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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碰到梅山,我们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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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早醒来都会翻一下微信,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今天一早看到我大学同学发来的数条信息,都是讲梅山4月18日在北京去世的事和他们计划如何送花圈。他的微信里还转发了梅山的夫人在朋友圈发送的讣告。我同学说,梅山的夫人霍丁玲是霍士廉的女儿。霍士廉大名鼎鼎,小时候就知道他是高官,但不知道梅山是谁。

之后又看到一位退休的外交官朋友发来的微信,问我是不是认识梅山。我说不认识。他随后推来《财新》杂志主编胡舒立写的悼念文章“追忆梅山:基辛格身侧的中国人”。

我顿时觉得自己太孤陋寡闻了,这么有名的人我都不知道,而且我们算是在一个领域摸爬滚打的同壕战友。

看了胡舒立的文章,并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梅山的信息,才知道梅山是一个极度低调的人。

以下是我根据胡舒立的文章和其他网上能找到的信息写的梅山的简历。

梅山生于1947年,中学就读于北京著名的四中。跟他那一辈人一样,梅山要上大学的时候赶上了文革,去内蒙插队。

1977年恢复高考,他跟弟弟梅京一起考上了北大,他在法律系,弟弟在历史系。我同学说,他跟共和国上一任总理是同学。

又跟他那一辈中许多人一样,梅山很快选择了出国读书。

他先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了一个国际关系的硕士,可能因为没有马上找到工作,又去哈佛大学法学院攻读法学硕士。

1987年,经中国前外长黄华介绍,梅山被基辛格事务所(Kissinger Associates)录用。

梅山在这个叱咤风云的企业战略咨询公司一直干到2022年退休,退休前的职务是总经理(managing director)。之后,梅山选择回北京安度晚年。

2023年,虽然已经不在基辛格身边,梅山还是安排了百岁基辛格的最后一次访华。

用中文搜索关于梅山的信息,仅看到一条新闻,说基辛格事务所总经理梅山2012年在北京参加了欧美同学会组织的北京论坛。

2026年4月18日,梅山因病在北京去世。

从霍丁玲发布的讣告看,梅山有两个孩子,分别叫梅琼和梅瑶。

梅山的弟弟梅京也出国读书,1990年代在芝加哥大学拿到历史学博士学位后去亚利桑那大学教书,直到今年年初去世。

我同学在微信里说,他4月22日会去八宝山参加梅山的葬礼,他写的挽联是:

上联‌:高山仰止,松涛鹤泪思无尽

‌下联‌:梅蕊含香,雪魄冰魂念长存

‌横批‌:德范永昭

我不认识梅山,关于他我能说的是–

他虽然比我大,但我们算是一代人,走的路也差不多,都是改开的直接和最大受益人,都在一个为中美关系做出了巨大贡献的美国人身边工作,都为改开能否持续和中美关系的长期低迷感到痛苦和困惑。

梅山去基辛格身边工作的时候我才刚刚到美国读书。2009年卡特总统和基辛格等均到中国参加中美建交30周年的活动,相信那个时候我们都在中国,但没有碰面。

我总想,基辛格在中国被看作是中美建交的最大推手,关系深厚,梅山作为公司和中国的桥梁,一定为他的公司创收不少,也建立了巨大的关系网。我在卡特总统身边工作,而中国政府认为卡特总统对中国感情不深,他的中心也曾对中国“图谋不轨”,所以我们常常被冷遇。

我让同学写一篇悼念梅山的文章,他参加完追悼会之后动笔。非常期待他的文章能提供更多的关于梅山的信息。

我很遗憾这么多年在美国和中国没有机会碰到这个传奇人物。

我今天一直在想,要是我们真能碰到,我们又会谈些什么呢?

我肯定要问的一个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在古稀之年回国?

以下是谷歌的AI软件Gemini生成的关于梅山的介绍:

梅山(1947–2026):基辛格身侧的“隐形桥梁”

梅山(Mei Shan)在过去四十多年里,一直是中美关系中一个核心却刻意保持低调的人物。他于2026年4月18日在北京逝世,国际外交界和商界纷纷表示哀悼。财新传媒创办人胡舒立在悼文中将其描述为基辛格(Henry Kissinger)身侧“沉静的中国知己”。

基辛格顾问公司的职业生涯

梅山的职业生涯与基辛格博士紧密相连。他是少数能弥合美国战略思维与中国政治现实之间鸿沟的人物之一。

资深顾问与董事总经理: 他在基辛格顾问公司(Kissinger Associates)工作约40年,一路晋升至董事总经理。作为基辛格主要的资深中国事务顾问,他协助处理了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两国间几乎所有的重大外交里程碑。

“隐形桥梁”: 梅山以极度的谨慎著称,在基辛格与中国高层领导人的多次高层私密会晤中,他常是在场者。他负责公司在华的广泛业务,为全球企业提供法律、监管及政府事务方面的咨询。

退休: 他于2022年正式从公司退休,这一时期恰逢中美关系调性的重大转变,但他直到去世前仍是该领域受人尊敬的声音。

其他专业职责

在基辛格公司的工作之外,梅山还在企业界担任过多个高层领导职位:

Ergo中国区主席: 2010年,他加入战略情报与咨询公司Ergo,担任其中国区业务主席。

励德爱思唯尔(Reed Elsevier)中国区主席: 2006年至2010年,他领导了这家全球出版和信息巨头(现为RELX)在华的政府关系与业务拓展。

个人背景与教育

梅山属于文革后赴西方深造的“重新开放”一代中国知识分子。

教育背景: 198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法律系,随后赴美获得哥伦比亚大学国际事务硕士学位及哈佛法学院法学硕士学位(LLM,1987年)。

离世: 他因急性主动脉夹层A型并发症在北京阜外医院逝世,享年78岁。尽管经历了长达16小时的马拉松式手术,仍未能挽回生命。

梅山为什么在2022年后搬回中国?

梅山2022年回到北京,是专业时机与个人选择在国际事务转折点的结合:

正式退休: 在基辛格公司工作近40年后,他于2022年正式退休。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美国度过,退休后选择回到家乡。

“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的回归恰逢中美关系的重大转型。随着奉行基辛格“接触政策”的老一代外交官逐渐老去或退休,华盛顿的氛围发生了变化。许多观察家认为,他回到北京标志着特定秘密外交时代的象征性结束。

继续发挥桥梁作用: 回国后他并未停止工作,而是继续作为两国的纽带,在北京就高层访问提供建议(包括基辛格2023年的最后一次访华),并参与二轨外交对话,直到2026年4月突然发病。


2026年4月22日,梅山的追悼会在北京举行,这是他在北京四中的同学在追悼会后的合影。

美国的反封锁让伊朗回到了谈判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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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战争发展至今,证明了一个事实,即美方单靠空中优势和狂轰滥炸,并没有屈服伊朗,相反,伊朗利用数量众多而又分散的导弹、无人机、水雷和小型快艇,却有效地控制和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严重打击了依赖海湾能源供应的世界各国,也打击了海湾内的能源生产国。但伊朗除外,伊朗并没有停止它自己的能源出口。

伊朗战争打到今天,另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现实正在浮现:美国并没有依靠空袭“打垮”伊朗,但却通过另一种手段,真正掐住了伊朗的命门——封锁

伊朗虽然有效地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却忘记自己也严重依赖同一个海峡来维持生存。事实证明:伊朗比任何国家都更依赖霍尔木兹海峡。

当美方也用“封锁霍尔木兹“来反制伊朗时,同样产生了令人震撼的效果:美方的封锁直接严重打击伊朗,却发现这是一个成本很低性价比特高的选项,因为美国并不依赖波斯湾的石油和天然气。

伊朗和美国对海峡的双重封锁,受影响的是全部海湾内国家,包括伊朗,以及依赖海湾国家的世界各国,特别是亚洲各国,包括中国。

最近中国领导人表态:“霍尔木兹海峡必须保持畅通。“这是第一次。

随着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成为“常态“,受影响的世界各国纷纷寻找出路。海湾内的产油国,例如沙特和阿联酋,设法通过管道避开霍尔木兹出口能源,而依赖海湾供应能源的国家则纷纷设法寻找新的货源,例如美国。按照特朗普的说法,一百多条油轮正在从美国德克萨斯和路易斯安那等州装运美国石油和天然气。

沙特主要通过其东西输油管道将原油从东部的产油区输送到红海沿岸的延布(Yanbu)港口进行出口。该系统在2026年的冲突中发挥了核心作用,其设计总输送能力为 700万桶/日。尽管此前曾遭到攻击导致短期减产,但在2026年4月中旬已恢复至满负荷运行,成为了沙特绕过霍尔木兹海峡的主要“生命线”。

阿联酋通过“哈布山-富查伊拉管道”经阿曼湾出口,该管道将原油从阿布扎比的陆上油田直接输送到阿曼湾(Gulf of Oman)的富查伊拉(Fujairah)港口。富查伊拉港位于霍尔木兹海峡以东,因此该管线能够让阿联酋的原油直接进入印度洋,完全避开了处于封锁状态的霍尔木兹海峡。该管道的输送能力约为 170万桶/日

美国原油出口近期呈现出强劲增长态势。根据最新的能源统计数据,截至2026年4月中旬,美国原油出口量已达到约 520万桶/日的历史峰值。若计入石油产品,近期美国整体的原油和石油产品出口量一度高达 1,270万桶/日。

但伊朗却没有这样的选项,它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替代海上出口的现实通道。

正因为如此,当美伊谈判破裂和海峡开通无望后,我们所看到的是美国股市却继续上涨,国际石油价格的波动也远低于过去。显示出美国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地管理了冲突带来的国内经济影响 。

也正因为如此,伊朗已经把美国解除封锁作为谈判的首要条件,而美国也把伊朗接受美国一揽子交易作为解除封锁的首要条件。

“封锁伊朗”令伊朗损失惨重,虽然不能令伊朗的经济立即崩溃,但据专家的估计,如果美国继续严厉封锁伊朗,伊朗的经济有可能在三个月内崩溃。

既然“封锁伊朗”效果斐然,特朗普有何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威胁在谈判破裂后去狂轰滥炸伊朗的发电厂和桥梁?

这不仅是本文提出的核心质疑,也引发了关于现代战争中“经济封锁”与“军事打击”如何协同或冲突的深层思考。轰炸行为可能是为了进一步摧毁伊朗的长期恢复能力,或者是维持政治上的高压态势,但在当前经济封锁已见成效的背景下,确实构成了一个值得探讨的战略悖论 。

无论怎样,伊朗在周末高调拒绝跟美国再次谈判之后突然宣布他们的代表团会在巴基斯坦与美国副总统万斯率领的代表团举行第二次谈判。美国手中的牌还是能使德黑兰三思而行。

伊朗的霍尔木兹海峡政策为何出现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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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曾宣布,为了配合黎以停火,霍尔木兹海峡对所有商船“完全开放”。这一声明当时确实引发了全球资本市场的积极反应,油价随即显著下跌。

4月18日,仅在约24小时后,伊朗军方及安全部门宣布恢复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严格管理和控制”,并重新关闭了海峡。

这个看似伊朗外交部和军方的“内讧”,其实是伊朗针对美国行动的直接回击。尽管伊朗外长尝试通过开放海峡来展示缓解局势的姿态,但美国政府明确表示,即便伊朗宣布开放海峡,美国针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仍将持续,直到美伊之间的谈判达成彻底结果。伊朗军方随后以“美国屡次违背停火承诺”及“继续执行海上封锁”为由,推翻了此前的开放决定,并采取了包括向在该区域航行的商船开火在内的强硬行动。

这说明,虽然伊朗外交部门曾试图释放缓和信号,但伊朗军方(特别是伊斯兰革命卫队)实质上掌握着海峡的控制权。当外交筹码(开放海峡)无法换取对方(美国)实质性的让步(解除海上封锁)时,军方迅速采取了强硬措施以维持其在该区域的地缘政治博弈地位。

对于航运业和市场而言,这意味着目前的“开放”声明已完全失效,局势正处于高度不确定状态,航运巨头如马士基等仍建议避免通过该区域,以规避战争风险及潜在的安全威胁。

特朗普坚持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核心驱动力在于将其作为地缘政治博弈中的“终极筹码”,意图通过施加极限压力迫使伊朗在关键战略议题上做出不可逆的让步。

这一战略并非单一的军事行动,而是深度整合了外交谈判、经济制裁与海上威慑的综合策略。

特朗普政府多次明确指出,目前所有的谈判进展中,只有关于伊朗核计划的实质性放弃才是美方的“底线”。他反复强调,在达成一份能确保伊朗“彻底放弃获取核武器能力”的最终协议之前,海上封锁将作为一项“常态化”的压力手段持续存在。

对美方而言,这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交易”的一部分。封锁被设定为一种可撤销的工具,只要伊朗在核问题上达成令美方满意的“100%交易”,这一工具即可随时解除。

海上封锁直接瞄准了伊朗财政的命脉——石油出口收入。通过阻断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贸易,旨在将其主要财政来源(石油出口)降至冰点,削弱其长期作战的经济承受力,从而将其逼回谈判桌。

目前,美方的逻辑是:封锁不仅是战争的延伸,更是外交的催化剂。 对于特朗普政府而言,只要“核问题”这一核心障碍尚未解决,任何针对海峡的“开放”声明都仅仅是伊朗层面的表态,不足以触发美方撤销封锁。现在的僵局实质上是双方在进行一场关于意志力的长期对决——即看谁能先在对方的高压手段下“先眨眼”。

