及亚洲邻国的关系,大体上保持友好与稳定。当然,与少数国家如日本、菲律宾之间仍存在一些问题,中国需要继续努力改善这些周边关系。

同时,中国在国际形象方面仍有提升空间,要广交朋友,包括对中国有误解甚至敌视的外国人。正如王毅所说,“拳头硬不等于道理硬”。随着硬实力上升,中国需要进一步加强软实力,继续推进改革开放,展现更加自信、开放、包容的大国形象。

此外,作为一个大国,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立场也可以更加鲜明,发挥更大作用。例如在俄乌战争或中东冲突等重大问题上,仅仅派特使去斡旋可能不够,可以在更高层级上发挥作用,例如通过高层对话、领导人沟通或多边高层外交努力推动停火与谈判,使外界更清楚地看到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角色。

您长期在美国从事有关中国的研究和教学,并创建了巴克内尔大学中国研究所,同时也密切关注中国内部社会的发展。在您看来,目前中美之间最大的误解或认知差异是什么?如果双方希望稳定关系,最需要改变的是什么?

朱志群:关于中美之间的认知差异,大家可能有不同的看法。 我认为双方确实存在一些误解。美国方面最大的认知偏差之一,是认为中国的发展目标是要取代美国、成为全球霸主。在这种认知下,美国很容易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对抗政策,压制中国的进一步发展。而中国方面的一种较为普遍的认知偏差,则是过于强调所谓 “东升西降”,这种叙事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盲目自信。中国的发展确实取得了巨大成就,有目共睹,但仍然面临不少问题,例如贫富差距、经济发展放缓、地区发展不平衡、人口老化、以及软实力不足等等,因此仍需要保持谦逊和清醒。

此外,美国社会中也有一种看法认为中国是一个高度集权、没有自由的国家。但如果中国真的没有自由和创新的空间,那就很难解释中国近年来在科技和创新方面取得的突破。因此这种认知本身也需要重新审视。反过来,中国社会中也存在一种误解,认为美国社会普遍反华 、歧视华人,包括华人学者和学生。实际上,美国媒体和部分政客的负面叙事确实影响了公众舆论,美国有些政策对华也不友好,但普通美国民众中并不存在所谓“天然的反华情绪”,不少美国人惊叹中国的发展,觉得中国在基础建设等方面值得美国学习。

我认为在大国竞争过程中,扩大民间交流非常重要。所以我建议中国可以给予美国公民更长时间的免签政策,让更多美国人实地客观了解中国的发展变化。同时,中国游客到美国时,也不妨多去一些中小城市甚至乡村地区看看。大部分美国普通民众其实非常淳朴友好。只有通过更多直接的接触和交流,双方社会之间的误解才有可能逐渐减少,才能欣赏对方,和平共处。

美国参议院就中美大学交流举行听证

编者按:本文2026年3月14日首发于VOA中文网,作者是林枫,原标题为“美参议院听证聚焦中国渗透高校风险 学界开放性被认为给了北京可乘之机”,本站特转发供读者参考。点击【这里】查看另一篇美国拟限制中国学生在美国大学活动的文章“美议员要求将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定为‘外国使团’”。

在美中战略竞争持续加剧之际,美国国会参议院星期四(3月12日)举行听证会,聚焦中国是否借助美国高等教育体系的开放性,获取技术、影响舆论并服务其国家战略。听证会上,多名议员和专家将美国大学描述为美中竞争的重要前沿,认为中国对美高校的资金投入、学术合作和人才流动,已不再只是教育交流问题,而是牵涉国家安全、科技竞争和制度博弈的战略议题。

这场听证会题为“透明与信任:揭露高等教育中的恶意外国影响”(Transparency and Trust: Exposing Malign Foreign Influence in Higher Education),由参议院卫生、教育、劳工和养老金委员会举行。听证会的主题是,中国如何利用美国大学的开放环境,进入美国的科研、人才和知识体系。

保卫民主基金会(FDD)高级研究员格雷格·辛格尔顿(Craig Singleton)在证词中说,美国高校“处在美国创新基础、人才管道和先进研究生态系统的中心”, 因此也成为外国对手,尤其是中国,重点觊觎的目标。他说,北京试图利用这种接触“获取敏感知识和技术,塑造研究合作伙伴关系,培养影响力监控学生和异议人士,并推进有悖于美国国家安全利益的更广泛战略目标。”

共和党籍委员会主席、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共和党籍参议员比尔·卡西迪(Bill Cassidy)则把问题概括为“透明度”。他在听证会上强调,这场讨论“不是学生来自哪里的问题,而是透明度的问题”,政策制定者不仅要知道外国资金“有多少”,还必须知道“这些钱买来了什么”。

这一表述反映出华盛顿当前对中国影响美国高校的关注点,已从早年聚焦孔子学院,扩大到捐款来源、课程影响、科研合作、签证审查以及校园舆论环境等多个层面。美国教育部依据《高等教育法》第117条要求高校申报年度金额达到25万美元以上的外国赠与和合同。特朗普政府近几个月又推动新版申报门户上线,并联合国务院强化相关审查。

中国对美国校园施加的影响正在以更隐蔽的方式继续存在

全美学者协会主席彼得·伍德(Peter Wood)认为中国对美国校园施加的影响正在以更隐蔽的方式继续存在。他说,中国过去通过孔子学院进入美国校园,如今虽然孔子学院不再以该名称存在,“但我仍然认为,这类机构仍以数十家之数存在。它们只是像DEI那样进行了更名,搬到了不同的办公地点,并更换了负责人。”

