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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称中国黑客商业窃密,中国回应:反对任何形式网络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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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怡清  来源:澎湃新闻

  英国路透社10月19日报道,美国网络安全企业CrowdStrike表示,自9月26日起,一群与中国政府有关联的黑客已试图攻击7家美国公司,包括5家技术公司和2家制药公司。

  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今日的例行记者发布会上评论称:“关于网络安全问题,中方已经多次阐明了有关原则立场。中国是网络安全的坚定维护者,也是黑客攻击的受害国。中国政府反对任何形式的网络攻击和商业窃密的立场是坚定的,中国政府不会以任何形式参与、鼓励、支持企业从事窃取商业秘密行为。希望有关方面本着相互尊重和互信的精神,以建设性的态度加强在网络安全方面的对话与合作。”

  今年9月25日,在美国访问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奥巴马曾表示,两国都同意打击窃取对方商业机密的行为。

  CrowdStrike公司创始人艾尔佩罗维奇(Dmitri Alperovitch)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基于黑客所使用的软件和服务器,他认为袭击上述7家美国公司的黑客与中国政府有关联。他说,这些软件中包括一个名为Derusbi的程序。

  分析人士表示,Derusbi此前袭击过位于弗吉尼亚的一家国防工程承包商VAE,以及一家医疗保险公司Anthem。

  艾尔佩罗维奇表示,此次发动袭击的黑客来自多个团体,包括一个名为“低调小熊猫”(又称“深渊熊猫”,Deep Panda)的黑客组织。

  CrowdStrike公司19日发布的一篇博客中写道,“近几起黑客入侵的目标似乎清晰且一致:窃取知识产权和商业机密,而非传统的国家安全相关的情报收集。”

  CrowdStrike公司表示已将所发现的信息告知白宫,但拒绝透露被黑客攻击的公司名称。

  奥巴马政府一名高级官员表示,当局已对相关事件有所了解,但拒绝做出评论。

来源时间:2015/10/20   发布时间:2015/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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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育川:转变中的美中两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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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育川  来源:FT中文网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9月下旬对美国的访问是冒险的,因为此访正值中国经济似乎陷入困境之际。既然近几个月全球市场对中国的看法已变得更加负面,他会采取守势并且示弱吗?但中国的经济现实并非如此令人担忧,而且北京方面有潜力让本国经济走上一条更加可持续的增长之路(如果它这样选择的话)。

  习近平的访问是两个强国的会面,双方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弱点。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如今是世界最大经济体。因此,盖洛普(Gallup)民调的结果也就不足为奇了,该结果显示:2014年,有52%的美国民众认为中国是世界头号经济强国,伴随这种感受的还有许多被过度渲染的担心。当中国人被问及同一个问题时,他们的回答是,美国是世界头号经济强国。其实,中国人说得对。一国的经济实力不单靠经济规模决定,还受人均收入水平影响,后者决定了该国处理外交政策、安全等议题的能力。以此衡量,中国目前排在全球第80位左右,而且是首个成为强国的发展中国家。这可以解释中国为何有不安全感、为何不愿承担人们期望一个强国承担的责任。

  美国认为中国应承担更多责任,而北京方面主张,国际秩序的任何变化都应基于新的经济现实。这种感受反映在中国官方发布的习近平访美中方成果清单(共49条)上。清单首先列出了此访的首要主题——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而美方并没有这样表述,凸显出双方都存在的不确定性。

  美方对此访成果的看法被记录在白宫发布的三份单独文件中,共涵盖42个具体点。第一份声明的首项议题是阿富汗与维和,表明美国继续专注于安全与中东事务,随后是中美双边关系,其中网络安全处于突出位置。在美国看来,此访的主要成果是让中国承认了:虽然出于安全目的网络间谍行为可以接受,但它不该被用来获取经济优势。

  第二份声明涉及的是美中经济议题,共27点,内容涵盖从支持国际金融机构到正在进行的双边投资协定及知识产权保护谈判。引人注目的是,气候变化被单列为一份单独的声明。显然,白宫将习访美视为一个契机——利用中国对气候变化的承诺在美国国内推动这项仍存在很多争论的议程。

  然而,网络安全、气候变化这两个关键领域的承诺得到履行的可能性有多大?答案在于未来几年经济压力如何发挥作用。

  中国承诺的气候变化目标以及设立碳排放“总量管制和交易”(cap-and-trade)机制的意愿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国内不断崛起的中产阶层的政治要求,后者不愿再容忍两位数疯狂增长带来的环境退化。但中国最终同意承诺到2030年达到碳排放峰值反映了中国人认识到,考虑到服务业将逐渐取代制造业的主导地位(正如欧洲、美国在几代人之前发生的那样),中国经济增长的能源强度将在2030年底前达到峰值。因此,中国很有可能实现本国的气候变化目标,尤其是因为不像在美国,中国领导层内部对于气候变化的科学依据不存在分歧。

