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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下定决心封杀TikTok? 拜登同特朗普的根本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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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德豪  来源:香港01

3月7日,美国民主、共和两党参议员一同提出给予白宫更大权力封杀包括TikTok在内等外国技术的法案,要求商务部建立审核通讯和资讯科技威胁、进而建立不同解决办法的统一程序。此法是继上周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共和党人通过类似法案之后另一个剑指TikTok的法律。与上周法案得不到任何民主党议员支持的情况不同,参议院的这道《限制法案》(RESTRICT Act)不只是两党产物,还得到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的迅速支持,“我们期望跟民主、共和党人继续在此法案上合作,并敦促国会迅速行动将法案送到总统书桌上。”

TikTok难避禁制?

自特朗普2020年任期将满之际搞出“TikTok被迫卖盘”风波之后,拜登当局对于TikTok的处理手法一直是“存而不论”。在特朗普时代启动的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调查,到了拜登手中一直拖延。去年9月一度传出委员会与TikTok已接近达成针对其所谓“安全风险”的协议,但最终拜登当局也未有作出最后决定。当时《纽约时报》就有报道指白宫内部对此有分歧,财政部长耶伦立场较为温和,而沙利文则主张仔细审查对华商业连结。

去年12月,字节跳动(Bytedance)承认其员工曾不当进入美国记者的数据,以试图追寻公司内部的媒体泄密者,再次炒热了封杀TikTok的讨论。美国多个州政府,乃至加拿大、欧盟三巨头(欧盟委员会、欧洲议会、欧洲理事会)、美国联邦政府,也先后作出了禁止员工在公务设备上安装TikTok的决定。

随着共和党入主美国众议院,曾称TikTok是“数码芬太尼”(digital fentanyl,芬太尼是一种毒品)的众议院中国特别委员会主席盖拉格(Mike Gallagher)等对华鹰派开始主导政治舆论,封杀TikTok的呼声就变得更加甚嚣尘上。

为了平息美国以至西方世界对于TikTok“中国背景”的不信任,TikTok在美国已经花费15亿美元巨款,与美企甲骨文(Oracle)合作,将用户数据全都储存在其美国服务器上,而甲骨文也将会监视TikTok的原始码,用以评估其安全风险。根据《华尔街日报》3月6日的报道,TikTok也正计划在欧洲推出同类政策。

不过,无论TikTok如何以远超其他社交媒体的程度去争取美欧的信任,只要其头上那一顶“中国”帽子不能除下,对于TikTok的压制依然会接踵而来。毕竟,打压TikTok是一个商业竞争的问题,打压中国则是一个国内外政治的问题,对于TikTok和中国的不信任只是一种基于情感的工具而已。

虽然拜登还没正式作出封杀TikTok的决定,但从其上任以来的对华施压来看,对于TikTok的封杀,又或者未至于封杀的其他严厉制裁,并不是一个“会否”的问题,而是一个“什么时候”的问题。

逢中必反的是拜登而不是特朗普?

在对华言词上,拜登当局听起来是较为温和的,往往强调有竞争也有合作、强调竞争必需设立防护栏、强调无意搞新冷战,与特朗普的粗暴言论相距甚远。但在行动上,拜登却一以贯之的将中美关系推向一种绝无解决方法的对抗境地之中。

在特朗普时代的贸易战之中,至少在公开的政策目标上,美方对中国往往有着较为具体的要求,例如多买美国货、作出所谓的“结构性改革”(禁止强迫性技术转让、限制国家补贴等等)。2020年1月签订的第一阶段中美贸易协议就处理了前一点。

特朗普的对华政策当中,当然也包括中国或中国企业无论做什么也解决不了的极限打压,其封杀华为的种种行动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但即使在这些案例之中,其动机也是具体的——华为的确在5G通讯技术和设备市场中跑出——而非单纯的一刀切针对“一切来自中国的”。

但到了拜登当政之后,其针对中国或中国机构的施压,很多时候却不是以具体的要求或动机为先,而是以打压“一切来自中国的”为大前题,具体制裁项目只是这个前题的后续。拜登当局去年推出的晶片禁令就是一个最明确的例子,其中的规则是一刀切限制对华高阶晶片和晶片制造设备的出口,甚至禁止美国人为中国晶片业发展服务。

这种压制跟美国其他对外制裁都不一样。如果伊朗放弃核计划和导弹发展、如果俄罗斯从乌克兰退兵并宣布停战、如果委内瑞拉马杜罗政府与反对派和解并举行西方监督下的选举,我们很容易想像到美国将会撤回对于这些国家的大部份制裁。但要美国放弃对中国的穷追猛打,中国有什么可以做的吗?

事实上,拜登去年10月推出的晶片禁令已没有提及中国可以做什么来换取美国撤除制裁的要求。未来即将推出针对TikTok的压制,以至传将出台的对华投资限制,相信也会跟从这一套不宣之于口的“逢中必反”逻辑。这也是拜登和特朗普对华态度的根本差异所在。

来源时间:2023/3/15   发布时间:2023/3/9

旧文章ID:29501

沙利文:中国政府新官员就任 期待拜习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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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13日表示,随着中国人大会结束,中国政府新官员就任,美方期待拜登与习近平能在未来一段时间的某个时候通话。

拜登13日在美西圣迭戈军港与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英国首相苏纳克举行会谈,并宣布“澳克斯”安全合作声明。美方宣布,将在2030年之前向澳大利亚提供三艘弗吉尼亚级核动力潜艇,另外美澳英三国将联合研发新的核潜艇。整个计划到2050年完成,预计投资2450亿美元。

“澳克斯”是美国在印太地区加强盟友网络以对付中国的安全机制之一。虽然在当天的“澳克斯”峰会中没有明确提中国,但最新举动向中国传递的讯息,引发媒体关注。

沙利文在搭乘“空军一号”前往圣迭戈途中对随行媒体说:“澳克斯”对澳大利亚来说,不仅是对核动力潜艇的长期投资,也是对澳大利亚与美国联盟的长期投资。他称,这是一个长达几十年,甚至一个世纪的承诺,美澳肩并肩站在一起,不是挑衅,不是试图发动战争,而是遏制冲突,促进和平与稳定。澳大利亚正在加紧下注。

关于“澳克斯”向中国传递的讯息,沙利文表示,拜登今天要提出基本观点,即美国几十年来在印太地区发挥了历史性作用,帮助确保和平与稳定,确保大国冲突不会重演。冲突不是不可避免的,不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他宣称这不针对任何国家。

有记者问:你一遍遍地谈论“竞争而不是冲突”,但最近几个月双方都有很多言论听起来更像冲突,双方有很多不同的紧张点。首先,你是否担心今天宣布的“澳克斯”重大军事协议可能会加剧这一问题?第二,拜登政府做什么回到与中国的竞争性对话?你是否担心,美国对华鹰派言论越来越多?

沙利文声称,美方从一开始就以“透明、可预测、清晰、有原则的”方式对待“澳克斯”。这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声明,而是已经酝酿了将近18个月。美方就此与盟友伙伴以及与中国接触,向他们解释“澳克斯”。在过去18个月里,“澳克斯”一直是美中对话的话题之一,美方特别向中方介绍过今天宣布的声明。

关于美中关系,沙利文表示,拜登与习近平在巴厘岛会晤后提出了愿景,即在美中关系中,美方相信存在竞争,欢迎竞争,但不需要冲突,没有必要对抗,没有必要爆发新冷战。美方将寻求在符合双方共同利益和更广泛世界利益的领域与中国合作。

沙利文称,很多对华鹰派言论不是来自拜登政府内部,“这显然是民主的一部分”。

沙利文指出,当中国全国人大会结束时,中国政府新官员就任,现在中国有了一批身居重要领导职位的新人物。他说:“我们期望拜登总统和习主席进行交谈。”这个通话将在未来一段时间的某个时候进行,但日期还没确定,但拜登总统表示,他愿意在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结束后与习主席进行电话交谈。

沙利文承认,美中两军没有稳定的、持续的、可预测的、不间断的沟通渠道,这种负责任的、最有效的渠道可以确保没有误判、没有意外、没有错误,没有意外升级的可能性。美方希望看到这一点。但双方确实有很多高层渠道进行接触,以确保双方能够就彼此的理解、意图和优先事项进行沟通,并确保达成体面的谅解。

关于最近北京斡旋伊朗与沙特阿拉伯达成的谅解,沙利文表示,美方认为这是积极的,因为它促进了美国一直在该地区推动的目标,即缓和紧张局势。这是一件好事。让中国等其他国家推动中东局势缓和,从根本上讲并不违背美国的利益。某种程度上,这是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划船。

似乎在回应外界对美国对北京调停沙伊达成复交协议事先一无所知的质疑,沙利文称,沙特在参与谈判过程中,一直与美方保持密切联系,通报进展。他承认,考虑到美国与沙特阿拉伯和伊朗的关系,美国不可能成为沙伊之间的调解人。“我们从来没有,今天也没有处于这样的地位。”沙利文说道。

对于媒体报导中乌领导人可能通话的报导,沙利文称,这正是美方鼓励的事情,这将是一件好事,因为它可能会为中国处理俄乌战争问题带来更多的平衡视角,希望这有助于劝阻中方向俄罗斯提供致命援助的可能性。

至于是否担心中俄峰会增加中国向俄罗斯提供军援的可能性,沙利文称,这是美方要关注的事情。无论中俄领导人是否会面,美方的立场都是一样的,认为向俄罗斯提供武器用于乌克兰战场不符合中国的利益,但这是中国必须自己做出的主权决定。

来源时间:2023/3/15   发布时间:2023/3/14

旧文章ID:29500

关于沙特伊朗恢复建交,你应该知道的七个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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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EN HUBBARD, SHASHANK BENGALI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伊朗和沙特阿拉伯宣布恢复外交关系,可能会导致中东地区的格局重新洗牌。它还代表着美国面临的一个地缘政治挑战,以及中国的一次胜利,后者促成了这两个长期竞争对手之间的谈判。

根据周五宣布的协议,伊朗和沙特将恢复安全合作协定,两个月内在彼此的国家重开大使馆,并恢复贸易、投资和文化协定来修补七年的分歧。但这两个波斯湾国家之间的对抗植根于宗教和政治分歧,可能无法通过简单的外交接触克服。

以下是围绕该协议的一些关键问题。

为什么此事很重要?

