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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kTok“灾难性的一天”,CEO周受资遭国会两党议员轮番炮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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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承  来源:美国之音

在短视频社交平台TikTok在美国面临被禁的强大压力之下,其首席执行官周受资星期四(3月23日)前往美国众议院能源和商业委员会作证,遭到两党议员轮番严厉抨击。

“对于今天正在收看的美国人民,请听好:TikTok是中国共产党用来监视你、操纵你所闻所见、和剥削你子孙后代的武器,”来自华盛顿州的众议院能源和商业委员会主席凯茜·麦克莫里斯·罗杰斯 (Cathy McMorris Rodgers) 说。

“你的平台应该被禁,“罗杰斯在听证会的开场白中对周受资说。

TikTok的一场灾难

TikTok虽然有十亿全球用户、在美国也已拿下半壁人口,但星期四,当周受资坐在众议院能源和商业委员会听证会上,面对几十位议员长达约5个小时的轮番抨击,他几乎全无招架之力。

“惨不忍睹。”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战略技术项目研究员陈智美(Caitlin Chin)说。“我实际上不得不暂停视频,因为它看起来太痛苦了。 ”

陈智美对美国之音说,周受资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而且许多议员“甚至不让他回答问题,他们打断他,他开口他们也说,一位国会女议员甚至替他回答问题。”

“这对TikTok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FCC)委员布伦丹·卡尔(Brendan Carr)对福克斯新闻说。力主封杀TikTok的卡尔说,周受资还不如以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来拒绝回答。

“对于TikTok来说,这是艰难的一天”。布鲁金斯学会的高级研究员达雷尔·韦斯特(Darrell M. West)对美国之音说。“因为大多数立法者都对该公司怀有敌意,并利用听证会在各个方面抨击该公司。”

周受资星期四提出了一些意在亡羊补牢的措施,其中包括将以防火墙保护美国用户数据免受未经授权的外国访问,并允许独立的、第三方对TikTok的运作进行监测。他甚至说,TikTok可以公开他们的一些源代码,而且强调说,他不知道还有任何其他大公司会这样做,尽管如此,周受资仍难平众怒。

议员焦点:是否与北京共享数据

周受资被反复问到的一个问题是,TikTok是否与中国政府共享数据。周受资说,“我没有看到任何证据表明中国政府可以接触数据,他们从未问要求过我们提供数据。”

“我发现这实际上很荒谬。”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民主党议员安娜·埃舒(Anna A. Eshoo)对周受资的答复厉声反驳道。

有议员在听证会上放了一段TikTok平台里一段威胁该委员会主席的视频,并说视频已经贴了长达41天。

美国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目前正就有关TikTok以及其母公司字节跳动(ByteDance)涉嫌监控美国记者数据的指控进行调查。在被问及TikTok员工是否可以监视或瞄准美国人时,周受资没有直接回答。他说:“我们将保护美国用户数据并将其全部存档,防止所有不受欢迎的外国访问,这是我们向委员会做出的承诺。”

在星期四颇具火药味的听证中,一些议员明确指出他们不相信周受资的回答,委员会主席也多次提醒周,做出虚假的答案将承担法律责任。

这是TikTok、也是任何一家中国大型跨国企业的首席执行官首次到国会作证。

在美中关系日益恶化的大背景之下,布鲁金斯学会的安全问题专家韦斯特对美国之音说,考虑到问题所涉及的范围之广,周受资虽已尽其所能,但“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TikTok或气数未尽

星期四的听证虽然大有封杀TikTok之势,但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科技问题立法专家陈智美提醒说,国会的气氛并不能完全反应一亿多美国用户、尤其是年轻用户们的态度。她说,国会议员们看来决心已定,TikTok的用户亦是如此,很多年轻美国人可能并不那么担心来自中国政府的虚假信息,“归根结底,Z世代的孩子们是随着互联网长大的,每个人都习惯在线交流,所以我认为这也有代沟的因素。”

目前TikTok所面临的是全面被禁、或出售给一家美国公司。中国政府的介入也可能会使TikTok之争更加复杂化。

纽约大学丹顿工程学院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副教授贾斯汀·卡波斯(Justin Cappos)在上海接受美国之音电话采访时说,他尚未在中国听到关于TikTok可能被禁的强烈反应。

不过,在周受资在美国国会作证的同时,中国商务部发言人束珏婷说,这将严重损害包括中国在内的各国投资者赴美投资信心。如果该消息属实,“中方将坚决反对”。中国的这一表态有可能使得美国其他公司很难接手TikTok

有关TikTok之争的另一个复杂层面是,其被指责的很多问题同样存在于其他社交媒体公司,纽约大学的卡波斯曾在网络操作系统虚拟化领域作出过一些开创性的贡献。他指出,国会议员们提出的许多批评实际上也适用于脸书以及社交网络领域的其他公司,美国总的来说,应该对数据进行更严格的控制。

在中国能够接触美国数据的问题上,卡波斯说,美国很多科技公司都有很多在中国的员工,过度关注TikTok与根本问题的解决并不“和谐”。但是,在另一方面,“如果TikTok需要成为实现这一目标的典型代表,我认为这种情况对全球都有好处。”

2018年,脸书被曝多达5千万用户信息失窃,一度引起轩然大波,纽约大学副教授卡波斯说,他当时也以为国会会有所行动,会有一些强有力的措施,“但很失望没有看到他们这样做。”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陈智美也提醒说,国会往往行动缓慢。

她指出,早在五年前国会就曾传脸书的首席执行官扎克伯格就泄露用户机密等问题出席听证会,也对扎克伯格提出一系列尖锐指责,但时至今日,国会仍没有通过任何立法来实际改善隐私等问题,“国会很难真正采取什么具体行动。”

来源时间:2023/3/24   发布时间:2023/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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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良:台湾问题攸关国运不可轻率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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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良

2023-03-23

【前言】

中国的复兴虽未必会被此一战打断,但肯定会让我们接下去的路步履维艰。这可不是说一句“大不了现代化晚实现几年”那么简单。台湾问题并非我复兴大业的全部内容,甚至连主要内容都谈不上。因为复兴大业的主要内涵是十四亿人的幸福生活,收回台湾就可以满足这一大目标?因此,对中国人来说,没有比实现民族复兴更大的事业!一切都必须给这一大业让路,包括台湾问题的解决。

【编者按】

昨天,《中美印象》转发了乔良将军发表在《紫荆》2020年第5期的访谈《我们不应该跟着美国的节奏跳舞》。之后,有一位读者提出商榷(附在乔良将军访谈之后》。今天乔良将军对这一商榷做了回复。乔良将军对如何、怎样与何时解决台海问题的论述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们所看到的对这一重大问题最为精彩和精辟的分析与解读。


随着特朗普批准《台北法案》,美国政府在台湾问题上,又给中国拧紧了一道镙扣,使台湾下一步的走向,再次成了国人热议的话题,这种热议做为民意,不可能不影响到决策。但任何一项决策,都不是只根据舆情做出的,而是必须先考虑约束条件。决策者的决心或信心,取决于对如何打破约束条件的考虑,而不仅仅是迎合民意。从网络舆论看,不少国人的思维方式,还是习惯或喜欢笼而统之甚至大而华之看问题、谈问题。如对美与中国开打贸易战,一些人上来就是“打的一拳开,挡的百拳来”,”不打则已,打就打疼”。但怎么打,用什么打,打的结果是什么?却很少有人触及。对台湾问题也如是,张口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眼下不统,更待何时”?但你问他今夕何夕?如何深入虎穴得虎子?就语焉不详了。这种不考虑自身或外部约束条件,只凭决心或信心(更多的是头脑发热)就拍脑袋做决策的主张,名曰爱国,实为害国。

什么是对决策的约束条件?让我们以台湾问题为例来探讨一下:

其一,做为中国军人,我想让世界知道,经过20多年厉兵秣马,我们已做好了随时武力解决台湾问题的准备,这一点,请世界包括美国不必怀疑。但为什么还不动手?因为要计算成本和收益,所以要选择时机。不可否认,大疫之下,美国手忙脚乱,军力收缩,的确貌似出现了我武力解决台湾问题的短暂窗口期,但除非此后的疫情发展使美国就此倒地不起,否则,仅仅抓住一个战术窗口,还不足以解决我们日后将面临的战略困境。所以,如何判断时机,选择时机,就必须通观全局。

首先是要弄清楚,中国当下处于什么时刻,什么阶段?一句话:千年复兴,机遇难得,将强未强,将成未成之际。虽已是全球制造业第一大国,且是唯一全要素生产国,但同时又是自身资源不足以支撑制造业需求,自身市场亦不能完全消化制造业产品的国家。这时,外部的约束条件,将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中国的兴起。何况全球经济包括中国经济,都还处在美元体系之下,虽然中国是全球外汇储备第一,高达三万多亿外储,但如果你注意到了今年大疫爆发,美国为摆脱困境,一次就超发美元6万亿,就不难明白,我们与美国的不同,表现在什么地方。当中国经济和人民币还未摆脱美元约束的情况下,或全球经济与金融还处在美元体系中时,中国的任何决策(无论是政治的,经济的还是军事的),都不能不考虑这一首要外部约束。这并非怕不怕美国的问题,而是要考虑它对我的每一决策的伤害方式和伤害程度的问题,只有掂量清楚这两点,才会懂得如何趋利避害,或如何两害相权取其轻,确保中国自身利益最大化。

其次,既然眼下是中国千年复兴,将成未成之际,收复台湾,是否是当务之急?如眼下不收台湾,中国复兴就无法继续,甚至前功尽弃,那当然就只能果断出手,毕全功于一役,志在必得。但如眼下收台,可能欲速不达,反被其累呢?是否还要横下心来,不计得失,非收不可?因为从岛内情势看,文统无望,只能武统,但台湾问题并非陆台两家的内部事务,美国明摆着要插手其间且也有此实力。虽然我们判断美基本不会直接武力干预我攻台,但间接干预呢,不是有可能,也不是很大可能,而是肯定会。按美军设想,一旦发生台海之战,美军应不是直接对华开战,而是联合西方国家封锁制裁中国,特别是用其海空优势,掐断中国海上生命线,使中国制造业所需资源无法输入,所产商品无法输出,同时通过纽约伦敦两大金融中心,掐断中国的资本链,必须看到,眼下虽遭大疫,加上金融危机在即,美国实力大减,但倾其全力走出上述步骤,还是做的到的。

逻辑推演到这一步,收台与复兴的轻与重,就不难掂量出来了。中国的复兴虽未必会被此一战打断,但肯定会让我们接下去的路步履维艰。这可不是说一句“大不了现代化晚实现几年”那么简单。台湾问题并非我复兴大业的全部内容,甚至连主要内容都谈不上。因为复兴大业的主要内涵是十四亿人的幸福生活,收回台湾就可以满足这一大目标?因此,对中国人来说,没有比实现民族复兴更大的事业!一切都必须给这一大业让路,包括台湾问题的解决。

我不止一次说过,台湾问题,不管我们怎么强调它属于中国内政,但本质上仍是中美问题。如果没有美国的深度介入,“台独”就是个伪命题。但有了美国的背后撑腰,”台独”就成了威胁中国主权完整的真问题。因此,解决台湾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如何解决台独势力,而在于要先解决中美实力对比。也就是说,在中美掰手腕未分胜负之前,台湾问题不可能彻底解决。硬着头皮解决,也只能做成一锅夹生饭,让台湾成为我们背上的沉重包袱。因为台海一旦开战,资金全部撤空,企业全都关门,人员全都失业的孤岛,将让我们注多少资金去重振其经济,投多少人力去管理其社会?二千多万不认同甚至敌视你的人口,用什么方式管?难道一直军管下去不成?这是多大的代价,多高的成本?这代价和成本难道不拖累甚至不拖垮复兴大业?在复兴之路上,中国是尽量轻装前进好,还是在外有美西压力,内有台湾重负下前进好?而一旦完成复兴大业,回头解决台湾问题不是更易如反掌么?那些一味主张现在就动手的人,真的连这笔账也算不过来?

其三,有人会问,你说机会不对,在不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亊也是错误的,那么,什么时间做这件事才是正确的?我前面说了:在中美角力分出高下之时。有人等不及,说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我说,等到猴年马月也得等,但决不是干等,干等永远等不来这一天。

那么,要怎么等?要用美国担心什么你就干什么的方式等,如:要毫不犹豫地继续扩大中国的全要素制造业优势;要坚定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以抵销美元大量注水对中国财富的稀释和洗劫;要以支持华为为代表的中国新兴产业为抓手,把中国优先打造成数字化社会;要通过军工产业的长尾链效应,既拉动中国经济,又加快军力提升;要找到最捷径最有效的境外资源获取方式,最大限度地降低中国的资源瓶颈一一还有很多,不一一穷举,一言蔽之,就是要不断提高和增强中国掰手腕的力度,也最大程度上压缩外部约束中国崛起的因素,让见高下的那一天提早到来,那时,没有了(或大大降低)美国因素,收复台湾,如探囊取物,遇佛杀佛,见僧杀僧,试看谁敢做绊脚石!?

以上问题,都不是仅仅靠做好单一军事斗争准备就可以迎刃而解的,需要起码做好政治的经济的斗争准备,才可高悬战旗。对此,显然美国的决策者们一直看得很清楚,而我们中有些人则未必清楚。每逢台海风吹草动,必义愤群起,與论汹汹,造成决策压力,完全不知这正中美国人下怀。因为这正是美国人想要的效果,也是美国人想让台湾问题成为问题的原因。有了这个抓手,美国政府就可以一次次设计各种涉台话题,给我们挖坑,而我们也不假思索,一次次往里跳。这结果对谁有利,还用说吗?