  网络安全方面,中国认为其主要挑战在于克服中等收入陷阱,而转型为技术更加先进的经济体可以实现这一目标。很少几个发展中国家成功地实现了向高收入国家的转型,而成功了的国家(如韩国、日本)也是通过自主技术实现的。窃取知识产权是一个诱人的选择,而且许多强国处于相似的发展阶段时都曾靠窃取知识产权取得过成功——美国被指在它还是一个新兴工业化国家时曾窃取欧洲的技术,在二战后曾从德国窃取专利,而韩国一直被指窃取军事机密。正如习近平所指出的,尽管受到政府鼓励的网络间谍行为是一回事,可以被监管,但考虑到互联网带来的获取信息的便利性,为自行其是的网络攻击者承担责任是另一个回事。美国在将安全目标与经济目标分开方面的努力是一项巨大成就,但考虑到中国在经济方面所面临的压力以及中国领导层及广大群众普遍认为安全与经济目标是相互关联的,美方这一努力获得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在中美两国间造成隔阂的真正障碍是缺乏信任。皮尤(Pew)调查显示,55%的美国人对中国持不太友好态度,而只有38%的英国人持此种态度。从这一角度看,也许多年后,习近平此访的主要成果将来自指定2016年为中美旅游年(China-US Tourism Year)。按人均计算,英国人赴中国旅游比美国人多一倍,这一事实可以部分解释为什么中美之间缺乏理解。至于经济关系,此次访问预示着,未来在汇率、贸易议题上的紧张关系将减弱,而随着一个崛起中的强国努力缩小与头号经济强国间的距离,处理技术转让、市场准入事务中的竞争压力带来的紧张关系将会增强。因此,中国目前同时与美国和欧洲谈判的双边投资协定代表着由此带来的关注焦点转移。

  黄育川是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高级研究员、世界银行(World Bank)前中国业务局局长

来源时间:2015/10/20   发布时间:2015/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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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应如何周旋于中美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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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迪恩•拉赫曼  来源:FT中文网

  长期以来,英国的对外政策一直建立在英美特殊关系的基础之上。未来一周,英国政府将尝试构建另一层特殊关系——这一次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英国进行5天国事访问期间,戴维•卡梅伦(David Cameron)政府将竭尽全力给予习近平礼遇。这位中国领袖将成为白金汉宫(Buckingham Palace)一场宴会的尊贵客人,他将在维斯敏斯特(Westminster,英国议会大厦)发表演说,他将在契克斯(Chequers,英国首相官方别墅)受到英国首相款待,并将在财政大臣的陪同下访问曼切斯特。

  习近平的访问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精心筹划,以便向中国国内传递积极的画面。但是,这些排场很可能被某些意外的情况打乱。美国海军已经放话,打算在今后几天在南中国海挑战中国的领土主张。近几个月来,北京方面一直在巩固这些主张,实施“填海造岛”活动,建成了一些人工岛屿,其中有些还建造了简易机场。美方预计将航行至这些新岛屿的12英里范围以内——以此表明美国不接受中国在太平洋确立了新领海的立场。

  完全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景:就在中国海军和美国海军在太平洋上互不相让的同时,习近平和英国女王在伦敦觥筹交错。即使时机没有那么尴尬,事实仍然会是,中国国家主席访英的大背景是,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之间爆发了严重的安全危机。

  习近平或许有理由问自己:为何要在中国周围海域危机升温之际参观曼城足球俱乐部?但是,接待他的英国东道主也应该向自己提出一些棘手的问题。英国的盘算似乎是,其可能与中国建立一层新型“特殊关系”,而不危及英美之间的传统“特殊关系”。本周的事件应该促使英国官员更加认真地思考这种假设。

  习近平在美中之间紧张加剧的大背景下访问英国,这一事实本来可以被认为轻描淡写地说成是一个令人遗憾的巧合——如果不说它符合一个模式的话。今年早些时候,英国成为首个加入由北京发起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简称亚投行)的西方大国,震惊了那时对亚投行采取回避态度的美国。英国的决定为其他欧盟(EU)国家竞相加入亚投行铺平了道路——同时使美国遭受了尴尬的外交挫折。奥巴马政府一名感到挫败的官员指责英国政府“不断迁就”中国。

  英国财相乔治•奥斯本(George Osborne)最近的访华之行,强化了英国将竭尽全力迎合中国的看法。奥斯本甚至前往了中国较为动荡的新疆省——在那里,中国政府被指责在与维吾尔分裂分子的斗争中实行了过于高压的安全政策。