截至2026年4月中旬的数据显示,封锁对伊朗经济的影响已经相当显著:

伊朗超过90%的原油出口依赖哈尔格岛(Kharg Island),该岛的物流完全仰赖波斯湾航线。封锁实际上将这些出口流量直接归零,导致伊朗失去了最大的一笔外汇来源,每天约4.35亿美元的经济活动直接流失。

伊朗高度依赖港口进口工业投入品、机械设备和基本食品。封锁引发了双重危机:工业缺乏生产原材料,而基本消费品价格则出现剧烈通胀(据报道,近几个月食品价格上涨了七倍)。

这不仅是贸易的中断,更是结构性故障的开始:随着石油外汇收入断绝,里亚尔汇率在黑市上已跌至每美元兑160万里亚尔左右。这种货币贬值产生了负面反馈循环,推动国内通胀率飙升至接近50%的水平。战争导致的设施物理损坏(如纳坦兹浓缩设施及各生产基地),叠加无法进口必要的维修零部件,正在加速伊朗核心经济资产的物理退化。

尽管一些分析人士认为,鉴于伊朗多年的制裁经验,该国具有“内置韧性”,但目前的全面海上封锁与以往针对性的金融制裁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历史上,伊朗通过“幽灵船队”非法售油或转运来规避制裁。然而,针对波斯湾的彻底海上封锁在物理上难以绕过。虽然陆路边境和里海路线尚存,但其物流承载能力完全无法替代波斯湾海运的庞大流量。

许多预测指出,虽然伊朗政权不会在几天内崩塌,但其面临一个三个月的关键阈值。如果无法通过外汇收入来维持国家运营、补贴支出或进口关键物资,该政权在维持社会秩序和军事作战能力方面将很快触及临界点。

封锁是否有效地打击了伊朗经济?答案是肯定的。 它已将伊朗从“制裁引发的停滞”推向了“主动的经济收缩”状态。封锁成功剥夺了该政权利用自然资源进行融资的能力,迫使其直接面对日常流动性枯竭的危机。这种压力能否转化为美方所期望的政治结果,仍然是当前地缘政治局势中最大的不确定性。

专访耶鲁教授:中国未富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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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衰退是一个恶性循环:人口老龄化加剧,养老负担随之增加;养老负担增加,生育意愿进一步减弱;低出生率反过来又加剧了人口老龄化与衰退。

尽管人口老龄化并非中国特有,但中国人口转型的速度之快使其情况尤为严峻——其后果已经波及经济、社会制度以及个人体验。耶鲁大学的 Emma Zang(曾一帆)教授形容道:“中国是在实现富裕之前先进入了老龄化,这种先后顺序正是处理这一难题的核心症结所在。”

曾一帆接受了《中美印象》(U.S.-China Perception Monitor)的采访,阐明了中国快速老龄化社会的宏观图景,包括经济幻灭感、政策对城乡和性别造成的差异化影响,以及北京在尝试鼓励生育干预措施时所面临的历史讽刺。

曾一帆是耶鲁大学社会学、生物统计学和全球事务副教授。她还是该校多个研究机构的教员研究员和附属成员。她的研究聚焦于健康与老龄化、家庭人口学和不平等的交叉领域。其作品发表在《美国社会学杂志》、《人口学》等权威期刊,并受到美、中、韩、印、新等国主流媒体的广泛报道。

Isobel Li(IL):中国正迅速接近“超高龄社会”的认定。您能否概述一下这一局面的形成过程?首先从当初推行“独生子女政策”的动因谈起,它带来了哪些后果?

Emma Zang(EZ) “独生子女政策”并非由人口学家设计的,它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一位火箭专家塑造的。1980年,航天工程师宋健访问欧洲后阅读了《增长的限制》,并利用系统控制数学进行计算,得出中国理想人口应在6.5亿到7亿之间,约为当时实际人口的一半。由于他的硬科学背景,该提案在党内极具权威。令人惊讶的是,真正了解人口动态的人在设计该政策时几乎没有参与。

我研究中强调的一点是,人们常低估了在“独生子女政策”生效前,中国的生育率已经在大幅下降。20世纪70年代曾发起过规模巨大的“晚、稀、少”运动,推迟结婚、延长生育间隔并缩减家庭规模。在其他与中国70年代初期生育水平相似的国家,即便没有极端措施,生育率也下降到了相近水平。因此,独生子女政策是加速并制度化了一个本已存在的趋势,但它额外增加了一套庞大的强制机器。

其后果令人震惊。中国现在有超过3.2亿60岁以上的老人。长达数十年的重男轻女思想在生育限制下导致了严重的性别比失调。而支持这一切的劳动年龄人口正在快速萎缩。

中国案例的特殊之处在于转型的速度。法国从“老龄化”社会转变为“高龄”社会用了115年,瑞典用了85年,而中国只用了22年。而且,中国是在变富之前完成这一过程的。日韩虽也面临压力,但它们拥有更发达的经济基础。“未富先老”是管理这一挑战的核心困难所在。

IL:我们还可以参考哪些过去或现在的社会,来更好地理解中国目前面临的问题,以及如何解决——或者接受并适应——人口衰退?

EZ 如果你想了解中国的未来,别看中国,看日本,特别是看日本三十年来失败的鼓励生育政策。日本尝试了几乎所有手段:现金补贴、产假、育儿津贴。2024年日本生育率降至1.15的历史新低,出生人数首次跌破70万。我从日本经验中学到的是:一旦生育的经济和社会逻辑发生转变,就极难逆转;而且现金补贴虽受欢迎,但证据显示其实效有限,育儿基础设施的建设远比发钱重要。

东欧提供了另一个视角。像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人口衰退因大规模移民而加剧;生育率下降加上年轻劳动力外流,使得许多社区被“掏空”。中国内部的迁徙动态(特别是农村向城市的流动)也产生了类似的区域性效应。

不过,我认为最有用的参考是东亚模式(韩国、台湾、新加坡):传统的儒家性别角色期待与受教育程度的提高、严苛的劳动力市场发生碰撞,产生了世界上最低的生育率。在这些地方,女性受教育程度很高,但在平衡工作与母亲角色时面临巨大的结构性惩罚。中国完全符合这一区域模式,且还背负着自身政策史的包袱。

纵观这些案例,可以发现一个规律:如果驱动生育率下降的结构性条件不解决,政策干预往往收效甚微。现金奖励无法补偿职业生涯受到的惩罚,生育宣传也无法消解经济焦虑。真正能起作用的,是改变育儿的成本效益格局,包括建设育儿基础设施、实现职场真正的性别平等,以及为年轻家庭提供经济安全感。这比仅仅开一张支票要难得多。

IL:您在之前的分析中写道,北京只能在以下三个目标中实现两个:维持经济增长、扩大福利,或重建中国日益萎缩的人口。目前在这些方面采取了哪些行动?它们具有怎样的国内或国际影响?中国“十五五”规划(2026-2030)最值得关注的要点是什么?

EZ 这个“三难困境”实际上是我撰写新书的动力,因为我发现标准的人口分析往往忽略了底层的政治经济学。财政压力是真实存在的:具规模且有实际意义的鼓励生育财政补贴非常昂贵;同样,为快速老龄化的人口扩大老年护理和养老金覆盖范围也耗资巨大。在维持定义了中国发展的“投资驱动型”增长模式的同时,想要兼顾上述两者,如果不进行重大的结构性调整,几乎是不可能的。总要有所取舍,关键问题在于如何调整以及由谁来承担成本。书中的核心观点是,北京在结构上无法同时解决这三个问题,理解它牺牲了三难困境中的哪一个角,比看任何单一的政策发布更能告诉我们中国的未来。

目前我们从北京看到的是一种试图同时兼顾三个目标的姿态,但并未明确做出艰难的权衡。从二孩到三孩,再到实际上取消生育限制,是最显著的举动,但其人口效应微乎其微。各地发放的生育现金奖励极度不均,富裕的沿海政府提供的方案远比贫困的内陆地区丰厚。养老金改革也在缓慢推进,包括我们可以单独讨论的退休年龄变更。

“十五五”规划释放了向国内消费和社会投资重新调整的信号,这非常值得观察,尽管我对这种辞令持谨慎态度。在研究中,我一直在思考:这究竟反映了政府将资源向家庭福利倾斜的真实意愿,还是主要为了应对外部压力(如美中脱钩)而不得不刺激内需?这两者背后的政治经济逻辑不同,对于普通家庭——尤其是底层家庭——能否获得实质性的救助,其影响也大相径庭。

IL:中国已经开始逐步提高退休年龄。您认为这一变化会带来什么后果或改善,无论是经济、社会还是健康方面的?

EZ 提高退休年龄在理论上是合理的:更多的劳动力参与年限、更多的养老金缴费、更轻的抚养负担。但宏观逻辑往往掩盖了实际承担成本的人。

上海的白领和甘肃的建筑工人之间的差异清晰地说明了这一点。对于前者,多工作几年可能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受到欢迎。但对于后者,这意味着要在身体机能已经无法维持的岁数里,继续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这项改革对健康的影响可能是深度“累退制”的,即对那些在养老体系中待遇本就最差的工人打击最大。长期以来,农村劳动力的养老覆盖远低于城镇职工,而这项改革并没有填补这一差距。

此外,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代际维度。青年失业在中国已经是一个政治敏感问题。当老年劳动者留任时间更长时,对初级岗位会产生一定的排挤效应。虽然就业市场并非简单的“一进一出”固定数额,但这种影响绝非为零。北京实质上是在要求已经对经济前景感到怀疑的年轻人再多等一等,让他们的父母和祖父母继续留在岗位上。在青年人幻灭感已经催生出某些文化趋势的当下(注:如“躺平”等),这是一个很难传达的政治信号。北京可以称之为必要的改革,但这并不能使其变得公平。

IL:韩国的生育率全球最低,一些韩国公司开始为生育孩子的员工提供巨额奖金——其金额往往远超中国的补贴。您认为非政府层面的针对性行动(如企业行为)在中国是否有发挥空间?

EZ 富荣集团(Booyoung)的案例是近年来最引人注目的人口故事之一。这家总部位于首尔的建筑公司为每生育一个孩子的员工发放 7.5 万美元(约合 54 万人民币),甚至追溯发放给政策出台前已组建家庭的员工。值得注意的是,自该计划开始以来,员工的生育率增加了约 60%,求职申请也翻了五倍。因此,在企业层面,这似乎是有效的。

然而,这种模式的推广面临挑战。2024 年韩国的总和生育率为 0.75,全球最低,而这是政府在投入巨额资金试图逆转趋势后的结果。育儿成本主要不是现金流问题,而是时间、职业和文化问题。一次性奖金无法补偿多年的职业惩罚、持续落在女性身上的不成比例的家务负担,以及更广泛的经济不安全感。此外,企业的鼓励生育行为只能触及参与公司的雇员,这完全排除了那些经济状况最不稳定的年轻人。

尽管如此,我不认为企业方的行动无足轻重。更有趣的问题是,公司能否超越金钱,转向结构性变革:如真正的灵活性、父亲会真正使用的带薪产假、工作场所内或受资助的托育服务。我个人对职场灵活性的研究表明,工作组织方式与生育决策深度相关。中国的企业文化却反其道而行之——在“996”的背景下,家庭组建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北京是否能或是否愿意推动企业改变这种计算逻辑,是目前中国人口政策中最值得关注的悬而未决的问题之一。

IL:您的研究经常强调政策影响的不均衡性,并深入探讨了特定群体面临的不平等。宏观的平均数据往往会掩盖性别层面或城乡差距中的真实体验。您能进一步分享不同社群是如何受到中国人口危机影响的吗?

EZ 我的许多研究动力来自于一种挫败感,即总量统计数据平推了那些真正塑造行为的不平等现象。当你观察平均生育率或平均养老金福利时,你看到的数字几乎无法告诉你谁在真正承担人口转型的重量。这正是我在关于职场灵活性和父母福祉的研究中所尝试捕捉的:标题数字背后的分配问题。

以城乡差距为例。中国的户口制度在历史上将社会权益与出生地挂钩。即便在城市劳动力中占据巨大比例,农村户籍的流动人口在城市获得公共服务(包括子女入学)的机会仍受到严重限制。当北京推出通过城市福利系统发放的育儿补贴或托育计划时,这些政策实际上绕过了人口中很大一部分最经济拮据的群体。

性别维度的分析则更具揭示性。中国生育率的下降不仅仅是偏好的转变或文化情绪,它反映了受过教育的女性(尤其是她们)对母亲身份实际成本的一种非常理性的计算。中国继续期望女性承担家庭和照顾劳动的主要负担,同时又让她们在生育或被认为可能生育时,立即遭受劳动力市场的歧视。“躺平”话语、生育率下降、退缩婚姻:这些是对受限现实的理性反应,而非一代人的冷漠症状。我关于职场灵活性的研究不断回到同一个发现:当工作结构让兼顾就业与母亲身份感到不可能时,女性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任何将性别平等视为“事后补充”而非“核心机制”的人口政策都注定会失败。

IL:探讨中国青年面临的困境会非常有意义,尤其是考虑到自动化如何动摇了初级岗位的职业前景。年轻人对这种情况有何反应?