那我们怎么办?继续让美国挖坑我们来跳?不,现在是结束这种游戏的时候了。中国只需要用一次实际行动(什么行动,可以让美国及台湾当局去猜),向台湾民众也向世界做一次郑重宣示:台湾在中国的”大炮”射程之内,这就是最后的真理,台独之心必须死掉。这就够了,其他废话少说。剩下要解决的,就是中国与美国的问题了。我们必须学会把美国给我们制造的台湾话题,用同样制造话题的方式怼回去,而不再随美国人给定的节奏起舞(怎么做到,还是留给美国去猜想)。这样,我们才能从美国人强加给中国的解决台湾问题的约束条件下摆脱出来。

本来,单单解决台湾问题并不难,难的就是如何解决那些约束条件。如果我们的思路,能从这些”约束条件“的约束下跳出来,即使这些约束条件还在,但我们却不再被其约束,形势就会发生有利于我方的转变,主动权就会王車易位,逐渐转向中国一边。这种思路,才应是我们决策的依据和出发点。在这一攸关国运的严肃课题面前,一切只凭热情或热血就下断言的说辞,都是轻率甚至轻浮的。中国的答卷上,只能有冷峻的,清醒的,不容置疑的实力,没有其他。

白洁曦:不存在的“中国入侵”:美国不必担忧台湾安全

作者:文:白洁曦|编译:徐宇深-emerson-tsui

2023-03-23

【编者按】自从佩洛西访台以来,台海局势不断升级:中国对台湾的可能入侵使欧美政策界诸多人士深感忧虑。然而,康奈尔大学亚太研究教授白洁曦 (Jessica Chen Weiss)在发表于《外交事务》的最新文章(“Don’t Panic About Taiwan”)中强调,这些担忧毫无依据,本站特编译此文以飨读者。 

关于中国武统台湾的恐惧

在西方和部分亚洲地区,许多人正在担心日益升高的中国对台发动军事打击的风险。这种担忧主要出于以下三个方面的推测:  第一,放缓的经济增长和就业压力增大了中国领导人面临的国内支持压力,进而选择以一场外部危机来争取民众支持。

第二,中国或许认为,武统台湾的机会窗口期正在缩减,从而必须尽早行动。台湾外交部长吴钊燮今年1月宣称,中国领导人可能通过制造一场外部危机来向国内民众宣扬其成就,并转移国内的注意力。

第三,只要中国做好武统的军事准备就会下手。 该观点持有者包括美国海军上将Mike Gilday: 他认为中国最早会在 2022 年或 2023 年启动对台湾的武统。 中央情报局局长等其他政策人士则认为中国尚未做好准备。

被放大的焦虑

出于对自身军事弱点而非对北京决策评估的关注,华盛顿对于中国入侵台湾的焦虑被显著放大了。 从历史上看,使用非战争措施实现目标是中国解决问题的常用手段。 从中国的历史而看,决策人还从没有采用外部战争转移国内挑战。此外,中国百姓似乎特别喜欢政府这种动嘴不动手的处事风格。

西方决策人一味渲染中国对台军事行动或将制造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与其担忧北京通过对外冲突来巩固国内政局,或是设想入侵即将发生, 美国更应当集中精力和资源阻止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 这并不意味着终止协助台湾强化抗威慑能力,或放弃对于美国亚太地区防御态势的多元化:华盛顿需要避免任何非必要对峙,并和北京一起共退一步。

阻遏和挑衅是华盛顿必须平衡的艰巨任务。 然而,对自己的决心的象征性展示、对捍卫台湾的无条件的承诺和在亚太地区大幅度增加军事力量的保证或许会走得太远,最终导致决策者试图阻止的战争的到来。

本末倒置的担忧

学者鲍姆(Matthew Baum与波特(Philip Potter于2008年开展的对国际冲突的研究回顾中表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各国领袖会用发动战争的手段争取国内支持。  政治学学者格尔皮(Chris Gelpi)则认为,威权国家领导人更有兴趣选择镇压人民来应对国内挑战,而非发动对外冲突或其他具有冒险性质的军事行为。与他国合作也是方式之一。例如,通过解决边界争端以平息其边境的动荡——或诉诸镇压 。中国对于罕见的“白纸抗议”的应对是一个鲜明的例子。这说明,中国政府并未试图通过激进的外交手段转移国内的不满,而是放宽防疫限制、严惩闹事学生和继续鼓励外商来华投资。

 

与此同时,中国领导人也没有因为国内局势紧张而对台湾恶语相向。恰恰相反,在国际风险和挑战有增无减的今天,中国领导人展现的是信心和耐心。二十大政治报告在谈到台湾时用的话语是祖国统一的历史车轮步可阻挡。从历史上看,中国领导人往往会在国内动荡时期采取较为和缓的外交政策。他们可能言辞强硬,但不一定会发动军事行动。1958年毛泽东发动的金门战役就是一个参考:毛避免对台发动完全的战争。

傅泰林( M. Taylor Fravel)的研究表明,自 1949 年以来,在解决同邻国的 17 起领土争端中,中国15次采取了妥协态度。这些妥协大多发生于政权稳定性遭受国内政治冲突威胁时,包括西藏、新疆处于动荡的年份和六四事件期间。江忆恩(Alastair Johnston)的研究显示,中国解决发生于1949 年至 1992 年的跨国武装冲突的方式,证明了“中国对外使用武力与其国内不稳定没有关联”。 孫飛( Phillip Saunders) 唐斯(Erica Downs)有关1990年代中日钓鱼岛冲突的研究也表明,中国领导人并未选择升级冲突,反而努力消除民众的反日情绪。朱波(Andrew Chubb)的研究也现实,内乱期间,中国的海上侵略性往往较低。 总而言之,国内动荡的加剧将会降低中国卷入跨国军事冲突的可能性。 他们试图缓和外部紧张局势,从而可以更强大的资源应对国内挑战,并阻遏外部势力利用国内紧张局势煽风点火 。

北京常常雷声大雨点

认为北京出于国内政治的目的而武统台湾是一种危险的想法。这一说法使华盛顿相信,遏制北京的战争能力是避免武统的唯一方法。

国内政治和军事力量平衡这二者并没有囊括所有影响中国武统台湾的因素。 中国极力避免在近年爆发军事冲突并对提升解放军的实力怀有自信。然而,一旦中国认为失去台湾的风险激增,对台军事行动依旧可能被采取。正如傅泰林主说,中国经常使用军事力量来应对在领土和领海主权遭遇挑战时,中国会使用武力。

无论是将台湾视为独立国家,还是暗示可能恢复的“美台联盟”,都极有可能引发中国的军事反应。 然而,北京依旧可以在避免诉诸武力的情况下宣扬民族主义立场。我在另一篇发表在《外交事务》上的文章中指出,中国领导人为了满足国内舆论的要求常常危言耸听,但并不会采用可能使危机升级的举措。与此同时,中国一直都在采取种种威慑政策,旨在显示自己统一祖国的决心,并阻挠台湾与大陆“脱钩”。这些政策显然不应被误判为备战行为。

决策必须冷静

在任何社会中,都有人想寻衅滋事。然而,中国最高决策层并非如此。 中国已在 2022 年重申,“和平统一”仍然是解决台湾问题的“首选”。鹰派前少将乔良也强调了武力夺取台湾的代价,并重申   “中国的最终目标不是统一台湾,而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让 14 亿中国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乔良还强调,轻率的对台行动只会导致恶果

中国领导人至今还在敦促解放军对武统做好准备说明中国对于自身的军事能力还没有把握。这一不确定意味着对台动武不是最佳选择。 中国的武统准备不可能在暗中进行。前中情局分析师库尔沃(John Culver指出,目前尚无任何迹象表明中国正在备战。

美国、中国、台湾三者都必须避免可能将自己引入那些自己试图极力避免的冲突的言行。 华盛顿应该向北京传达诚意,不鼓励台湾与大陆永久分离或正式独立,不称台湾为国家、盟友或战略资产,挑拨离间或鼓励推翻中国政权。华盛顿必须在强化台湾自卫能力和避免北京产生误判之间做好平衡,从而避免中国误认为台湾回归的“窗口期”即将关闭。  

何伟文:美国对华贸易战的两个本质和两个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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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伟文  来源:环球时报

2018年可以说是中美建交后美国政府强化“对华遏制”的起点,当年3月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根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对华301调查报告”签署总统备忘录,宣布将对中国产品加征额外关税。这标志着华盛顿对华发起近几十年来世界贸易史上最大规模的贸易战。

从特朗普政府到拜登政府,从贸易到科技、产业领域,5年以来美国对华经贸政策日益清晰和趋向对抗,其本质是“两个工具”。

第一,沦为对华冷战、阵营对抗政治战略的工具。

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对华贸易战、科技战的叙事方式、具体路径和政策措施,都是其整体对华战略方针的贯彻。一定程度上来讲,美国已经不再有基于经济规律和商业利益的对华经贸政策,只有冷战思维、对抗围堵手段及零和目的。

美国在政治上和战略上认定中国是“唯一一个既有意图又有能力重塑国际秩序的竞争者,对美构成最严重地缘政治挑战”,因而在经济上企图扼杀中国的出口市场,进而扼杀中国实力继续增长的源头——先进科技和高端产业。美国对华经贸政策的核心,和《芯片与科学法》、《通胀削减法》、芯片四方联盟(CHIP4),以及大幅提升对华高科技出口管制规定等法律、政策和措施,都超出了关税和贸易限制的范围,是企图强行将中国封锁在世界前沿技术之外。

美国在地缘战略上的一个基本途径是纠集盟友,运用G7、美欧峰会和北约维护它所主导的“国际秩序”。根据此逻辑,在经贸政策上,其组建跨大西洋贸易与技术理事会(TTC),企图建立排除中国、“以价值观为基础”的高科技产业供应链,特别是芯片供应链。而随着美国的地缘战略重心转向“印太地区”,经贸政策上也相应提出了排除和围堵中国的“印太经济框架”。

第二,沦为逆全球化和对抗多边贸易规则的工具。

美国所有对华科技、贸易及投资打压围堵,以及纠集盟友隔断中国,都是直接与全球化对抗,与WTO为中心的多边贸易规则对抗。它们直接违反了世贸规则的精髓——无条件的多边最惠国待遇原则(非歧视原则),违反了公开公平竞争原则,而采取了关贸总协定有关条款禁止的单边认定、单边关税和单边限制,违反了乌拉圭回合达成的文件《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TRIPS)规定。美国单方面采取的钢铝关税和基于“对华301调查”而对中国2000亿美元产品加征的单边关税已被WTO专家组认定为非法。对华芯片出口限制已被中国诉诸WTO,中国已在世贸组织货物贸易理事会会议上对美国《通胀削减法》违反世贸规则做了全面细致的梳理。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制迄今共立案616项争端,其中美国作为被告为157项,占总数四分之一强,超过欧盟和中国被诉案件数之和。美国对华贸易战和科技战,不但是中美双边问题,而且是美国对抗多边规则的全球政策的一部分。美国自己毫不掩饰这点。2018年美国贸易代表署提交国会的《2018年总统贸易政策议程》年度报告表示,现行多边贸易规则是针对美国的;美国不允许世贸组织损害美国企业和家庭的利益。可以说,美国是全球化和多边贸易规则的最大破坏者。

究其根本,美国对华发动贸易战,有两大根源。

第一是政治根源:对霸权受潜在威胁的焦虑和不安。美国对外战略和政策的总前提是,美国的霸权是历史合理形成的,不允许其受到动摇。其他国家只能按照与美国一致的意识形态、价值观和社会制度运行。在一些美国精英看来,中国的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与美国完全不同,而实力正在日益接近美国,这引起他们的极大不安。在他们的设想中,美国一定要把中国削弱到在前沿技术、高端产业和世界影响力方面对它无法构成重大威胁的程度。

第二是经济根源:产业国际竞争力的衰落。美国制造业在20世纪70年代中达到顶点,此后竞争力逐步下降。到了21世纪20年代,美国的产业优势主要集中在技术研发、设计、品牌、金融和营销,制造业竞争优势日益缩小。美国虽然具有土地、能源成本优势,但不具备劳动力成本优势,也不具备海外市场地理优势(欧洲和亚洲市场上已经发展起来的当地企业更具竞争力)。而世贸规则的精髓恰好是按照市场比较优势,所有企业都平等地进行全球自由选择、自由竞争。这正是战后初期美国凭借其在世界上占绝对优势的产业实力和竞争力而推动建立的规则体系。随着几十年来竞争力的消长,美国走到了自己的反面。因此,从特朗普政府到拜登政府,基本的政策选择都是对抗世贸规则,单方采取限制,人为划分供应链,以确保美国利益。

就后果而言,美国的对华贸易战给中美经贸带来了破坏性的影响。

首先,中美双边贸易急转滑坡,美方受损更大。

据中国海关统计,2018年,中美双边贸易达到6335.2亿美元,其中中国对美出口4784.2亿美元,从美进口1551.0亿美元,均为历史高点。2019年,受贸易战影响,双边贸易额下降14.5%,为5413.8亿美元,其中中国对美出口4186.7亿美元,同比下降12.5%;从美进口1227.1亿美元,同比下降20.9%,可见美方受打击更大。2020年,虽然经济贸易受到新冠疫情冲击,但中美双边贸易反而回升到5867.21亿美元,升幅8.3%。2021年,双边贸易额大幅回升到7556.45亿美元,其中中国对美出口为5761.14亿美元,从美进口为1795.31亿美元,均创历史新高。2022年1月-8月,中美双边贸易仍然保持同比两位数增长,但9月份出现断崖式下滑。9月-12月中国对美出口同比依次下降11.6%、12.6%、25.4%和19.5%。2022年全年中美双边贸易额7594.27亿美元,比上年微增0.6%,其中中国对美出口增长1.2%,对美进口下降1.1%。

可以看出,美方单边关税对中国对美出口的打击是暂时的,但2022年9月份以后,科技打压封锁的负面作用开始显现,且比较强烈。综合计算2018-2022年中美贸易累计增长,美国对华出口受影响更大。据中国海关统计,过去5年中国对美出口累计增长35.4%,从美进口则只增长21.2%。

其次,单边关税使美国企业、家庭和经济蒙受重大损失。

美中贸委会委托牛津经济研究所研究发现,对华贸易战使得美国2018-2019年GDP 减损 0.5 个百分点(1080 亿美元),家庭实际收入减少 880 亿美元。纽约联储发布的报告显示,中美经贸摩擦使美国上市公司市值减少 1.7 万亿美元。2018-2022年,仅美国服装、鞋类、旅行用品和家具行业因关税产生的直接成本超过1660亿美元。因此,迄今美国已有6000多家公司向美国法院起诉美国政府对华加征关税为非法,要求政府赔偿其损失。美国大企业联合会 160 名跨国公司 CEO 联名呼吁拜登政府取消对华额外关税。据前述美中贸委会报告预计,如果中美贸易战继续升级,今后5年美国 GDP 将合计减少 1.6 万亿美元,并在2022年就业岗位减少73.2 万个。因此,美方发动的单边关税贸易战已经失败。

再次,中美在彼此对外贸易中的地位均出现下降。

美国对华贸易战和科技战,使得美国在中国全球贸易板块格局中的比重下降,重要性减弱。2018-2022年,美国占中国对外贸易比重从13.7%下降到12.0%,减少1.7个百分点。同期东盟比重上升2.7个百分点,抵消了美国比重下降。据中国海关统计,2023年前两个月,中国对东盟、欧盟和美国出口额分别为826.76亿美元、800.99亿美元和715.70亿美元。美国失去了长期以来中国最大出口市场地位,被东盟和欧盟超过,退居第三位。同样,据美方统计,美中贸易、中国对美出口增长,相对美国其他主要贸易伙伴也显示出劣势。据美国商务部公布的数据,2022年虽然中美贸易额刷新纪录,但欧盟超越中国成为美国第一大贸易伙伴,这是2019年以来首次发生的事件。

最后,中国对美投资走低,美国对华投资仍在增长,但美国在华跨国公司对中国市场信心相对减弱。

据中国商务部的统计,2021年中国企业对美直接投资流量为55.8亿美元,比上年减少7.2%。美国国会正在酝酿、拜登政府坚定支持的“国家关键能力保护法案”(NCCDA)如果通过,将对美国对华投资带来严重的、实质性影响。据美国荣鼎咨询集团估计,过去20年美国在华直接投资额的43%将适用该法,此法将迫使美国公司重新评估在华业务。美中贸委会2022年8月份发布的中国商业环境会员调查显示,对未来5年中国商业前景展望,只有15%的企业表示乐观,36%的企业表示比较乐观,合计占比51%。

综上所述,华盛顿发动且不断升级的对华贸易战、科技战,是美国穷凶极恶地对抗世界和平、合作与发展,对抗全球化和多边规则的全方位表现。它将继续在一定时期内给世界经济贸易带来损失,但是由于它违背历史潮流,违反经济规律,最终必将失败。(作者是中国国际贸易学会常务理事、专家委员会首席专家,前驻旧金山、纽约总领馆经济商务参赞)

来源时间:2023/3/23   发布时间:2023/3/23

旧文章ID:29554

CNN:特朗普被逮捕的消息将把美国拖入历史性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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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尚道战略

特朗普愈演愈烈的法律戏剧

可能将美国拖向历史悬崖

周三,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法律困境似乎变得更加不稳定。

这个国家每天都在向政治和司法的悬崖靠近,可能会有一位前总统有史以来首次被起诉。这位前三军统帅参加2024年白宫竞选,将使这一历史性转折更具易燃易爆,成为他迄今为止对美国法律和治理机构及其脆弱团结的最大压力测试。