  奥斯本很明显是英国政府拉拢中国努力背后的推动力之一。他相信与中国建立更紧密的经贸联系对英国未来的繁荣至关重要,并正在推动一系列倡议——包括中国投资于英国能源行业和基础设施、以及让伦敦金融城(City of London)扮演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角色。

  英国政府也许觉得,它可以集中精力发展与中国的商业关系,同时忽视太平洋的安全问题。太平洋距英国很远,英国在那里没有海军力量。然而,随着美国逐渐将外交政策的重点放在应对中国的崛起上,这项战略很可能会越来越成问题。

  英国面临的危险迄今之所以很容易被推到一边,是因为美国和中国以不同的方式开展外交。例如,如果卡梅伦得罪了中国——比如他见了达赖喇嘛(Dalai Lama),他会被明确告知,此举会有后果——会晤被取消,商业协议落空。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当英国在亚投行的问题上惹恼美国时,英国与美国之间的商业和安全纽带并未立即受到损害。

  但是,就此假设英国永远不会为此付出代价将是错误的。英国在安全上仍然深切依赖其与美国的“特殊关系”。美国占北约(Nato)军事支出的比例已经达到75%——而英国的国防政策基于这个联盟。英国安全政策的其它核心方面——从情报共享到核武器——依赖于美国的合作。然而,如果英国削弱美国对华外交政策——或只是刻意地采取中立姿态——美国政府肯定会注意到。下一次英国面临安全危机时——无论是在利比亚还是在福克兰群岛(Falkland Islands)——它或许会发现华盛顿提供的帮助和同情心比正常情况少得多。

  卡梅伦政府需要更深入地思考这些两难。在这层意义上,习近平此次访问英国的时机再好不过。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5/10/20   发布时间:2015/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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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增长,中美关系与世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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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思海  来源:凤凰博报

  (此文为本人在2015年10月20日“世界知识论坛——中美G2之争对话”上的讲稿草稿,现场或有删节,提前发布,以飨朋友。)

  很荣幸来到韩国2015年世界知识论坛,与这么多全球政治与经济界的杰出人士,来讨论中美G2之争的话题。

  当前关于中国经济的各种预测很多,美联储现在都要看中国的数据,来决定是否加息。这无疑说明了中国经济在世界的真实位置。

  那么,中国经济能否维持7%增长?中美争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从不同的角度,或许会有不同的结论。这里,我想从中美所处的不同的信用创造周期,来讨论这个问题。

  中美所处的信用周期完全不一样,这意味着啥

  从需求学派出发,信用创造无疑是一个国家经济增长的最主要动力。不过,有借必有还,当今天借钱创造的财富,无法覆盖未来的还本付息时,信用扩张周期就到头了,信用收缩会来临,通缩不可避免。

  因此,判断一个经济体的前景,一个重要的观察点,就是它所处的信用创造周期,到底在什么阶段。目前中国经济所处的信用创造周期,与美日等发达国家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前,美日等发达国家的信用创造周期处于44年来的大顶重压之下。

  1971年8月,由于金汇兑本位的解除,发达国家信用扩张缺少了一个关键的制约,内外信用扩张都肆无忌惮。发达国家借钱从国内借到了国外,比如外国人持有美国国债的近40%。总体上,发展中国家是外国国债的净买家,如中国现在持有1.2万亿左右的美国国债。

  发达国家从发展中国家借了很多钱,来扩张其信用。而发展中国家落后的金融效率,则制约了信用的扩张。

  这让发达国家的整体负债,达到了顶峰。这是一个近50年的累积的债务顶峰,因此,发达国家整体去杠杆的过程会很长。

  极端的如日本,当前国债高达GDP的230%左右,利率提升一个点,仅国债负担就增加约2个百分点,很要命;美国也在也面临着这个问题,虽然采用新的GDP统计方法,可以做大GDP基数,提升发债上限,让外国投资者继续有信心借钱给美国。

  GDP基数可以虚增,但债务还本付息是真实的,这也是美国不敢提升利率的一个重要原因。在目前的生产效率下,美欧日已经没有太多扩张信用的空间。

  而中国目前的信用创造周期,仍然处于大的上升通道,目前国债只占到GDP的约40%。而人民币还没有国际化,当外国人愿意储备人民币时,中国将拥有更大的向外国人借钱的能力。而目前,中国从他国借钱所依赖的可信抵押资产,基本等于外汇储备,而不是你所有的资产。

  中国国内借贷还有很大的扩张空间。因为,中国人还有很大一部分抵押物,目前并没有动用。那就是农村宅基地与土地,7亿农村人口的宅基地,如果能够用来抵押的话,可以创造约50万亿的信用;而农村的土地,撬动的信用会更大。由于历史与体制原因,这块的资产是死的,没有人能够用它从银行贷到款。