外交关系的恢复可能会使美国的亲密伙伴沙特与伊朗走到一起,从而扰乱中东及其他地区的地缘政治。伊朗是美国的长期敌人,华盛顿及其盟友视之为安全威胁以及全球不稳定的根源之一。

沙伊双方几十年来一直在争夺影响力,各自将自己看作全球19亿穆斯林的明灯,而不仅仅是地区大国。2016年,在沙特处决一名持不同政见的什叶派神职人员后,伊朗的抗议者冲进沙特大使馆,两国之间本已紧张的关系全面断裂。

此后多年,沙特鼓励西方国家对伊朗的核计划做出严厉回应,甚至与中东最强大的反伊朗力量——以色列建立秘密外交渠道,其部分目的是为了协调应对德黑兰的威胁。

周五的宣布是一个突破,目前尚不清楚它将如何影响沙特参与以色列和美国的反伊努力。但这两个地区大国恢复外交关系至少标志着长期影响中东的冷战部分解冻。

对整个中东地区会产生什么影响?

自2016年断交以来,伊朗和沙特领导人经常互相指责。德黑兰指责沙特支持伊斯兰国等恐怖组织,而沙特则抨击伊朗支持一个覆盖中东的武装民兵网络。

沙伊竞争加剧了包括伊拉克、黎巴嫩、叙利亚和也门在内的整个中东地区的冲突。

这场竞争在也门的影响可能最具灾难性,沙特为了扭转伊朗支持的叛乱分子取得的胜利而投下炸弹,导致大量平民丧生。这些反叛分子的回应是向沙特的城市和石油设施发射越来越先进的导弹和武装无人机。

虽然周五宣布的突破让许多观察人士感到意外,但沙伊情报负责人近年来一直在伊拉克举行会面,讨论地区安全问题。恢复正式外交关系可能为这两个地区大国在冷却区域热点方面取得进一步进展提供途径。

中国起到了什么作用?

伊朗和沙特在中国主持的会谈后宣布了这项协议。北京与这两个中东国家都保持着联系,这一突破凸显了它在该地区日益增长的政治和经济影响力,而该地区长期以来一直受到美国的影响。

去年12月,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访问了沙特首都利雅得,那次国事访问受到了沙特官员的热烈欢迎,他们经常抱怨美国盟友正在拉开距离。

华盛顿大西洋理事会中东项目非常驻高级研究员乔纳森·富尔顿说:“中国希望该地区保持稳定,因为他们40%以上的能源来自海湾地区,两国之间的紧张关系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该地区领导人还指出,他们欣赏中国的做法。中国坚持“不干涉”别国事务的政策,避免批评他国的国内政治,也没有派遣军队推翻不友好独裁者的历史。

这一声明也反映出中国希望在世界舞台上发挥更大的外交作用。北京提出了所谓的“全球安全倡议”,上个月还提出了乌克兰和平计划。安全倡议和乌克兰方案都受到了西方的抨击,因为它们缺乏具体的想法,而且最终促进的是中国的利益。

这对美国可能意味着什么?

有关该协议的消息,尤其是北京在促成协议过程中发挥的作用,令华盛顿的外交政策鹰派人士感到震惊。

“伊朗和沙特在中国斡旋下恢复关系,这对美国的利益来说就是输、输、输,”华盛顿智库捍卫民主基金会首席执行官马克·杜博维茨说。该基金会支持对伊朗和中国采取强硬政策。

他说,这表明沙特对华盛顿缺乏信任,伊朗可以撬开美国的盟友以缓解自己的孤立状态,而中国“正在成为中东强权政治的重要主导者”。

但如果该协议缓解了该地区的紧张局势,最终可能对拜登政府有利,因为拜登政府正忙于乌克兰战争,与中国的超级大国竞争也在加剧。

这对以色列意味着什么?

该消息在以色列引起了惊讶和焦虑,以色列与伊朗或沙特没有正式外交关系。但是,尽管以色列领导人将伊朗视为敌人和生存威胁,但他们认为沙特是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他们希望对德黑兰的共同担忧会有助于以色列与利雅得建立外交关系。

不过,研究伊朗和海湾事务的以色列分析人士表示,该协议对以色列的利益并不完全是灾难性的。尽管它破坏了以色列建立地区联盟以对抗伊朗的希望,但或许与直觉相反,它仍可能让沙特与以色列之间的合作得到加强。

尽管沙伊关系实现了正常化,但沙特阿拉伯仍可能将伊朗视为对手,作为缓解这一威胁的另一种方式,它可能考虑同以色列建立更密切的伙伴关系,特别是在军事和网络安全问题上。

在一些以色列政界人士中,这一声明引发了他们对国家内部分歧的反思。一些人表示,沙特与伊朗恢复外交关系突显出,国内动荡有可能分散政府对伊朗等更紧迫问题的注意力。

两国关系真正解冻的障碍是什么?

沙特和伊朗是伊斯兰教两个最大教派的全球领袖,沙特认为自己是逊尼派的守护者,伊朗则认为自己是什叶派的守护者。

德黑兰领导人经常批评沙特与美国的密切关系,指责沙特在中东听命于西方。而伊朗为了加强自身的安全和影响力,在该地区投入巨资建立了一个武装民兵网络。沙特认为,该网络不仅对自己的安全构成威胁,也对更广泛的地区秩序构成威胁。

Vivian Nereim、David Pierson、Christopher Buckley、Michael Crowley、Patrick Kingsley、Zolan Kanno-Youngs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Ben Hubbard是时报驻贝鲁特分社社长。他在阿拉伯世界从事报道十余年,包括叙利亚、伊拉克、黎巴嫩、沙特阿拉伯、埃及和也门。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他。

Shashank Bengali是时报自身编辑,在伦敦带领实时报道团队。他于2021年加入时报,在之前的近20年里在《洛杉矶时报》以及《McClatchy》担任国际记者、驻华盛顿记者和编辑。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SBengali。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3/3/15   发布时间:2023/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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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韵:中国——新的“中东和平缔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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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韵  来源:美国之音

2023年3月6日至10日,沙特阿拉伯王国与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在北京进行了长达一周的外交会谈。会议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王毅主持,沙特外交部国务大臣兼国家安全顾问和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代表沙伊两国参会。作为会议成果,沙伊两国于3月10日达成协议,同意恢复2016年以来中断的双边外交关系。

沙伊协议被认为是近年来、尤其是特朗普政府主导的亚伯拉罕中东和平协议签署以来中东地区最为重大的国际关系事件,甚至代表了中东地区权力分化的新格局。美国作为中东地区安全架构的主要缔造者和保护者,在沙伊关系正常化的过程中反而缺位。联系到近期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态度日趋强硬,关于军事打击伊朗核设施的讨论日益热衷,沙伊协议无疑代表了中东地区另外一股潮流,即,地区紧张关系降级、各国在国内政治经济压力倍增的情况下不断寻求更加稳定的外部环境。

比沙伊达成协议更让各国观察家震惊的是此次协议的协调方——中国。严格意义上说,中国历史上并不是中东地区主要的政治或者外交参与方。中国同中东最为重要也最为核心的利益在于经贸关系,尤其是能源关系。目前中国从外国进口的原油中52%来自中东,中国对中东地区的能源依赖,以及相应产生的能源安全问题是在研究中国中东关系时不可避免的核心议题。

但是此次中国在沙特和伊朗之间扮演了和平缔造者的角色,这不仅让人对中东地区未来的安全架构产生更多疑问,而且在美中大国战略竞争的背景之下,美中在中东地区影响力呈现出来的此消彼长,使得战略和安全人士很难不对中国在中东的意图、以及对美国地区战略造成的影响产生忧虑。

此次沙伊协议会前、会中和会后的保密工作都滴水不漏,所以关于会议结果,除了三方的公开声明之外几乎没有细节透露出来。这给政策分析人士带来了很大难题——我们固然可以通过以往沙特伊朗谈判的焦点和内容大致判断双方在哪些问题上达成了协议,但是我们无法判断这些具体问题协议的细节和双方做出的具体承诺和让步。

更重要的,我们无法判断中国在协议达成的过程中究竟起到了哪些具体的作用。比如说,中国传统上在地区冲突条件中扮演促进者(facilitator)的作用,例如中国在朝核问题六方会谈中曾经多次作为主办方在北京主持多边谈判,也曾经在缅甸内战中帮助缅甸中央政府和少数民族地方武装在中国和缅甸进行对话和谈判。

但是促进者(facilitator) 和调解人(mediator)之间仍有重大差别,调解人一般要就问题的解决方案提出建议和设想,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通过沟通和实质性推动帮助谈判双方取得突破,在双方达成协议时作为见证者进行背书,对未来协议的执行承担监督者甚至裁判的责任。

中国传统上并不乐于承担调解人的职能,而更倾向于扮演促进者的角色。调解人不仅有可能需要介入冲突双方的内政,设计并影响冲突双方在具体问题上的政策。更重要的,调解人对于和平协议的执行承担着无形的责任,而这一责任可能是无穷无尽的。中国历来认为“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沙伊矛盾这一源于逊尼-什叶派斗争、长达千年的斗争。