特朗普面临的不仅仅是一起潜在的犯罪脆弱性案件。多个方面的新进展表明,他可能会在几项单独的调查中被起诉,这些调查显然都在拖延已久的可能问责的逐步加强中取得进展。

特朗普的疯狂言论和他自己被捕的预测,他的盟友掀起的一场政治风暴,以及那些长期以来对他不受惩罚的天赋感到恼火的人的期待,都将美国推向了一个决定国家历史的重大时刻。

在华盛顿、纽约和特朗普现在居住的佛罗里达州,政治氛围像马戏团一样混乱,使得围绕各种案件的戏剧性事件更加紧张和混乱,在某种程度上,把人们的注意力从这个可能是可疑历史的时刻转移开了。与此同时,众议院共和党人领导的党派骚动越来越大,似乎是为了模糊事实,转移人们对证据的注意力,并助长特朗普声称自己是无休止的政治仇恨的受害者的说法。

特朗普面临的法律问题

特朗普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他还没有在任何案件中受到指控,也不确定他是否会受到指控。但最近几天的情况似乎表明,他正在准备接受法律的制裁。

周三,一家上诉法院裁定,特朗普的辩护律师埃文·科科伦(Evan Corcoran)必须就特朗普在其度假胜地马阿拉歌(Mar-a-Lago)搜出的机密文件一案在大陪审团面前作证,他的问题进一步加深。这项裁决以惊人的速度到来,挫败了特朗普典型的长达数月的拖延策略。这项裁决意义重大,因为司法部必须让法院相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特朗普犯罪,以打破律师-当事人特权公约。

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高级研究员、CNN法律分析师诺姆·艾森(Norm Eisen)表示,打破这一基本的法律保护极不寻常,对特朗普来说是一个不祥的预兆,因为科科伦的证词可以被用来表明他犯罪了。这可能不仅涉及对机密文件的不当处理,还可能涉及妨碍司法公正。“这大大恶化了特朗普可能面临的最严重的联邦法律风险,”艾森周三在“战况室”(The Situation Room)上告诉CNN的沃尔夫·布利策(Wolf Blitzer)。

本周,人们对特朗普可能很快面临起诉的关注飙升,因为他涉嫌在2016年大选前向成人电影明星斯托米·丹尼尔斯支付封口费。此案的大陪审团周三没有开会,这一阴谋随之加剧。但一位熟悉调查的消息人士告诉CNN的约翰·米勒,调查将在周四进行。

有迹象表明,一名证人可能会被要求再次出庭。消息人士告诉CNN,一直受到特朗普共和党盟友猛烈攻击的曼哈顿地区检察官阿尔文·布拉格也在一片愤怒中重新振作起来。米勒报道说,布拉格的团队正在研究是否传唤一名关键证人——特朗普的前律师迈克尔·科恩——来驳斥罗伯特·科斯特洛本周的证词。罗伯特·科斯特洛是一名律师,曾代表特朗普的几位盟友,应特朗普法律团队的要求出现在大陪审团面前。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向丹尼尔斯付款的科恩在任何审判中都是一个薄弱环节,因为他自己对国会撒谎的定罪可能会损害他的信誉。CNN法律分析师艾略特·威廉姆斯解释说,布拉格现在必须在大陪审团或审判前测试科恩的可信度问题。“静观其变,退一步做决定非常符合他们的利益,”他说。“在检察官决定是否以及如何提起诉讼时,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特朗普可能很快会被起诉,尤其是在特朗普周末不准确地预测他将在上周二被捕之后。但在这个长达数年、有些模糊的案件中,可能的指控可能集中在商业违规或违反竞选财务法上。所有这些都提出了一个问题,即在一个可能很难向公众解释、缺乏深刻的宪法影响、在审判中可能不是十拿九定的案件中,跨越界限指控一位前总统是否真的符合国家利益。

在特朗普的第三起法律纠纷中,佐治亚州福尔顿县地方检察官法尼·威利斯(Fani Willis)今年1月表示,针对前总统试图推翻乔·拜登(Joe Biden)总统2020年在这个关键的摇摆州获胜的调查即将做出指控决定。据CNN周一报道,威利斯的办公室正在考虑提起敲诈勒索和共谋指控,可能会在今年春天做出决定。特朗普的律师孤注一掷,试图让法院驳回特别大陪审团的最终报告。

在另一个单独的法律方面,前总统和他的副手正在接受司法部特别检察官杰克·史密斯的调查,原因是他试图窃取2020年大选的结果和策动美国国会暴动。另一个表明调查严重性的迹象是,史密斯已传唤前副总统迈克·彭斯作证,彭斯曾在2021年1月6日帮助拯救了美国民主。(史密斯还在调查特朗普处理机密文件的方式。)

特朗普在可能被起诉的问题上摇摆不定

据CNN的克里斯汀·霍姆斯报道,在混乱中,这位前总统在他的社交媒体网络Truth social上进行愤怒的攻击,他正在与顾问们以拖待变,他们正在为可能在纽约被起诉的几种不同情况做准备。特朗普有时会庆祝,因为他认为起诉可能会给他的竞选活动带来巨大助力,但他也抱怨说,起诉“不公平”。据霍姆斯报道,这位前真人秀明星和纽约小报常客的特点是,如果他被指控,他就会制造一个媒体奇观。

特朗普在2024年共和党初选中的最大潜在竞争对手本周选择扭转局势,而其他潜在的共和党白宫竞争者则在封口费事件中为特朗普辩护,这突显了可能随之而来的政治戏剧的一条线索。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周一对一群人说,他“不知道给色情明星支付封口费是怎么回事”,后来在一次采访中暗示,如果他赢得了2024美国大选,他将比特朗普在他骚乱的四年总统任期中更有纪律。德桑蒂斯在TalkTV上对皮尔斯·摩根(Piers Morgan)说:“不要每天上演大戏,关注大局,把要点写在公告牌上。”此时,特朗普法律困境的新闻正在提醒美国人,他在四年时间里每天都在上演大戏。

“德桑蒂斯不能从一开始就被边缘化,”在特朗普对德桑蒂斯的攻击中,德桑蒂斯的一位顾问告诉CNN的史蒂夫·康诺尔诺。“他显然认为,是时候反击了。”特朗普猛烈抨击尚未宣布参加竞选的德桑蒂斯,将共和党总统竞选推向了最激烈的水平,而与此同时,这位前总统的法律问题似乎也在爆发。“事实是,罗恩是一名普通的州长,但在公共关系这一领域,他是全国迄今为止最好的州长,在这一领域,他轻而易举地排名第一,”特朗普在周三的一份声明中猛烈抨击了这位他曾经认为是唯特朗普马首是瞻的人。“但这都是海市蜃楼,看看事实和数字就知道了,它们不会说谎——我们不想让罗恩当我们的总统!”这位前总统的愤怒给去年秋天在佛罗里达州赢得两位数连任胜利的德桑蒂斯带来了他伪竞选中最危险的时刻,可能会考验特朗普对“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仍然巨大的影响力。但特朗普的法律困境可能也会提醒那些在2020年选举中拒绝了他的选民,以及在去年中期选举中拒绝了他青睐的一些候选人的选民,特朗普混乱的领导方式到底带来了什么。

德桑蒂斯并不是唯一寻求政治机会的共和党人。特朗普在众议院的共和党盟友通过对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发起非同寻常的攻击,在将他们送到华盛顿的基层选民中展示了他的持久力量。就像特朗普曾经做过的那样,他们正在利用政府的权力,试图阻止他被追究责任,并化解他的法律威胁。例如,共和党众议院委员会主席要求布拉格作证,并承诺要查明他的调查是否使用了任何联邦资金。

所有这些都突显了一个事实,即在特朗普离任两年多后,这个国家远未走出他任期内巨大的政治和法律创伤。如果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有任何迹象的话,美国人可能会陷入另一轮动荡。

https://edition.cnn.com/2023/03/23/politics/trump-legal-drama-analysis/index.html

来源时间:2023/3/23   发布时间:2023/3/23

旧文章ID:29553

俄乌冲突阻挡不住美国加速转向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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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民智国际研究院

导语:

2022年12月,美国通过《2023年国防授权法案》再度渲染“中国威胁论”,针对中国实施的“印太战略”愈演愈烈。当前俄乌冲突仍无结束之势,美国借冲突牵扯台湾问题并努力合理化其向印太渗透之举。从佩洛西窜台到韩国试图重启萨德,如今美军第三支多域特遣部队(MDTF)将于5月前实现全面作战能力,届时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军力又将进一步增强。原本应为战略牵制的俄乌冲突为何成为美国“东风”,而“印太战略”是否真将如美国所愿?

本文编译自《世界政治评论》(World Politics Review)网站评论文章,原标题为《尽管俄乌冲突爆发,但美国转向亚洲的步伐正在加速》(Despite the War in Ukraine, the U.S. Pivot to Asia Is Accelerating),作者为欧亚集团全球宏观地缘政治实践高级分析师阿里•温尼(Ali Wyne)。文章略有删改,仅代表作者观点,供读者思考,与公众号立场无关。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二十多年来,美国历届政府都试图将外交政策的重心从中东转向印太。尽管布什、奥巴马和特朗普政府都在这一方面取得了一定成就,但他们仍然发现优先考虑印太地区很难成为美国战略前景的核心。

“911”事件迫使布什政府将其主要重点放在反恐上。叙利亚内战以及恐怖组织“伊斯兰国”的崛起消耗了奥巴马政府大部分的精力。尽管特朗普政府将与中国的战略竞争作为其外交政策的中心,但其“美国优先”的框架甚至让美国自己的盟友都感到不安。

但事情或许在2021年发生了转机,拜登上任后将外交政策锚定在印太地区,3月发布的《过渡时期国家安全战略指南》称美国的“重大国家利益”迫使其与印太地区建立最深的联系。除此之外,拜登政府还任命了一个专注于印太地区的国家安全委员会。2022年2月,美国白宫总统办公室与该委员会联合发布了新版《印太战略》,这是拜登政府针对重点地区发布的首份战略文件。

而在该战略发布后不到两周,俄乌冲突的爆发引发大量评论猜测美国“亚太再平衡”的尝试再次遇到障碍。

不过,回顾过去,美国去年在印太地区取得的进展可以说比本世纪的任何年份都更大。这一结果主要归功于两个因素,一是拜登政府推进印太政策的积极努力,二是俄乌冲突在亚洲引发的焦虑。在去年的香格里拉对话会上,日本首相岸田文雄表达了亚洲国家的普遍情绪,“我自己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今天的乌克兰可能是明天的东亚”。

2022年5月,美国宣布成立“印太经济框架”(IPEF),该框架由14个国家组成,各国加起来约占全球GDP的40%。这个围绕贸易、供应链、清洁能源和反腐败等议题构建的新集团最显著的特征或许是包含了七个东盟成员国。6月,美国又与英国、澳大利亚、日本和新西兰共同发起了“蓝太平洋伙伴”(PBP)。

此外,在这一年由美国、澳大利亚、印度和日本组成的“四方安全对话”(QUAD)的成员国也召开了两次领导人会议。这些会议产生了多个跨领域广泛合作协议,包括大流行病防范、气候变化和新兴技术等。美国还与澳大利亚、印度、日本和韩国签署了深化军事和情报合作的协议,共同承诺增加国防开支。

许多观察家认为,俄乌冲突将阻碍美国在中国复兴之际将战略重心定位到印太地区的努力。但美国与亚太国家达成的多个合作说明俄乌冲突并未牵制其重返亚太战略,迄今为止,拜登政府在亚太地区追求优先地位的目标仍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现实是,随着美国政府的更迭与亚太地区和国际形势的变化,“亚太再平衡”对现在的美国而言并非触手可及。

首先,两党对自由贸易协定的态度转变限制了美国扩大其在亚洲经济足迹的能力。2017年,特朗普上任伊始就决定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不再是“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的签署国之一。同时美国也不属于世界上最大的自由贸易协定“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该协定涵盖包括中国在内的15个国家,约占全球GDP的30%。美国这些举动变相提升了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没有了贸易协定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美国插手亚太经济的能力。

其次,中美关系无限期恶化或将成为“再平衡”的另一个障碍。中美关系当前的发展趋势让东盟成员国愈发感到不安,他们担心“四方安全对话”会取代地区集团成为亚洲地区安全架构的核心板块,同时也越来越担心大国竞争会限制本国的外交政策。正如2022年9月新加坡外交部长维文(Vivian Balakrishnan)所说的那样,“如果我们的国家被迫分成两个阵营,中间只有一条线,那么我们在亚洲不会有好的结果”。

最后,美国国内政治的动荡也将成为“拉后腿”的潜在原因。2024年大选即将到来,美国的亚洲盟友们必须权衡另一个“美国优先”政府上台后的可能性。这种考虑可能会限制他们加入中美竞争的意愿。毕竟,美国对印太地区的关注程度可能因一届政府实行的政策而变化,但中国在该地区所具有的强大影响力这一事实却将持续存在。因此,美国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减轻盟友对其政策持续性的担忧,将决定美国“印太战略”能否深入人心且真正取得成效。

编译:和怡然

来源时间:2023/3/23   发布时间:2023/3/22

旧文章ID:29552

谭锐:中美半导体产业技术创新组织模式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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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锐  来源:财经智库CASS

导读

文章比较分析了中国和美国在半导体产业领域的技术创新组织模式,中国模式的特征是以政府为中心,而美国模式的特征是以企业为中心。在以政府为中心的模式中,政府虽然出台了许多政策全方位动员企业、大学、科研院所参与推动产业技术发展,但是很多体制性障碍限制了这些行为主体协同合作,无法凝聚力量,导致整个系统显示出弱创新绩效。在以企业为中心的模式中,市场激励机制驱使企业积极游说政府出台符合其意愿的产业政策,并与大学和科研机构开展深度合作。由于多方的有效协同,整个系统显示出强创新绩效。中国要实现半导体技术的赶超,应确立企业在技术创新组织中的核心地位,构建支持企业主导技术创新系统的制度安排。

本文作者:

谭锐,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经济政策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

一 引言

在近年来的中美贸易摩擦中,中兴和华为两家中国标志性的高技术企业受到美国的制裁,由此导致芯片断供对国内市场造成较大冲击,引发人们对中美半导体技术差距的广泛关注。

美国半导体协会的报告显示(SIA,2021),在2020年的全球半导体市场份额中,美国企业的销售份额高达47%,而中国企业仅占5%;在全球半导体行业创造的附加值(全产业链口径)中,美国企业占到38%,而中国只有9%;美国企业在产业链上的研发密集型环节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如电子设计自动化软件(EDA)、核IP设计、逻辑芯片、DAO元器件及芯片制造设备。而中国主要在组装、封装和测试环节具有优势,这一环节的特点是资本和劳动密集。另据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的统计,中国芯片设计企业的毛利率在20%~30%, 在一些低端产品领域甚至不到15%。而德州仪器、英飞凌、英伟达等美国企业的毛利率长期保持在40% 以上(朱晶,2021a)。

中国半导体技术的相对落后并非国家不重视的结果。实际上,早在2000年6月国家就出台了《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国发〔2000〕18号),从投融资、税收、产业技术、出口、人才等十个方面全方位地支持国内半导体产业的发展。20余年来,中国一直不遗余力地出台相关政策,向半导体产业注入大量资源。相较之下,进入21世纪,美国只在近年才频繁发起一些半导体相关的政策议案,而且只有《芯片与科学法案》通过国会参众两院的投票正式成为政策(见表1)。那么,中国半导体技术相对落后的问题出在哪里?这是本文主要探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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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文献回顾

中美半导体技术差距的产生有着复杂的原因,学术界和业界从多个视角对此进行了探讨。首先是历史流变的视角。这类文献(王小强等,2021;曹永胜,2019a,2019b;洪雨晗,2020)将研究的时间视野拉长,描述了中国芯片产业从新中国成立之初到今天的发展流变。文献划分出多个不同的发展阶段,如自力更生时期、改革开放时期、扩大开放时期、战略竞争时期等,试图从历史发展过程总结出一些可供借鉴的经验教训,例如国企改制、市场开放、产业政策、国际竞争、技术人才等。这类文献强调各个历史时期重大事件对中国半导体技术发展的影响,有助于我们从整体上把握发展状况,了解当前中国芯片产业所处地位的历史根源。