EZ 在我为《南华早报》撰写的文章中,我提到决策者正将这视为两个独立的危机,而实际上它们是同一场危机的两面。自动化正在精准地消除制造业和常规服务业中的初级工作,而这些工作在历史上曾吸纳了没有精英学历的年轻工人,并为他们立足生活提供了支点。与此同时,高等教育的扩张产生的学位持有者远多于知识经济所能吸收的人数。其结果是一种结构性的挤压:年轻人对于现有的岗位来说“学历过剩”,但如果他们向下走一步,又会面临巨大的社会污名。学位变得既是必要的,又是不充分的。

我并不认同“文化悲观主义”的框架。我们真正面对的是“结构性悲观”:一代人在进行理性的成本效益分析后,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答案。前几代人内化的社会契约——努力工作、获得晋升、买房、成家——已经不再能可靠地兑现。中国主要城市的房价让年轻毕业生几乎不可能拥有住房。在快速自动化的经济中,工作保障确实充满变数。年轻人做出的婚姻和生育决定直接反映了这些现实。更有趣且迫切的问题不是为什么中国青年会有这种反应,而是究竟需要什么才能改变产生这些反应的底层激励结构。这是一个困难得多的对话,我怀疑北京尚未完全准备好开启这一话题。

IL:请描述一下越来越多中国青年正在经历的这种“文化悲观主义”以及对婚姻和育儿的疏离感。要恢复中国青年的希望和目标感需要什么?

EZ 让我们先从字面意思来理解这个框架,因为即使文化悲观主义是物质条件的下游产物,它确实会产生自己的惯性,这在政策上非常重要。当不结婚、不生子成为社会常态时,曾经推动人们组建家庭的无形社会压力就会减弱,替代方案不仅变得可以接受,甚至受到积极推崇。韩国的“4B”运动、中国的“躺平”和“摆烂”:这些不仅是个人选择,更是相互增强的文化潮流。这类观念上的转变在逆转起来确实非常缓慢,即使在物质条件改善之后也是如此。这种滞后性实际上是常被低估的人口风险之一——你可能明天就修复了房产市场和劳动力市场,但仍需等待十年才能看到生育率的回升。

那么,究竟需要什么才能恢复所谓的“人口希望”?物质基础必须放在首位:住房的可负担性、劳动力市场的保障、真正的职场灵活性,以及男女之间更公平的家务分配。而那些证据表明无效的,是那种要求年轻人将母亲身份视为爱国义务的自上而下的宣传。年轻人并不天真,他们能看到国家对他们的要求与国家实际给予的回报之间的差距。这个缺口正是幻灭感的燃料,而口号无法弥补它。

IL:公众对政府扩大介入个人生活(从鼓励生育宣传到作为激励手段的集体婚礼)有何反应?这种增加的介入是否会损害机构信任,或更广泛地加剧文化上的疏离感?

EZ 这个问题中心存在着一种深刻的历史讽刺,我认为这一点被忽视了。独生子女政策花费了四十年时间来训练中国公民,让他们理解生育决策是受国家控制和约束的。现在,北京基本上掉转了船头,要求同样的公民及其子女相信,国家对其生育生活的干预现在是仁慈且赋能的,而非限制性的。这是一项重大的合法性索求,我不确定政府是否充分估计了其在独生子女政策时代消耗了多少信用。

近年来激增的集体婚礼和鼓励生育宣传生动地说明了这个问题。当年轻人对组建家庭的实际焦虑根植于房价、职业不确定性以及女性生育后的职场惩罚时,一场国家赞助的婚礼仪式读起来不仅毫无帮助,甚至带有一丝侮辱感。它释放了一个信号,即政府将问题理解为一种“态度”问题而非“结构”问题。年轻人既不缺乏智力,也并非无法上网,他们能立刻识别出这种错位。调查研究一致显示,中国年轻一代对机构的信任度低于年长一代,而这类表演性的鼓励生育政策更有可能加深这种愤世嫉俗的情绪,而非化解它。

真正起作用的(如果还有什么起作用的话),是改变育儿物质现实的基础设施,而非围绕其进行的象征性包装。可负担且可获取的托育服务。设计的初衷是让父亲真正休假的育儿假政策,而不只是纸面政策。解决家庭组建前期成本的住房补贴,而非在顶级城市房价面前微不足道的现金奖金。这些干预措施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们直面人们的生活现状。它们不要求任何人忽视自己对处境的理性评估,而是改变了处境本身。这是一个比搞宣传活动更困难、更昂贵的工程,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政府总是习惯先抓宣传。

IL:这种幻灭感加剧了中国的人口危机,但悲观情绪未必是中国特有的。此外,随着全球各地的社会都面临着抑制生育欲望的经济或社会条件,如果包括美国在内的多个国家都出现剧烈的生育率下降,我们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EZ 中国的案例在速度和规模上是极端的,但其背后的逻辑绝非中国独有。在城市化、高生活成本环境下的受教育人群都在得出同一个结论:生养孩子在财务和职业上,与他们想要建立的生活是不兼容的;这是一个全球性现象。目前,人口更替水平以下的低生育率已成为大多数欧洲国家、东亚以及日益增加的拉美国家的特征。美国在人口结构上保持了相对较强的韧性,部分归功于移民,但美国本土出生人口的生育率在几乎所有族群中都在大幅下降。

主要经济体同时出现人口收缩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有些影响并不像新闻标题描述的那样令人恐慌。劳动力稀缺往往会推动生产率增长,并产生工资上涨的压力。过去那种认为“人口规模直接等同于经济或军事实力”的旧地缘政治假设,正日益受到自动化的冲击。人口减少并不必然意味着社会会变得虚弱或贫穷。

但转型成本是真实存在的,不应被低估。在缴费人口基数不断缩减的情况下,维持养老金体系、老年护理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是一项真正的财政挑战,需要深思熟虑的政策选择。

更重要的问题是,社会选择如何管理人口衰退,因为这种选择揭示了他们愿意维持何种社会契约的一切信息。那些投资于自动化辅助生产力、性别平等的劳动力市场以及严肃对待移民融合的国家,可能会以相对较强的韧性渡过这一转型期。而那些以紧缩政策作为回应——削减福利并把更多无偿劳动推向家庭(尤其是推向女性)的国家,则面临着加剧底层问题的风险。低生育率在一定程度上是社会悲观主义的产物。那些增加年轻家庭负担的政策会加剧这种悲观情绪,进而进一步抑制生育率,恶化财政状况,并导致更严重的紧缩。人口问题归根结底是社会契约问题。各国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将在很大程度上定义本世纪下半叶的面貌。

弥合印太地区的防空与反导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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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注:

近期,《War on the Rocks》刊发题为《弥合印太地区的防空与反导差距》(Long Sense and Short Defense: Rethinking Coalition Air and Missile Defense in the Indo-Pacific)的研究文章。该文基于一次涵盖美、日、韩、澳及台湾等多方参与的桌面推演,分析在当前政治与制度约束下,印太地区联盟防空与导弹防御协同的可行路径。

文章指出,在中国导弹与无人机能力快速扩展的背景下,单一国家难以独立应对规模化打击,跨国协同成为关键。然而,受制于主权决策、风险偏好差异及对华关系考量,高度一体化的防空反导体系短期内难以实现。在此背景下,作者提出“潜在联接”与“远距感知、近域防御”两种操作性构想,以在政治可承受范围内实现有限整合与能力增效。该文对当前印太地区防空反导合作的制度边界与现实路径提供了有价值的分析框架。“中美印象”特翻译此文,供本站政策与学术界读者参考。请点击【此处】访问原文。

文章作者简介:

克里斯托弗·J·沃特森博士(Christopher J. Watterson, Ph.D.)是悉尼大学美国研究中心(United States Studies Centre)的研究员,同时也是伦敦国王学院科学与安全研究中心的访问研究员。

彼得·J·迪恩博士(Peter J. Dean, Ph.D.)是悉尼大学美国研究中心(United States Studies Centre)的国防战略高级顾问,兼任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战略研究教授。他曾担任2023年《澳大利亚国防战略审查》秘书处的联合负责人,并撰写了大量关于美澳同盟、澳大利亚国防政策、军事行动及地区安全的书籍、政策文件和文章。

去年夏天,在以色列、美国与伊朗之间持续十二天的冲突中,美军通过动用其在区域内部署的防空与导弹防御资产,协助以色列拦截伊朗发射的导弹和无人机。交火结束时,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称,美国已消耗约100至150枚高层级末段拦截弹用于拦截伊朗导弹。这意味着,在短短12天的作战中,美国消耗了约四分之一的库存——相当于当前产能下全球年产量的150%(尽管未来产量预计将有所提升)。在印度太平洋地区,这一问题表现得更为突出:美国正面对一个日益强大且更具进攻性的中国。根据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的兵棋推演,“在军事冲突爆发后的前24小时内,美国很可能耗尽“爱国者”系统及其他高层级末段拦截弹。

在意识到这一脆弱性之后,美国及其地区盟友与伙伴正加大对防空与导弹防御能力的采购力度。然而,这一进展很可能受到预算优先级竞争以及已高度紧张的国防工业基础所制约。这些限制凸显出,有必要探索能够在短期内提升能力、但不完全依赖扩张采购的补充性路径。其中一种思路,是将美国及其印太盟友与伙伴的导弹传感器与拦截体系进行网络化整合。通过构建联合作战的防空与导弹防御体系,可以在探测与拦截环节实现规模效应与协同效率,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中国的空中与导弹优势。然而,这一构想虽在理论上具备吸引力,其在实践中是否可行仍有待检验。美国及其盟友与伙伴,能否在复杂的印太地理与政治环境中实现有效协调,从而通过一体化防空与导弹防御体系对冲中国的优势,仍是一个关键问题。

问题与更好的解决方式

中国在空中与导弹领域的优势,主要源于两个方面。首先,是其依托庞大的库存规模与广泛的国防工业体系,具备快速生成大规模导弹与无人机的能力。其次,与之相关的是,中国能够通过“大批量、低成本”的武器体系,以相对较低成本实现规模化输出,这些系统与其高端平台形成互补。一旦冲突爆发,中国大规模部署低成本导弹与无人机,将对防御方造成显著不利的成本交换比:单枚成本高达数千万美元的拦截弹,往往需要用于拦截成本仅为其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且生产周期更短的目标。这一现实对美国及其印太地区盟友与伙伴而言意义明确:任何单一国家若孤立行动,都难以具备足够能力,有效应对大规模的中国空中与导弹打击。

鉴于这一情况,美国及其印太盟友正探索通过跨国协同,放大防空与导弹防御能力的整体效能。此类协同可通过多种方式实现。例如,联盟国家可能会分层部署多组导弹拦截器,以提供额外的弹药深度,从而具备承受首轮打击的能力。或者,协作国还可能将探测器前端部署至伙伴国境内,为早期预警获得额外的探测范围。这一跨国空中和导弹防御协调具备提升作战效率的潜力,而这将扭转美国及其区域盟友和伙伴国的空中和导弹平衡。

然而,围绕印太地区防空与导弹防御联盟在行动与政治层面的可行性,仍存在诸多不确定性。除潜在合作伙伴之间的地理距离极为遥远之外,该地区的联盟防空与导弹防御还可能受到多重因素制约,包括:除美国“轮辐式”(hub-and-spokes)体系之外,防务合作机制整体制度化程度有限;部分双边关系存在摩擦;以及各国在对华风险承受度上的差异。为检验印太地区防空与导弹防御联盟在行动与政治层面的可行性,2025年6月,我们在United States Studies Centre组织了一场沙兵棋推演(tabletop exercise),地点设于夏威夷。来自日本、澳大利亚、韩国、台湾以及美国的与会者(即假设中的联盟伙伴)参与其中。此次为“二轨”(Track-2)活动,意味着参与者均不代表现任政府或军方机构。与会人员包括退役将官、学界学者以及资深产业专家。他们以五国联合小组形式开展推演,围绕如何构建跨联盟伙伴的防空与导弹防御体系展开讨论,以应对模拟的中国打击情境。

在达成共识的基础上,各小组提出了国家层面的政策建议,涵盖应采购何种防空与导弹防御系统、系统应部署于何处,以及——尤为关键的——在不同指挥体系之下,这些系统应如何(或是否应当)实现跨国整合。尤为重要的是,我们明确要求各小组在讨论过程中充分纳入政治约束因素。各小组仅能提出其认为在当前条件下,有“超过五成可能性”被五个联盟伙伴共同采纳的方案。这一约束迫使各小组在军事技术逻辑与政治现实之间进行权衡:前者通常倾向于推动高度一体化所带来的“力量倍增效应”,而后者则界定了在短期内现实可行的合作边界。

上述桌面推演的成果已在一份近期发布的开放获取报告中得到系统阐述,并为理解印太地区防空与导弹防御的未来发展提供了重要启示。首先,正如预期,在短期内实现联盟防空与导弹防御的深度行动协同,存在明确的现实上限。尽管相关举措在作战层面具有潜在收益,但在当前政治条件下,诸如将地面防御资产前沿部署至伙伴国领土、对飞向联盟成员的敌方目标实施跨国拦截,以及在单一指挥体系下统一调度与发射拦截弹(即一体化火力控制),均被普遍认为面临较高的政治敏感性与实施难度。然而,各小组仍通过对联盟资产进行有限整合,构建了可用于应对模拟中国空中与导弹打击的防空反导体系。各小组普遍认为,此类架构在应对印太地区近期潜在冲突情境时,既具备政治可行性,也能够带来一定的作战优势。