当世界惊呼中国缔造了中东和平时,大家似乎都忽略了几个重要因素。首先,沙特和伊朗关于改善关系的对话存在已有时日,尤其在2021-2022年期间通过伊拉克轨道取得了很多进展,在2022年伊拉克政府换届后才被迫中断。所以中国并不是把沙特和伊朗两个宿敌带到谈判桌的核心力量。更为准确的说法是——沙特和伊朗本身就已经抱有强烈的改善关系实现正常化的意愿,而中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通过同沙伊两国的关系帮助双方实现了最后一段里程,同时也是最为关键性的步骤。

中国的成功之处并非来源于对中东和平问题的独特见解或者外交手腕,而更重要的是来自于同伊朗和沙特两国的关系。自从特朗普政府退出伊核协议重新对伊朗采取制裁,伊朗的内忧外患日渐恶化,而中国2021年承诺的25年中伊经济合作协议在过去的两年中几乎没有任何项目落地,伊朗总统莱西2月份对中国进行的国事访问就是集中寻求中国的经济支持,因此中国对伊朗具有关键影响力。

另一方面,习近平去年12月对沙特的访问进一步巩固了沙特对中国承诺和经济合作的信心,而中国对伊朗的影响力也是沙特眼中能够保证沙伊协议得以贯彻执行的重要因素。这也是去年12月沙特主动要求中国促成沙伊谈判的核心原因。

在中美战略竞争的背景下,中国所促成的沙伊协议无疑极大的鼓舞了中国外交的士气,增强了中国对大国外交和全球安全倡议的信心。自二月以来,美国在慕尼黑公开关于中国考虑向俄罗斯提供致命性武器援助的情报,极大的遏阻了中国同欧洲改善关系的期望。在东北亚,美国促进了日韩关系的改善,使得中国对东北亚地区安全格局的忧虑更加深化。在美国不断加强同欧洲、亚洲盟友合作同中国竞争的同时,中国外交在中东地区取得的突破无疑对美中竞争的大格局产生深刻影响。

当然,中国未来能在多大程度上复制此次沙伊协议的成果仍然是未知之数。如前所述,此次沙伊协议能够达成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两国改善关系的意愿,如果没有这一意愿,中国的协调工作很难取得成功。习近平即将访问俄罗斯,中国无疑也会将自己外交的落脚点放在俄乌之间劝和促谈上。至少到目前为止,俄罗斯还没有表示出愿意进行和谈、停止战争、改善关系的意愿。中国能否在俄乌之间复制沙伊协议的成果,也许是对中国“和平缔造者”身份的更好测试。

来源时间:2023/3/15   发布时间:2023/3/15

旧文章ID:29498

刘中民:炒作中美在中东对抗,正中了西方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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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中东地区的政治与安全局势在3月10日出现重要变化。当日,中国、沙特阿拉伯、伊朗在北京发表三方联合声明,宣布沙特和伊朗达成一份协议,同意恢复双方外交关系,引发世界关注。

对此,上外中东研究所教授、中国中东学会副会长刘中民认为:“沙特和伊朗都有谋求发展的内生动力,双方已经具有缓和关系的诉求和基础。在中国的积极斡旋下,沙伊双方最终达成复交,是中国全球安全倡议的一次成功实践。”

以下为观察者网专访内容:

【采访/刘惠 整理/杨珈媛】

观察者网:3月10日,沙特伊朗在北京宣布复交,引发全球媒体关注。2016年初,沙伊两国因沙特籍什叶派教士事件断交。7年来,多个国家努力调解,但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如何分析促成沙伊复交的背景?中国在其中发挥了哪些作用?

刘中民:总体上,近两年来,内求发展、外求缓和是中东地区国际关系的发展潮流。具体来说,有以下几方面因素:

第一,上述趋势主要体现在土耳其与地区国家、沙特与地区国家、以色列与地区国家的关系都在缓和。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来自该地区国家在“阿拉伯之春”发生十多年以来,都想争夺地区主导权,但是谁也无法主导中东,反而使得自身国内问题越来越突出,因此关系缓和就成为一种潮流和诉求。

在此背景下,自2021年以来,沙特与伊朗已经在伊拉克和阿曼的斡旋下举行了多轮会谈;伊拉克前总理穆斯塔法·卡迪米曾积极斡旋沙伊关系,但去年伊拉克新政府上任后,此事有所搁置。总之,沙伊双方已经有了缓和关系的诉求和基础,这也是近两年双方关系出现变化的主要原因。

第二,“阿拉伯之春”以来,沙特与伊朗在中东地区的持续对抗,使得双方都投入了比较大的战略成本和资源,特别是2016年断交以来,矛盾对抗更加突出,在一些地区热点问题上,比如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也门均出现了双方代理人竞争或战争的情况,实际上双方已陷入僵持,都出现战略透支的窘境。

第三,为了响应国内的发展诉求,2015年沙特萨勒曼国王当政以来,特别是王储穆罕默德·萨勒曼在沙特积极推行改革,2016年提出沙特“2030愿景”,包括持续推动国内改革和反腐、伊斯兰教的温和化、从传统单一的石油经济向多元化经济转型等这样一个宏大的改革发展计划。

目前,沙特还计划在西部建设大规模的“红海新城”,国内有一股强烈的发展诉求。沙特改革的背后,是“阿拉伯之春”的启示,也就是说政权安全来自于执政业绩、民生改善和社会进步。

从伊朗方面来看,情况更加严峻一些。我们在之前的采访中谈过伊核协议的困难,今年其国内又发生多起民众抗议,俄乌冲突后由于伊俄的合作,美国又加大了对伊朗的制裁,因此伊朗国内面临更多的挑战。可见,双方都有来自内部的谋求发展的内生动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深层次原因。

在沙特与伊朗复交的过程中,中国确实发挥了比较突出的作用。综合来看,双方近两年不断在伊拉克、阿曼的推动下进行对话、保持沟通,这为彼此关系缓和创造了条件;但最后协议在中国达成,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地区小国很难做为一个强有力的调节者。沙伊双方对中国的信任,中国与双方的友好关系、中国的大国影响力和国际信誉、中国的全球安全倡议都为中国斡旋沙伊关系奠定了基础。

观察者网:沙伊两国复交会对伊斯兰世界内部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

刘中民:我认为最核心的影响是缓和中东地区、特别是海湾地区的地缘政治矛盾。长期以来,中东地区的大国不断争夺该地区主导权。过去沙特和伊朗都是美国的盟友,但在1979年伊斯兰革命以后,伊朗就变成了美国的敌人;伊朗不断输出革命,矛头直指沙特,双方的矛盾激化和地缘政治对抗已经激烈地进行了40多年。因此,两国复交对海湾地区、乃至整个中东的安全、地缘政治缓和会起到较大的作用。

第二个影响在民族层面,沙特所属的阿拉伯民族与伊朗波斯民族之间的历史恩怨非常久远,可以追溯到伊斯兰教产生的时期,阿拉伯民族创造了伊斯兰教,征服了波斯帝国,这种民族恩怨长达千年。到了当代以后,伊朗输出革命,海湾阿拉伯国家抵制革命;还有上世纪80年代两伊战争,沙特支持伊拉克攻打伊朗,再加上两国断交后积累的民族矛盾,可谓积怨甚深。因此,复交对双方民族矛盾的和解会起到促进作用。

第三个影响在宗教层面,沙特与伊朗背后是逊尼派与什叶派的矛盾。双方矛盾的本质固然是政治的矛盾,但只要政治矛盾突出,教派矛盾也会显现,特别是这些年叙利亚、也门、伊拉克、黎巴嫩都有其各自支持的逊尼派与什叶派力量的对抗,由此出现了教派力量的阵营化。而两大阵营的中心就是伊朗和沙特,所以复交对缓和教派矛盾会起到一定作用。

但是,就宗教角度而言,复交对伊斯兰世界的影响还有待观察,这取决于双方下一步关系进展是否顺利。沙伊双方在伊斯兰世界也存在竞争和对抗,比如在阿富汗的争夺,对巴基斯坦以及南亚的影响,对中亚、非洲的影响,甚至在伊斯兰合作组织内,沙特和伊朗也是地区大国争夺组织领导权的主要角色之一。如果双方复交、关系缓和没有遇到太多反复和挫折,那么对于缓和教派矛盾、伊斯兰世界的内部矛盾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第四个影响,从热点问题来看,沙伊复交会给一些热点问题降温,会实现中东地区乃至伊斯兰世界的力量重组和整合。这种整合有可能沿着缓和矛盾的方向发展,比如在黎巴嫩,伊朗支持什叶派民兵组织真主党,沙特支持逊尼派政治力量;在也门,伊朗支持什叶派胡塞武装,沙特支持逊尼派的过渡政府。沙特与伊朗的代理人竞争延伸到了叙利亚、伊拉克、黎巴嫩、也门等问题上,影响着地区热点的政治解决,也是双方政治矛盾、教派矛盾、民族矛盾等问题的聚焦。沙伊复交有可能会缓解这些热点问题,但也考验双方未来如何建立信任,并解决这些问题。

观察者网:对此,以色列前总理纳夫塔利·贝内特表示,“沙特阿拉伯和伊朗恢复关系对以色列来说是一个危险的发展,对伊朗来说是一个政治胜利。”如何评估以色列对沙伊复交的反应?