其次是“要素-体制”视角。这是大多数文献选择的切入点,如吴松强等(2020)、朱晶(2021b)、彭英等(2020)、张百尚等(2019)、Ernst (2016)、Lewis(2019)、Rho 和 Kim(2021)。它们的主要思想是,技术创新主要靠的是企业,而本土企业要实现创新必须具备一定的要素,包括技术人才、融资体系、财政、税收、基础科学研究、知识产权保护、市场创造、产业链协同等。在中国当前的经济体制下,上述诸多要素的供给都存在问题,如人才方面,高校的专业人才培养与市场需求脱节;融资方面,中小型高科技企业难以获得有效的融资;研发方面,科研院所研发能力和活力不足;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法律体系不完善,执法不严等。因此,只有对体制机制进行改革,才能促进产业技术的发展。针对每种要素供应面临的体制问题,这类文献开出了相应的政策处方。

最后是国际竞争的视角。这类文献认为,中美技术差距不仅仅是中国自身的问题,外部压力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在改革开放早期,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发达国家,利用在芯片技术上的先发优势,率先占领和垄断中国市场,给后发的中国企业造成了巨大的进入壁垒(Rhoetal., 2015)。为保持技术优势,美国及其盟友通过相关国际协定限制中国获取关键的技术和设备(张倩,2020;VerWey,2019),致使中国的芯片技术总是落后于国际前沿2~3代。不仅如此,美国还限制科技人才的国际流动,阻断中美人才科技交流,试图从根本上压制中国芯片的技术发展(高子平,2019;张东、徐峰,2021)。

上述研究极大地丰富了我们对中美芯片技术竞争现状、问题和原因的理解。我们认为,在中美长期战略竞争的主基调下,未来美国及其西方盟友会持续打压中国的技术创新,因此,构建有效的自主创新体制,寻求内生动力势在必行。所以从要素-体制视角切入是必要的。不过现有文献的缺陷在于对原因的分析比较零散,系统性不足。同时,现有文献的视野局限于国内半导体产业问题的讨论,忽略了对竞争对手的分析。基于这种考虑,本文重点关注中美技术创新组织模式,从比较中探求中美技术差距的体制性根源。

三 中美技术创新组织模式的特征

随着现代科学技术日趋复杂,科技创新所涉及的行为主体越来越多。不过,从宏观上看,最核心的主体有四个,即政府、企业、大学和科研机构。四者构成了一个创新系统,各自扮演不同的角色:政府为创新提供财政资源,并规制其他主体的行动;企业将技术转化为商品,为创新注入利润驱动力;大学和科研机构兼有培养人才和研发的职能,不过各自的侧重点有所区别。在不同的制度环境下,四者有不同的地位,并且之间会形成不同的互动关系模式,从而影响创新绩效。中美两国的政治经济体制差异很大,这就决定了在技术创新的组织模式上,居于核心地位的是不同的行为主体:在中国,政府是核心,而在美国,企业是核心。这是中美模式的最大区别。

(一)中国模式:以政府为组织核心

1. 政府与企业

中国各级政府掌握着大量的产业政策资源,它们有充足的政策工具吸引企业响应产业政策。历年来中央针对软件产业和芯片产业的专项政策(18号文、4号文、8号文)所列的支持性政策多达十余类,涵盖税收补贴、投融资、进出口、人才、知识产权保护、采购、研发、资格认定等。对企业而言,最具吸引力的是财税政策,这类政策可以直接降低企业的税负和增加企业的现金流。在2020年的8号文中,财税政策详细规定了可以减免各类税收的情形。例如,以集成电路线宽为标准,不同的生产企业有2~10年的企业所得税免征期限,到期后的若干年内还能享受按照法定税率减半征收企业所得税的待遇。而且,集成电路生产企业进口自用的原材料、零部件和设备可以免征关税。

芯片产业是资本密集型产业,投资巨大、回收周期长。为解决企业投融资问题,政府除鼓励银行、股市支持产业发展外,还使用了一种新的政策工具,即政府投资基金。中央层面有“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大基金), 各地也有类似的投资基金。2014年,大基金一期筹集了1387.2亿元,一些龙头制造企业获得了重点投资,如中芯国际、长江存储、华力微电子等(吴迪良,2021)。2019年设立的大基金第二期规模超过2041亿元,业内估计撬动社会资金5250亿元~7000亿元。

与私营企业相比,国有企业获取产业政策资源方面有优先性。例如,2017年9月,科技部与国资委召开中央企业科技创新推进会,签署支持中央企业创新发展战略合作协议,有55家中央企业被正式命名为创新型企业。与会的央企中就有涉及芯片全产业链的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两部委表示,要大力支持中央企业参与国家重大研发任务及地方科创中心建设,设立各类研发机构、平台和众创空间,争取率先试行科创新政策,开展创业投资合作。

2. 政府与大学

由于国家从产业政策上大力扶持芯片企业的发展,企业对相关人才的需求快速增长。然而,目前中国的芯片人才供给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无法满足行业发展的需要。相关研究预测,到2023年,我国芯片产业人才的供需缺口有20多万。B2020 年的8 号文提出,教育部要会同相关部门加强对高校集成电路和软件专业建设的督促和指导,加强师资队伍、教学实验条件以及实习基地的建设。鼓励高校与企业合作,实现产教融合。

2021 年1 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正式将“集成电路科学与工程”设置为一级学科,此前它属于“电子科学与技术”下属二级学科,提升为一级学科意味着集成电路专业将在学科建设、人才培养方案上具有更多的自主性。在国家政策的引导下,许多高校设立了各种专业人才培养平台,包括国家示范性集成电路学院、国家集成电路人才培养基地。这有利于提升集成电路研究的专业性和系统性,而此前,除了几所重点高校,少有大学设立集成电路学科(沈丛,2021)。目前,清华、北大、复旦、东南大学、浙大、北邮、南京大学等十余所高校都设立了上述平台。

在鼓励校企合作方面,根据《国家集成电路发展推进纲要》和《教育部等七部门关于加强集成电路人才培养的意见》,教育部、国家发改委、工信部等部委鼓励在中央高校建设国家集成电路产教融合创新平台。现有北大、清华、复旦等六所高校获得了国家立项。例如,北京大学“国家集成电路产教融合创新平台”项目于2019年获教育部批准立项,总投资超过3亿元,建设周期3 年。北大依托其在集成电路器件方向的研究基础,与中芯北方、华大九天、兆易创新、北大方正集团等龙头企业展开合作。

3. 政府与科研机构

中国大部分科研机构(简称院所)属于事业单位,它们由公共财政举办,岗位编制受政府管理。重要的院所以不同的单位形式存在,其中以国企下属单位居多,如作为国内唯一覆盖电子信息技术全领域的大型科技集团,中国电子科技集团拥有国家级研究院所46家、国家级重点实验室18个、国家级研究中心和创新中心15个。一些国家重点实验室或研究所设在大学里,如复旦大学的专用集成电路与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北京大学的微纳米加工技术国家级重点实验室。而直属于政府的院所以中国科学院为代表,它拥有众多与半导体技术相关的研究机构,如软件研究所、半导体研究所、微电子研究所。因此,国家可以通过行政指令动员这些单位加强芯片技术研发。

国家组织科研院所开展技术研发的主要方式是,政府相关部门(如科技部、工信部、发改委等)设立各类科研项目,由企事业单位申请,立项后给予资金支持。在芯片产业技术领域,近年来最重要的科技政策就是由科技部主管的国家科技重大专项。这个计划包含16个重大专项,其中01、02专项与芯片技术直接相关,01专项涉及“核心电子器件、高端通用芯片及基础软件产品”(简称“核高基”),02专项涉及“极大规模集成电路制造技术及成套工艺”。其中,核高基重大专项的领导小组组长单位是科技部,牵头组织单位和实施责任主体是工信部。此外,国家发改委、商务部、财政部等部门也参与监督和管理。为了对重大专项进行规范化管理,2017年科技部等部委制定了《国家科技重大专项(民口)管理规定》,详细规定了项目组织实施、监督检查、评估验收等环节的工作办法。项目申请单位可以是企业也可以是大学或科研机构,通常企业和大学或科研机构共同申请。项目的评审专家大多来自国企、高校和政府部门,来自私营企业的极少。

(二)美国模式:以企业为组织核心

1. 企业与政府

在美国的政治制度环境下,企业有很多种渠道影响政府决策,包括资助政党和总统选举,通过行业组织向政府施压,利用国会议员发声,利用媒体宣传影响选民等。经过企业的政治运作,国会和联邦政府通常都会如其所愿地出台法案和政策支持特定产业的利益。

在半导体产业领域,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SIA)是一个极具影响力的组织。SIA将自己的使命定位为为美国半导体产业发声,积极与国会、政府和主要产业利益相关方合作,鼓励技术创新、推动商业发展以及制定促进国际竞争的政策和法规,从而加强美国在半导体制造、设计和研究方面的全球领导地位。SIA成立于1977年,创始成员包括AMD、IBM、英特尔、德州仪器等25家美国大型半导体公司,除创始成员外,它还有35个成员,都是业内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大公司,覆盖了产业链的各个环节,如做存储芯片的东芝和SK海力士,代工企业台积电,制造设备商ASML和尼康等。此外还有包括德意志银行、普华永道、高盛在内的17家合作伙伴,由此编织成一张广阔的跨链条、跨行业、跨国的合作网络。

SIA的一个重要功能就是游说美国国会和政府采取政策措施维护美国半导体企业的商业利益。SIA有与美国政府直接沟通的渠道,SIA的高管甚至就是美国政府的一部分。早在2016年的时候,美国总统科技顾问委员会(PCAST) 就成立了一个旨在促进半导体产业发展的工作小组,来自英特尔、高通、GlobalFoundries、应用材料公司的高管都是这个小组的成员,这些公司同时也是SIA的成员企业。通过这种固定机制,SIA可以直接参与到产业政策的制定过程当中。2022年3月9日,拜登总统、各州州长,以及包括SIA总裁兼CEO在内的行业领袖在白宫举行会议,商讨关于加强美国半导体研发、制造业和供应链能力事宜。SIA敦促政府迅速采取行动,为CHIPS法案和FABS法案提供资金及税收优惠政策。

2. 企业与大学

美国企业动员大学为产业技术研发服务取决于两个条件,一是“有能力”:大学有较强的独立性和自主性,在与企业的合作上较少受到政府的牵制。二是“有意愿”:大学能够从校企合作中获得足够的好处。这两个条件在美国的体制环境下都能得到满足。

一方面,联邦政府与大学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联邦政府没有权力直接管理大学。美国大多数公立大学是由州政府举办的,州政府在法律上有权对其进行监督和管理。但是大学自治的观念深入人心,正常情况下,州政府对于介入大学的具体事务都会比较谨慎。相比之下,私立大学的“私法人”地位允许其有更大的行为自由度(黄建伟,2016)。而且,私立大学办学经费来源的多元化(崔来廷、王梦怡,2016),使其大大减少了对政府的依赖。

另一方面,大学希望通过校企合作将企业资源导入大学,从而提升大学的教学和科研水平。校企合作的形式是多样的,如企业可以向大学提供捐款,设立奖学金,转让科研设备,设立企业支付薪酬的教席。在深层次合作上,企业会与大学签订合同并制定计划开展联合研究,大学的教师和学生与企业的经理和技术人员能够深入交流和互动。

以美国半导体研究公司(SRC)为例,它与全球113所大学建立了研究伙伴关系,除了美国的大学外,还有来自英国、瑞士、加拿大、印度、中国台湾、新加坡的大学。通过组织各种研究项目,SRC推动了大学对半导体技术研发的关注,目前,SRC管理着涉及55个研究议题的500多个研究项目。项目一般由有相关学科基础的大学承担,这些项目吸引了众多大学的学者和学生参与其中。例如,在联合大学微电子学项目(JUMP)的应用驱动架构中心(ADA)里,参与者目前包括17所大学的35名研究者和125名学生。此外,还有数百名行业专家和工程师担任SRC半导体研究项目的导师。这种深度合作的机制保证了SRC资助的大学研究能为产业发展做出贡献。

3. 企业与科研机构

美国实力雄厚的半导体企业都会设立自己的研发部门,不过,随着半导体技术日益复杂,企业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依靠公司内部的研发部门产生新技术,构建一个广泛的合作研发网络成为更流行的研发模式。以英特尔实验室为例,它本质上是一个研发网络,它与世界各地的大学合作设立技术研发中心,这些研发中心分布在美国、中国大陆、中国台湾、德国以及欧洲其他地方。英特尔实验室还与美国国家科学基金合作设立众多项目,包括无线边缘网络的信息中心网络设计、异架构的计算机辅助程序、基础微架构研究、无线网络系统的机器学习。此外,英特尔是SRC的成员,英特尔实验室的研发活动与SRC密切相关。

除了企业实验室,联邦政府设立的联邦实验室也是美国科研体系的关键组成部分。美国各类联邦实验室有700多个,橡树岭、布鲁克海文、洛斯阿拉莫斯、阿贡、桑迪亚是其中著名的研发机构。在国家战略需求的推动下,联邦实验室开发了许多重要的半导体产品和技术。例如,应用于半导体行业的室内无尘技术、微电子机械系统就是由桑迪亚联邦实验室开发的(Linton et al., 2001)。

1986年出台的《联邦技术转让法案》推动了实验室与企业的合作。该立法的目的在于鼓励联邦实验室将技术成果转让给州、地方和企业,通过技术成果的转化和商业化给国家发展带来价值。该法案要求每个实验室的研发预算中至少有0.5% 用于技术转让。联邦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可以从专利转让中收取15% 的版税,而其余的收入归实验室。该法案允许联邦实验室与公司和大学签订合作研究与发展协议,而不用担心遭到反垄断起诉(Roessner and Bean, 1991)。此外,美国的联邦实验室还建立了联邦实验室技术转让联盟(FLC), 其总体任务是快速将研发资源整合到美国经济中,为政府、实验室及其合作伙伴增加价值(Brand, 2003)。

企业有多种方式与联邦实验室开展合作,包括技术专利转让、合作研发、获取有偿技术援助、人员交流和加入研发联盟(Brand, 2003)。通过这些合作,企业将联邦实验室的研发资源和其他技术资源纳入企业战略规划,并与它们建立起长期而深入的正式关系,从而获得更强的竞争地位。

四 中美组织模式的系统结构分析

基于对中美技术创新组织模式的描述,我们可以刻画出两个不同类型的系统,一种是“政府主导系统”(图1),另一种是“企业主导系统”(图2)。两种系统中都包含四个行为主体,即企业、政府、大学与科研机构。在不同的系统中,行为主体间有不同的地位和互动关系,并且技术创新效果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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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政府主导系统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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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企业主导系统的结构

(一)中国情形

1. 主导者与非主导者的互动

在政府主导的系统中,政府的核心地位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政府对企业、大学和科研院所具有较强的控制能力。对企业的控制能力主要来自市场规制、经营许可、信贷供应、税收、国企行政命令等,对大学和院所的控制能力主要则来自财政拨款、人事及行政管理权;其二,政府掌控大量产业政策资源,包括税收、补贴、金融、项目、基建、土地、物业等,这些资源能够有效动员其他行为主体响应产业政策。

虽然在模型中,我们把政府看成是单一的主体,但政府不是铁板一块,它由不同级别和不同部门组成。中国的政府系统规模庞大,在中央一级,国务院有26个部委,以及其他各类机构38个。而各部门又有自己的小系统,如工信部下辖25个部属单位(研究院、学会、中心、报社),以及7所直属高校。当国家出台产业政策时,各部门(如发改委、工信部、教育部、科技部等)倾向于动员自己的小系统,优先把资源和任务下放到直属单位中,各部属单位之间协同合作的需求较少,此时行政分工就会变为行政分割,容易使产业政策资源耗散掉。