对这些体系架构的分析进一步提炼出两种联军防空反导作战概念——我们将其分别称为“潜在联接”(latent link)与“远距感知、近域防御”(long sense and short defense)。这两种模式有望推动跨伙伴之间的防空反导互操作能力建设,并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与中国之间的空中与导弹能力差距。下文将对这两种作战概念进行概述,并探讨如何通过政策设计,推动联盟防空反导体系向支持上述模式的方向演进。

值得注意的是,推演参与者普遍认为,尽管在冲突爆发期间共享航迹数据将获得广泛支持,但在和平时期,此类安排可能受到政治约束。

潜在联接

这一判断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联盟伙伴应如何在敌对行动爆发之初迅速建立此类能力。在此背景下,作者提出了“潜在联接”(latent link)这一作战构想。根据这一构想,联盟伙伴在平时即着手构建其管辖层级作战管理系统之间实现航迹数据共享的能力基础,涵盖采购、测试、训练、数据与通信协议、情报共享及网络安全等方面。然而,这些跨国联接在默认状态下保持“未激活”。一旦冲突爆发、政治条件发生变化,这些既有且兼容的系统联接即可迅速启用,从而在关键时刻实现联盟层面的航迹数据共享。

从本次兵棋推演推演中浮现的首个作战概念,聚焦于一种跨管辖层级的防空与导弹防御“作战管理”(battle management)模式。所谓防空反导作战管理,是指在特定作战区域内,对传感器(负责探测与跟踪来袭空中与导弹威胁)与拦截单元(负责发射拦截弹实施拦截)的网络化整合。不同于各类传感器与拦截单元彼此孤立运作的模式,作战管理通过将整个战区内的相关系统互联互通,使其能够实现信息共享与协同运作,从而在体系层面提升整体作战效能。

防空反导作战管理可使拦截单元获取来自多源传感器的航迹数据,从而提升战场态势感知能力、早期预警水平以及对来袭威胁的跟踪精度。多点部署并实现网络化的传感器体系,有助于弥补探测覆盖盲区,并在单一节点失效时提供冗余保障。同时,对拦截单元的整合也有助于优化拦截弹库存管理,使指挥体系能够针对具体威胁,更高效地调配不同类型的拦截资源。

在推演过程中,各小组反复尝试通过强化上述作战优势,建议五个联盟伙伴分别依托其管辖层级的作战管理系统,对本国防空反导资产进行网络化整合。进一步地,参与者还探讨了如何在联盟层面实现这些管辖层级系统之间的对接与协同。各小组普遍认为,若能在联盟范围内实现作战管理系统的跨国互联,将通过扩大传感器与拦截单元的数量规模及其地理分布,显著放大上述优势(如库存管理与早期预警等)。

尽管参与者认为建立一个统一指挥、统一调度并集中发射拦截弹的联合作战指挥体系在当前条件下过于激进,但他们普遍判断,在航迹数据共享相关的作战管理功能整合方面,存在较为广泛的政治可行性。具体而言,推演参与者持续建议,应将战区内所有联盟资产进行网络化整合,使所有联盟传感器能够将来袭威胁的航迹数据共享给所有联盟拦截单元;与此同时,各联盟成员仍保留自主决策权,独立决定是否对相关目标实施拦截。

某小组围绕应对中国对日本与那国岛(Yonaguni)发动空中与导弹打击所构建的防御架构(见图1),很好地体现了这一航迹共享逻辑。为增强该岛日本传感器体系的冗余性与防御纵深,澳大利亚、韩国、台湾及美国分别在该区域部署传感器及中继节点,将来袭威胁的航迹数据传输至日本的点防御体系,从而为其关键防御资产提供更充分的目标信息支持。

尽管联军航迹共享能够带来早期预警与传感器冗余等作战优势,但也引入了拦截资源过度分配的风险。在缺乏统一指挥对拦截任务进行调度的情况下,联盟伙伴在通过航迹共享同时跟踪同一威胁时,可能因协同不足、各自独立的指挥体系以及并行决策机制,而对同一目标实施重复拦截。这不仅会迅速消耗联军整体拦截弹库存,还可能在后续攻击中削弱整体防御能力。为管控上述风险,联盟伙伴可在保留各自主权火力控制的前提下,开展有限协调,包括制定交战规则、划定交战区域以及明确威胁优先级。例如,各方可建立并通报管辖层级的交战规则,明确各自负责拦截的区域或目标类型。此类政策透明度有助于将作战资源优先配置至防御薄弱区域,同时降低在能力密集区域的重复投入,从而减少“过度打击”(overkill)现象。

值得注意的是,推演参与者普遍认为,航迹数据共享在战时可能获得广泛支持,但在和平时期将面临政治约束。这一判断促使各方思考:如何在冲突初期迅速建立相关能力。由此形成的作战构想,即作者所称的“潜在联接”(latent link)。根据这一构想,联盟伙伴在平时即构建航迹共享的能力基础,包括采购、测试、训练、数据与通信协议、情报共享及网络安全等方面,但跨管辖系统的联接在默认状态下保持“未激活”。一旦冲突爆发、政治条件变化,这些兼容系统之间的联接即可迅速启用,从而在关键时刻实现联盟层面的航迹共享。

需要强调的是,即便以“未激活”形式建立此类机制,也绝非易事。北京很可能将“潜在联接”视为对手防务整合深化以及对其空中与导弹能力的潜在制衡,因此几乎必然予以反对。因此,该机制的推进仍需联盟伙伴展现一定程度的政治意愿,并辅以清晰的战略沟通,将其界定为对中国打击能力快速扩张的防御性回应。“潜在联接”的优势并不在于消除政治风险,而在于通过提供一种“中间路径”降低风险,从而避免在“全面整合”与“完全不整合”之间作出非此即彼的选择,进而推动在作战上具有优势、但政治上敏感的防空反导一体化进程。

远距感知、近域防御(Long Sense and Short Defense

各小组构建的防空反导架构普遍呈现出明确的分工模式。首先,直接遭受攻击的联盟伙伴承担点防御(point defense)的主要责任。此类伙伴优先部署两类拦截能力:其一是高数量、低单次交战成本的拦截手段(如激光、微波等定向能武器),用于吸收首波廉价导弹与无人机的攻击;其二是高性能、高精度的拦截弹,用于应对随后针对关键目标发起的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打击。这种“低成本+高端能力”的分层防御模式,被认为是确保防御方在成本交换中占据有利位置的关键,即以相对对等甚至更低的成本,有效拦截来袭威胁。

对于未遭直接攻击的联盟伙伴,其优先任务是利用自身传感器体系,对飞向受攻击伙伴的导弹与无人机进行远程跟踪,并将航迹数据实时共享至其点防御体系,从而提供更充分的预警时间与更高质量的目标信息,支撑有效拦截。以模拟中国轰炸机对澳大利亚达尔文实施打击的场景为例,某小组建议,日本、韩国、台湾及美国在南海方向部署机载传感器,用于对来袭轰炸机进行早期预警并向澳方提供航迹数据(见图2)。此举对于提升澳大利亚战斗空中巡逻(CAP)的调度效率至关重要——在缺乏外部支持的情况下,受限于机队规模与广阔防区,其北部空域防御将面临显著压力。因此,尽管上述伙伴未直接对中国轰炸机实施拦截,也未向达尔文前沿部署作战力量(参与者普遍认为此类举措在政治上难以实现),但通过提供预警与航迹共享,仍显著提升了澳大利亚的防御能力。

与此同时,“远距感知、近域防御”也凸显出联盟协同与国家利益之间的权衡。具体而言,各方对在区域冲突中将传感器部署至本土之外的程度持审慎态度,主要担忧在冲突升级时削弱本土防御能力,从而在军事与政治层面带来风险。为应对这一矛盾,各小组倾向于优先发展具备机动性与远程探测能力的感知系统(如超视距雷达)。此类系统既可用于支援联盟伙伴的威胁探测,又可在必要时快速转回本土执行防御任务,从而在联盟协同与本土防御之间实现更具弹性的平衡。

图2联军空中与导弹防御力量加强澳大利亚对达尔文的防卫,展示了“远距感知、近距防御”的作战概念。来源:作者

联盟防空与反导的未来

尽管印太地区的空中与导弹力量平衡已逐步向不利于区域民主国家的方向倾斜,本次桌面推演表明,通过加强防空与反导的作战协同,仍存在兼具作战效益与政治可行性的应对路径。本文提出的两种联盟防空反导作战概念——“潜在联接”(latent link)与“远距感知、近域防御”(long sense and short defense)——即便付诸实施,也难以单独扭转区域力量对比。然而,它们有望通过提升跨伙伴协同效率,在短期内缓解中国的优势。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构想为未来更高水平的作战协同奠定基础,例如一体化火力控制、前沿部署以及交战规则的标准化与去冲突化等方向。

基于此,“潜在联接”与“远距感知、近域防御”,乃至更广义的联盟防空反导体系,仍有必要在印太语境下开展进一步的政策设计与评估。然而,这一议程的推进并不轻松,尤其是在各国需要同时应对对华关系的现实约束之际。中国仍通过经济手段、灰色地带行动以及军事威慑,持续施加显著影响力。这种多维度压力,可能促使部分伙伴优先追求短期稳定,而非投入于通过联盟体系建设改善长期力量平衡。在此背景下,其他关键行为体可在推动联盟防空反导发展方面发挥建设性作用。首先,各国军方应加强军对军交流,提升对彼此防空反导体系的熟悉程度,并在实践中识别与把握协同机会。其次,防务产业部门应通过推动开放架构设计与联盟作战导向,降低系统间互操作门槛。最后,学界可通过组织公共讨论与政策对话,凝聚共识,并为联盟防空反导提供必要的社会认知与政策支持基础。

马六甲海峡控制权成为大国博弈的最新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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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近期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已成为大国博弈的最新焦点。

美国与印度尼西亚最近在贸易、能源以及国防领域达成了一系列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协议。这些协议不仅重塑了两国的经济关系,也进一步巩固了其在印太地区的战略伙伴关系。

2026 年 2 月 19 日 特朗普总统与印尼总统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在华盛顿签署了该协议。

根据协议,印尼同意对超过 99% 的美国出口产品(包括农产品、医疗产品、汽车、化工等)取消关税壁垒。印尼将接受美国的联邦汽车安全标准以及 FDA 的医疗器械和药品标准。印尼同意给予美国投资者在关键矿产(如镍、钴、铝土矿)领域与本国企业同等的待遇,并承诺放宽矿产出口限制,以确保美国电动汽车电池供应链的安全。

此外,印尼还承诺大幅增加对美国能源产品的采购,每年购买约 150 亿美元 的美国能源,包括液化石油气 (LPG)、原油、成品油和冶金煤。印尼将投资在美国西海岸开发煤炭出口走廊,以增强美国煤炭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双方还达成了关于小型模块化核反应堆 (SMR) 开发的合作意向。

这些协议反映了美国通过深度经济绑定(尤其是能源和关键矿产)来抵消他国在东南亚影响力的战略。对于印尼而言,这带来了大量的美国投资和技术转让,但也因其“采掘式”的特点在当地引发了一些关于主权和环保的争议。

4 月 13 日 美国战争部长海格塞斯与印尼国防部长在五角大楼宣布建立 “重大国防合作伙伴关系” (MDCP- Major Defense Cooperation Partnership)。根据协议,美国将与印尼进行军事组织与能力建设、培训与专业军事教育、演习与作战合作。双方计划共同开发非对称作战能力、海面及水下无人系统,并加强在维护、修理和翻修(MRO)方面的合作。协议明确提到将加强双方特种部队的联合训练。

值得注意的是,在MDCP框架下,美国获得了更大程度的印尼领空使用权,这被广泛解读为增强了美军对马六甲海峡及其周边海域的实时空中监控能力。协议包含加强海面及水下无人系统(USV/UUV)的合作。在马六甲海峡这种关键水道,这意味着美印将在水下潜艇探测和水面交通监控上建立更深的数据共享。

虽然印尼坚称不建立外国军事基地,但双方达成了关键的操作性协议这被广泛解读为增强了美军对马六甲海峡及其周边海域的实时空中监控能力。

印尼的地位特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马六甲海峡有两条备用通道:巽他海峡与龙目海峡 (Sunda & Lombok Straits)。如果马六甲海峡被封锁或因战乱无法通行,超大型油轮(VLCC)通常会选择吃水更深的龙目海峡。这两条海峡完全位于印尼领海内,是印尼在印太战略中筹码极大的原因。

4月17日(今日) 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在河内重新签署并重申了关于维护马六甲及新加坡海峡(SOMS)安全与通航自由的协议。三国通过“航行援助基金委员会”加强了对海峡内基础设施(如灯塔、雷达系统)的共同维护资金投入。鉴于2026年初海盗活动有所增加,三国同意升级MALSINDO(三国联合巡逻)的频率和情报共享级别,以确保这一全球能源咽喉的供应链稳定。