刘中民:沙特与伊朗复交会从几个方面影响中东地区格局,这当然会涉及到以色列、沙特、伊朗这三方的复杂关系。

2020年,以色列和美国、阿联酋、巴林所签署的《亚伯拉罕协议》,是以色列绕开巴勒斯坦问题与阿拉伯国家关系正常化的尝试。从2020到2021年,美国一直推动《亚伯拉罕协议》。近几年,摩洛哥、苏丹、阿联酋和巴林这四个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阿联酋甚至和以色列建立了自由贸易区。

去年7月,拜登访问中东,希望推动建立一个反伊朗的联盟,如果要建立这个联盟,沙特和以色列都将是美国需要拉拢的对象。当然,美国最后并没有如愿以偿。

最近几年来,沙特和以色列一直有所交往,两国甚至在安全领域有所合作。

因此,沙特与伊朗的复交很可能会冲击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关系正常化的进程,而这一进程正是美国和以色列正在努力推动的。美国想进一步在中东地区建立“小北约”,而这个“小北约”所针对的主要对象就是伊朗,防范俄罗斯与中国的威胁也是考虑的因素之一。因此,对于沙伊复交,美国与以色列方面的反应是比较强烈的。这主要可以通过两方面来看:

一方面,从舆论层面看,无论是美国还是以色列,作出比较高调的反应其实是正常的,特别是以色列,因为以色列目前的地区战略仍然以伊朗为主要的敌对目标。此外,以色列希望通过与阿拉伯国家关系正常化来建立和扩大反伊朗的阵营,此时沙伊复交对以色列自然是当头一棒。

另一方面,我们需要看到问题的复杂性。沙特与伊朗此次在中国的推动下实现复交,但声明里针对的更多是双方关系和海湾问题,并未提及阿以冲突。沙特近年采取的是比较灵活的外交政策,包括在美俄、中美之间保持平衡,很大概率不会彻底得罪以色列,因为沙特与以色列关系的背后更主要的其实还是与美国的关系。

未来,随着沙特与伊朗关系的改变,看待中东地区问题或许也该换一换眼光了。过去人们基本上都是从敌友关系、矛盾的角度看待中东问题,遵循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甚至“敌人的敌人也是敌人”等逻辑,但未来恐怕需要改变这一逻辑了——沙特有可能在未来会与以色列、伊朗同时开展关系,甚至不排除下一步沙特与以色列建立正常化关系的可能性;甚至可以说,中东地区矛盾最顽固的以色列与伊朗的关系也可能会出现变化。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关系是意识形态塑造,双方其实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矛盾。以色列也不傻,如果它对于沙伊复交过于计较,反而会把沙特推向伊朗的一边。

当然,沙特也在努力平衡与地区国家关系,尤其是与以色列、土耳其、伊朗的关系。从这方面来看,沙特可能会处于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与伊朗改善关系的同时,也不会关闭与以色列改善关系的大门。

总的来说,以色列在舆论上高调反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该国想扩大反伊朗阵营的情况下,海湾地区体量最大的阿拉伯国家居然与伊朗复交了。以色列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但也会正视现实,不会与沙特撕破脸。

观察者网:中国在中东地区的利益正在增长,参与程度正在扩大,中国为此也发表了“中东安全新架构”。随着美国的战略转移和力量收缩,中国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参与到中东的地区安全?

刘中民:中美在中东的关系相较于过去确实发生了变化。冷战结束后,美国在中东事务中担任领导角色。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实施改革开放,经济发展带来了能源需求,而中东自然是重要的能源供应地。

在这样的背景下,过去很长一段时期内,美国主导中东的政治安全问题,中国则主要在经贸、能源、工程承包等领域与中东保持合作。在中东的一些核心问题上,中国更多是通过联合国来表达自己的立场。总体上,中国在中东政治领域的介入是有限的,保持了总体超脱。

特朗普政府上台后,中美关系逐渐紧张;在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里,中国更是被放在了俄罗斯前面,作为美国的首要竞争对手。在此情况下,双方在中东的矛盾张力开始加大,中国在中东的影响力在上升,而美国却在收缩,“一增一落”反映了中美在中东的力量变化。因此,美国很担心中国在中东会取代美国的地位。

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美国不断地拉拢中东地区国家,要求他们在涉及到中国主权安全发展的利益问题上向中国施压,比方说在“一带一路”、5G通讯合作方面,中东国家都受到了美国的压力。

中国参与中东安全具有如下特点:

第一,中国多次提出不寻求势力范围、不扶持代理人、不填补权力真空,但美国始终把中国作为一个威胁因素来看待,无论是在全球事务上还是在地区事务上都是如此。实际上,沙特与伊朗复交就体现出了中国与美国不一样的安全思维。美国作为中东地区事务的主导者是有能力推动沙伊复交的,但它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在它的逻辑里,伊朗是地区的威胁者,是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共同的敌人,塑造中东地区安全同盟必须保证这一基础。美国一直遵循的就是传统的“零和博弈”思维,这种思维也是不利于地区和平持续发展的。

第二,中国强调中东国家的主导地位。中东地区长期存在的问题就是事务主导权由外人操纵,从奥斯曼帝国衰落,到两次世界大战,再到冷战后,无论是中东的能源还是地区安全,都是由外人操纵的。中国认为,应该要由地区国家自己来主导自己的安全。

而且,中国提出的中东安全新框架是以联合国宪章为基础,要求尊重各国主权独立,领土完整,加强安全对话,这非常明显地体现在沙特与伊朗复交的事件上——中国提供了沙伊双方对话的平台,双方与中国发表了三方声明。

中国近些年一直倡导地区国家通过对话来解决安全问题,同时也不断表达中国愿意为中东地区安全提供对话平台和机制。从去年底的中阿峰会,到一个月前的伊朗总统莱希访华以及发布的声明等文件,都传递出的信息就是——中国在与沙特、伊朗的互动中,各方都敢于触碰敏感问题,不再回避矛盾,本质是为了解决问题。

实际上,我觉得沙特与伊朗能够在中方主持下在中国完成复交,恰恰是近期三方密切互动的阶段性的成果。中国与沙特、伊朗高层的互动,以及中国在外交理念上提出的新安全观、中东安全新框架、全球安全倡议,所有这些努力所结出的果实就是沙特与伊朗的复交。

沙伊复交的舆论反响很大,甚至被形容为“石破天惊”,但对于我们长期跟踪中东动态的人来说,这一举动其实并不奇怪。沙特与伊朗本来就一直在谈,一直顺应着地区局势求缓和的潮流,双方已经有了两年的对话。当然,假如没有中国的助力,复交的过程可能会耗时更长,确实应该充分看到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所发挥的重要建设性作用,看到中国外交理念与实践在中东取得的阶段性成果。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也要考虑到中国和沙伊将面临的挑战。沙伊签署了复交协议,下一步应该如何落实,双方应该如何解决矛盾与问题。如果双方现在签了复交协议,几年后却发现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在地区热点问题上依旧明争暗斗,那很有可能会再次撕破脸皮。

因此,对于沙特和伊朗双方,还有中国作为第三方,之后还会面临很多的问题:海湾地区能不能出现阿拉伯国家和伊朗共同参与的地区安全机制?在热点问题上,伊朗能否放弃对黎巴嫩真主党的长期支持?能放弃对巴勒斯坦哈马斯的扶植吗?说到底,双方只有建立互信,才能真正建立稳固的关系。这个过程不会是一蹴而就的,但是我们对中东的看法确实需要改变,一味从对抗、矛盾、冲突的思维来看待中东问题恐怕不符合当前中东的情况。

观察者网:半岛电视台评价说,“中国斡旋下沙特与伊朗签署协议,对华盛顿形成三维打击”;美国智库保卫民主基金会行政总裁杜博维茨评价,沙伊在中国调节下复交,对美国利益来说是“输、输、输”。如何看待美国的表态?中国对中东地区的参与引起了美国的抵触和怀疑,中国和美国未来是否有可能在中东发生冲突?

刘中民:在国内舆论中,一些带有民粹主义色彩的自媒体总是以美国为参照物来观察和分析中国与中东的关系,有时候看似有一定的道理,因为中美两个大国力量在中东确实呈现出“此消彼长”的力量态势,但现在一些自媒体所带的节奏恰恰和西方所希望出现的情况不谋而合——中国与美国会在中东发生对抗。

尽管中美力量呈现出此消彼长的态势,且一定时期内,在美国不断施压下,中美在中东可能会出现局部紧张的态势,但这并不意味着下一步中美要围绕这一力量变化进行你死我活的博弈。

在中美与中东国家的多方互动中,其主要影响因素之一是中东国家的战略自主性在增强,这也与中国倡导的新型国际关系相契合。

沙特就是一个比较明显的例证:在俄乌冲突中,海湾国家、阿拉伯国家都没有选边战队,都选择在美俄之间进行平衡。去年拜登访问中东的时候,沙特外长的回答是非常明确的,沙特与美国发展关系的同时,并不意味着就与中国走向对立——这就是中东国家的战略自主。

大国在中东的态势正在发生变化,中东国家都看到了美国力量的消退,中国影响的增长。而中东国家自身的战略自主性增强,对未来限制大国在中东对抗会是一个很有利的因素。

当然,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力量会持续存在。美国目前在叙利亚北部还有上千名军人,在海湾国家也有大量的军事基地,这个地区的国家之间的矛盾对于美国而言仍有可利用的空间,特别是以色列与伊朗的矛盾。美国甚至把中东和印太联系在一起与中国进行大国竞争。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东和南亚也有出现了“小四方机制”——即美国、印度、以色列、阿联酋形成的四边机制。因此,美国的主导地位确实和过去不能同日而语,但美国在中东的破坏性作用却日趋突出,它还是能在很多问题上“搞事情”。

在中东地区,未来发展很可能是进入大国关系相对平衡的阶段,美俄中的影响会进入到一个比较复杂的阶段。

观察者网:中国作为第三方调和的模式,在未来巴以问题、乌克兰危机和阿富汗问题上是否有可能再次应用?