  现在,中国改革的一个重要部分,就是要解放这部分资产,让它活起来。这样的话,农民的信用就会得到极大的增长,它既会创造需求,也会带来投资。

  而国有企业改革也是如此,很多国有资产是死的。现在搞混合所有制,就是要将这部分死的资产合理定价,并流动起来,这样它就能抵押,产生新的信用,推动经济扩张。

  30多年前的改革解放了人,这回要解放土地与资产

  这正是当前中国改革的两个重点,农村土地与国有企业。可见,中国政府还有空间,来推动经济上行。不过,中国政府小心谨慎,他们知道,最终经济的发展是要靠提升生产效率的,因此,政府提出了万众创新,推动经济转型。

  1978年的改革,是把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农民可以进城打工,释放了数亿人口的新需求,这个需求带来了中国后30年的大发展;不过,人自由了,土地并没有自由,包括很大一部分国有资产也没有自由。

  这次改革,则是要完成另外一部分的解放,把土地与资产从制度的禁锢中,解放出来,让其能够高效率地分配到需要这些资产的人的手中,产生更大的价值。

  如何保证公平则是另外一个层面考虑的事情。可以认为,改革是中国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与挑战。

  相信这次改革,会带来中国经济效率的提升,效率提升下的信用扩张将是良性的,它让中国进入一个新的中期信用扩张周期,继续以7%左右的速度,增长十年以上。这是我们预期的改革红利。

  所以,我不太担心中国经济能否达到7%的增长,政府手里有很多牌,达到这个目标并不难,即使稍微低一点,也没大问题。

  改革若推进的话,中国经济最大的外部风险来自美国

  理解了这些,我们就知道,中国经济硬着陆风险极其微小,政府有能力避免它。在这种情形下,社会稳定会得到基本保证。

  除非外部发生巨大的经济震荡。这方面,我比较担心美国数据的掉头。目前美国的劳动参与率非常低,62%左右,比1978年低,家庭收入中位数也在下降,2000年左右是大顶,2007年次贷危机前,再次确认顶部,构成M顶。

  家庭收入中位数现在处于下降通道,迫使美国家庭减少负债,收缩信用。家庭继续去杠杆,是经济下行的特征,而非复苏。

  而美国大企业的利润在今年出现了次贷危机后的最大的下降趋势。美元升值会进一步伤害企业的盈利能力。因此,美股可能会跌入熊市,实际上,它现在距离熊市很近了。

  美联储面临难题,不加息,大家会认为美国经济有问题。就会抛售美元资产,美国的对外借债能力会下降,这会压缩国家的信用能力;加息的话,会伤害当前本来就很疲弱的信用扩张,美国银行今年的业绩都很平庸,一是不敢借贷,二是借贷的人少,提升利率的话,借贷者更少。

  看来,美国的去杠杆过程,并没有完结,过去几年的复苏,更像是个反弹。从50年的信用创造周期来看,美国仍然要面临通缩考验,日本在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了这个进程,到现在还没有走出来,现在可能轮到美国了。

  在2013年的美联储压力测试当中,美联储假设中国经济放缓,会导致美国股市下跌50%,失业率上升到13%,房地产价格下降20%。现在看来,这个最大的触发因素,并非是中国经济放缓,而是人们对美国经济复苏信心的丧失。

  现在的美国,非常像1993年前后的日本,为了阻断资产泡沫破灭,以极大的货币宽松与零利率,推升资产价格,维持GDP增长了数年,当他们发现,零利率与货币宽松的效用到头,无法推动GDP的继续增长(实际是无法推动经济进入信用扩张周期)之后,却发现,已经无法摆脱低利率政策了。

  因为一旦稍微大一点的加息,就会让经济进入信用收缩周期,系统危机会来临,这是美日政府都极力避免的。美联储加息时机选错错误的话,有可能引发它在2013年的压力测试中,所假设的美国经济最坏情形,所以,它如履薄冰,犹豫不决。

  美国担心中国影响了自己的借钱之王宝座,它相当于美国的金融核武器

  各国都关心中美竞争,也希望看到中美竞争,因为这会带来机遇。其实中美合作的潜力更大,给中美自身以及其他国家带来的机遇也更大。不过,人们喜欢讨论竞争,那就说一点我理解的中美竞争。

  竞争是市场经济的天性。所以,中美竞争是天然存在的。企业之间的竞争会为消费者带来物美价廉的产品,中美经济领域里的竞争,也会为各国带来更友好的市场,更多的福利、更少的被隐性掠夺。