在地方一级,落实产业政策是一项政治任务而不是市场选择,常常不计代价和后果。2014年《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发布后,各地掀起了芯片产业发展热潮,全国近30个省市陆续出台类似中央的扶持政策和产业投资基金。在政策的刺激下,许多问题接踵而来。2020年8月8号文印发,仅仅过了2个月,国家发改委的例行新闻发布会就指出,国内芯片产业投资过热,一些“三无”企业(没经验、没技术、没人才)进入芯片产业,有些地方对芯片产业发展的规律认识不够,存在低水平重复建设的风险。业内人士指出,地方项目的盲目上马很容易形成烂尾工程(郝杰,2020)。

企业方面,国企凭借与政府的特殊关系,可以优先获得政策资源。尽管占据有利条件,国企的技术创新能力并不突出。其中的原因在于,第一,国企的压力来源于政府监管,而在高技术领域政府并不具备充分的监管能力(因专业技术知识欠缺),所以弱监管导致国企的弱研发压力。第二,在国内芯片市场中,大型国企都有很强的卖方垄断势力,市场竞争压力大大减小,研发动力也随之降低。第三,国企存在决策行政化、内部激励缺失、人事体制僵化等问题,导致国企的技术创新活力普遍不高。尽管如此,政府在实施产业政策过程中,国企仍然是重点支持对象,因为这样能够比较快速地将政策落实下去。

与国企相比,私营企业在技术创新上有旺盛的生命力。一些私营企业能够在较为艰难的条件下逐步发展壮大。如传感器领域的汇顶科技,在初创时员工为了工作甚至没有时间购买换季的衣服。汇顶仅用了3 年时间就实现A股市值突破千亿元,而国企上海贝岭的A股市值20余年间维持在百亿元水平(陈俊一,2020)。然而,国内的市场和制度环境对高科技私营企业的发展来说并不理想,财税倾斜、融资渠道、知识产权保护、市场公平竞争等方面的支撑性制度迟迟没有建立起来。

2. 非主导者之间的互动

企业与大学及科研院所的关系紧密度较弱,因为重要的大学和院所均由政府举办。高校和院所从对口的政府部门获得运营经费,只会对该部门负责,而不会对企业和市场的需求做出积极反应。它们的激励来源是行政监管而不是市场机制。政府部门行政化的管理规定和考核评价体系不一定鼓励大学和院所与企业开展有效的合作。因此,在人才培养和技术研发方面,大学和院所的供给与企业的需求存在脱节的情况。此外,与企业合作相比,大学和院所更倾向于自办企业。这些企业有浓厚的体制内背景,它们的技术创新绩效无法与私营企业相比。

在这样一种结构下,表面上看政府一直不遗余力地出台产业政策支持半导体技术的发展,然而,内部结构却阻碍了产业政策有效性的发挥。其中的许多政策资源实际上被体制内单位耗散了,而作为产业技术发展主动力的企业,特别是私营企业,却很少能从这个系统中获得支持,更多的时候仍是“孤军奋战”,靠自身的力量和资源缓慢积累技术创新能力。受上述不利因素的综合影响,整个系统会表现出弱的技术创新绩效。

(二)美国情形

1. 主导者与非主导者的互动

在企业主导的系统中,企业(及企业联盟)引领着整个技术创新过程。首先,企业推动了产业政策的形成与出台。联邦出台产业政策是企业积极游说的结果,这些产业政策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按照企业所设想的产业发展规划和政策需求制定的,而不是出自政府官员的设计。一般而言,政府在制定产业政策时会面临信息劣势。尤其是在像芯片这样的高科技产业领域,技术和市场知识高度专业化,已经超出了政府部门能掌握的程度。由企业来主导技术创新的组织过程可以减少政策制定者由于信息劣势造成的政策扭曲。

在联邦产业政策的实施过程中,政府与企业的关系不是单向的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双向的公私合作伙伴关系。也就是说,提高产业技术水平并不是国家布置给企业的一个任务,要求企业按照国家设定的目标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相反,提高技术水平是国家和企业的共同目标,通过政府与企业的合作,国家可以从中获得经济增长和战略性技术,而企业可以获得市场和利润。

政府在给予私营企业产业政策支持的同时,也会对其施加压力,但这并不是企业技术创新的终极动力,创新成效最终要由市场来评判。在美国半导体市场的激烈竞争中,有的企业退出(如摩托罗拉的半导体业务),有的企业被并购(如仙童半导体),有的企业选择转型(如IBM),有的企业长盛不衰(如德州仪器公司),这正是对市场筛选机制最好的说明。美国的半导体大企业均为私营企业,没有国有企业。这很重要,所有的企业都面临市场竞争,没有例外。

其次,企业组织大学的研究人员和学生参与研发工作。美国企业与大学的合作并不是流于表面的学术讲座、毕业生招聘,或者企业见习,而是相互渗透的。企业通常依托大学实验室设立研发项目,吸收科学家、学生与企业的工程师一道参与研发,企业向这些参与者支付薪酬,为实验设备和耗材提供资金,向学生提供实践的机会。这些研发项目通常是长期的,有的持续十几年。有些项目甚至专门为培养后备人才而设,如SRC的“JUMP本科生研究计划”, 一些学生可能在整个学习阶段都参与到了企业研发项目当中,这成为他们日后踏入业界的起点。

2. 非主导者之间的互动

校企合作得到联邦和州政府的鼓励和支持,并以正式制度的形式固定下来。例如,1980年美国出台了《拜杜法案》(Bayh-DoleAct)。这一法案的核心内容是,对于政府资助的研究项目,如形成技术专利,其所有权归属于承接项目的大学,这些技术专利可以转让给企业作为商业用途,大学从转让中获得的收入必须与技术发明者分享,其余要用于教育和科学研究(王志强、闫温乐,2014)。《拜杜法案》一改以往政府资助项目产生的技术成果归政府所有的做法,大大激发了大学进行技术研发和转化的积极性,强化了校企合作。

此外,为了实现国家在国防、能源、农业以及科学前沿等方面的战略目标,美国政府设立了很多联邦实验室。冷战后期,联邦政府认为,联邦实验室的任务重心应从服务于军事竞争转向服务于社会经济发展,实验室产生的大量军用技术成果应该向民用领域转化,以发挥它们的最大作用。因此有了1986年的《联邦技术转让法案》。该法案为实验室从事技术商业化提供了强大的激励机制,通过增强实验室和私营企业之间的合作关系,公共研发投入产生了显著的收益。

在美国的政治经济体制下,企业能够争取政府的产业政策支持,能够有效地组织大学和科研机构为它提供产业技术发展所需的基础研究和理论研究,以及科学家、工程师、后备人才,企业将各个主体的力量凝聚了起来,从而使这个系统表现出强劲的技术创新绩效。

五 政策建议

基于上述分析,我们认为,中国的半导体产业要追赶并超越美国,改革技术创新组织模式是很重要的方面,总的思路是,要在创新组织系统中确立企业的主导地位,并让其他行为主体有配合企业引领创新的激励。针对当前体制中存在的阻碍,我们提出以下几项政策建议。

(一)重点扶持真正有科技创新实力的企业

实践证明,与国企相比,私营企业在推动产业技术进步方面有更强的动力,因为私营企业的市场导向性更强,经营决策较少受到牵制,市场利润和竞争压力对它形成双重激励。但目前国内的经济制度环境对私营企业创新的支持不足,抑制了私营企业的创新绩效。因此有必要从金融、税收、补贴、项目、关税、人才等政策上向私营企业倾斜,让它们有更多的资源提升技术创新能力,实现本土技术创新。与此同时,创造各种所有制企业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对那些不具备创新潜力和技术竞争力的国企、校办企业、院办企业、部属企业要合理淘汰,减少优惠政策待遇。按照产业链或者细分产品拆分巨型国企,降低国企的垄断势力,增强竞争意识,提高国企创新活力。将各部委下属的相关科研院所合并重组,防止行政分割耗散创新政策资源。限制高校、科研院所开办下属企业,让它们专注于人才培养和技术研发职能。

(二)提高企业在科技政策制定中的作用

对于政府制定的重大科研政策、科技战略规划、研发项目,企业界专家应在论证、方案形成、项目执行以及验收的全过程中有更多的参与权和决策权。将业界专家参与产业政策制定的做法制度化,在中央部委和地方政府常设技术发展顾问委员会,半数席位给予业界专家,其余席位分配给大学、科研机构和政府的技术专家。业界专家的参与不应流于形式,变成“走过场”。对于科研政策中的细节问题,如技术发展方向、技术价值、研发战略布局、成果转化方式等,政府应积极采纳和重视业界的意见。并为落实这些科研政策提供基础性制度,如金融系统、知识产权保护、贸易政策、人才引进与培养、国际合作等。吸纳更多的业界专家、高管进入政策决策体系,可以减少政府因缺乏专业知识而导致的产业政策偏差。

(三)将更多的科研资源由企业(联盟)配置

改变以往绝大部分科研项目经费由科教管理部门直接拨付给高校院所的做法,将更大比例的科研资源和经费拨付给企业(联盟),由企业(联盟)拿这些经费来组织科研项目。具体而言,由企业(联盟)根据技术应用和市场需求的情况,决定科研项目的主题、申报对象、资格条件、经费额度和研发周期等具体内容。形成项目指南后,向全社会公开发布,接受和筛选申请。项目研究团队成员应含有来自大学、科研院所、企业的人员,而不是单一机构的人员。项目验收也由企业(联盟)组织,企业(联盟)确定评审小组成员,依据原创性、前沿性、复杂度、应用前景等指标评级并决定相应的奖惩。在这个过程中,政府主要负责监督项目资金的使用情况,不过多地干预具体组织方式和方法。

(四)破除产学研合作的体制障碍

教育部、科技部等管理部门要对高校院所进行管理体制改革,包括人事、财务、薪酬、考核、项目制度等,减少与企业协同合作的障碍,形成“体制外专家引进来,体制内专家走出去”的双向互动。例如,允许高校院所设计更灵活的岗位设置方式引入企业的工程师、高管,如自筹经费设岗,绕开较为僵化的人员编制规定;“破五唯”聘请企业专家进入高校担任教职,更重视其技术水平、研发经验、工作经历和既有的市场成果;建立新的考核体系(如侧重专利产出和转让情况)来评价企业专家的工作绩效,而不局限于传统的论文、项目、获奖情况等指标。国家应大胆地向高校院所放权,允许其更自由地与企业合作,如联合设立实验室、联合培养学生、联合设置课程体系等;将研究人员和学生在企业中的工作经历作为职称晋升、毕业的参考指标,激励高校院所人员主动走出单位与企业互动。

(五)强化科研成果市场转化的激励

可以参考美国的《拜杜法案》和《联邦技术转让法案》,制定出符合国情的科研成果转化制度。例如,减少阻碍专利转让的行政性规定,提高受资助人员转让成果的收益比例,规定经费当中要有固定比例用于成果转化支出等,由此提高高校院所的创新效率和质量,以及成果转化的积极性。出台促进科研成果市场化的政策和制度,有助于形成“政府资助,市场检验”的成果评价机制,即政府资助的科研项目,其成果到底有无价值,会通过专利转让收入的高低显示出来。科技项目管理部门可以把专利的交易额作为一个重要指标,决定是否对受资助者追加投资。通过提高收益,增加压力,高校院所面向市场、面向企业进行研发的积极性就会提高。

来源时间:2023/3/23   发布时间:2023/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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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KUS预示着一个新的海上联盟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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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尚道战略

AUKUS将定义一个新兴的海上联盟

美国总统拜登、英国首相苏纳克和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3月13日在加州圣地亚哥召开澳英美三方安全倡议(AUKUS)首脑峰会。13日的联合声明宣布,澳大利亚、英国和美国(AUKUS)之间的伙伴关系已经确定了堪培拉获取常规武装的核动力潜艇的前进道路,这是印太地区未来的重要时刻。以下,布鲁金斯学者评估了AUKUS伙伴关系对美国及其盟友、中国、核不扩散等方面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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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琼斯 (Bruce Jones)

布鲁金斯学会副总裁兼外交政策项目主任、国际秩序与战略项目资深研究员。
斯坦福大学弗里曼·斯波格利国际问题研究所的顾问教授及纽约大学国际合作中心顾问委员会主席。

2021年9月,澳大利亚、英国和美国就核动力潜艇技术以及一系列先进军事技术达成了一项协议,被广泛誉为“战略妙招”,并受到跨越政治派别的国家安全专家的欢迎。最初的两个担忧已经得到缓解:在解除与法国项目合作引发外交风波后,巴黎迅速平息了这一问题;早期的扩散担忧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大力协调下得到了缓解。其他问题包括潜艇项目对其他盟友获取核潜艇的影响以及可能引发激烈的中国反应等,尽管北京方面的强烈回应可能被视为成功的标志。该协议已经经历了澳大利亚政府的一次更迭,并且似乎得到了广泛的、两党支持。更严重的操作问题仍然存在:新潜艇由谁建造,在哪里、以什么样的模型、花费多少、对潜艇工业基地(与大多数广泛的海军造船基地一样)有什么影响?在这一点上,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甚至在2022年12月向拜登政府表达了他们的严重关切,认为澳大利亚获取新潜艇将破坏美国自身的舰队扩张努力——尽管他们后来公开表示支持这一努力。

更严重的操作性问题仍然存在:由谁来建造新潜艇?建造地点在哪里?使用什么型号?花费多少?对于一个像大多数更广泛的海军造船基地一样已经自冷战结束以来逐渐萎缩的潜艇工业基地来说,这将产生什么影响?在这一点上,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负责人甚至到了在2022年12月向拜登政府表达他们的严重顾虑,即澳大利亚获取新潜艇将破坏美国自己的舰队扩张努力 - 尽管后来他们公开表示支持这一努力。

现在,经过密集的磋商,三国给出了一个可信度很高的答案。它将分三个阶段进行。

第一阶段将看到:美国和英国潜艇增加对澳大利亚港口的访问;澳大利亚潜艇兵被嵌入美国和英国的船只以及它们的造船厂;澳大利亚对美国潜艇建造基础设施进行 "相应的 "投资;美国增加这方面的资金;以及澳大利亚开始对该项目长期所需的人员和基础设施进行重大投资。

第二阶段将看到西部潜艇轮换部队的建立——一支由美国和英国潜艇组成的联合部队,在澳大利亚的港口外作业。到2030年代初,澳大利亚还计划获得三到五艘在美国建造的弗吉尼亚级潜艇。

与此同时,澳大利亚和英国在美国的大量技术援助下,将开始进行最终将成为第三阶段的工作——联合设计和相互操作的装备常规武器的核动力潜艇,命名为SSN-AUKUS。这些潜艇中的第一艘将在英国建造,预计交付日期为20世纪30年代后期,然后澳大利亚预计将在20世纪40年代初交付自己的建造。

这其中有两个关键因素可以使其发挥作用。首先,通过美国2022年的资金(23亿美元)、美国的新资金(在2023年的预算中)和澳大利亚的投资相结合,在潜艇工业基地进行大规模的初步升级。目前,美国潜艇建造的可用资金超过了建造潜艇的工业能力。但是,大量新资金的可用性和长期、可预测的承诺期限应刺激工业界扩大建造这些艇的能力。人员是一个稍显棘手的问题,但至少这项交易将有助于保留英国的专业知识;澳大利亚是否能足够快地找到和培训足够多的人员将是一个测试。其次,由于AUKUS交易建立在非常先进的情报共享伙伴关系之上(这三个国家是 "五眼 "情报共享集团中最活跃的成员),并涉及广泛的高技术合作,对所有三个国家的军事工业和技术基础的净升级应创造复合效应和政治/经济红利,以帮助维持这种伙伴关系。