刘中民:本质上,这些热点问题和国家矛盾还是取决于国家内部诉求和地区形势。

比如,在比较巴以问题与伊朗和沙特的关系时,可以看到两种不同的局面。沙特与伊朗这两三年都在寻求对话,而在巴以问题上,双方的冲突在循环上升。不论是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的行动,还是巴勒斯坦方面出现一些更年轻的激进力量的反以行动。在巴以问题上,中国提出很多方案和主张,但在当事双方对立上升的情况下,尽管外部力量可以尝试劝和促谈,但没有多少可行性。

乌克兰问题背后的大国博弈更加突出,现在俄罗斯跟乌克兰是彼此互不让步,双方的诉求南辕北辙;乌克兰背后又有美西方的强大力量支撑,美国在中东影响下降,转向乌克兰,这一定程度上促成了乌克兰冲突的长期化。中国提出了《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中国立场》这一文件,但从美、欧、俄、乌几个主要方面来看,该方案目前很难实行。

阿富汗问题可能要稍微乐观一些,因为目前已经建立了很多机制。现在阿富汗问题的主线是塔利班与“ISIS”、前政权力量的矛盾,“ISIS”搞了很多次恐怖袭击。但说到底,阿富汗问题能否解决,取决于其内部究竟是否存在有利于劝谈促和的条件。当然,第三方的态度是否公正也很重要。中国去年在安徽屯溪举行了第三次阿富汗邻国外长会,就是为解决阿富汗问题做贡献的具体举动。

此外,阿富汗问题涉及的当事方很多,像印度、巴基斯坦、伊朗以及中亚国家、外部大国力量参与;中国确实能够发挥一定作用,但只是众多角色中的一个,关键还是取决于阿富汗内部,同也涉及到多方国家的态度。

来源时间:2023/3/15   发布时间:2023/3/14

旧文章ID:29497

贾庆国:在美国,希望改善对华关系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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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贾庆国  来源:环球时报

3月15日起,外国人赴华政策有了进一步调整,不仅恢复审发外国人各类赴华签证,而且恢复海南入境免签、上海邮轮免签、港澳地区外国人组团入境广东免签、东盟旅游团入境广西桂林免签政策。此举意义重大,它意味着过去三年因疫情受阻的中外民间交往将日趋正常化。

民间交流对国与国之间的交往起着润滑剂的作用。民间交流可以促使双方更好地了解彼此,这种了解对于处理国家间关系至关重要。这几年,由于疫情等原因,中外民间交流受阻,在很大程度上让一些反华政客操弄涉华议题缺少纠偏。以中美关系为例,在新冠疫情肆虐全球期间,双方校园里对方国家的学生和老师的人数都大幅减少。这种情况很不正常,也与相互依赖颇深的中美关系本身很不相符。在缺乏面对面交流的情况下,美国社会的对华认识很容易被狭隘偏激的政客和媒体、充斥着谣言的社交平台牵着鼻子走。在两国意识形态、政治制度不同,美国对华政治气氛又很不友善的情况下,美国一些不明就里的普通老百姓就容易倾向于从坏的角度揣测中国。

事实上,美国的对华认识显然并非一面倒是负面的。去年,我对美国进行了3个月的访学,参加了大大小小20余场活动。其中一个感受是,美国希望中美关系稳定和改善的大有人在。在我接触的专家、学者和学生里,许多人都认为中美关系得到改善和保持稳定是符合两国根本利益的。因此,我们可以通过加强中美民间交流,推动建立更具建设性的两国关系,有助于避免两国关系被极端人士所绑架,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发展轨道。

当前,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推动中外民间交流有着更多重要性。中国的发展惠及世界,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我国正在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在世界上有了很多利益,也有了一些重要诉求,这些都需要通过对外交流来实现。完善全球治理体系,应对全球治理挑战,也需要集众智、汇众力。

现在已经到了积极推动中外民间交流的时候了。首先需要为中外民间交流提供更多便利。除了进一步调整外国人签证和入境政策之外,可以随着疫情防控形势的变化,在保持必要防疫措施的同时,因时因势采取相应措施推动交往更加便利化。其次,需要鼓励中国学者多多走出国门,我们的专家学者需要更深入地去认识、了解这个世界,也带去中国的思考和见解,尤其是年轻学者,需要创造条件让他们更多地出国交流。最后,各类国际会议和对外交流是宣介我国政策和做法的重要平台与渠道,在中国发展的过程中,需要利用好这些平台讲好立体真实的中国故事,这在目前美西方一些政客和媒体集中对我们进行污蔑和抹黑的时候尤其重要。(作者是全国政协常务委员、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主任)

来源时间:2023/3/15   发布时间:2023/3/14

旧文章ID:29496

杨大巍:是谁害了硅谷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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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大巍  来源:印象与逻辑

3月10号周五,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宣布硅谷银行SVB被关闭并接受破产管理。硅谷银行是自2008年Washington Mutual破产以来,美国最大的金融机构破产。美财政部本周末一直在寻找一家更大的机构来收购SVB,但最终没有成功。同样的情景可以追溯到2008年9月15日,投资银行巨头雷曼兄弟也发现自己无力偿还债务,努力寻找买家。在经过一个周末的争吵后,政府也没有成功,最终引发2008金融危机。

尽管按照华尔街的标准,硅谷银行是一家小型银行(美国第16大银行,资产约2000亿美元),但它在科技界占据了独特地位。该银行成立于1983年,在硅谷初创企业界享有盛誉。它以对初创企业承担风险而闻名,这是其他银行所无法企及的。让硅谷银行倒下的并不是向风险较高的初创企业放贷,也不是在加密货币上赌博,而是一次戏剧性的银行挤兑Bank Run。

发生了什么

自去年以来,美联储七次上调联邦基金利率,以对抗持续的通胀。高利率导致资金成本急剧上涨,这给硅谷银行的主要客户——科技创业公司带来了压力。随着增长放缓,风险资本和公共市场对初创企业的资金开始枯竭,硅谷银行的存款额迅速下降。由于较高的利率导致许多初创公司的首次公开募股市场关闭,私人融资成本更高,一些硅谷银行的客户开始不得不取出资金。这导致硅谷银行立刻开始寻找满足客户提款的融资方法。

3月8号周三,硅谷银行出售了210亿美元的债券组合,主要由美国国债组成。该投资组合的平均收益率为1.79%,远低于目前约3.9%的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此硅谷银行损失18亿美元。周四,硅谷银行宣布将出售22.5亿美元的普通股和可转换优先股,以填补资金缺口。该公司股价当天收盘下跌60%。周四晚些时候,资本筹集工作宣告失败。周五,人们担心银行陷入了困境,大量风险资本投资者和投资组合初创公司,开始取出所有存款。其他客户看到这种情况,纷纷加入银行挤兑大潮。同时,硅谷银行管理层匆忙寻找替代资金,包括出售该公司。然而,当天晚些时候,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宣布硅谷银行被关闭并接受破产管理。

硅谷银行是超低利率时代结束的最新受害者。一年多前,硅谷银行凭借着初创企业的现金,购买了大量政府债券。在美联储去年开始提高利率之前,这种保守的投资做法一直很有效。然而在经历了十年的轻松赚钱之后,硅谷银行竟然忘记对冲利率风险。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硅谷银行900亿美元的债券投资占其总资产的56%,而Fifth Third银行为25%,美国银行为28%。当时被视为安全的赌注,由于利率突然波动,价值减少150亿美元。

对于大多数中型地方银行,硅谷银行发生的事情可能不会导致恐慌。硅谷银行遇到流动性问题,他们一直在出售资产并筹集短期资金来解决这些问题。大多数时候,银行客户从来不会注意到。

但硅谷银行的存款人不是普通客户。他们是初创公司的创始人和投资者,他们会仔细审查银行的证券文件,密切关注风险和波动性,更最重要的是,他们整天在互联网上交谈。一旦一些科技界人士对银行的偿付能力提出质疑,社交媒体上就出现了风险投资家发出的可怕警告,很快许多人都陷入了恐慌。人们应当还记得2021年疯狂的WallStreetBets吧。如果硅谷银行的客户是由餐馆老板和小业主组成的,而不是科技初创公司的创始人,这一切会发生吗?似乎不太可能。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也许这是硅谷银行故事的唯一寓意——如果你是一家银行,而且你的许多客户都是科技初创企业,他们的融资能力对利率上升很敏感,那么不要将存款投资于长期债券,因为如果利率上升,这些债券就会贬值。

美联储的原罪

著名经济学家Mohamed El Erian认为,在试图抑制通胀的过程中,美联储并没有一个最佳的软着陆的结果,而且美联储面临着一个双输的局面。El-Erian对彭博社表示:“美联储未来政策指导的重点是有序地推动市场”,但是“相反,我们看到市场进一步远离美联储,并以无序的方式行事,这就是政策失误风险如此之高的原因。”

El Erian解释说,市场对美联储在疫情期间称通胀为transitory inflation的判断力失去了信任。现在,美联储在对抗通胀、预测通胀或主导政策导向方面缺乏可信度。自美联储首次暗示将加息以来,市场一直处于波动之中,但央行发出的信息参差不齐,导致投资者变得更加胆怯。

美联储曾在2020年和2021制造过美国和世界信贷市场泡沫。它不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利率维持在接近零的水平,还购买了令人震惊的4万亿美元美国国债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使市场充满了流动性。最终不得不从疯狂印钱到疯狂加息。 Jerome Powell 是二战以来美国最缺乏领导力的美联储主席。美联储之所以搞得一团糟,就在于其抛弃了沃尔克/格林斯潘(Volcker/Greenspan)的旧框架(该框架认为美联储通过提供价格稳定来尽其所能实现最大就业)。