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继续强调主权,通过内部协作维持海峡日常安全,防止外部势力过度直接介入海峡管理。美国采取“准入但不驻军”的策略,通过 4 月 13 日的协议,在不触碰“军事基地”红线的前提下,实质性地增强了对该海峡的战时封锁或平监测能力。

在这三个与马六甲海峡关系密切的三个国家中,新加坡的地位尤其重要。

从法律和官方定义上来说,新加坡并没有向美军提供“军事基地”,但在实际操作中,新加坡为美军提供了极其深入的“准入权”和“后勤保障”,美军在以下地点拥有长期且高度整合的保障权:

樟宜海军基地 (Changi Naval Base): 这是东南亚唯一能让美国航空母舰靠泊并进行补给的深水港。2026年4月初,美国海军第7舰队旗舰“蓝岭号” (USS Blue Ridge) 就刚刚完成了在该基地的停靠访问。

三巴旺码头 (Sembawang Wharves): 美国海军的新加坡后勤支持小组 (Naval Support Activity Singapore) 驻扎于此。它实际上起到了美军在南海和印度洋活动的指挥与补给枢纽作用。

巴耶利峇空军基地 (Paya Lebar Air Base): 允许美国空军定期轮换驻扎,包括 P-8A“波塞冬”反潜巡逻机。2026年1月,美国还批准向新加坡出售 P-8A 飞机,这将进一步提升两军的协同作战能力。

这种模式让美军能够以“轮换”和“后勤维护”的名义,事实上实现对马六甲海峡东端的战略控制。

随着 2026 年中东局势的波动以及印太战略的升级,新加坡的角色变得更加不可替代。

美军在2025年底将驻新加坡的后勤机构正式更名为 “新加坡海军支援设施” (Naval Support Activity Singapore),使其在管理标准上与日本和韩国的美军设施对齐,尽管其主权归属仍为新加坡。

根据2026年初的动态,美新两国正在探讨在马六甲海峡部署更多水下及水面无人监控系统,这些系统的控制中心往往就设在新加坡的军事设施内。

新加坡向美军提供了“像基地一样运作,但没有基地之名”的高级后勤与战略支持。这种关系比传统的条约盟友(如菲律宾)更稳固且低调,是美国控制马六甲海峡的关键支点。

此外,早在2023年4月,日本就向东南亚国家提出了“官方安全援助” (OSA- Official SecurityAssistance),专门用于向“志同道合的国家”提供防务设备和基础设施支持,以增强这些国家的威慑力和海事监管能力。

今年年第一季度 日本在新的 OSA 框架下,向包括印尼和菲律宾在内的沿岸国家提供了海岸监视雷达系统及巡逻艇。虽然这不属于美印之间的直接协议,但这些技术支持被整合进了地区防务网络中,直接提升了马六甲海峡东入口的监视能力。通过这种方式,日本得以在马六甲海峡、南海等关键水道通过“送装备”的形式,实质性地嵌入区域安全网络。

除了霍尔木兹海峡和马六甲海峡,全球还有几个公认的顶级“战略咽喉”(Choke Points),它们不仅是国际贸易的生命线,也是大国博弈的军事核心地带。

以下是几个全球最重要的海上战略通道:

  • 霍尔木兹海峡:连接波斯湾与印度洋
  • 马六甲海峡:连接印度洋与南中国海、西太平洋
  • 苏伊士运河:连接地中海与红海(大西洋和印度洋)
  • 曼德海峡:连接红海与亚丁湾
  • 巴拿马运河:连接东太平洋和西大西洋
  • 直布罗陀海峡:连接地中海与大西洋
  • 土耳其海峡:连接黑海与地中海

特朗普宣布海峡开放但坚持封锁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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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清晨,美国总统连发了9个帖子,宣布伊朗同意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特朗普在帖子中不仅宣布海峡已完全开放,还称伊朗已同意“永远不再将霍尔海峡作为对抗世界的武器”。他甚至暗示伊朗同意交出所有的“核粉尘”(高度浓缩铀)。

虽然海峡开放,但他强调针对伊朗的美军海上封锁将继续保持,直到“交易100%完成”。

不过,特朗普的表态与伊朗官方的声明在关键细节上有所出入: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Abbas Araghchi)确实宣布开放海峡,但设定了严格的前提条件:开放仅限于黎以停火协议的有效期内;仅针对商船开放,且必须按照伊朗港口与海事组织规定的“协调航线”通行。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伊朗私下告知调停方,仍会限制通行船只数量并可能收取通行费。

显然,伊朗将这一轮进展与刚刚达成的黎巴嫩停火协议密切相关。

有关黎巴嫩停火,特朗普在4月16日发表了一下帖子:

特朗普已经单方面宣布了“全面胜利”,美国股市上涨,国际油价下跌。

伊朗方面目前表现出的态度更像是配合停火协议的临时性让步。目前美伊双方正在进行密集的幕后谈判,最终海峡是否能实现“永久开放”,仍取决于双方“大交易”的最终落实情况。

纽约时报:中国为何不会对伊朗施压?

随着美国对伊朗港口实施封锁,北京方面正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它推动德黑兰接受结束战争与全球能源危机的条件。但实际上,中国无论从能力还是意愿上,都不会去施压它的这个中东伙伴。

本周,随着包括阿布扎比王储和西班牙首相在内的一系列领导人访问北京,中国能为解决危机做些什么成为每一场会谈无法回避的背景。在这些会谈中,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谴责无视国际法的行为是“倒回丛林法则”——这是对特朗普总统毫不隐晦的讽刺——并提出以四点主张为核心的“中国方案”来解决危机。

但这一方案除了呼吁各方尊重主权原则和国际法之外,并未提供更多实质内容。这反映出,中国尽管越来越担心战争对其经济的影响,但仍避免过度卷入危机。这包括对德黑兰呼吁中国保证其安全的请求不置可否,以及不利用其作为伊朗最大贸易伙伴的影响力来推动它接受美国的要求。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丁隆表示,要求中国向伊朗施压是“不了解中国的这个外交政策和立场”。他说:“帮美国、帮以色列,这不是中国的意愿。因为中国从一开始就是反对这场战争。”

中国长期以来一直声称不干涉他国内政,希望以自己的方式被视为全球领导者。与长期通过防务联盟来维持主导地位的美国不同,中国只有一个条约盟友,即朝鲜。

而且,中国领导人几乎没有意愿为其他国家提供防务承诺,更不愿被拖入一场代价高昂、最终削弱自身实力的战争。

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高级研究员帕特里夏·金表示:“中国领导人倾向于将美国对中东的干预视为美国衰落的关键驱动因素,他们没有兴趣效仿这种模式。”

是的,伊朗战争同样会伤害到中国。

如果伊朗冲突持续下去,中国将损失惨重。霍尔木兹海峡是中国能源和商品运输的关键通道——中国约三分之一的原油进口来自波斯湾。在中国尤其依赖出口来支撑经济的时候,能源成本上升会抑制对中国商品的需求。

华盛顿史汀生中心学者孙韵表示,中国确实拥有战略储备,但“这不可能一直撑下去”,她指的是中国在战争爆发前就开始囤积的石油储备。她补充说:“他们不喜欢不稳定的局势,也不喜欢这种基本上是悬在头上的战争。”

在美伊谈判未能达成和平协议后,中国官员本周展开了一系列密集的外交活动,显示出日益加深的担忧。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致电巴基斯坦外长——巴基斯坦是此次谈判的主办方——呼吁其帮助保持上周达成的临时停火所取得的“来之不易停火势头”。在周三与伊朗外长通话时,王毅表示中国将继续支持伊朗,但同时也敦促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称航行自由“也应得到保障”。

不过,美国的注意力被分散对中国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从某些方面来看,这场战争也让北京受益。美国被困在中东,而不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印太地区,或遏制中国对台湾(北京宣称台湾为其领土)的威胁。

而中国则能利用美国的军事行动反衬出自己是一个倡导全球稳定的和平国家。这场战争还意味着,更多对特朗普感到失望的国家正转向中国,视其为更具可预见性的合作伙伴

“我觉得好坏参半吧,”上海复旦大学美中关系方面的专家信强说。他表示,虽然能源成本上涨损害了中国经济,但对华盛顿的不满正促使各国加强与中国的关系,这有助于扩大北京的全球影响力。

“从中其实也可以反射出来中国是个——至少我们自己看来——中国就比美国更负责任,”他说。“更值得信赖,更加理性的一个国家,更加和平。其实对中国也是有好处的吧。” 

如果和谈失败,中国不想受到指责。

当伊朗官员上周将促成停火协议的部分功劳归于中国时,北京既未证实也未否认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中国外交部一位发言人仅表示,中国“一直积极致力于”推动危机结束。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这种回避态度表明,北京方面担心停火可能失败,因此在谈判中只发挥了间接作用,最多只是鼓励各方坐到谈判桌前。(孙韵认为,伊朗可能夸大了中国的作用,目的是在与美国达成的任何协议中让北京拥有更大的利益牵扯。)

曾在拜登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担任中国与台湾事务高级主任、现为Macro Advisory Partners合伙人的贝莎兰(Sarah Beran)表示:“我认为中国在调解中发挥积极作用的可能性极低。风险太高了,它害怕承担责任。”

中国主张,各国都有权在不受外部干涉的情况下进行治理,并将自己定位为一个不欺负他国的大国。(然而,在涉及自身核心利益时,例如对台湾以及南中国海的主权主张,中国就动用了贸易禁令和关税手段,并派遣军队和海警向其他国家施压。)

此外,中国也缺乏足够的军事实力来强推自己的意志。

中国不愿更深入地介入中东危机,部分原因也在于能力问题。

尽管中国军力迅速扩张,但尚未像美国那样拥有遍布全球的海外军事基地网络。不过,自2008年以来,中国海军一直在亚丁湾部署反海盗护航编队。到目前为止,该护航编队尚未用于护卫中国船只——专家表示,除非中国船只遭到直接攻击,否则不太可能采取这一步。

“中国肯定能够发挥一定作用,但这个作用依然还是有限的,”复旦大学的信强博士说。

“比如说伊朗需要安全保障,中国很难提供给伊朗安全保障,”他表示。“美国希望伊朗放弃核浓缩的项目,中国也没法去迫使伊朗放弃。”

尽管北京有意推动和平进程,但也受到多重优先事项的制约。它既需要应对能源危机带来的经济冲击,又要在习近平与特朗普会晤前重新调整与美国的关系,同时还要维持与伊朗以及海湾国家的关系——而这些海湾国家正受到来自德黑兰的攻击。

随着美国和以色列迅速击败伊朗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北京的战略考量也发生了变化。

“如果美国在一两周内获胜,中国人会顺势跟进,”孙韵说。

她表示,目前中国的策略是尽快促成停火,同时“在调解过程中尽量扩大中国的作用,哪怕是间接的,从而提升中国的国际信誉”。

今日美国 | 白宫对达成美伊协议感到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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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周三在德黑兰会见了伊朗外长,这是缓和中东紧张局势并推动美伊在近七周冲突后举行第二轮谈判的最新外交努力。巴基斯坦的外交努力已显著提升其国际影响力,这种影响力可能在未来多年持续给该国带来回报。

美伊双方当天在延长停火协议方面取得进展。白宫表示,后续任何会谈很可能将在伊斯兰堡举行,目前尚未就是否重启谈判做出最终决定,但美方对达成协议的前景感到乐观。伊朗外交部表示,伊朗仍在通过巴基斯坦与美国保持信息沟通。地区官员表示,谈判代表已就继续对话达成“原则性一致”,但尚未最终约定要继续谈判。特朗普再次表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美海军继续封锁伊朗港口,同时美国国防部还计划在未来数天至数周内向中东派遣1万余名士兵,以协助执行封锁任务,并可能实施进一步的空袭或地面行动。其中,约6000名士兵随“乔治·H·W·布什”号航空母舰及其护航舰队一同部署;有约4200名士兵将于本月月底前抵达,包括来自“拳师号两栖戒备群”(Boxer Amphibious Ready Group)及其所搭载的海军陆战队特遣部队——第11海军陆战远征队。此前,自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战争行动开始以来,约有5万名美军参与相关作战行动。

特朗普政府还警告称,将通过对与伊朗开展贸易的国家实施新的经济制裁来进一步加大对健康的经济压力,并称此举是轰炸行动的“金融版本”。伊朗则再次就美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发出报复威胁。


特朗普在福克斯商业频道于周三上午播出的对他的采访中威胁称,如果杰罗姆·鲍威尔在下个月其任期结束后继续执掌美联储,他会将其解职。特朗普称,他一直忍着没有解雇鲍威尔,他早就想解雇他了,但不想引发争议。共和党原本更希望在这天聚焦减税议题,但特朗普的这一表态加剧了围绕美联储以及执法政治化问题的紧张局势。

关于美联储主席的争议已陷入一个怪圈。鲍威尔的任期将于5月15日结束,按照特朗普的说法,如果到时候他不卸任,就将其撤职。但是,届时如果参议院仍未确认其继任者,他可以以代理主席的身份继续留任。特朗普已提名凯文·沃什担任下任美联储主席,但只要共和党籍参议员蒂利斯仍坚持反对,凯文·沃什就很难获得参议院确认。而蒂利斯表示,只有在司法部撤销对鲍威尔翻修美联储总部一事的刑事调查后,他才会松口支持凯文·沃什。但特朗普当天又表示,政府不会结束对鲍威尔的这项调查——正是白宫对执法和美联储政策的这种干预,才引发了当前的僵局,也阻碍特朗普提名的人选获得任命。