可以肯定的是,前面有困难和敏感问题。澳大利亚的批评者质疑,如果将成为他们最强大的军事工具的东西深深嵌入一个联盟结构中,他们的国家是否会让出太多的主权。美国人已经提出了对情报共享风险的担忧,并最终会想知道让英国和澳大利亚嵌入自己的潜艇行动是否会限制美国的机动自由。但美国已经在北约范围内解决了此类问题,而澳大利亚早已证明是美国最可靠的战斗盟友。无论是情报共享还是主权问题,似乎都不是不可克服的。

但愿这一切能更快地发生。中国正在努力提高其日益庞大的海军的规模和质量。保持美国目前在潜艇方面的世代领先地位,将需要其自己的冲刺。保持和扩大美国自己对下一代哥伦比亚级弹道导弹潜艇的投资——甚至对新的 "SSN-X "快速攻击潜艇的投资——至少与AUKUS一样重要。AUKUS更像是一场马拉松,尽管成功完成第二阶段将感觉很像一场短跑。两者都很重要。在短期内,与英国和澳大利亚先进合作的技术回报,以及与SSN-AUKUS平行设计的好处,可以加速SSN-X项目的成功完成。我们需要增加海军,特别是潜艇的长期能力。

即使欧洲的一场重大陆地战争吸引了我们的大部分注意力,但地缘政治中最大的一个事实是,世界上两个最大的大国被7000英里的海洋分割开来,双方都将对其进行竞争。应对中国在这一领域不断增长的能力,美国将需要新的联盟结构,以发挥技术和海军能力的作用。连同四国集团和日本的新发展,AUKUS是朝着这个方向迈出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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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汉隆(Michael E. O’Hanlon)

布鲁金斯学会外交政策研究主任和高级研究员

作为一些生存能力最强、最具杀伤力和在其他方面最有用的现代海军能力,潜艇与中国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的战略竞争的关系紧密。AUKUS协议的具体内容——最重要的是,它承诺增加美国和盟国潜艇的总体建造能力——使其在这些方面取得净胜。

如果把整个美国潜艇舰队计算在内,该倡议只会使盟国的潜艇能力增加10%多一点。但美国的这支舰队主要集中在大西洋和中东地区的行动中——只有很少的舰队驻扎在西太平洋的前沿。对这些因素进行调整后,AUKUS可以有效地将盟国的潜艇能力提高25%。

AUKUS的意义还在于另外两个原因:信号和技术共享。堪培拉、伦敦和华盛顿在中国问题上的立场并不一致,而AUKUS将加强他们在回击北京的强硬行为和侵略方面的战略合作。然而,与此同时,这三个国家可能会缓和彼此——尤其是美国——的过度打压中国政策的倾向。

此外,AUKUS承诺通过帮助放宽出口管制和其他障碍来加强技术合作。乍一看,这可能只是一个温和的措施,因为英国和澳大利亚都是成熟的技术强国和美国的亲密盟友。但是,密切技术共享的许多障碍仍然存在。AUKUS可以帮助打破这些障碍,启动在反潜战技术、量子计算、先进材料、先进导弹、定向能武器、导弹防御和机器人技术(以及其他方面)的合作。由此产生的新程序也可以扩展到其他盟国–因为我们向世界表明,尽管西方有各种政治缺陷和偶尔的功能障碍,但联盟依旧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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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瑞恩(Ryan Hass)

何瑞恩现任布鲁金斯学会外交政策项目资深研究员,并同时隶属于该项目下的约翰•桑顿中国中心和东亚政策研究中心。何瑞恩的主要研究领域为美国的东亚政策,具体方向为如何促使美国的区域外交政策发展更好地契合其在东亚地区所面临的日趋紧迫的政治、经济和安全挑战。

2013至2017年间,何瑞恩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台湾及蒙古事务主任。在职期间,他为时任总统奥巴马和白宫高级官员提供关于中、台、蒙地区全方位的政策建议,并负责协调美国政府各部门及机构在该地区的政策实施。何瑞恩分别于2014和2015年随奥巴马总统访华代表团对北京和华盛顿进行了国事访问。2016年,他随总统代表团出席了位于中国杭州的二十国集团领导人会议。同年,他又随团出席了在秘鲁利马举办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

三国联合宣布AUKUS的前进道路有可能大大加强对台海突发事件的应对。该公告将美国在东亚的两个不对称优势融合在一起。首先是其独特的海底作战能力。第二是美国的安全联盟和伙伴关系网络。

AUKUS的宣布是在该地区最近几个转型事件的基础上进行的。这些事件包括日本对其防御态势的世代升级,菲律宾决定为美国部队提供额外的基地准入,美国在分散其力量投射能力方面的进展,以及日本和韩国之间关系的改善。后者的突破应释放出更多美日韩三边防务和情报协调。

这些发展为台海问题带来了新的挑战。特别是考虑到发挥AUKUS的全部能力所需的准备时间,美国及其伙伴最大限度地做好防御准备,同时尽量减少直接挑衅,承认这两个必要条件有时会出现紧张。处理这种紧张关系将需要政治家风范和远见卓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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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J·纳尔逊(AMY J. NELSON)

Amy J. Nelson 是布鲁金斯学会安全、战略和技术中心外交政策研究员。她从事国防创新、军备控制和防扩散方面的研究和建议。她的工作重点是新兴技术在这三者中的作用。最近,她是国防大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她是马里兰大学国际与安全研究中心的研究附属机构,并在密苏里州立大学的国防与战略研究项目任教。她之前是德国柏林德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博世常驻研究员,她的研究重点是欧洲国防创新和跨大西洋关系。纳尔逊曾是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斯坦顿研究员和国务院政治军事事务局的政策分析师。

美国在其最近的AUKUS声明中援引了《核不扩散条约》(NPT),将AUKUS作为核协议——以及其中包含的大交易——依然存在的标志。

AUKUS伙伴关系将获得美国的核潜艇技术描述为对澳大利亚良好的防扩散记录的一种奖励,是对NPT中向无核武器国家提供核技术以换取它们不追求核武器的承诺的致敬。此举在当今时代是史无前例的。美国上一次分享核潜艇技术是在20世纪50年代与盟友英国。华盛顿现在将AUKUS描述为在盟国之间建立一种新的 "核管理",而这个词曾经指的是一个国家的核储备的安全和保障。

签署于1968年的NPT最初是为了防止更多国家获得追求核武器计划所需的高浓缩铀,并通过这种方式限制/遏制核扩散。虽然澳大利亚海军目前有六艘柴电潜艇,但正在出售给澳大利亚的较新的弗吉尼亚级攻击潜艇(以及最终的AUKUS级潜艇)显然是下一代的。它们可以在水下停留更长的时间,也可以在浮出水面之前比传统潜艇走得更远。

有争议的是——如果不是立即发生的话——从一个核武器国家向一个非武器国家转让裂变材料和核技术,表面上是NPT允许的非军事用途。尽管中国对此不敢苟同;北京曾表示,AUKUS是对《不扩散条约》的明确违反。不过,巴西和印度等其他国家也不同意。所有这些都意味着最近宣布的AUKUS协议要么是对NPT的重新解释和新时代核技术的获取,要么是对老化的军备控制基础设施的根本违反。虽然没有明确违反协议,但转让是否真正用于 "和平用途 "肯定会受到质疑。整个AUKUS计划的目的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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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斯蒂芬尼克

(Tom Stefanick)

军事与情报技术专家、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访问研究员

随着实施AUKUS交易的新协议,澳大利亚政府将采购有史以来最灵活、最能干的战争机器之一。在冷战的最后十年里,美国攻击型潜艇的主要任务是威胁苏联在其本土水域的战略导弹潜艇。大国对其海基核威慑力量的生存能力感到担忧。例如,美国海军已将建造其新的战略潜艇作为其首要任务,并正在进行改进,以确保这种核威慑力量永远不受威胁。

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曾就威胁苏联弹道导弹潜艇的好处进行了热烈的公开辩论。澳大利亚也应该进行类似的公开讨论,因为他们的攻击型潜艇和船员有一天可能会在与敌国战略武器相同的水域作业。

事实上,如果这个长达数十年的项目要想长期成功,美国将需要证明在AUKUS下与澳大利亚建立更强的关系所具有的经济、军事和战略价值。如果澳大利亚人民能够看到与美国更多接触的实际利益,并理解他们在潜艇上的投资回报,他们将能够长期支持AUKUS,毕竟这些海军舰艇的设计是永远不会被看到的。如果美国能在专门的造船业之外分享最广泛的技术专长,AUKUS将被视为澳大利亚的净经济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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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茨. 泰尔岑米勒

(Constanze Stelzenmüller)

布鲁金斯学会美国和欧洲中心主任、高级研究员

在伦敦举行的AUKUS日上,英国还公布了名为 "2023年综合审查更新 "的文件,该文件有点令人费解。它为潜艇联盟的宣布提供了重要的和启示性的战略背景,强调了一个 "新的’大西洋-太平洋’伙伴关系网络的崛起,其基础是欧洲-大西洋和印度-太平洋的繁荣和安全是密不可分的 "的共同观点。这一框架反映了高度全球化的欧洲中间力量的现实。

这与欧洲其他大部分地区的想法完全一致–事实上,欧盟在自己的新欧盟海洋战略(本身是对2014年文件的更新)中呼吁其成员国 "扩大在印度-太平洋的存在和行动",作为支持其共同安全和繁荣的手段。

英国的新战略文件还因其强调全球战略竞争的升级风险而引人注目。在一个引人注目的黑暗段落中,它警告说 "系统性竞争……在武装冲突的门槛之上和之下–对军事、经济和政治权力平衡的竞争"。它特别指出中国是一个 "定义时代的系统性挑战……几乎涉及国家生活和政府政策的各个方面"。换句话说,英国正在为一个由相互依存和竞争(可能还有武装冲突)产生的永久性全球摩擦的未来做准备。

这不是一个中等国家的挑战,无论它的前景如何,它都可以独自生存;因此,它强调像AUKUS这样的联盟以及像美国和澳大利亚这样的强大朋友。然而,有趣的是,英国的新文件通过广泛强调其与欧洲同行——甚至与欧盟——的 "有价值的密切合作 "来弥补先前文件的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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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塔尔梅奇

(Catlin Talmadge)

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战略安全研究副教授、布鲁金斯学会非常驻外交政策高级研究员、与麻省理工学院战略安全研究项目研究员。

最近的公告使AUKUS的内容更加充实,提供了关于澳大利亚、美国和英国将如何实际执行这一重要协议的更多细节。它加深了这三个国家在海底战争方面合作的政治承诺,而海底战争是未来与中国竞争的重要领域。简单地说,在未来几年,潜艇可能是西太平洋地区唯一可生存的平台之一,因此美国的盟友建立更大的海底能力是值得欢迎的。在短期内,该协议将为美国和英国提供更多的机会来使用澳大利亚具有战略意义的港口。从长远来看,该协议旨在建立或加强所有三个国家的核潜艇工业基础,最终目标是将更多的常规武器攻击潜艇投入到海上。

该协议并非没有风险:与分享极其敏感的美国技术有关的情报风险;与所有三个国家的政府是否会在协议设想的2040年代的有效期内维持合作有关的政治风险;与设计非常复杂的新潜艇有关的技术风险;以及随着澳大利亚加入海军核推进俱乐部的操作风险。综上所述,拜登政府的分阶段方法是明智的,其目标值得称赞。最近几个月,我们还了解到,迄今为止,AUKUS得到了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祝福,这应该有助于缓解该交易首次宣布时提出的潜在的防扩散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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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杨(Andrew Yeo)

布鲁金斯学会朝韩问题资深研究员

本周的AUKUS联合声明可能再次引发首尔关于韩国自身缺乏核潜艇的讨论。迄今为止,AUKUS交易没有引起国际原子能机构的重大关切,它将使澳大利亚能够着手购买多达五艘美国核动力潜艇。韩国尽管有兴趣采购核潜艇以应对朝鲜日益增长的核威胁,但在转让类似的核动力能力方面还没有得到华盛顿的许诺。根据目前与美国的核安排,韩国被禁止加工为其本国核潜艇提供动力所需的浓缩铀。据报道,尽管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2017年建议韩国人购买美国的核潜艇,但由于担心核扩散,美国并没有取得进展。其他专家也建议,非核潜艇足以满足韩国舰队的需要,而且更适合在黄海、东海和东海执行任务。

随着AUKUS协议进入下一阶段,一些支持核潜艇的人可能会指出,该协议在与一些盟国分享核潜艇技术和能力,而不与其他盟国分享方面存在双重标准。尽管目前的韩国政府没有提出这样的问题,但核潜艇可能会成为未来与主要反对党民主党争论的焦点,因为民主党通常寻求更大的联盟自主权。大韩民国海军于2015年在镇海海军基地引入了一个正式的潜艇指挥部,它也可能热衷于用核潜艇来补充其19艘主要是柴电潜艇。在联盟管理方面没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方法。然而,拜登政府将需要准备解释为什么与一些盟国共享具体能力和核安排,而不与其他盟国共享,即使决策是在合理的战略指导下做出的。

https://www.brookings.edu/blog/order-from-chaos/2023/03/15/around-the-halls-aukus-defines-an-emerging-alliance-at-sea/

来源时间:2023/3/23   发布时间:2023/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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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 赵穗生:中美对抗植根于习近平的“东升西降”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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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冰  来源:美国之音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不顾国际社会强大压力,包括国际刑事法院对俄罗斯总统普京的逮捕令,如期访问莫斯科,将其在中国权力场上大获全胜后的首访献给他“亲爱的朋友”,并与普京达成抗美共识。长期研究中国外交政策的学者指出,“习近平更害怕普京政权倒塌”,他访问俄罗斯“很大程度上就是向美国示威”,因此他认为,“中美对抗已经到了难以停止的程度”。

“他(习近平)做很多事情都是为了平衡美国的力量。” 美国丹佛大学国际研究院教授赵穗生告诉美国之音。“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向美国示威,就是我仍然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国家,你美国能拿我怎么样” ,“他是向美国展示,中国和美国是可以对抗的,是可以平起平坐的。”

赵穗生认为,中美之间的对抗现在已经到了某种很难停止的程度,“他(习近平)必须要巩固他在国际上的这样一种地位,来增强他与美国对抗的筹码。”

习近平在获得前所未有的第三个国家主席任期后,进行的一系列外交活动,包括在中东促成沙特和伊朗复交、夺走台湾所剩不多的邦交国之一洪都拉斯,以及这次高调出访俄罗斯,为深陷战争泥沼的普京打气。

“我觉得他(习近平)更害怕的是普京政权倒塌。这个对他来讲是非常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现在处于一种很难的境地,就是两害相权,两个都对他不利,完全倒向俄国他会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但同时,如果不对俄国表示一些支持,一旦垮台,中国就处在跟美国对抗的最前沿了。”

不喜欢美国、跟美国对抗是习近平由来已久的成见。“你看从他还没有上台,他当时访问墨西哥,就说这些西方大国吃饱了没事干,整天对中国指手画脚,他有这样一种心态。”

赵穗生教授在课堂上教中国外交政策20多年,最近出书《巨龙怒吼:变革型领导人与中国外交政策的驱动力The Dragon Roars Back: Transformational Leaders and the Dynamics of Chinese Foreign Policy》,通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70多年来8位领袖的分析,得出结论:驱动中国外交政策变化的最大动力,不是经济实力,不是政治制度,而是最高领导人的世界观(Vision)。他称这一理论框架为“领导人是最重要的决定外交政策因素的变量”(Leader Centered Approach)。

“领导人在所有的政治制度里都重要,”赵穗生说。“但在中国这样列宁主义、一党制体制下,政治领袖在外交事务中的作用,是其他国家不可以比拟的,因为他既不受公众舆论的牵制,也没有反对党,甚至于最强势的领导都没有任期限制。”

“他(习近平)现在过度膨胀他的欲望、他的政策目标,而且他认为这在他有生之年,他已经可以看到这个目标的实现。” 赵穗生说。“这其实对中国的长期目标是一种伤害。……他现在这么做在很大程度上让美国觉醒了。”

赵穗生认为,习近平“东升西降”的国际战略判断是错误的。“中国现在完全没有取代美国的这样一种能力,”赵穗生说。“中国人自己也好,西方很多国家也好,都夸大了中国崛起的速度、中国发展的实力。” 他说,中国国内也有一些学者指习近平的做法是一种“战略透支”。

习近平与美国对抗的外交政策使一些原本可以温文尔雅的外交官变成了“战狼”。“作为一个大使,他(秦刚)做的非常成功。但是他回去做了外交部长以后,他就不再是一个外交官了,他就完全是个政客了。”赵穗生说。

“他们要保住饭碗,要得到他们应得的政治待遇,他们必须服从于新的领袖的要求,所以就变了。” 赵穗生说。“所以不是他们个人到底是什么风格,或者他们个人有什么想法,而是这样一种体制所决定的,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政治领袖塑造他们的吧。”

以下是对美国丹佛大学国际研究院教授赵穗生的专访:

实力和制度不是中国外交政策关键动力

记者:你写此书的动机以及在这本新书中有哪些新的重要发现?