  不过,美国可能在某些方面反感中国的竞争,这和美国反感欧元的竞争是一样的。

  我个人是欣赏美国的,美国为世界发展与进步,带来了巨大的贡献,我希望中美发展友好关系,也希望中国学习美国的好东西。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否认中美竞争,实际上,中国一直是在同美国的竞争中发展的,也给美国带来了利益,比如廉价借了这么多钱给美国,不过,现在美国则越来越不适应竞争。

  美国为什么不喜欢中国的竞争?因为它担心中国最终会挤跨自己的世界借钱之王宝座。这个宝座,过去50年来是美国所独有,它相当于美国的金融核武器,如果中国也有这个能力,那么,就形成了恐怖平衡,这个武器反而难以发挥作用了。

  贵金属本位货币被信用货币取代后,谁的借钱能力最强,谁就能维持最长的信用扩张周期。不仅如此,信用扩张周期最长的国家,还能利用其它国家的信用收缩周期,收购廉价资产,从而达到借而无债的目的。

  比如,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韩国、东南亚等国家信用收缩,资产价格下跌,而美国则处于信用扩张周期,美国资本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收购韩国与东南亚的廉价资产,并在后来的高位卖出获利。

  据我的数据,1971年美元与黄金脱钩以来,美国利用这这个优势,让自己的对外总体债务(民间与国家的)消失了10万亿美元。这是信用扩张周期的优势,给美国资本带来的纯利润,很惊人。

  美国学者把这种美国独有的对外债务消失的现象,称作是暗物质,所以借钱之王的宝座,并不是收一点铸币税那么简单,而是更为巨大的利益。

  美国借钱之王宝座的垮台,对世界反而更加公平

  现在主要是美国在向全世界借钱,欧元区也加入了,不过份额依然比较小。未来随着人民币国际化,中国也会成为能借大钱的国家,因为人民币成为储备货币后,中国有所有的资产都是中国向外借钱的可信抵押品。

  不妨想象一下,其他国家如果愿意大规模投资人民币国债的话,那么,买美国国债的人就会相对少一些,美国要继续在外面借钱的话,就得付更高的利息,这决定了,美国不会心甘情愿地看着中国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国际借款人,这是美国不愿意人民币纳入SDR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这会增加人民币资产的信用。

  可是,对有钱借的人来说,就不同了,如果借给中国一年能赚4%,为什么要借给美国,一年只赚2%?不让人民币进入SDR,阻挡人民币国际化,就相当于美国阻止新的竞争者进入这个借钱的竞技场。

  所以,人民币国际化,和此前的欧元国际化一样,意味着美国从外面借钱的资金成本提升,有资格的借款人多了,利息自然要上去。

  美国所独享的“暗物质”,也可能会因此减少,并消失。美国所失,即其他国家所得,这意味着一个财富分配更加公平的世界的到来。

  作为美国人,自然会不喜欢这样的未来,不过,美国之外的国家,应该都更愿意有这样的未来,就像世界欢迎欧元一样,世界也会欢迎人民币给自己多一种选择,提供更好、更安全的收益。

  美国警惕中国的竞争是可以理解的,而其他国家因为这种竞争而受益,也是容易理解的。

  其实这种竞争,最终会让整个世界包括中国与美国,去更加努力创新,从而为人类整体的发展,带来更大的进步。

  这其实也是美国主张的自由竞争精神的目的所在,美国作为世界领袖国家,应该胸怀宽广一些,接受包括中国在内的任何国家的自由竞争,未来比如印尼、印度这样的潜在大国,也会加入到这个竞争行列里来。

  我希望中美竞争,保持在一个良性的范围之内,从而为我们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来源时间:2015/10/20   发布时间:2015/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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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美军进入南沙岛礁12海里内,会如何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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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波  来源:澎湃新闻

  近日,据《海军时报》、《金融时报》等多家媒体报道,美国国防部的匿名官员透露,美国海军预计将在两周内进入中国最近在南海实施建设工程的岛礁的12海里以内,并声称此项行动或即将得到白宫的授权。而美太平洋舰队司令哈里斯上将此前曾表示,美军应该进入这些“人造岛礁”的12海里,并称相关方案已报总统和国防部审批。对此,美国国防部长阿什顿·卡特10月13日声称,“只要是国际法允许的地方,美国军队都可以航行、飞行和行动,南海也不例外。”他还称,“美军会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地点采取行动。”

  “进入12海里”的议题在美国已被炒作过多次,奥巴马政府最终不一定会批准此类计划。然而,鉴于美国国内呼声一片,中国方面也需要认真对待。假定美国决定派军舰和飞机进入中国南沙所控岛礁的12海里内,为有效应对,我们有必要提前推演一下美军可能的具体行动方案。

  是“组团”闯,还是自己单独来?