美联储与政府在原则上往往是矛盾的:当朝者注重短期效应和当下的局势,美联储则注重长期效应和未来的走向。老布什总统尽管漂亮地赢得了中东战争,连任选举时却输给了克林顿。在日后接受的电视采访中,老布什抱怨格林斯潘不肯更多地降息,从而导致了他的败选。世界最大对冲基金桥水公司的创建人瑞·达利欧(Ray Dalio)特别推崇的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在1979年至1987年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保持独立,成功地化解了通货膨胀的危机,在塑造和引导以美元为基础的货币体系方面贡献卓著。达利欧称沃尔克是一个具有人格魅力、能力、影响力和谦逊的人。而我们这个时代却缺乏英雄和榜样,尤其在经济公共服务领域。

硅谷银行的倒闭,是糟糕的货币政策助长的信贷狂热代价的又一惨痛教训。当美联储必须纠正错误时,清算就会到来。这是2008年的故事,也是经济历史学家查尔斯·金德尔伯格(Charles Kindleberger)在《狂热、恐慌和崩溃》中所讲的永恒一课。我们在去年的加密货币崩溃和英国养老基金的流动性紧缩中看到了恐慌的最初迹象。

政府的纾困bailout

为了阻止损失并避免更大的危机,美联储和财政部制定了一项紧急计划,利用美联储的紧急贷款权限支持硅谷银行的存款。美联储还宣布了一项新的银行短期融资计划,旨在保护易受硅谷银行倒闭造成的市场不稳定影响的金融机构。这项250亿美元的新贷款——银行定期融资计划BTFP,向银行、储蓄协会、信用合作社和其他合格的存款机构提供为期一年的贷款,以美国国债、机构债务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以及其他合格资产作为抵押。不同寻常的是,这些资产将按票面价值估值,而不是按市场价值估值,忽略了这些证券的未实现净损失。

美国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保证硅谷银行存款人将有权获得他们的全部存款,而不受25万美元的存款担保限制。 财政部官员强调。“这不是纳税人的资金。” FDIC的存款保险基金将用于支付存款人,存款保险基金DIF正在承担风险,DIF目前有超过1000亿美元的存款,这笔资金完全足够支付硅谷银行的存款人。虽然DIF为各银行支付,但银行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什么时候华尔街为美国买过单呢?最终银行还是可以将费用转嫁给所谓的纳税人。

《华尔街日报》在周日的一篇专栏文章中将DIF存款救助计划和BFTP称为两个单独的“bailout”计划。但拜登政府官员强烈驳斥了银行计划构成“bailout”的观点。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纳税人资助的对华尔街主要银行的bailout引发了公众的愤怒。拜登政府回避The B Word,使用DIF来支持存款人被视为避免重复相同过程的一种方式。 硅谷银行主要为硅谷的初创企业和风险投资家提供资金。而这些硅谷精英们的政治倾向大多是靠向拜登的民主党,加上硅谷在美国经济上的无可替代的位置, 拜登政府必须救市。至于是bailout与否,就交给财政部官员们去忽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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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影响

由于硅谷银行主要是一家普通银行,而不是一些不受监管的加密市场或风险高的金融科技初创公司,它的失败很可能是一种不便,而不是一场长期危机。虽然如今的大银行比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的资本状况要好得多,但一些存款基础不那么多样化的地区性和小型银行可能容易受到冲击。

银行系统内的风险似乎有限。但在每一次美联储加息周期结束时,金融系统都会出现一个开始崩溃的阶段。这些破坏,无论是轻微的还是严重的,都会削弱投资者和消费者的信心,增加经济衰退的可能性。硅谷银行的失败并不预示着另一个2008年,但它确实标志着破裂阶段的开始。即使硅谷银行崩溃的后果得到控制,仍有许多问题。如果一家大银行收购了硅谷银行,它会对初创企业友好吗?初创公司的创始人都会再次信任另一个硅谷银行吗?硅谷科技创新的融资环境何时会重现昔日辉煌?

海曼资本管理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投资官凯尔·巴斯(Kyle Bass)表示:“当美联储在制造了如此之多的通胀之后,采取这种激进的加息政策,自然就会一地鸡毛。他们加息的速度和印钞的速度一样鲁莽。”

在过去的十五年中,美国的经济体系和金融运作已经围绕着低利率、充裕的流动性和政府承担风险的潜规则而发展。硅谷银行的崩溃突显了为什么要摆脱这种状态绝非易事。硅谷的精英们,当盆满钵满时,称赞资本主义;当投资无果时,想念社会主义。然而,The chickens are coming home to roost !

来源时间:2023/3/14   发布时间:2023/3/13

旧文章ID:29495

乔恩·奥特曼:美国没有能力解决沙特和伊朗的冲突,中国在中东的威望大幅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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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恩·奥特曼  来源:尚道战略

本文的作者乔恩·奥特曼(Jon B. Alterman)博士是美国著名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高级副总裁,主持布热津斯基全球安全与地缘战略讲席,并担任该中心中东项目主任。在2002年加入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之前,他曾在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处供职,担任主管近东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的特别助理。他还是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执行组成员,并兼任伊拉克研究小组(也称为“贝克汉密尔顿委员会”)的专家顾问。在进入政府之前,他曾是美国和平研究所及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学者,还担任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丹尼尔·莫伊尼汉的立法助理,负责对外政策和防务。他出版了许多关于中东问题的著作,其中包括四本专著,另荣任五本专著的编辑。他在哈佛大学获得历史学博士学位。

在3月10日,中国、沙特阿拉伯、伊朗发表三方联合声明后,美国战略界对此高度关注。在本文中,奥特曼博士通过对四个问题的解答,指出了为什么中国能够达成这个目标,而美国为什么对此无能为力。

为什么中国帮助沙特和伊朗重建外交关系?

3 月 10 日星期五,沙特阿拉伯和伊朗宣布同意在北京举行的会谈基础上恢复外交关系。 中国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问题1:两国为何此时复交?

该协议似乎在伊朗总统易卜拉欣·莱希上个月访问北京期间得到了推进。 几个月来,沙特阿拉伯通过支持批评伊朗政权的外国波斯语广播电台Iran International向伊朗施压。 自莱希总统于 2021 年 8 月上任以来,他宣布缓和与地区邻国的紧张关系是当务之急。 沙特阿拉伯和伊朗在整个地区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分歧,经常通过代理人进行斗争。 它们横跨黎巴嫩、叙利亚、伊拉克和也门。 伊朗向也门的胡塞武装提供武器,这些武装威胁到边境和内陆地区的沙特民众。 沙特阿拉伯越来越有兴趣找到结束也门冲突的方法,而这项协议可能会推动这一进程。

问题2:中国角色的重要性是什么?这对中国在海湾地区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促进谈判增加了中国的威望。 中国表明,虽然美国在海湾地区占优势的军事力量,但中国是一个强大且正在崛起的外交存在。 这增加了人们对中国在世界各地的力量和影响力的看法,并助长了美国全球影响力萎缩的说法。

伊拉克曾寻求发挥促成沙特与伊朗谈判的作用,法国总理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也积极寻求支持和解。 中国在经济上处于有利地位,可以与双方接触。 仅中国就占伊朗国际贸易总额的 30% 左右,因此对伊朗至关重要。 中国是沙特最大的石油出口市场,沙特也经常是中国最大的石油供应国。

问题3:这对美国及其在海湾地区的角色意味着什么?

美国无法促成这项协议,因为它没有直接与伊朗接触。伊拉克前总理穆斯塔法·卡迪米在2022年10月离职,消除了该协议在伊拉克的良好办事处下达成的可能性,而伊拉克又得到了美国政府的默许和支持。拜登政府已经谈到了区域安全对话的重要性,并且大致上支持这项协议。但是,沙特阿拉伯似乎是以一种完全排除美国的方式达成了这项协议,这表明沙特正在寻求在安全方面的多元化赌注,而不是完全依靠美国。美国政府对此持有两种看法;它希望沙特承担越来越多的安全责任,但是它不希望沙特自行其是,破坏美国的安全战略。

问题4:这揭示了沙特外交的什么问题?

沙特似乎是故意将美国排除在外,以一种目的性很强的方式构建了这些谈判。然而,几乎同时,沙特向《华尔街日报》泄露,他们愿意与以色列谈判外交正常化,并透露了一些条款。沙特阿拉伯传达出的信息是,它在区域外交中不会被动,而是会权衡自己的利益。沙特对伊朗的怀疑非常深,而伊朗对沙特阿拉伯的敌意同样深入人心。两个国家都希望他们将保持对抗,但他们相信,更直接的沟通渠道将有助于维护他们的利益。尽管如此,沙特仍然感受到来自伊朗的持久威胁。维持美国对伊朗侵略的安全保障,据报道,寻求美国对一些核浓缩同意,以及加深与以色列的安全理解,是对沙特认为是持久的伊朗威胁的更广泛战略的一部分。

https://www.csis.org/analysis/why-did-china-help-saudi-arabia-and-iran-resume-diplomatic-ties

来源时间:2023/3/14   发布时间:2023/3/11

旧文章ID:29494

“从左到右”:马斯克治下的推特将迎来思想自由还是舆论极化?