赵穗生:写作这本书有两个动机。一是我长期在美国大学里教授中国外交决策这门课,我发觉很少能找到全面阐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七十年来的发展变化、背后的驱动力、历史纵深和现实动态状况的书。二是从理论上讲,大家都想认识中国崛起的驱动力到底是什么。很多人用结构现实主义理论,就是说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中国的国际野心和行为就日益扩张,所以中国现在的所有行为,尤其是这些年的大国外交行为,完全是由于其国力驱动的,也就是中国人讲的国强必霸这样一种观点。但是,毛泽东时代中国国力并不强,而且打了八年抗战、四年内战,毛的革命外交却非常强悍,整个外交安全政策是非常对抗的。所以用国力解释中国外交行为,我觉得有问题。

再看邓小平时期,中国国力并没有发生很大变化,但他的外交政策非常实用温和,没那么多对抗性,而是集中于国内经济建设,尽量避免各种冲突,包括跟美国、苏联的冲突,还利用一些国际的杠杆来为国内服务。

到胡锦涛和江泽民时期,他们都继续了邓小平的所谓低姿态(Low profile),韬光养晦的外交政策,即使中国国力在胡锦涛时期已经开始崛起,但他的行为并没有如结构现实主义理论所说,中国的国力发展起来以后对外行为就开始扩张。

习近平这十年很清楚,中国国力并没有很大增强,中国的外交行为却发生了很大变化,所以有很多学者都认为,习近平这些年开始了一种中国学者称之为“战略透支”,就是做了他的外交政策和他的国力不相符合的事情。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结构现实主义不能解释中国外交政策的变化,尤其是长期的变化。

还有一种理论来解释中国外交政策的变化,英文叫Regime Type,政治制度类型理论。也就是说,民主国家之间不打仗,是和平的,Democratic Peace Theory,民主和平论,而专制国家是扩张型的,是要打仗的。所以中国的这种进攻型外交政策,是由其专制制度决定的。换言之,如果想改变中国的外交政策,只有改变这个政权的性质。但把这个放到中国长期外交过程中,你也解释不了。中国的这种所谓的集权专制体制一直没变,但是中国外交政策这七十年来却有很大变化,尤其是邓小平时期,政治上仍然很专制,但是外交政策却相当没有对抗性,中国政权的性质并没有变化,但是外交政策变了,所以用这种政权类型解释中国外交也是没有很强的说服力的。

我就想把这些结合起来,发展一种新的理论框架,我用英文叫它Leader Centered Approach,就是领导人决定论,领导人是一个最重要的决定外交政策因素的变量。也就是说,领导人在所有政治制度里都重要,但在民主国家,领导人也许没那么重要,因为它受到公共舆论、任期制、反对党等各种各样的限制,他能做的事情相当有限。

但在中国这样的列宁主义体制、一党制条件下,政治领袖在外交事务中的作用,是其他国家不可以比拟的,因为他既不受公众舆论的牵制,也没有反对党,甚至于最强势的领导都没有任期限制。这里面有个谜,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后,八个领袖人物:毛泽东、邓小平、华国锋、胡耀邦、赵紫阳、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并不是每个领导人都能够运用专制权力来对外交政策进行重大改变的。

毛邓习是有战略眼光的变革型领导人

我把8个领导人归纳成三种不同类型,一种中文叫变革型领导人(Transformational Leader)。这种领导人有自己的眼光(Vision),就是在中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有政治智慧,在这个政治体制中能生存下来,他能动员国内的舆论资源、制度资源、体制资源,战略性地应对国际权力格局变化和游戏规则,然后,把他的这种战略眼光变成现实。在中共历史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就这么三位领袖人物做到了这一点,毛、邓,和现在的习近平。

第二类领袖人物,我叫他们Transactional Leaders,他们关注一些具体事物,没有宏大眼光,而且没有新的眼光,他能够生存在这个政治环境中,但是他做不到变化,只是遵循前任的眼光,中文就叫他守成型,最典型的就是江泽民、胡锦涛,他们都遵循了邓小平开创的外交政策,继续往前走,不管国内国际上多大变化,他们继续守成。

第三类,我叫他们为失败的领袖。这些人也许有新的眼光,但是他们在政治漩涡中丧失了权力,最典型的是华国锋、赵紫阳和胡耀邦。他们也许有新的想法,想要做一番变革的大事情,但是他没生存下来,那就没法变化。

我的这本书,基本上集中在三位变革型领袖上,谈他们的眼光是什么,想把中国带向哪里,他们想中国的外交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毛想做什么?邓想做什么?现在习近平想做什么?然后他们在达到政策目标的过程当中怎样运用权力,我尤其集中讨论了几个方面,一是塑造舆论环境,主要两方面,一方面是有选择地记忆历史,就是所谓中国百年国耻,或者是5000年文明辉煌,怎么样让这些历史记忆服务于他们的政策目标,比如毛当年强调,为了不重蹈百年国耻就要闭关锁国,要自力更生;邓小平重新又塑造了,邓小平说,你关起门来,国家落后就要挨打,这不是外国人欺负你,而是自己没有发展;现在习近平又重新强调5000年辉煌历史,要实现中国梦。他们重塑历史,历史完全是他们手中的玩物。

还有一个,我谈了民族主义,这三个领袖怎么样能够动员人们的愿望(aspiration),就是中国人的所谓强国梦,来打造他们的外交政策目标。我叫它“意识形态资源”。

还有一个制度资源,就是不断改结构,不断地重塑外交决策机构。比如毛跟官僚之间的互动,因为他是战略家,完全是个斗士(Crusader),对官僚根本不予理睬,但是他建立中央外事领导小组,让周恩来跟官僚制度打交道,但是重大决策自己做。而邓小平,我叫它Delegation by Consensus,就是他用那些傀儡,他从来没有做过第一把手,用胡耀邦、赵紫阳们,或者一些官僚机构,因为对外开放以后外交政策的决策过程变得越来越复杂,所以好多事情他只管大事,其他事情就让这些代理人去对付,只要这些人能够达成一致意见他就不去干涉,只有他们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他才干涉进去。所以,他后来搞集体领导,到江泽民胡锦涛也继续这种集体领导,就是达成共识的方法,中国的决策过程因为这种制度和体制的变化,对中国那一段时间的外交政策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就变得比较可预测,当时的北京变得像华盛顿一样,各种利益集团在里边博弈。

现在习近平又重新将权力集中,他担任各个中央小组的主席,什么事都管,所以整个机构又发生很大变化。

这本书就是把这三位变革型领袖,他们的外交政策重点,怎样实现一些重点,做了全面描述。最后就是说,这里面国际因素、国内因素都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就是有独特战略眼光的政治领袖起了最关键的作用,把这些东西全部给牵在一起了,就是这么一个理论框架。我很高兴这本书出来恰逢其时,因为现在大家都很关注中国。

习近平大国外交核心是抗衡美国

记者:作为中共的变革型领导人,习近平在成功完成第三次连任后,有多项外交行动,沙特和伊朗复交外交,最近又夺走了台湾所剩不多的邦交国洪都拉斯,现在出访俄罗斯,见普京,然后还可能与泽连斯基视频会晤。你如何描述习近平的外交政策?他的外交政策与内政的关系?你认为他的外交政策能否取得成功?能否至少部分地在取代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

赵穗生:你刚才讲的这些新的外交举动都符合他的外交政策重点,就是大国外交。大国外交一个方面是要恢复中国在国际舞台中心的地位;另外,中国要负起大国的责任,就是让大家都尊重中国,最主要就是尊重他作为大国的领袖地位,某种程度程度上也就是成为一个世界领袖。

所以他在所有外交活动中,其实就一个考虑,要大国格局、大国风度、大国行为、大国智慧,所有语言都从这个角度,尽管国内现在出了很多问题,尤其是清零政策失败后,很多人都认为,习近平在国际舞台上会有所收敛、有所软化,至少对西方的对抗会有所软化。我当时就跟很多人说,这个不符合他的外交风格、眼光和战略重点,因为他绝对不会放弃他的大国外交地位。而且在他看来——在我们看来虽然受到一些挫折——他并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中国仍是很有力量、举足轻重的大国。这里面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是建立在和美国对抗的这种想法之上的。

因为,你看从他还没有上台、访问墨西哥时就说,这些西方大国吃饱饭了没事干,整天对中国指手画脚,他有这样一种心态。所以,他做很多事情都是为了平衡美国的力量。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向美国示威,就是我仍然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国家,你美国拿我没有办法,不能够把我怎么样,诸如此类的。

所以,他在很大的程度上仍然是向美国展示,中国和美国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对抗的,可以平起平坐的。但是,这里边还牵涉到,实际上中美之间这个对抗现在已经到了某种程度上很难停止的地步,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必须巩固在国际上的地位,来增强与美国对抗的的筹码。

他能不能成功?我觉得他可以取得很多战术上的成功,比如说洪都拉斯,这个很简单,美国当然不愿意看到洪都拉斯和台湾断交,但是在很大程度上有一种经济利益在里边,而且中国能提供这样一些经济利益,那他肯定会成功。伊朗和沙特复交,现在断言还有点为时过早。因为当年美国也斡旋了埃及和以色列的外交,当时卡特总统还得了诺贝尔奖。但是中东这个地方很复杂,美国在这个地方屡遭挫折,中国觉得这是个机会,但是,中国进入中东这个机会到底对中国是不是一个真正的机会?中国能不能真正取得正面的效果,现在我觉得还要拭目以待。

习近平这次访俄和可能与泽连斯基视频,我感觉习他内心还是倾向于俄国的。他不可能完全中立,而且他的十二点和平方案也很清楚,完全不是中立的。但他要顾及整个国际社会的情绪,就是说绝大多数国际社会还是不认可俄国的做法。今天大家又看到国际法院对普京发出的逮捕令,这些国际舆论,他必须会有所顾忌,所以他至少要做出公平这样姿态。那么他和泽连斯基的谈话,甚至表示能达到所谓外交解决方案,但是我觉得他更害怕的是普京政权倒塌,这个对他来讲是非常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现在处于很难的境地,就是两害相权,两个都对他不利,完全倒向俄国会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但是如果不对俄国表示一些支持,俄国一旦垮台,中国就处在跟美国对抗的最前沿了。他现在是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境地,从这个角度来讲,他要想取代美国重新塑造国际秩序,我觉得很难很难。他只不过是在平衡美国,保护他的一些利益而已。

用对抗和竞争定义美中关系很危险

记者:拜登总统表示,他准备跟习近平通话。美国国家安全顾问苏利文说,美中竞争需要对话和外交。你对这一消息有何评价?

赵穗生:我觉的这说得很有道理。美中关系无论是螺旋式下降,还是处于建交以来最低点,这个变化有很多因素,拜登讲是意识形态,民主与专制的斗争,有这些因素在里边,但是最主要的还是两国力量对比的变化,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美国的国力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一些削弱,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个国家如何相处,是美中关系的核心。

兰普顿(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外交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大卫·兰普顿(David M. Lampton))最近有一篇文章,我引用他的话,美中关系的核心在于双方在亚太地区和全球体系中是不是各自给对方留有一席之地,或者是一方独大把另一方压下去。目前这两个国家都想把对方压下去。中国虽然还做不到这一点,但至少在美国人看来,中国是想取代美国。中国人说我没想取代美国,但中国很多老百姓也认为这样,尤其是从2009、2010年金融危机后,中国认为中国国力日益强大,美国受到很大伤害。这些年,中国民间舆论认为川普又对美国造成很大伤害,美国衰落了,像杨洁篪说的,美国不应该从实力角度跟中国说话了,我们平起平坐了,甚至有人认为不仅平视,你们得仰视我们了。所以这两个国家现在都是一种零和游戏,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你的赢就是我的输,我的赢就是你的输,这样一种格局。而这样一种状态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力量对比本身所产生的一种心态。

还有很重要的方面就是缺乏沟通。两国都说我们不想打冷战,美国想建立护栏,中国说我不取代美国,但是没有一种沟通机制来避免误判,这是中美之间很大的问题。在川普之前,中美之间大概有一百多个对话机制,包括高层战略对话、战略经济对话、经贸对话,各种各样的对话机制,后来川普全部取消了,然后逐渐想恢复也没有能够恢复。其实去年十一月份,拜登和习近平见面时想逐渐恢复一些对话机制,这之前电话讨论时已经要恢复一些机制,佩洛西访问台湾,一下把那些对话机制全部停掉了。中国人对美国最常用就是只要你一得罪我,我就停止对话。然后习近平又想恢复,这次又搞个气球事件,又把布林肯到中国去对话的机会又给终止了。两个核大国不仅没有一个对话机制,而且没有一个路线图(roadmap),就是没有一个我们怎么行为的规则,当年美苏冷战时,有侦察机过来或者什么事情,拿起电话就可以讨论,中美之间没有这些东西,你这个国防部长想跟中国的国防部长通话,中国谁敢接啊,接了说话了,谁敢负这个责任啊?没有很明确的机制,这是很大的问题。

记者:目前美国国内政治对立,加上美中竞争激烈,你认为美中之间的沟通有可能恢复正常吗?

赵穗生:我觉得在最高层的沟通是有可能取得进展的,拜登总统和习近平的沟通,其实从他上台后一直比较正常。但是现在就是没有一些在最高层之下的各种对话机制,或者其他的一些官僚体系、制度和结构性的支撑,所以他没法贯彻下去,问题在这个地方。

美国国内现在整个气氛就是两党一致要对中国强硬、进行制裁,所以在这个大环境下,中美之间的对话交流,我觉得是只能是越来越困难。但是,并不是不可以做,(因为)没有其他选择,必须进行对话,必须相互要了解对方的底线在什么地方,要能够找到他们在共同利益上能合作的一些点。这个我觉得太重要了。否则的话你只是完全以这种所谓的对抗和竞争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很危险的。

“东升西降”判断导致中国“战略透支”

记者:你曾谈到习近平自己表示无意取代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但是你说,那时因为实力不够,如果条件成熟,他会毫不犹豫取代美国。你如何看待美中之间目前的实力对比?你如何评判习近平“东升西降”的战略判断?