  在介入南海问题上,美国一开始就十分注重“群众”的力量,多次游说日本、澳大利亚加入南海联合巡逻,并鼓动越南、菲律宾等南海争端方加强自身能力和彼此间的“团结”。在南沙岛礁“12海里”内宣示航行自由若有盟友参与,自然能更好地达到对中国外交施压和法理否定的效果,据称美军已将具体计划知会与了其亚太的盟国。

  只是,美国“航行自由宣示计划”(FON)的名声并不好,且带有明显的霸权逻辑。美国从1979年开始执行FON,意在通过军事和外交行动打压其他沿海国的“过分海洋主张”,FON不分亲疏,广泛针对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沿海国,就连日本、菲律宾及韩国等美盟友都曾遭遇过美国各式各样的航行自由宣示。

  值得一提的是,FON不符合国际法,完全是美国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以下简称《公约》)制度之外另起炉灶的产物,其实质是希望弱化或削弱各沿海国的主权主张以扩大公共海洋空间,为美军在他国周边进行测量、监听、侦察等非法活动提供便利。

  实际上,美国亚太的大多数盟国及伙伴也曾是美国FON的受害者。日本、澳大利亚、越南等美国的盟国及伙伴支持美国介入南海是一回事情,但要它们力挺甚至参与美军进入南沙岛礁12海里的行动则是另一回事情。毕竟,“进入12海里”挑战其他国家海洋主权的赌注太大了,这明显有违国际关系的基本常识和国际法的基本精神,不符合世界绝大多数沿海国的国家利益和外交原则,更脱离了美军一般意义上的航行自由宣示。那些关切南海局势的部分亚太国家可能会乐见美国进南沙12海里内挑战中国,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认同美国这套强权规则,要让他们公开表示支持或是直接参与很难,目前,也仅有菲律宾对此表示了外交支持。看来“组团”虽然好看,但眼下却没什么可行性。

  是无差别挑战还是将有所选择?

  在具体进哪个岛礁的问题上,美军会优先考虑其认为的所谓低潮高地。中国在所控岛礁广泛进行了扩建工程,美国对于不同的岛礁在认知上存在一定差异。

  美国既然打着《公约》的旗号,其强盗逻辑至少也得表面上看着合理。《公约》界定了3种不同的海洋地貌:有专属经济区或大陆架权益的岛屿、仅有领海的岩礁和无领海的低潮高地。其中,“低潮高地是在低潮时四面环水并高于水面但在高潮时没入水中的自然形成的陆地”。

  需要指出的是,国际上对南沙各岛礁的性质并无定论,对南沙岛礁能否作为一个整体划定群岛基线也存在分歧。对于永署、赤瓜、华阳和东门四礁,包括美国和菲律宾在内的国际社会都承认它们在扩建前就拥有领海;而对于美济、渚碧和南薰三礁,美国则认为它们是暗礁或低潮高地,不能拥有领海,美国支持的菲律宾南海仲裁闹剧的诉状中就持这种观点。虽然美国在公开场合笼统地将中国正在建设的岛礁都称之为“人工岛”,试图给中国制造法理陷阱,但美国也自知,挑战永署四礁的法理依据严重不足,而挑战有性质争议的美济三礁至少还能强词夺理说得通。因此,美军如果要行动,首要针对对象很可能是美济、渚碧和南薰三礁。

  是海空编队高调闯,还是单舰单机的低调进?

  航行自由的重点在于外交宣示或强制性外交,虽带有威慑的味道,但主要目的还不是与中国比拼肌肉,没必要搞得火药味太浓。

  从以往美军执行FON计划的情形来看,关键是展现力量存在,鲜有大规模编队进逼的情况。况且,南沙岛礁犬牙交错,地形水文条件复杂,不利于大型船只活动,而美国海军大部分主战舰船动辄上万吨,在这些岛礁周边海域内也很难施展得开。另外,大编队的集结必然很难逃脱中国的监视,中国若随之加大现场博弈的筹码,美军执行此任务的风险和成本将急剧攀升。

  可如果是单舰单机,以中国在南海强大的力量存在,美军在场面上必然不会太好看,特别是空中进入会显得信心不足且有打擦边球的嫌疑。因而,美军也不太可能只派遣1艘军舰或1架飞机单刀赴会。最可能的桥段就是,1艘濒海战斗舰在1架侦察机和1至2艘军舰的策应下,进到美济、渚碧和南薰三礁附近的海域内宣示航行自由,除濒海战斗舰外,其他舰机可能不会进入到12海里范围内,它们是配角,任务是配合濒海战斗舰完成任务。