伍德说,美国高等教育最大的优势是开放,但“这种开放性已被我们的对手抓住,并且被利用得非常成功”。在他看来,这种影响不仅涉及资金,更涉及话语和认知塑造。如果学生通过带有中共影响的项目了解中国,他们“不会学到有关南中国海、西藏、维吾尔人、强摘器官”等敏感议题。

中国对美高校的渗透有关美中科技和军事实力竞争

保卫民主基金会的辛格尔顿则把中国在美国校园的影响从美中意识形态和叙事竞争提升到到美中科技与军事实力竞争层面。

他在听证会上指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所有中国学生都是威胁,而在于部分研究合作和人才流动是否与中国的“军民融合”体系发生联系。他说,美国今天仍有高校与中国军工和军民融合相关机构保持共同研究,而国会应考虑更严格的限制措施,尤其是接受联邦科研资金的大学,应符合更高的研究安全与透明标准。

他还说:“我们都应该同意,国防部的研究经费不应该流向那些与为杀害美国人制造炸弹的机构有关联的中国研究人员。”

美国众议院美国与中国共产党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去年9月5日曾发表调查报告说,最近两年来,五角大楼资助了数百个与中国的大学及与国防工业相关机构的合作项目,其中包括许多因与中国军方合作而被美国政府列入黑名单的实体,使得数十亿美元纳税人的资金用于资助中国的军事机构。

与此同时,按教育部汇总的联邦申报数据,中国长期以来累计对美国高校提供了数十亿美元的赠与和合同。教育部的公开门户显示,中国及香港向美高校提供近60亿美元,中共特设委员会认为,中共这么做的意图就是将关键研究成果和学术人才转移到中国。

特朗普政府正在加强对美国大学外国资金的审查,并让国务院协助监督,显示此议题已不仅是教育监管问题,也被纳入更广泛的国家安全框架之中。

几位共和党参议员进一步指出,中国问题之所以特殊,不仅因为中国是美国最主要的战略竞争对手,还因为中国法律要求本国公民配合国家安全工作。这也让一些议员对中国留学生、访问学者以及研究项目保持高度警惕。在他们看来,美国不能继续假设所有学术交流都天然无害,尤其不能忽视中国党国体制下“国家、大学、企业、科研机构”之间边界模糊的现实,这导致美国大学、研究实验室和高科技生态系统继续在开放名义下,被中国系统性利用。

全美学者协会主席伍德在回应相关问题时说,美国公众已经知道“中国正在偷走我们的午餐”,而“似乎唯一不明白这一点的,是看到钱进来就耸耸肩说‘这对我们有好处’的大学校长和董事会成员”。

在伍德看来,中国对美国高校的影响,已经不是孤立案例,而是中共对美长期战略竞争的一部分。“是的,我确实很担心,我们正处于一种局面:中国留学生面临着来自国家的压力,被迫与政府合作。即使他们不愿意,也会照做,”他说,“但他们同时也受到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孔子学院残余势力以及其他各种中国组织活动的严格管控,这些举措旨在确保中国在美国的影响力–不仅限于校园,还包括选举以及他们能够触及的任何其他领域—几乎不受阻碍地扩展。

随着中国在人工智能、先进制造、量子技术、生物医药和军工领域持续追赶,美国国会越来越多议员倾向于认为,继续对中国开放美国高教与科研体系,等于继续为一个主要战略对手输送资源。

就在本周,美国众议院中国问题特设委员会主席约翰·穆勒纳尔(John Moolenaar)星期二致函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要求NSF暂停向两所他们认为与中国军方研究人员有合作的美国大学提供拨款,并调查他们的研究安全实践。

在此之前,穆勒纳尔、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布莱恩·马斯特(Brian Mast)和众议院教育与劳动力委员会主席迪姆·沃尔伯格(Tim Walberg)3月5日联合致函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Marco Rubio),请求他把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CSSA)认定为外国政府使团。

应对敌对渗透保持“合理担忧”

不过,听证会并非一边倒地支持全面收紧。长期研究中国问题的亚洲协会资深研究员戴博(Robert Daly)承认,中国共产党会利用美国高校的开放性,这种担忧“既合理也必要”,但他同时警告说,不能把一切与中国有关的学术联系都视为敌对渗透,更不能因此削弱美国自身的创新体系。

他说,过去十年来,美国大学与政府安全机构实际上已经建立起一套更成熟的合作机制,这“是一个成功故事”,“需要警惕,但并不是引发恐慌的理由”。他还强调:“我们必须超越基于合理怀疑的阶段,依据数据来制定政策。”在他看来,美国若因防范中国而把自己变得更封闭,反而可能损害自身在长期竞争中的最大优势。

几位民主党参议员也从这个角度发出警告。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蒂姆·凯恩(Tim Kaine)说,美国必须避免因过度惩罚性的政策而切断自己作为“全球人才磁石”的传统角色。新泽西州韩裔民主党参议员安迪·金(Andy Kim)则警告,如果对中国问题的处理方式失当,可能产生寒蝉效应(chilling effect),伤害合法学术交流,并对亚裔美国人社群造成外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