【编者按:马斯克购买推特是美国资本主义历史上一件值得认真研究的案例。马斯克为什么要花巨资收购推特?是要赚钱还是要恢复美国在政治正确主导下逐渐被疏远的言论自由?他购买推特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恢复被推特管理团队永久封号的特朗普的账号。他收购推特给特斯拉股票造成巨大冲击。他从收购推特后便被很多民主党人唾弃,特斯拉车的销售也受到影响。马斯克在推特有两亿多粉丝,这也是为什么特朗普要通过这个平台接受马斯克的采访。拜登在白宫召开美国电动车峰会不请马斯克,而特朗普却愿意在X接受马斯克的采访。】

作者:陈影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2023年2月8日,美国众议院监督和问责委员会(United States House Committee on Oversight and Accountability)就“推特与拜登政府勾结,刻意打压平台中保守派观点”的指控召开听证会。共和党利用推特曾在2020年大选期间短暂限制《纽约邮报》(The New York Post)报道拜登儿子电脑丑闻一事,指控科技公司长期通过内容审查来限制甚至禁止保守派观点的曝光。批评社交平台存在“反保守取向(anti-conservative bias)”是特朗普上台以来两党对峙时共和党常用的叙事手段。社交平台应对虚假信息与极化声音的努力为何会构成对保守派的限制?政客与社交媒体的结合如何通过操纵公众舆论,侵蚀美国民主政治?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作为促成此次听证会的“关键人物”,他和推特的故事或许能给出回答。

一、共和党叙事:推特是民主党审查对手的舆论武器

本次旨在“保护公众舆论免受政府干预及平台取向影响”的听证会,起因为马斯克一次野心勃勃的收购。马斯克认为社交平台本应成为类似于古典政治理想中各方畅所欲言的“公民广场”,但推特长期存在的审查政策不仅限制了个体的言论自由,还潜藏着浓厚的“左倾偏好”。收购后他公开了推特内部文件,为近年来攻讦民主党联合科技公司操纵舆论的共和党提供了一项具体证据。2020年10月,政治偏好属右倾的《纽约邮报》发布了一篇关于现任美国总统拜登儿子的亨特· 拜登(Hunter Biden)电脑上发现非法材料的报道,随后社交媒体Facebook以算法限制该文章的分享,而推特则采取了更激烈的方式——禁止该文章所有链接并封停了《纽约邮报》的官方账号。事后推特回应称,此举是因事先受到了联邦当局对警惕国外势力影响美国大选的警告。在马斯克公开涉及推特内部审议流程的文件后,共和党人希望抓住这一契机塑造民主党在大选期间不正当竞争的阴谋论。

推特前CEO杰克·多尔西(Jack Dorsey)向国会承认禁止邮报文章的行为是错误的,但这些高管同时也表示这一决定更多是对联邦调查局(FBI)警告俄罗斯可能提供错误信息的应急反应,并没有证据表明美国政府曾直接向平台施压要求屏蔽该文章,这恰是共和党人指控想要成立的关键所在。推特前副总法律顾问詹姆斯·贝克(James Baker)作证:“在应如何处理亨特电脑方面,推特未与任何政府机构或政治运动非法勾结。”作为反击,民主党人邀请了该公司前工作人员拿瓦罗利(Anika Collier Navaroli),他提到特朗普政府曾要求删除女星克丽丝·泰根(Chrissy Teigen)对总统的侮辱性推文。此外推特曾积极利用算法打击平台中大量宣扬仇恨的宗教极端主义(ISIS)内容,但在面对类似性质的白人至上主义言论时却尤为审慎。相关员工表示这是因为平台担心在标记此类种族歧视内容时,会连带到许多共和党人的账号被限制。

听证会上共和党阵容包含詹姆斯·科默(James Comer)、吉姆·乔丹(Jim Jordan)、保罗·戈萨尔(Paul Gosar)、马乔丽·泰勒·格林(Marjorie Taylor Greene)等议员,他们大多都曾因发布违反推特规则的言论(如散布仇恨、疫情谣言等)账号遭到封禁。对于推特前团队的解释,乔丹认为这些都是他们为了掩盖偏见的借口,而科默则特别夸赞了马斯克的努力,表示美国的社交平台正深受反对言论自由群体的影响,马斯克对推特的收购有利于改变这一现状。

二、马斯克收购推特:实现言论自由还是助长右翼之声?

接管推特的马斯克将自己标榜为“言论自由”的捍卫者。早些年谈及政治立场时,他多将自己描述为“一半民主、一半共和”,或是“独立注资”且“政治温和”,在2021年被问及与德克萨斯州共和党州长关系时还表示:“宁愿远离政治”。看上去他似乎不欲卷入党派纷争,但这或许已是过去式。2022年4月,马斯克在推特上发布了一张漫画图,意在暗示他认为民主党左翼被极端分子“劫持”后,本来中立的自己“被迫”偏向了右翼。在随后的中期选举时,他认为两党都有太多糟糕的极端表现,考虑到民主党已经占据总统一职,所以鼓励自己的追随者投票给共和党,通过权力共享实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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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斯克接手前的推特是一个持自由主义观点用户居多的平台。皮尤研究中心2021年针对政客使用社交平台情况的调查发现:民主党(含倾向于民主党的独立人士)使用推特的占比超过三分之一,是共和党人用户占比的两倍。在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等其他社交软件中却未出现如此悬殊的差距。相应的约60%的共和党人认为推特审核政策过于激进,而只有17%的民主党人表达了相似意见。因此在马斯克收购推特的过程中一度出现了“左派出逃、右派蜂拥”的景象:《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通过追踪数百个推特账号,发现在推特接受马斯克收购价后的几小时内,包括共和党国会议员在内的右倾账户粉丝数激增,与此同时民主党粉丝数波动不大甚至有减少的趋势。关注共和党议员如吉姆·乔丹、特德克·鲁兹(Ted Cruz)的人数在短短几周内增加了二三十万,而左倾议员如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玛克辛·沃特斯(Maxine Waters)却失去了近万名追随者。自由派账户粉丝数的下降似乎是左倾用户对马斯克收购行为的“无声抗议”,当保守派将之视为重返推特的邀请时自由派正在悄悄离开,正如哈弗大学琼·多诺万(Joan Donovan)所评:“世界巨富不只是简单收购一家社交媒体,这是他重要的权力举措,明确包含了对政治、文化和媒介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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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华盛顿邮报

鲁兹曾将科技公司的审查政策比作“强加于天平上的大拇指”,当这一外力突然消失,共和党所谓“被扭曲的政治和公共话语”是否能在完全自由的市场机制下恢复本真呢?“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马斯克先后解封了卡尔森(Tucker Carlson)、特朗普、玛乔丽·泰勒·格林等右翼名人的账号,大量裁减负责内容审核的员工,还积极同曾散布种族歧视或仇恨言论的极右翼用户互动。马斯克领导的推特似乎正在通过创造“愤怒诱饵”来实现快速盈收,反数字仇恨中心(The Center for Countering Digital Hate)报告他解封的账号预计每年能为其增加约1900万美元的广告收入,这些账号包含了纳粹、厌女、恐同等元素。

“疏于监管”的平台让虚拟网络中的愤怒情绪,越来越容易输出为现实世界中的性别暴力与政治袭击。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The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报告大量新增的针对女性的暴力都可归咎于社交媒体。此外推特拥有超过75%的外国用户,在马斯克大量开除精通当地语言的员工后,极端主义利用网络煽动仇恨、组织攻击政府的能力得到强化。今年1月,在有2400万推特用户的第四大市场巴西,巴西前总统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的支持者因质疑选举结果,通过在线平台组织起一场针对政府大楼的暴力袭击。巴西研究人员特别指出推特上聚集着博索纳罗的大量追随者,该平台却未能对这一助燃仇恨暴力事件做出早期预警。

三、误入“左右战场”的社交平台出路在哪?

这场发生于巴西的暴动与2021年1月亲特朗普人士袭击美国国会一事如出一辙。在后续追责时民主党主张“特朗普有意利用推特煽动骚乱,阻止权力的和平交接”。回顾特朗普当时发布相关推文的内容,他先是指控此次选举存在欺诈行为并要求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宣布自己获胜,接着在暴动期间指责彭斯缺少捍卫国家与宪法的勇气,最后将此次事件定性为“爱国者为真相而战”。被起诉的暴行参与者吉娜·比西尼亚诺(Gina Bisignano)、雷菲特(Reffitt)、艾伦·霍斯特(Alan Hostetter)等都表示自己受到了总统推文的“鼓舞”来进行一场“正义的爱国战争”。

随着Twitter、Facebook和TikTok等社交媒介市场份额的扩展,它们在塑造公众舆情与政治辩论的话语框架方面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但同时被“武器化”的平台正被迫卷入两党的“左右之争”。特朗普就任总统时一度被戏称为“推特治国”,社交媒体赋权个体的特质让政客的个人魅力,经低成本的网络传播轻松进入更广阔的受众市场。2021年的国会暴动让两党清晰感受到社交媒体在操纵民意并迅速转化为群体运动方面是何等称手的利器。民主党人认为,Facebook、Twitter等一再放纵特朗普发布和选举相关的错误信息的行径为其捞取政治支持提供了充分的回旋空间,因此敦促各平台加强对极端主义和虚假信息的审核,要求科技公司在如何应对仇恨与威胁方面保持更多的透明。共和党人则质疑这些公司一直不正当地限制亲特朗普人士观点的可见度,以潜藏的左倾偏好选择性审查两党政治言论,此次针对推特的听证会便是他们力证该叙事真实性的关键一步。

在州一级,民主党与共和党目前正加紧在所控州通过取向各异的平台管理法案。2021年5月,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签署了一项禁止社交平台审查民选官员、公职候选人或主要新闻机构帖子的州法。德克萨斯州随后颁布了禁止平台基于政治观点限制任何德克萨斯人在线言论的法律。美国第11巡回上诉法院以违宪为由驳回了佛罗里达州的法律,但美国第5巡回上诉法院却在一项裁决中维持了德克萨斯州的法律。这一分歧已被州提交至最高法院,要求其决定各州是否有权规范社交媒体的内容审核政策。纽约大学斯特恩商业与人权中心(New York University Stern Center for Business and Human Rights)副主任保罗·巴雷特(Paul M.Barrett)认为,来自共和党人的压力将使科技公司因害怕政治报复向右翼言论屈服。作为反制,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签署了A.B.587法案,要求科技公司定期向州检察长提交半年度报告,公开披露其关于仇恨言论、虚假信息和极端主义内容的审核政策。纽森表示:“社交媒体已经被‘武器化’,正通过传播虚假信息与仇恨,威胁着美国的基本价值观。”