此前《华府圈内》提到,美国国家安全官员正在加紧推动《外国情报监视法》第702条授权延期,以避免该条款在4月20日到期使关键情报监控能力出现中断。然而,由于共和党党内强硬派要求进行改革,众议院共和党人推迟了原定于周三下午举行的该条款再授权程序性投票。当天上午,特朗普再次呼吁通过一项“干净”的延期方案,中情局局长拉特克利夫也亲自对众议院共和党人做工作。不过,突破仍难以实现,众议院议长约翰逊也表示,尚不确定周三晚间能否进行最终表决。

一些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担心,人工智能的兴起以及所谓的“数据经纪商漏洞”(data broker loophole)可能会大幅强化政府对美国人敏感数据的监控能力。因此,他们提出《政府监控改革法案》,要求联邦机构在购买美国人数据时必须获得搜查令,同时在依据《外国情报监视法》第702条获取美国人私人通信内容时也需取得授权。一些议员还呼吁加入隐私保护措施。


多名众议院民主党人准备在周三提出针对赫格塞思的六项弹劾条款,指控其滥用权力、犯下战争罪及其他不当行为。这项弹劾案在本届国会基本上没有通过的可能,但这表明民主党已开始将赫格塞思作为特朗普政府内阁中的主要政治攻击目标。此前,民主党曾推动对时任国土安全部长诺姆和时任司法部长邦迪提出弹劾,两人均在不久前被特朗普解职。由于长期以来丑闻缠身以及当前深陷对伊朗的战争,赫格塞思被认为是民主党最新的“政治靶子”之一。五角大楼新闻秘书对此不屑一顾,表示此举“不过是又一名民主党人试图制造新闻头条”。


周三是美国的“纳税日”(Tax Day),也是大多数美国人申报纳税的截止日期。特朗普政府示,已有数以百万计的纳税人从共和党的减税政策以及去年《大而美法案》新设的扣除项目中获益,包括小费和加班收入免税、部分汽车贷款利息免税、部分老年人可享受的扣除,以及用于儿童储蓄的“特朗普账户”。这将使美国纳税人今年获得的退税金额高于往年。据报道,已有超过5300万名纳税人申领了这些新的税收优惠,例如,纽约市的一对夫妇——一名餐厅服务员和一名厨师的退税额就高达2.6万美元。整体退税金额上升,其中很大程度上是由加班收入退税所推动

不过,共和党仍然很难在减税议题上获得重大政治收益。平均退税额增长了11%,虽然具有意义,但低于特朗普政府最初的预期。如新的老年人税收扣除项目等条款似乎已颇受欢迎,但去年《大而美法案》的一个重要部分是延续共和党此前的减税政策,这种对现状的延续对许多选民来说并不明显,也使得在中期选举中进行政策宣传变得更加重要。据最新数据显示,尽管共和党的税法承诺为纳税人大幅减负,但仍有约七成美国人认为税负过重。与此同时,美国国税局同移民和海关执法局之间的信息共享,意味着相当数量的无证移民可能会放弃报税,从而导致政府损失数十亿美元的收入。


现任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Chris Wright)创立的油田服务公司——自由能源公司(Liberty Energy),去年不仅未缴纳任何联邦企业所得税,反而还从美国国税局获得了超过1000万美元的退税。赖特于2011年创立并经营该公司,在去年进入特朗普政府任职前从该公司离职。能源部表示,赖特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特朗普本月拒绝为儿童照护提供联邦支持,这举打乱了两党此前在解决这一被普遍认为正在推动生活开支上升的问题上的重要合作。议员们以创记录的人数联名写信,要求为幼儿照护和早期教育提供资金支持。特朗普的国内支出一揽子方案扩大了针对在职父母的税收抵免,以抵消儿童照护费用。此外,白宫提出的2027年预算方案也维持了“开端计划”(Head Start)和“儿童照护与发展整块拨款”的资金,总额约为200亿美元。然而,特朗普一段原本不打算公开的发言却给政府立场带来了不确定性。他在4月1日的一次复活节午餐会上说:“我们是一个大国,有50个州。我们还有很多其他事务,还在打仗。我们无法负担日托费用。”白宫一度把这段讲话视频发布在网上,随后又将其删除了。


美国货币监理署在租用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位于华盛顿的总部办公场所14年后,至少提前6年终止了这一租约,并同意将该办公场所移交给美国总务管理局。这进一步引发外界对特朗普有关消费者金融保护局未来规划的质疑。


特朗普在其佛罗里达州高尔夫俱乐部与相关商业圈人士会面时,收到一项提议——扩大季节性外籍劳工签证(H-2B visas)数量,以缓解旅游与服务业在旺季的用工短缺。随后,在相关行业游说与国会议员推动下,白宫虽然最初计划削减签证数量,但在数周后政策转向,批准恢复至接近法定上限。H-2B签证项目长期被用于酒店、园林、渔业等季节性行业,特朗普自家生意对该类签证也有重要依赖。围绕该政策,白宫内部在“限制移民”与“满足劳动力需求”之间存在分歧,但最终在经济与行业压力下作出扩大签证发放的决定。

慌乱的美国酒店业准备下调世界杯期间的客房价格,原因是需求不足,业内高管认为这一现象部分由反美情绪上升所推动。业界高管原本希望世界杯足球赛能够扭转去年美国旅游业下滑的局面。FIFA去年曾预测,数百万国际游客将为美国带来约305亿美元的经济提振。然而,这一预测并未实现,迫使FIFA开始取消在全美多个主办城市预订的数万间客房。

此外,国际足联可能会要求特朗普在今年夏季赛事期间暂停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对移民的突袭行动。

据彭博社报道,随着前往美国的外国游客数量大幅下降,中国有望在未来几年内成为全球最大的旅游经济体。据世界旅游及旅行业理事会(World Travel & Tourism Council)及其主要研究伙伴Chase Travel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去年中国旅行与旅游经济增长了9.9%,这一增速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多,也远高于美国仅0.9%的增长率。


经过数月的幕后政治博弈,加拿大总理卡尼所在的自由党在周一进行的补选中赢得了下议院多数席位,巩固了该党的执政地位。自去年年底以来,已有五名反对党议员加入自由党,使卡尼距离获得多数所需的172席仅差一票。自由党候选人在全部三个席位的补选中获胜后,卡尼赢得了下议院多数席位。凭借这一控制权,卡尼在推进其立法议程方面将拥有更大空间。其议程重点在于降低加拿大对美国的依赖,并使其能够更加理直气壮地与特朗普打交道时——尤其是在贸易问题上。

天文学家表示,一颗罕见的小行星即将在一场罕见的天象事件中肉眼可见。据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称,这颗编号为99942号的小行星阿波菲斯(Apophis——以埃及神话中混沌、黑暗与火焰之神命名——预计将于2029年4月13日安全掠过地球附近。届时,其到地球的距离将是月球与地球平均距离的十二分之一,也比许多地球同步轨道卫星更近。这将是有记录以来最接近地球的天体掠过事件之一。NASA表示,只要天气条件允许,这次掠过在东半球地面上将肉眼可见

美伊第二轮谈判:美国胃口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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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媒体的报道,本周末美伊可能开始第二轮谈判,在当前美国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的压力下,伊方有可能和美方达成协议。

这种可能性究竟有多大?这是各方关注的问题。

目前美伊和平谈判的分歧点虽然很多,主要在于以下两项:(1)伊朗拥核问题;(2)海峡通航问题。

一、伊朗拥核问题

美方坚持伊朗必须做出明确承诺,不寻求拥有核武器,也不寻求获得能使其迅速制造核武器的工具(即“零浓缩”立场),并要求伊方交出高浓缩铀储备。伊朗强调其作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成员国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拒绝放弃铀浓缩,并要求美方提供核计划的安全保证。

尽管美以在2025年和2026年2月的行动(如“深夜锤击”和“史诗愤怒”行动)中重创了纳坦兹(Natanz)和福尔多(Fordow)的设施,但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证实,伊朗仍持有约 440公斤 丰度为60%的浓缩铀。从60%浓缩到90%(武器级)在物理上所需的“分离功”远小于从天然铀浓缩到60%。专家评估,如果伊朗利用隐藏的小型离心机机组(如IR-6型),只需 几天到两周 时间就能将这批库存转化为足够制造多枚核弹头的武器级材料。美军使用的GBU-57巨型钻地弹(MOP)确实瘫痪了纳坦兹和福尔多的主要大厅,但这更像是将核材料“埋”在了地下,而非彻底消灭。伊朗在战前已将部分先进离心机转移至秘密地点或深层地道(如伊斯法罕附近的地下隧道群)。这些零散的机组虽然无法进行大规模工业生产,但足以完成最后5%—30%的精炼工作。轰炸无法炸毁伊朗科学家的知识储备。只要有材料和少量运作良好的离心机,最后的一步提升在技术上并不复杂。

基于上述能力,美方在4月的谈判中提出了极其严苛的条件:美方认为,只要这440公斤60%的浓缩铀留在伊朗境内,任何“停止浓缩”的承诺都是虚假的,因为伊朗随时可以“突击”完成最后工序。为了确保伊朗不利用这段时间在地下偷偷重建更深的、钻地弹打不透的设施(如传闻中的“镐头山”项目),美方要求长达20年的严密监控。

伊朗外交部长阿卜杜拉希扬(Hossein Amir-Abdollahian)在谈判中提出,作为达成永久和平协议的第一步,伊朗愿意暂停铀浓缩活动 3至5年。伊方的逻辑是保留其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下的基本权利,并以此换取解除制裁。

由美国副总统万斯(JD Vance)率领的谈判团队则坚持,任何协议必须确保伊朗在未来 20年内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铀浓缩。美方认为,之前的伊核协议(JCPOA)约10年的期限太短,无法实质性消除威胁。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万斯提出了20年的方案,特朗普总统在4月14日的采访中明确表示他对此“并不满意”。他认为“20年”依然不够彻底,他的终极目标是:伊朗必须永远放弃核武器能力。他还要求伊朗必须将其现有的高浓缩铀储备(约440公斤)全部运往境外。他曾公开表示:“我们要把那些(浓缩铀)灰尘拿回来,要么他们交出来,要么我们自己去取。”

二、海峡通航问题

美方要求恢复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国际水道的自由通航权,并提出了“共同管控”方案,以解除伊朗对该海峡的实际封锁。伊朗坚持对霍尔木兹海峡的绝对主权控制,甚至提出要像经营苏伊士运河一样对过往船只进行“行政收费”。

自2026年2月战争爆发以来,伊朗实质性地限制了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不仅宣布对“敌对国家”关闭海峡,还通过布雷和导弹威胁,要求过往商船缴纳高达 100万美元 的“通行费”。这导致全球能源供应链近乎瘫痪。

由于伊朗在伊斯兰堡谈判(4月11-12日)中拒绝完全开放海峡,特朗普总统于 4月13日 正式开启了针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美军现在的做法是:允许前往非伊朗港口的船只自由通行(由美军护航并清雷),但严禁任何船只进入或离开伊朗的港口。

美方表示,如果伊朗承诺永久、无条件地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国际自由通航,美方可以停止对伊朗所有港口的军事封锁,并停止拦截伊朗的贸易船只。伊朗目前并不满足于简单的“解封”。根据伊斯兰堡谈判的记录,伊朗要求美方不仅要解除军事封锁,还必须解除所有制裁,尤其是针对石油出口的金融制裁,并立即解冻其在海外的约 60亿美元 资产。

三、美国对伊朗的海上封锁

美方一再表示,如果谈判无果,美军将摧毁伊朗的发电厂、能源设施和海水淡化设施,现在又增加了一个新的制裁手段,即对伊朗进行全面彻底的海上封锁,企图中断伊朗的石油输出和重要物资的进口。

轰炸电厂/能源设施,属于直接打击。其后果是立竿见影的。停电会直接导致医院手术无法进行、水处理系统停摆(引发流行病)、冬季供暖中断。这种方式通常被认为更直接地伤害平民,甚至可能违反《日内瓦公约》中关于保护“平民生存所不可或缺的物体”的规定。海上封锁,属于间接打击。它通过切断财政收入和物资流动来施压。虽然初衷是打击政府财源,但其后果(如饥荒、通胀、药品短缺)往往是缓慢且波及全社会的。表面上不流血,但其实际伤害往往比爆炸更难控制。封锁会导致最脆弱的群体(老人、儿童、病人)首先受到伤害,因为他们对物价上涨和物资短缺的承受能力最差。

目前美方不仅将“封锁”与“通航”问题捆绑在一起,也和“拥核”问题死死捆绑。万斯在4月14日的简报中明确表示:“如果伊朗不答应20年的核停顿协议,美方的海上封锁就不会停止。”

美方目前对伊朗实施的海上封锁(2026年4月13日正式启动)被普遍认为是一个具有“灾难性”经济后果的筹码,其打击效果比以往的单纯外交制裁要直接且剧烈得多。

美方目前对伊朗实施的海上封锁(2026年4月13日正式启动)被普遍认为是一个具有“灾难性”经济后果的筹码,其打击效果比以往的单纯外交制裁要直接且剧烈得多。

伊朗约90%的贸易额依赖霍尔木兹海峡。美军封锁后,伊朗的石油出口几乎降至零。据估算,封锁导致伊朗每天损失约 4亿美元 的财政收入。由于石油无法出口,伊朗国内的储油设施预计在 13天内 就会达到极限。一旦储满,伊朗将被迫关停油田,而这可能对老旧的油田设施造成不可逆的物理损坏,即使未来解封,产能也难以完全恢复。