赵穗生:这个战略判断是完全错误的。中国现在完全没有取代美国的能力,这确确实实是实话。前些年,中国人自己也好,西方很多国家也好,都夸大了中国崛起的速度、中国发展的实力。其实中国国内很多学者都也有自己想法,比如时殷宏,他觉得这种做法是“战略透支”,就是中国根本没有达到这个实力。包括阎学通也说过这样一些话,就是说中国在做一些跟中国国力完全不相当的事情,最后只会损害中国自己的利益。

现在已经越来越明显,中国前些年的发展,三十年的发展确实很快,但是不可能永远那么快,再加上习上台以后很多政策,这十年来他对于经济发展并没有直接的正面意义,在很大程度他是吃过去的老本,而这个老本越吃越少,所以中国现在这十年的经济发展速度是一在向下走,过去认为到这个十年,中国就会取代美国,就是总量会超过美国,现在大家都不看好。但是反过来中国经济也不会完全崩溃,两个方面都不现实。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中国现在都不具备取代美国的实力条件。前不久读过一篇文章,是过去中情局的一个分析员写的,他说,中国无法取代美国并不是一种谦虚的说法,而是一种现实的描述。确实我觉得这个现实描述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会存在,不管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中国都没有办法取代美国。所以,在这个情况下,中美两国就像兰普顿说的一句话,还是要给各自留下空间。美国也不必那么害怕中国取代你,中国也别觉得自己能够取代美国。

为了饭碗和待遇他们必须服从政治领袖

记者:你曾经谈到作为驻美大使的秦刚,在美国促进民间交流的作为和能力,但是你用的是过去时态,那时他已经当上外交部长。你看到了他在人大记者会上的表现,包括警告美国“继续沿着错误道路狂飙下去,再多的护栏也挡不住脱轨翻车,必然陷入冲突对抗”,而且言必称习主席说。你认为,他是否已经变成战狼?

赵穗生:中国这些外交官绝对是世界一流的最聪明最能干的外交官。他们完全懂得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儿。把他们放在不同环境下,他们完全懂得怎样适应环境。所以这是他们的能力所在。秦刚,在美国做大使两年中充分展示了他的外交官能力,作为一个大使,他做得非常成功。但是他回去做了外交部长以后,他就不再是一个外交官了,他就是一个政治任命,完全是个政客了,他就要完全服务于大政方针。在中国现在这个形势下,这个外交的最主要的是什么?就是要展现斗争精神,要维护国家核心利益,所谓核心利益就是不可妥协,不可谈判。所有的错误都是美国的,都是其他国家的。所以在他担任这个职务以后,他马上就适应了这个新的角色,就成为一个政治上跟政治领袖完全相吻合的一个政治人物了。这种人是非常聪明的能干的人。

其实你刚才讲其他外交官也是,你说杨洁篪,当时美国人都喜欢他,叫他老虎,他因为跟布什家族关系很好,六四以后,他在当中牵线,两边减少误解,传达中国的想法,他做得很多。包括王毅,原来做驻日大使,然后在外交部,他开始当外长时,大家认为这个人很具有外交专长,有外交官的温文尔雅。

但是换了一个新的领导人,他们两个人全变了。原来他们在江泽民和胡锦涛时期,要求外交官能够展现中国的风采,就是温文尔雅,能够继续推行他们的这种低调,就是比较谦恭的外交政策。现在强调斗争精神,那他们要保住他们的饭碗,要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政治待遇,他们必须服从于新的领袖的要求,所以就变了。所以,不是他们个人到底是什么风格,或者他们个人有什么想法,而是这样一种体制所决定的,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政治领袖塑造他们的吧。

中国所有政治领袖都有强国梦

记者:印度有一家媒体说,仔细观察 1949 年以来中国领导人的政策,他们的长期目标几乎没有分歧,邓小平并没有背叛毛泽东,习近平也没有背叛邓小平,他们在更大的目标上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运作方式不同。换句话就是,他们的外交政策也许有所不同,但他们外交政策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因此,当研究其不同时,不能过分强调这种不同,而要看到他们的一致性。这种说法跟你的理论有冲突吗?你对此怎么看?

赵穗生:正好这是我这本书当中的观点。我书结论那一章就专门把这些领袖的共同点说得很清楚。所谓的共同点,不光这三位,所有中国的政治领袖,从蒋介石、孙中山一直都提倡富国强兵,因为中国过去很强盛,然后那200年所谓受到欺负以后,中国政治领导人总有一种强国梦,表现在他们要恢复中国的大国地位、强国地位,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军队,要中国得到国际上的认可。所有中国的政治领袖都一样,不管叫共产党还是叫国民党。

这就是民族主义梦。但是,如何实现这个梦他们看法不一样。他们所处的国际形势、国内形势也不一样,最后决定了他们的外交政策重点就不一样。

毛时代中国相当弱,建立新中国后他的所有重点就是维持政权,维持边境安全,不被扼杀。所以他采用了非常对抗性的外交政策,打了朝鲜战争,跟印度、苏联打了仗,跟美国打越南,他做所有事情就为一个目标,政权安全、边境安全,把豺狼拒于国门之外,为此他什么都敢做,但是外界看来他非常挑衅,包括支持第三世界所谓民族解放运动,跟苏联对抗。

邓小平也一样。他也是个民族主义者,也要中国富强,也要维护共产党的政权,但是毫无疑问他跟美国建交做了那么多让步,但政治上一点都不让,四项基本原则完全不变,共产党的领导绝对不能放弃。但他同时放低身段,因为他觉得要搞经济发展必须跟西方国家打交道,要西方的技术、投资、贸易,他此可以做出很多政策调整。

习也一样。他现在过度膨胀他的欲望、他的政策目标,而且他认为在他有生之年,他已经可以看到这个目标的实现。所以,他的政策现在很大程度上,英文叫Overreach(过度伸张),我博士论文的导师谢淑丽(Susan Shirk),她那本书的名字就叫Overreach,这其实对中国长期目标是一种伤害。但他们的长期目标都是一样的,这个观点是绝对的。习近平现在这么做在很大程度上让美国觉醒了。我最后一章就谈到美国觉醒对中国到底意味着什么。

个人风格和决策环境使非理性决策成为可能

记者:补充一个问题。习近平过度伸张的做法对台湾会是什么后果?台湾总统蔡英文要马上过境美国,并要到智库发表演讲。美国从军方到民间对中国武力攻打台湾有许多预测,你对有分析说习近平要在有生之年解决台湾与大陆统一、会不会爆发战争怎么看?

赵穗生:我确实很担心。我过去不担心,但这几年他的集权变化可以看出他大国外交的发展趋势,即使受了这么多挫折仍然这么强硬,仍然要展现大国领袖的能力,你可以感到他的生活和角色环境跟我们一般人不一样,尤其他现在周围都是他信任的人,他的老友,只会告诉他想听的话。从理性的角度,习近平不应该在最近几年发动台海战争,但他现在的决策环境,他的个人的领袖风格,决定了这种判断不能完全基于理性基础之上,现在习的很多决策在某种程度上是非理性的。所以如果从非理性决策的角度来讲,我就很担心他有可能在即使我们认为他没有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去武力攻台,仍然会采取这样一种非理性的行为。

记者:美国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赵穗生:两方面,一是不要给他理由刺激他对台动武,二是帮助台湾加强防御能力,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威慑中国,告诉他这个代价会有多大。两方面都要做到。

记者:非常感谢。

来源时间:2023/3/23   发布时间:2023/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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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埋四十年的秘密:伊朗人质危机与1980美国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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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宇深(emerson-tsui)

2023-03-22

前言 

2023年2月18日,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进入临终关怀阶段。时隔一个月,《纽约时报》于3月18日刊出题为“四十年前的秘密:关于卡特连任破坏者的故事”的报道,再度聚焦美国政治的一个谜团:里根竞选班子在1980年总统选举期间是不是“私通”伊朗,为自己当选创造有利条件。这篇报道的主人翁是前德克萨斯州副州长、州议会下院议长巴恩斯(Ben Frank Barnes)。巴恩斯再过一个月85岁,当他得知卡特总统进入临终关怀后,觉得他有必要对一件可能影响了卡特的政治生涯的事做出交代,否则他会觉得对不起卡特。这是他43年以来不愿透露的秘密:他与候选人里根的支持者、德克萨斯州前州长、前联邦财政部长康纳利(John B. Connally Jr.)曾秘密访问中东几国,向伊朗革命政府传话,不要在美国大选日之前释放人质,并说里根总统的伊朗政策会比卡特总统的伊朗政策更为优惠。伊朗政府直到1981年1月20日里根总统宣誓就职之后才释放被扣押了444天的人质。 


卡特在1976年到1980年期间担任第三十九任美国总统,在1980年败选于共和党候选人里根。在卡特任期内,伊朗人质危机是最广受关注的外交事件之一 。1979年11月4日,在伊朗伊斯兰革命的反美浪潮下,52名美国公民(包括外交官)被伊朗激进大学生扣押在德黑兰的美国大使馆。此后,卡特政府付开展外交斡旋和营救努力,但这些行动都已失败告终,包括八名美军牺牲的鹰爪行动(Operation Eagle Claw)。显然,如果卡特能确保52名美国人质在1980年11月4日的大选日前重获自由,他连选连任的机会很大。然而,43年前,以康纳利和巴恩斯为首的共和党人成功“瞒天过海”,使卡特试图再度获胜的努力付诸东流。 

康纳利和巴恩斯是谁?他们的秘密外交行动究竟对卡特总统的选举造成了哪些破坏?时隔四十三年,巴恩斯的说辞到底可信与否? 

巴恩斯和康纳利都出生于德克萨斯州,前者视后者为政治导师。巴恩斯是民主党人,曾先后担任德州众议员、州议会议长和副州长,后转战房地产开发等行业。与巴恩斯相比,康纳利的政治履历更加丰富:作为第三十六任总统约翰逊(Lyndon B. Johnson)的得意门生,康纳利曾于1963至1969年担任德州州长,并于1971至1972年担任尼克松政府的财政部长。康纳利曾长期效力于民主党,直到1973年才易帜共和党旗下。尼克松曾一度决定提名康纳利为副总统候选人,但因党内不少成员的极力反对而被迫提名杰拉德·福特(Gerald Ford)。水门事件后,福特升任总统,并于1976年大选败于卡特。由于未能获得1980年总统大选的党内提名,康纳利决定助战里根击败卡特,并谋求出任里根政府的国务卿或防长。谋位未果后,康安利谢绝担任能源部部长。 

图:巴恩斯和约翰逊
图:康纳利

一直以来,伊朗人质危机都被解读为卡特政治生涯中的最大缺憾。时至今日,巴恩斯对这场改变历史的中东之旅的解读,足以让外界对于1980大选年和美国政治产生新的看法 

在1980年的中东之旅过去整整43年后,巴恩斯称,他并非一开始就对访问目的心知肚明。直到与第一位中东领导人坐下会谈之后,他才对“老朋友”康纳利的计划恍然大悟。巴恩斯回忆说,康纳利在会谈中表明:“里根必然会当选总统,您最好把这一点告诉伊朗人…告诉他们,和里根政府做交易比和卡特一块办事要好得多。您如果能给伊朗人传个话,让他们等到大选结束后(再释放美国人质),那这就是您的明智之举”。直到这时,巴恩斯才意识到此行的真正目的。康纳利的秘密外交旅行囊括了众多中东国家。所到每一个国家,康纳利都会向该国领导人强调同一条信息:必须说服伊朗不要提前释放美国人质。根据巴恩斯的描述,埃及总统萨达特(Muhammad Anwar el-Sadat)等领导人发挥了向伊朗传话的关键作用。 

 卡特阵营早就怀疑里根竞选班子的凯西(William Casey,后成为里根的中央情报局局长)或其他成员私通伊朗,卡特的前国家安全助理加里·西克 (Gary Sick) 在 1991 年11月出版了《十月惊奇: 伊朗人质危机与里根的当选》(October Surprise: America’s Hostages in Iran and the Election of Ronald Reagan)一书,揭露里根竞选班子私通伊朗的阴谋。1992年,在无任何共和党人支持,并且有34名民主党人反对的情况下,众议院通过了258号决议 (H.Res.258),成立了“十月惊奇专案组”(The House October Surprise Task Force)以彻查“十月惊奇阴谋论”。 然而,康纳利并未被专案组调查。这个由民主党党人哈密尔顿(Lee Hamilton)负责的专案组后发布长达900多页的报告,指出对里根竞选班子搞10月惊奇阴谋的指控毫无根据。  

图:卡特和西克

2015年,里根总统的一篇传记曾提到中巴恩斯在中东访问的内容 ,但这些信息并未引发公众关注。3月上旬,纽约时报记者在约翰逊总统图书馆暨博物馆(Lyndon Baines Johnson Library and Museum)所藏的康纳利文件中找到了证实巴恩斯的回忆的文字记录:康纳利于 1980 年 7 月 18 日离开休斯敦,先后前往约旦、叙利亚、黎巴嫩、沙特阿拉伯、埃及和以色列。8月11日,康纳利返回休斯顿,同行者包括巴恩斯。 这一发现或许可以证实康纳利中东秘密旅行的真实性——巴恩斯说,他确信康纳利出访目的就是传达讯息给伊朗,要求他们把人质扣留到大选结束后。他说,现在我到死都会绝对相信(这件事):我们去中东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伊朗把人质关押得够久;因为我们刚回到美国,凯西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中东之行的情况。“九月初,康纳利和巴恩斯在当时名为达拉斯/沃斯堡地区机场(Dallas/Fort Worth Regional Airport,现更名为Dallas/Fort Worth International Airport, 简称DFW)的美国航空(American Airlines)贵宾室与威凯西见面,谈了三个多小时。凯西时任里根竞选委员会主席,是里根的左膀右臂。1981年里根就职后,凯西被提名为中央情报局局长。后续调查证明,凯西在破坏人质释放这一事件上起着同样举足轻重的作用:1980年10月,他曾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与伊朗代表秘密签署了军火交易协议。根据协议,里根政府将在胜选后绕开以色列向伊朗运输军火,而作为交换,伊朗需确保人质一直被关押至里根胜选之后。 

尽管遍访所有在世当事人及目前可查的资料,《纽约时报》这篇报道依旧引发了争议。康纳利长子康纳利三世(John B. Connally III) 说无法质疑本(巴恩斯昵称)的记忆但我们对这件事(中东旅行)的记忆并不一致。巴恩斯的故交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前总裁汤强生(Thomas W. Johnson) 和另外三位还在世的见证人同样言之凿凿,愿意为巴恩斯的声明背书;汤强生还声称巴恩斯从没对我撒过谎。 康纳利长子康纳利三世则声称其父的确去过中东,但从未听说过他曾参加向伊朗秘密传话的活动。他说,“这不是我爸爸(会做的事)”。 

巴恩斯曾是德州州议会最年轻的议长,还曾成功协助小布什(George W. Bush)进入德州国民卫队(Texas National Guard),并藉此免于被征召至越南作战。然而,巴恩斯没有留下任何日记或备忘录,这些都使验证其言论的可信度难上加难——换句话说,即便存有记录,在缺乏康纳利等人旁证的情况下,巴恩斯的记录也只是一面之词。 除此之外,巴恩斯无法确定康纳利访问中东是否系受凯西指派,而后者已经于1993年去世。不仅如此,巴恩斯也不肯定43年前康纳利传达给中东诸领导人的信息是否被成功转达给德黑兰,更难以了解那些信息和康纳利的外交行为导致了伊朗推迟释放人质的决定。然而,历史事实没有改变:伊朗的确履行了巴恩斯所说的“承诺”,把美国人质一直扣留到里根胜选之后,直到卡特于1981年1月20日中午离开白宫后才将其释放。无疑,卡特和民主党人为此背负了沉重的政治和精神负担。 

巴恩斯在采访中表示:“此事必须在历史上留下记录——它意义显著。我推测卡特已时日不多,因此这件事愈发让我牵挂。我必须将事实公诸于世。” 在更为严谨的调查和更加详实的证据出现之前,巴恩斯的说法是否可信依旧值得商榷。但毋庸置疑的是,伊朗人质危机最终导致了卡特总统的败选——这一外交困局也会是民主党人的心头永痛。如今,卡特总统已进入临终关怀状态一月有余,而外界关于他的评论和赞美始终源源不绝——显然,真正定义一位伟人的并非是这些附加之词,而在于他为他的人民付出和创造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