  濒海战斗舰之所以会被选为“当家花旦”有多重理由。首先,濒海战斗舰排水量相对小(3000吨左右)、跑得快(最高时速可达40多节),反应灵活,在近海执行FON计划有着先天的优势。其次,诸如“宙斯盾”级的驱逐舰或大型登陆舰执行此类任务火药味未免过重,而武力值普遍遭人诟病的濒海战斗舰敏感度就要低得多。此外,与美军其他舰艇相比,濒海战斗舰还有“主场”的优势,LCS-3“ 沃斯堡”号濒海战斗舰是美军在南海周边的唯一常驻力量存在,该船近期在南海时常与中国船只有相遇,用它执行该任务相对方便。

  问题是,濒海战斗舰的缺陷同样很突出,比如性能不稳定,结构较脆弱,各种系统还在测试完善阶段,其在海上近距离的短兵相接的对抗中很容易“伤不起”,一旦与中国船只相遇,很容易沦为中看不中用的“瓷娃娃”。美国如果选择了濒海战斗舰执行此任务,其上策就是充分发挥该舰的速度优势,尽可能避免与中国防卫船只的相遇与摩擦,在中国船只贴近拦截前完成在中国岛礁12海里的宣示。

  这样,速度之外,情报就成了最重要的问题。中国南沙所控岛礁分布在方圆200公里左右的海域,美军的舰载设备肯定无法完全掌控这些岛礁周围的现场态势,特别是海上或低空目标。要弥补这个缺陷,就必须有空中侦察支援,在岛礁附近海域上空为濒海战斗舰提供现场态势情报和引导。在美军西太地区的装备库中,P8-A海神反潜巡逻机最适合担当此任。P8-A是美军最新型的有着综合能力的侦察机,同时它也是南海的“常客”。5月20日,一架该型机就曾在南沙中国在建岛礁周围空域与中国水面力量进行了隔空对话;7月18日,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斯科特·斯威夫特上任伊始就乘坐该型机在南海空域进行了巡航。

  这里还需要说明一下空中力量特别是作战飞机进入的可能情况。2013年11月23日,中国宣布设立“东海防空识别区”之后,美军就曾派遣两架B-52轰炸机进入东海防空识别区宣示“自由”。就进入南沙岛礁12海里的行动而言,空中力量进入更容易实现且行动迅速,但滞空时间短,航行自由的宣示效果可能达不到预期,而且风险更高,现场回旋余地很小。加之,此次任务确实过于敏感,完全不同于在中国专属经济区的抵近侦察或防空识别区的宣示存在,美军不太可能贸然使用战斗机或轰炸机。

  在支援船只的选择方面,美军很可能会利用过往南海的美军舰船,顺带至南沙周围协助濒海战斗舰执行FON计划。支援船只的任务,一方面是吸引牵制中国现场的力量,为濒海战斗舰闯入12海里创造条件;另一方面则是以防万一,为濒海战斗舰提供力量后盾或可能的支援,以免该舰在擦枪走火或对峙事件中吃亏。美军此类船只的选择余地很大,任何现役的驱逐舰、巡洋舰、两栖登陆舰等舰艇都能满足上述任务要求。因美军时常会有军舰从南海地区过航,所以没有必要从其他地区抽调力量特意过来“劳师远征”,美军确定该计划的执行时间后,可能会就近找1至2艘合适的船只对LCS-3 “沃斯堡”号濒海战斗舰进行配合。

  当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任何军事方案都要有万全之策和一定的弹性,特别是用来挑战中国这样的大国,美军具体的执行方案必定也会随着中国的应对进行调整。不过,上述假定和推演还是可以作为观察美军行动的主要蓝本。

  最后需要强调的是,笔者热爱和平,衷心希望奥巴马政府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不要批准美国国防部的南海挑衅计划。本文只是基于底线思维和防患于未然的技术分析,并不是说美军就一定会采取“进入南沙12海里”的行动,更不是说笔者希望有这样的行动。

  (作者系北京大学海洋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5/10/20   发布时间:2015/10/18

旧文章ID:6586

TPP的规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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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在田  来源:凤凰评论

  TPP不仅是纯粹的自由贸易区的概念,也涵盖了对各参与国间关于市场金融监管的政策,包括经济立法、经济透明度、反贪污、金融改造、产品标准统一,甚至环保评估标准等一系列的一体化。套用一句中国的古语,就是“车同轨,书同文”。而这个标准,则势必由美国来主导。

  “美国版TPP”的最根本目的,就是和美国-欧洲间旷日持久扯皮、尚未达成的“跨大西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IP)一起,构成以美国为内核的贸易自由化(对内)/贸易排他化(对外)经济体系,从而取代在美国看来越来越难以驾驭的WTO旧框架。

  当地时间2015年10月6日,美国亚特兰大,从美国高调介入起,折腾了近4年的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框架协议,总算“落地开花”——在经历3个延长期和多次周折之后,12个与会国终于签署了协议。