伊朗不仅出口石油,还通过海运进口约 30%的粮食(尤其是小麦和玉米)以及关键的工业设备。封锁切断了这些供应链,导致物价飞涨。受封锁影响,伊朗里亚尔(Rial)在黑市上大幅贬值,目前已跌至约 160万里亚尔兑1美元 的历史新低。这加剧了国内约 50% 的通胀率,大米等基本食品价格在短时间内上涨了数倍。

美方试图通过这种极端经济高压,诱发伊朗国内的不满情绪,从而迫使德黑兰在核协议和海峡主权问题上做出实质性退让。

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确认,封锁于 2026年4月13日(周一)上午10点(美东时间)正式实施。美方部署了超过 1万名军事人员、十几艘军舰(包括航母打击群)以及数十架作战飞机,在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及阿曼湾一线执行任务。

美方明确表示,此次封锁是针对伊朗港口和海岸线的。只要目的地或始发地不是伊朗,前往沙特、阿联酋、伊拉克、科威特等其他海湾国家的船只在美军护航下仍可通行。

封锁在实施后的前72小时内表现出极高的强制力。据CENTCOM报告,在封锁生效后的 48小时内,没有一艘商船成功进出伊朗港口。美军已拦截并劝返了至少 10艘 试图驶向或离开伊朗的货轮和油轮。

航运监控数据显示,原本驶向伊朗方向的船只目前已大量停滞或改变航线。即便是一些长期从事受制裁贸易的“影子船队”,目前也大多处于观望状态,或通过伪造定位信号来规避风险。

由于封锁生效,伊朗的经济指标出现了剧烈波动:据估计,封锁目前导致伊朗每天损失约 4亿至4.35亿美元 的潜在收入,主要是因为原油无法离岸。伊朗国内对物资匮乏的担忧导致物价在过去三天内迅速跳涨,黑市汇率也刷新了历史低点。

伊朗政府谴责此举为“现代海盗行为”和“非法封锁”,并警告称美军进入其领海边缘是违背“两周停火协议”的行为。伊朗军方威胁,如果其港口持续被封死,他们可能采取“反向手段”让该地区所有港口都不安全。

四、第二轮谈判,美方“胃口大开”

封锁已经全面运作且目前非常有效。美军已在物理层面切断了伊朗的海上贸易。现在全球关注的焦点是,这种高压态势是否会迫使伊朗在即将到期的两周停火期(约4月22日左右到期)之前重返谈判桌,还是会触发更大规模的军事反击。

据报道,本周末美伊可能开始第二轮谈判。需要注意的是,美方的谈判门槛表现出了明显的“层层加码”趋势。美方的逻辑是: 既然我已经实施了代价巨大的海上封锁,我必须一次性解决“所有威胁”。

美方认为,2026年2月以来的军事打击已经严重削弱了伊朗的常规力量,而4月中旬开启的海上封锁又掐住了伊朗的钱袋子。在美方看来,现在是“毕其功于一键”的最佳时机。特别是目前的强硬派,不再相信纸面协议,他们只相信“无法反弹”的物理现状。

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特朗普政府胃口变大,万斯副总统提出的“20年核停顿”已被特朗普总统否定,美方目前的终极目标是要求伊朗永远放弃核武器能力,并交出全部440公斤高浓缩铀储备 。在海峡通航问题上,美方不仅要求自由通航,还提出了“共同管控”方案,实质上是要求解除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实际控制权 。美方正在利用手中的制海权和经济封锁作为杠杆,将核问题、海峡主权、导弹射程、甚至对以色列的威胁全部捆绑在一起。

特朗普政府需要一个比2015年协议“伟大十倍”的成果,来证明其“极限施压”政策的正确性,并以此作为2026年中期选举的政治资本。这种“胃口大开”也让谈判变得极度危险。伊朗最高领袖已表示,如果美方要求的是“实质上的投降”,那么伊朗宁愿选择“有尊严的抵抗”。

目前的僵局在于:美方想要一个绝对的安全保证,而伊朗想要一个主权的最后底线。 随着美军封锁日趋严厉,这种“胃口大”的行为究竟是能逼出城下之盟,还是会逼得对方鱼死网破(比如彻底封锁海峡作为反击),正是本周全球最关注的焦点。

伊朗最高领袖已明确表示,若美方要求的是“实质性投降”,伊朗将选择“有尊严的抵抗” 。封锁的高压态势究竟是会逼出“城下之盟”,还是会促使伊朗采取“鱼死网破”的反击,将是本周最核心的变数 。特朗普这种“胃口大开”的策略虽然在物理层面切断了伊朗的退路,但也极大地压缩了外交斡旋的空间,使局势滑向全面战争的边缘。

华盛顿鹰派为何“强拉”中国入伊朗危机?

【位于华盛顿的智库昆西研究所(Quincy Institute  for Responsible Statecraft)旗下的网站“负责任的国家政策研究”(Responsible Statecraft)近日发表了该所研究员Jake Werner的文章,题为《“应对之轴”Axis of Cope:当他们得出完全错误的教训时会发生什么?》。针对当前美国政策圈中日益流行的“应对之轴”(Axis of Cope)这一概念进行了深度评析与反思。

文章指出,华盛顿的政策制定者们正陷入一种危险的认知偏误。所谓的“应对之轴”,是指美国官方试图将中国、俄罗斯、伊朗和朝鲜等国打造成一个类似二战时期“轴心国”的统一邪恶同盟,以此来简化复杂的国际地缘政治。Werner认为这是一种错误的历史类比,不仅过度简化了这些国家之间错综复杂、有时甚至是充满矛盾的关系,更是在用过时的冷战思维应对21世纪的多极挑战。作者认为,这种贴标签的行为本质上是美国在面对全球影响力相对下降时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Cope)。通过将所有对手归为一类,美国可以继续推行昂贵的军事对抗政策,而非进行痛苦但必要的战略收缩或外交创新。点击阅读本文的英文原文。】

 

“美国内部人士认为伊朗战争正在削弱由中国支持的‘混乱轴心’”,这是彭博社的标题。《纽约时报》则写道:“伊朗的朋友包括中国和俄罗斯。但他们现在在哪里?”曾任Mike Pompeo中国事务顾问的Miles Yu表示:“北京一直在悄然、有步骤地将伊朗打造为其在中东战略的基石。而这一战略如今已经崩溃。”

与此同时,美国驻华大使Nicholas Burns称:“中国以及俄罗斯,正在证明自己是对其威权盟友无能为力的朋友。”

在美国与以色列持续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并“斩首”其高层领导之际,美国评论人士和两党前外交政策官员纷纷庆祝中国的“软弱无力”。所谓强大的“动荡轴心”(或称“威权轴心”“侵略轴心”,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混乱轴心”,甚至是“威权国家轴心”,或者拗口一点的“CRINK轴心”)——据说由中国、俄罗斯、朝鲜、伊朗以及(在某些说法中)委内瑞拉、叙利亚或白俄罗斯组成——原本有宏大的计划,要推翻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但随着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被绑架、该国转变为美国的附庸国家,以及如今伊朗遭到重创,美国轻而易举地“清除了”这一俱乐部中的两个成员。中国不敢为其“伙伴”出头,其所谓阴险计划如今也已化为乌有。这种叙事完全是幻想。中国曾在委内瑞拉投入大量资金,但早在十多年前就因该国政府的管理不善和腐败问题而失去耐心,逐渐淡出这一关系——甚至早于特朗普第一任期对委内瑞拉经济施加致命打击之前。中伊关系确实更为重要,但与中国在沙特或阿联酋的贸易与投资相比,其重要性要小得多。过去几年中,中国对伊朗的态度日益冷淡,甚至可能欢迎一个能够稳定地区局势的新政权。

“威权轴心”(或其他各种名称)能够在美国政策圈广泛传播,不仅反映出人们对中国外交政策本质及其力量来源的严重误解,也揭示出正在塑造美国外交政策的一些危险新趋势。随着特朗普展现出一种更为大胆直接的对外政策手法,外交政策建制派中远不止“MAGA”阵营的一些人,也在抛弃过去对使用强制手段的顾虑。他们或许反对特朗普那种反复无常、缺乏战略性的暴力使用方式,但却在关注他所开启的可能性,因为这些手段似乎能够打破过去十年积累的种种挫败感。

特朗普本人并不认同建制派那种系统性遏制和排除中国的目标。但在一种令人满足却危险的幻觉支撑下——即中国不会反击——他可能正在向未来的美国高层官员展示一条全新且极其危险的道路,以实现这些目标。

近年来,一个强大的反美联盟的概念逐渐获得某种表面上的可信度。在2010年代之前,由美国主导的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秩序,大体上使世界各国统治精英的利益保持一致。只有少数“流氓国家”(如朝鲜、2003年前的伊拉克、伊朗、古巴、委内瑞拉)以及恐怖组织在挑战美国主导地位。美国的外交政策主要集中在规范和完善这一体系,同时孤立并打击那些为数不多且相对弱小的“局外者”。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复杂后果打破了这一安排。尽管主要大国的领导人都试图维持体系运转,但曾经支撑精英利益与公众认同的“正和增长机制”不再有效。曾经支撑社会生活的世界主义与碎片化个人主义逐渐失去吸引力,左右翼民粹主义则获得破坏性的动员能力。在合法性危机和全球格局转向“零和博弈”的背景下,各大国精英纷纷转向民族主义、政治集中化以及国家对经济的干预。其结果包括:俄罗斯自2014年起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中国2015年提出的“制造2025”计划、以及特朗普自2018年启动的贸易战——这些都标志着大国协调时代的终结。

此前一直沉浸于“历史终结论”的华盛顿外交政策建制派,对这一切感到迷惑不解。他们认为这些变化是无法解释的历史倒退——那些原本被认为已经被遏制的“野蛮力量”,如今却在全球范围内重新出现,甚至出现在美国国内。大国竞争对手突然回归,而对一切“真正美国价值”的仇恨似乎成为其驱动力。“侵略轴心”(或其他名称)由此诞生。

那么,这个“轴心”究竟是什么?

它被描述为一个致力于“推翻现行国际体系所依赖的原则、规则和制度”的国家联盟。特朗普第一任政府将其定义为“支持压制性制度的国家”与“支持自由社会的国家”之间的对抗。拜登政府基本认同这一判断,并进一步指出,美国的对手正在“发动或准备发动侵略战争,积极破坏他国民主政治进程,利用技术和供应链实施胁迫与压制,并输出一种非自由主义的国际秩序模式”。

中国在导致华盛顿官方圈子产生“信心危机”的诸多失败中参与甚少,但华盛顿对中国的“象征性塑造”却在重塑美国外交政策方向上发挥了关键作用。尽管中国与美国一样,都是全球化体系的产物,美国领导人却将其视为美国价值的对立面:威权而非民主、国家干预而非自由市场、战略自主而非服从美国主导地位。

此外,作为世界上军事和经济实力排名第二的国家,中国确实对美国构成了现实挑战。这不仅使战略界得以回避其在“反恐战争”中制造的灾难责任,也为他们在困惑中提供了一种“清晰感”——一个行动议程,用以摆脱瘫痪状态,同时也成为一个他们希望能够团结分裂社会、缓和党派对立的国家项目。

在这种新获得的(但实际上是错误的)“清晰认知”之下,特朗普第一任政府对所谓“混乱轴心”(或其他名称)的所有成员施加了前所未有的高压手段:对朝鲜、伊朗和委内瑞拉实施“极限施压”制裁,同时显著加强对俄罗斯和中国的限制。

拜登政府在很大程度上延续了这些政策,对较弱国家略微减压,但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后大幅加码,同时系统性地强化并扩大了对中国的施压。

随着美国不断打击并孤立这些“动荡轴心”国家,这些国家也愈发转向彼此,以获取武器或外交支持。然而,中国却是其中的“例外”。中国更深度融入全球体系,对维持稳定有着强烈利益诉求,因为其繁荣依赖于贸易与投资网络。因此,北京并不愿意挑衅美国,也无意将精力投入到那些经济已遭重创的国家。

中国愿意为这些并不存在的“轴心”成员提供一定支持,但始终拒绝在关键时刻改变力量对比。

按理说,在第二个特朗普政府上台之后,那些兜售“威权轴心”(或类似概念)的人应该会面临一定质疑——毕竟该政府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和自由主义价值表现出深刻敌意,并发动侵略性战争,同时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强化国家对经济的干预。如果“轴心”的定义是试图颠覆现有国际秩序,那么当美国自身也在更有效地推进这一目标时,这一概念和相关政策又该如何界定?