对此,Meta、谷歌等在内的进步商会(Chamber of Progress)表示会考虑以违宪为由提起诉讼。该商会CEO亚当·科瓦切维奇(Adam Kovacevich)认为这就像要求所有书店向政府提交本店存书清单一样“管得太多”。此前计算机与通信行业协会(The Computer & Communications Industry Association)、网络选择(NetChoice)等科技组织已经成功借最高法院之手暂停了德克萨斯州和佛罗里达州出台的法案。对这些长期被豁免了大部分监管责任的互联网公司来说,两党想为其套上法律枷锁(即使取向完全相反)的任何尝试都可能遭到反抗。

四、“左右之争”让极化声音有机可乘

两党在界定社交平台角色时,自由左翼强调平台对真实、反仇恨、反极端等价值的守门人责任,保守右翼偏重平台对言论自由权利的保证。这本只是一个需要注意政策限度和执行方式的技术性问题,两党在立法时却不愿找寻妥协合作的空间,这可能会让本该“中立”的平台因政治压力而选择向一方屈服,甚至是凭借政策打开的机会缺口谋利。据《纽约时报》报道,今年1月Youtube撤除了许多自2016年大选以来为应对错误信息设立的团队和技术。随着马斯克接手推特、Facebook、Instagram和WhatsApp母公司Meta转向元宇宙开发,出于经济成本和政治风险考量,降低对在线内容的审查力度似乎正成为行业趋势。

韩国延世大学一项针对推特政客的研究发现:在推特上意识形态极化的政治家比温和派拥有更多受众。社交平台定制化、分散化的内容推荐方式让个体长期浸润于符合自我偏好的信息茧房中,投机的政客借这一算法漏洞助推公众舆论的两极分化,将不同的声音都污名为对美国民主价值观的威胁。长此以往,经社交平台表达出的公民偏好将更多指向被政治利益包裹的价值观纷争(如性别、种族等议题),两党专注于用分歧划界相争,而那些真正与民生相关且亟待解决的问题将无人问津。过去被共和党人指责“左倾”的推特,其审查团队的决策中能挑出对两党或利或弊的案例,无形中保持着和两党距离的平衡。马斯克拆掉推特控制信息洪流的“阀门”,看似要实现“思想市场”的自由繁荣,但目前看来该平台正遭遇着有关种族、性别、仇恨的负面信息“轰炸”。

参考文献

1. Protecting Speech from Government Interference and Social Media Bias, Part 1: Twitter’s Role in Suppressing the Biden Laptop Story

https://oversight.house.gov/hearing/protecting-speech-from-government-interference-and-social-media-bias-part-1-twitters-role-in-suppressing-the-biden-laptop-story/

2. Will this Twitter hearing be the most hostile yet?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2023/02/07/will-this-twitter-hearing-be-most-hostile-yet/

3. GOP lawmakers allege Big Tech conspiracy, even as ex-Twitter employees rebut them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technology/2023/02/08/house-republicans-twitter-files-collusion/

4. Elon Musk’s political leanings

5. Why Elon Musk is so polarizing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technology/2022/04/30/elon-musk-twitter-polarizing-conservatives-liberals/

6. Dissecting Elon Musk’s Tweets: Memes, Rants, Private Parts and an Echo Chamber

https://www.nytimes.com/interactive/2023/01/31/technology/elon-musk-tweets.html?searchResultPosition=21

7. Elon Musk’s ‘Twitter Files’ ignite divisions, but haven’t changed minds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technology/2022/12/03/elon-musk-twitter-files/

8. Musk doesn’t own Twitter yet, but conservatives are racking up followers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technology/2022/05/13/musk-twitter-followers-conservatives/

9. Musk recommends voting GOP, bans Twitter accounts for ‘impersonation’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technology/2022/11/07/elon-musk-twitter/

10. Twitter’s Secret Blacklists

https://www.thefp.com/p/twitters-secret-blacklists

11. Free Speech vs. Disinformation Comes to a Head

12. Political polarization on twitter: Implications for the use of social media in digital governments

https://scholar.harvard.edu/sounman_hong/political-polarization-twitter-social-media-may-contribute-online-extremism

13. Combating Disinformation Wanes at Social Media Giants

https://www.nytimes.com/2023/02/14/technology/disinformation-moderation-social-media.html?searchResultPosition=13

14. Why Won’t Twitter Treat White Supremacy Like ISIS? Because It Would Mean Banning Some Republican Politicians Too.

https://www.vice.com/en/article/a3xgq5/why-wont-twitter-treat-white-supremacy-like-isis-because-it-would-mean-banning-some-republican-politicians-too

15. Come to the ‘war cry party’: How social media helped drive mayhem in Brazil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technology/2023/01/08/brazil-bolsanaro-twitter-facebook/

16. Twitter should remove harmful content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opinions/2023/02/24/twitter-harmful-content/

17. Capitol riots timeline: What happened on 6 January 2021?

https://www.bbc.com/news/world-us-canada-56004916

来源时间:2023/3/14   发布时间:2023/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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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埃默里大学弗拉加教授谈美国选民投票率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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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著名政治分析家对潜在候选人姓名的猜测,2024年的总统竞选正在逐周升温。然而,在美国日益多样化的选民中,某些投票群体所面临的结构性障碍依然存在。为了更好地了解美国选举中少数族裔和白人之间的投票率差距,我采访了埃默里大学政治学副教授伯纳德·弗拉加(Dr. Bernard L. Fraga)。

弗拉加是埃默里大学政治学副教授,在哈佛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为美国选举政治、种族和民族政治以及群体身份和选举背景如何影响个人政治行为,著有The Turnout Gap: Race, Ethnicity, and Political Inequality in a Diversifying America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8)、“Who Does Voter ID Keep From Voting?”(Journal of Politics, 2021)、“Partisan Alignment Increases Turnout: Evidence from Redistricting”(Political Behavior, 2021)等专著和文章。

以下是英文采访的中文翻译:

在您看来,美国的选举是否代表了所有美国人?

弗拉加:美国的选举通常代表了投票或可能投票的人群。然而,政治学研究表明,用于决定选举输赢的某些制度——如选举人团(the electoral college)和单一席位的立法选区(single-member legislative districts)——可能产生不代表大多数选民所希望的结果。此外,研究还表明,如果我们考虑到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太可能投票的非投票者的偏好,我们会发现投票者和非投票者的要求有很大的不同。

您能否简要地描述一下种族、族裔、性别和/或党派认同对选民行为的影响?特别是,您能否提供一些关于亚太裔美国人及其投票率和投票模式的见解?

弗拉加:历史上,美国对哪些人口可以投票有很多限制。直到1920年,妇女才在全国范围内获得了选举权,直到20世纪60年代,非裔美国人和其他种族/少数民族群体才得到了确保他们能够投票所需的法律保护。今天,我们看到女性的投票率普遍高于男性,但非裔、西班牙裔、亚裔和美国原住民的投票率仍然远低于白人人口。在最近的选举中,亚裔的投票率一直在上升,但是政治学家不太确定其中的原因。

不同群体之间的选民投票率差距有多大?造成差距扩大的原因是什么?

弗拉加:总体而言,非裔美国人的投票率比白人低约10个百分点,西班牙裔和亚裔成年人的投票率比白人低约20个百分点。即使在对选举有很大兴趣的情况下,如2020年,这似乎也是事实。这些差异持续存在的一个原因是,当投票率大幅增加时,它在各个群体中都会增加,而不仅仅是投票率低的群体。此外,当候选人和竞选团队试图动员选民投票时,他们往往把重点放在已经有高投票率的群体上。

美国人民信任他们的选举结果吗?如果答案是不,是什么导致了人民对选举的深度不信任?某些群体的选民是否更有可能不信任选举结果?

弗拉加:研究表明,人们对选举过程信任程度的最佳预测因素是他们喜欢的候选人是否赢得了选举。也就是说,如果你喜欢的候选人在选举中失利,你将不太可能相信选举的结果。然而,随着一些共和党人夸大选举舞弊的指控,而不是承认他们输掉了选举,这种信任的下降在共和党选民中变得更加严重。

根据《投票权法案》第203条(Section 203 of the Voting Rights Act),地方官员必须为特定语言少数群体提供选举材料的翻译,包括“任何登记或投票通知、表格、指示、援助或其他与选举过程有关的材料或信息,如选票”。尽管如此,不精通英语的公民人数较多的社区,其投票率往往较低。因此,为使语言少数群体有更高的投票率,是否有必要对《投票权法案》第203条进行修改?

弗拉加:《投票权法案》第203条为西班牙裔、亚裔和美国原住民公民提供法律保护,要求选举官员在人口占比足够大的情况下,用当地居民的语言提供服务。有人提议降低门槛,以便扩大非英语材料的使用范围,但目前还不清楚这会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语言少数群体的总体投票率,因为我们没有关于他们投票行为的数据。

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美国的选民投票率历来较低。然而,在最近的选举中,美国的投票率——尽管仍落后于许多民主国家——不可否认地有所上升。在您看来,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投票率上升?更高的投票率会成为未来选举的持续趋势吗?

弗拉加:近年来,人们对总统和国会选举的兴趣有所增加,这也转化为选民投票率的增加。这种兴趣的增加可能是因为公民们觉得选举更重要,谁赢谁输将对他们的日常生活产生很大影响。此外,近年来用于选举的开支有所增加,这意味着更多的钱被用于联系公民,并试图确保他们投票。我不认为这些因素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很大变化,但2024年的投票率可能会比2020年略低。

最后,作为美国最年轻的选民,Z世代将对未来的选举,特别是即将到来的总统选举产生什么影响?

弗拉加:Z世代在有投票资格的人口中仍然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显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比例会增加,所以真正的问题是,他们的政治偏好是否与其他人群有很大的不同。现在,他们多数是自由派,但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这种情况可能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