然而,这种反思并未出现。当前的争论反而集中在两派之间:一方认为特朗普正在成功瓦解这一“轴心”,另一方则认同这一目标,也对其不受约束的暴力手段产生兴趣,但担心其执行方式过于混乱。

自2016至2018年间,美国外交政策思维围绕“大国竞争”完成转向以来,外交政策建制派在试图将美国力量集中用于对付中国的过程中不断遭遇挫折:特朗普第一任政府过于混乱;拜登政府过于顾忌盟友的担忧以及美国制度的制衡机制;而第二个特朗普政府则过于急于与北京达成交易。

目前还很难判断本届政府结束时美国实力会被削弱到何种程度:对伊朗的打击几乎立刻演变为一场失败;美国在对华经济与科技竞争中的地位正在迅速削弱;金融不稳定的压力也在持续累积。从这些经验中,本可以得出一个外交政策教训:有必要构建一个可持续的多极框架,通过聚焦共同国际利益而非加剧现有冲突,来减轻美国自身的压力。

然而,在过去25年的一系列失败中,美国战略界始终回避这一结论。特朗普的行为——明显缺乏前瞻性、规划和战略——很容易让人将失败归因于其个人,而不是将其视为美国实力的客观限制或对外侵略所带来的风险。

如果未来外交政策再次回到那些类似拜登时期、强调“主导地位”的官员手中,他们可能从这段经历中得出的结论是:意识形态正当性、联盟关系的顾虑,以及对暴力成本的担忧,都是重建美国霸权的不必要限制——而在特朗普留下的混乱局面下,这种“重建”的需求显得更加迫切。

他们可能不仅会将与中国的对抗视为高度紧迫的任务,而且会认为,在中国“背弃”(想象中的)轴心承诺所展现出的“软弱”背景下,这是一场可以取胜的赌博。“轴心”概念中所体现的自我欺骗之深、持续之久,使得这一令人不安的前景变得不难想象。

美军海上封锁伊朗初见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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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最新的军事和外交消息,这项由特朗普总统下令的封锁令于美国东部时间2026413日上午10:00(即北京时间4月13日22:00)正式执行。封锁适用于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石油码头及其沿海地区的船只,范围涵盖波斯湾和阿曼湾的所有伊朗港口。(题图由Germini根据编辑提示生成–编者注)

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证实,在封锁实施的前24小时内,没有任何船只成功突破。至少有6艘商船在接到美军指令后掉头返回。美方强调,此次行动并非封锁整个霍尔木兹海峡,往返于非伊朗港口(如阿联酋或沙特港口)的国际船只仍可自由通行,但可能会面临美军的登临检查。

在美军封锁令生效后的第一天(4月14日),一艘名为“Rich Starry”号的船只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时,不仅没有理会美军的询问,还通过广播系统明确宣布船上为“全中国籍船员”(Chinese crew)。当天下午的卫星追踪数据显示,它已成功穿过海峡最窄处,进入了阿曼湾(即离开波斯湾出口),一度被视为第一艘公开“叫板”特朗普封锁令并成功的船只。

最新情报显示它并没能真正“闯关成功”。航运追踪机构(如 Pole Star Global)的数据显示,“Rich Starry”号在进入阿曼湾后,于4月15日凌晨突然改变航向,进行了 180 度的大调头,重新向波斯湾内部航行。美军驱逐舰在阿曼湾外围海域拦截了这艘可疑船只。虽然尚未有开火报道,但由于该船属于受制裁实体且疑似载有伊朗相关物资,美军很可能在海峡出口处对其进行了强力威慑或拦截,迫使其不得不撤回。

这艘被逼退的船只是中国所有的中型油轮(属于上海某航运公司),但悬挂的是马拉维(一个内陆国家)的国旗。该船早已在美方的制裁黑名单上,被指长期协助伊朗绕过制裁运输石化产品。据 Kpler 数据显示,该船目前载有约 25 万桶甲醇。

该船的“闯关失败”向航运界释放了一个明确信号:美军的封锁并非虚张声势。 特朗普政府此次不仅针对挂靠伊朗港口的船只,对于这些长期协助伊朗贸易、甚至可能缴纳了“过路费”的黑名单船只,美军正在执行“零容忍”的拦截政策。

这种局面让滞留在波斯湾内的其他数百艘商船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因为即便是像“Rich Starry”这种有大国背景支持、且公开声明船员身份的船只,在面对美军现有的海上封锁体系时也难以全身而退。

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证实,在封锁实施的前24小时内,没有任何船只成功突破。至少有6艘商船在接到美军指令后掉头返回。

尽管美军的封锁行动已经生效,霍尔木兹海峡并没有完全“断航”,而是处于一种受控且高度筛选的状态。

就在4月12日至14日期间,两艘由中联油(Unipec)租用的中国籍超大型油轮(VLCC)——“Cospearl Lake”(装载伊拉克石油)和“He Rong Hai”号(装载沙特石油)已成功通过海峡出口处。其中,“Cospearl Lake”号预计将于5月1日前后抵达中国舟山港。阿联酋籍油轮“Oceana Kai”号在过去24小时内也被记录到通过了该水域。

虽然这些船只不属于美军封锁的目标(即不挂靠伊朗港口),它们的通行并非“自由行走”,而是依赖于以下机制:为了绕过受伊朗控制的拉拉克岛(Larak Island),使用了特殊的航行路线。能够通行的船只通常经过了复杂的协调。例如,一些前往亚洲(中国、印度、马来西亚等)的货船是通过外交手段获得了美方或相关方的默许。几乎所有通过的船只都处于美军第五舰队和中央司令部的严密监视或询问之下,以确保其货物与伊朗无关。

2026年2月冲突爆发前,该海峡平均每天有约130船只通行。过去一周内,平均每天仅有约10左右的船只敢于尝试通过。目前仍有数百艘(估计约800艘)商船滞留在波斯湾内(沙特、阿联酋一侧),在封锁令生效后,它们大多选择在港口或安全水域观望,等待局势进一步明朗。

对于伊朗以外的海湾国家前往中国的船只,目前的威胁不来自美军,而主要来自伊朗的报复。伊朗已明确警告,如果其港口被美军封锁,它将保留骚扰甚至扣押其他国家船只的权利。因此,即使美军放行,大多数船东出于安全和暴涨的战争保险费考虑,仍选择暂停航行。当前,特定船只仍在零星通过,但整个海峡已从“国际公海航道”变成了“高风险管控区”。

尽管美军已经实施了针对伊朗港口的封锁,但目前能够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非伊朗船只中,确实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向伊朗缴纳了高额费用

据航运分析师和媒体(如《美联社》)报道,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对每艘通过的巨型油轮收取的费用高达100万至200万美元。为了避开美元清算系统和美国的金融制裁,这些费用通常要求以人民币(CNY加密货币或伊朗本币里亚尔支付。

伊朗方面将此费用美其名曰为“安全护航费”或“管理服务费”,理由是由于该海域布有水雷且局势紧张,IRGC 需要为商船提供特定的安全通道(通常是绕行拉拉克岛的路线)。

缴费后的船只通常会获得一个特定的数字授权代码。美军通过高灵敏度的无线电监听(SIGINT),可以截获商船在通过伊朗控制水域(如拉拉克岛周边)时,向 IRGC 岸基电台或快艇报出的验证代码。缴费船只通常会按照 IRGC 指示的“特定走廊”航行。如果一艘本应走国际深水航道的船只,突然偏向伊朗领海一侧的特定小路且未被拦截,美军会判定其极大概率已获得伊朗授权(即已缴费)。

尽管美国和国际海事组织(IMO)一再谴责这种行为是“经济恐怖主义”或“海上敲诈”,但船东通常会选择交钱:缴纳费用后,船只会获得一个“清关代码”,随后由 IRGC 的快艇或军舰护送通过其控制的走廊。这可以显著降低被导弹袭击或被扣押的风险。

许多国际保险公司要求船只必须采取“一切可能的防范措施”。在当前环境下,获得伊朗的“通行许可”被视为降低风险的一种手段。虽然200万美元看似巨大,但对于一艘装载着价值2亿美元原油的超大型油轮(VLCC)来说,这笔费用仅相当于每桶原油增加约1美元的成本,远低于货船被长期滞留或损毁的损失。

美国政府已明确警告,向被列为恐怖组织的 IRGC 缴纳“过路费”可能违反美国制裁法律,相关航运公司可能会面临二级制裁。美国将这种收费行为称为“海上勒索”,这也是美军于4月13日决定正式封锁伊朗港口的核心动因之一,美方试图通过切断伊朗自身的贸易航线,来反击其对国际航道的“收费”行为。

根据美军 4 月 13 日生效的命令,美军有权对可疑船只进行“登临、搜索及查扣”(VBSS):美军检查小组登船后会调取船只的电子日志、卫星通讯记录以及与船东、中介机构的通信往来,寻找有关“过路费”或“护航协议”的证据。尽管许多交易通过离岸银行或非美元系统(如人民币或加密货币)完成,但船上往往保留有支付确认或相关的航运代理指令。

美国财政部和情报机构通过对全球航运金融链的监控来辅助判断:针对特定的航运中介或 IRGC 控制的壳公司,美方会监控大额资金的异常波动。如果某航运公司在船只过境前有数百万美元的资金流向关联实体,该船只会被列入“预警名单”。美军通过分析船只的自动识别系统(AIS)信号,识别哪些船只在进入海峡前曾短暂关闭信号(暗船作业),或在特定水域与 IRGC 船只有过物理接触或并靠,这都被视为疑似缴费或接受违规指令的迹象。

特朗普政府现在的逻辑是“推定有罪”:即任何能够通过伊朗封锁区且未被伊朗骚扰的非美盟友船只,美军都倾向于认为其已经以某种形式(缴费或政治交换)达成了协议,从而将其作为潜在的拦截目标。这种判定方式目前在国际航运界引发了巨大恐慌,因为船东面临“不交钱被伊朗扣,交了钱被美军抓”的极端两难境地。

为了进行严密的封锁,美军不仅派遣了军舰,而且已经构建了一个多层次的打击与封锁体系。

美军目前在波斯湾及其邻近海域(阿曼湾、阿拉伯海)投入了庞大的兵力:“福特”号(USS Gerald R. Ford)和“林肯”号(USS Abraham Lincoln)航母打击群正在相关海域执行任务,提供空中遮断和远程打击支援。超过 15 25 主力军舰直接参与封锁任务,包括配备宙斯盾系统的导弹驱逐舰和濒海战斗舰(LCS)。 “三里岛”号(USS Tripoli)两栖戒备群以及第 31 海军陆战队远征部队(约 2,200 名陆战队员)已于上月底抵达,专门负责执行登临检查(VBSS)任务。

美军并没有把所有军舰都挤在狭窄的霍尔木兹海峡内,而是采用了分层布防波斯湾内(内圈)美军的驱逐舰和巡逻艇密切监视从伊朗各港口(如阿巴斯港、布什尔港)驶出的船只。一旦发现目标,美军会立即进行拦截。海峡出口及阿曼湾(外圈)是封锁的主力区域。美军倾向于在海峡东侧(阿曼湾一侧)拦截试图进入海峡的船只。这样可以拉开与伊朗岸基反舰导弹的距离,增加美军舰艇的安全系数。P-8A“波塞冬”海上巡逻机、各类无人机(如 MQ-4C)和航母舰载机 24 小时巡逻,识别每一艘过境船只的身份及航向。

美军军舰目前的行动优先级非常明确:无论挂什么国旗,只要目的地或出发地是伊朗港口,一律拦阻或驱离。美军还专门寻找那些试图通过向伊朗缴纳“通行费”来换取安全的船只。

特朗普已指军清除伊朗在海峡内布设的水雷,为“非伊朗”贸易船只清理航道。

目前,伊朗海军和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尚未对美军执行封锁任务的大型水面舰艇(如驱逐舰或航母)发起全面的导弹袭击。伊朗目前的策略倾向于“不对称威慑”“近距离纠缠”。

虽然没有大规模开火,但局势多次处于爆发边缘:据伊朗国家电视台(Press TV)4月14日报道,伊朗军队曾对试图进入海峡的美国军舰(如 USS Frank E. Petersen Jr. 号)进行了巡航导弹雷达锁定,并发出最后通牒。美方舰艇在数分钟后被迫改变航向以避免冲突升级。过去48小时内,IRGC 的快艇多次在美军封锁线附近进行“危险绕飞”和高速拦截动作。美军曾动用直升机和舰载机进行警告性驱离,但双方在这一层级保持了克制,未直接射击对方舰体。

伊朗目前的主要反击目标并非美军军舰,而是美盟友的商船遵守美军指令的船只:为了报复美军的封锁,伊朗在海峡内布设了新型水雷,并利用自杀式无人机袭击了至少 16 艘商船。其中,悬挂马耳他国旗和利比里亚国旗的多艘油轮被击中起火,造成了人员伤亡。

伊朗军方发言人明确警告:“如果伊朗的港口不安全,那么波斯湾、阿曼湾甚至红海的所有港口都不再安全。”

面对伊朗的各种骚扰行为,特朗普总统在 4 月 13 日发表了极其强硬的声明:“任何敢于向美国海军或和平商船开火的伊朗人,都将被直接送入地狱(will be blown to hell)。”

虽然美军拥有绝对的海空优势,但在波斯湾内执行任务风险极高。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利用大量自杀式快艇、无人机和密集的岸防导弹阵地对美军军舰进行不对称威胁。特朗普已发出警告:任何向我们或和平商船开火的伊朗人,都将被送入地狱。

目前的局面是,美军军舰实际上已经把波斯湾变成了一个受控的“军事管理区”,所有非伊朗的商船必须在美军的监视和指令下小心翼翼地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