  对于这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协议,人们给予了不同的解读:有人欢呼是“自由贸易原则的胜利”、“诞生了世界最大自贸区”;也有人指责它是“又一个最大的变相集体性贸易壁垒诞生”;有人认为是“经济一体化的成果”;也有人斥之为“政治考量压倒经济的表现”……

  更有趣的是,协议签字仅两天后,美国前国务卿、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中呼声最高的希拉里·克林顿居然高调抨击TPP。要知道,她不仅和一力促成TPP的奥巴马同属一个党,TPP的“美国化”更是她当初国务卿任上的得意之作。

  一个贸易架构居然引发如此激烈的争论,要弄清孰是孰非,恐怕首先要弄明白一件事:TPP到底是什么?

  TPP如何“美国化”的

  如今谈到TPP,人们往往会习惯地将之称为“美国的国际性贸易标准”。在目前看来,这种说法并没有错,但最初却并非如此。

  在克林顿/小布什时代,美国所积极倡导的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即在东盟“10+N”的基础上构建一个横跨亚太的区域贸易联盟。这个联盟将包含美、中、日、韩、澳大利亚和东盟“四小龙”、“四小虎”。一旦这个贸易联盟构成,将令整个亚太地区实现贸易一体化。

  而当时TPP的构想业已诞生——2005年6月,由智利、文莱、新加坡、新西兰4国发起并签署的《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悄然出炉。TPP模式和RCEP最大的不同,是“两两谈判”,即所有成员国间的自由贸易基于“一对一”的自贸协定基础上,然后这些“一对一”自贸协定再“焊接”成一个统一的TPP。

  最初,对于TPP,美国政府不屑一顾,但自奥巴马2008年在第一次大选中获胜后,情况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还没等到正式宣誓就职,就宣称对TPP模式很感兴趣。2009年初,美国高调宣布参与TPP双边贸易谈判,并随即先后与前述4国及澳大利亚、秘鲁、马来西亚、新加坡和越南展开TPP双边贸易洽谈。

  在奥巴马和时任国务卿的希拉里筹划下,美国利用自己的实力,对TPP进行了改头换面的“大换血”。如前所述,“四国版”的TPP构想并没有统一的约束机制,各项政策的实施,是建立在各参与国之间一个个“一对一”双边协商认同的基础上,且仅限于关税和经贸方面。

  美国参与后,便力图掌控TPP的主导权,提出要在双边协议的基础上,形成一个统一的全面协议文本,今后各参与国无需再进行一对一的逐个协商谈判,而只需认同并签署全面协议文本,并得到其它参与国的认同即可。换言之,美国希望成立的,是一个类似欧盟前身欧共体那样的泛亚太自由贸易区。

  21世纪的“车同轨,书同文”?

  按照美国的计划,TPP不仅是纯粹的自由贸易区的概念,也涵盖对各参与国间关于市场金融监管的政策,包括经济立法、经济透明度、反贪污、金融改造、产品标准统一,甚至环保评估标准等一系列的一体化。套用一句中国的古语,就是“车同轨,书同文”。而这个标准,则势必由美国来主导。

  正如此次协议签署前后奥巴马所言,“美国版TPP”的最根本目的,就是和美国-欧洲间旷日持久扯皮、尚未达成的“跨大西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IP)一起,构成以美国为内核的贸易自由化(对内)/贸易排他化(对外)经济体系,从而取代在美国看来越来越难以驾驭的WTO旧框架。

  按照希拉里当年的说法,TPP是“高标准严要求”的黄金标准,是WTO的升级换代版。而在批评者看来,TPP/TPIP实际上是新的“美国标准、美国要求”。这从屡次谈判受阻、跳票几乎都因为美国单方面强加对自己单边有利的标准、要求遭抵制便可见一斑。

  不仅如此,“美国版TPP”还屡屡强调TPP的价值观属性(当然,根据国际政治形势的变化,有时露骨有时委婉),并屡屡被美国官方和支持TPP者用于作为吸引亚太国家,尤其与中国有矛盾国家的卖点。

  2011年11月12日,美国、日本、澳大利亚、文莱、智利、马来西亚、新西兰、秘鲁、新加坡和越南10国抢在APEC夏威夷峰会开幕前夕,发布了关于推动《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的联合声明,并强调将加快协商进程,“争取在一年内达成全面协议文本”。这在当时引发轰动,被某些人认为有意孤立中国,并被另一些人预言很快瓜熟蒂落。

  菲律宾在愚人节知难而退

  然而,事情并不那么顺利。

  2011年底,奥巴马和希拉里曾预言,亚太范围内将掀起争先恐后加入TPP进程的热潮。然而,截至2015年10月6日协议签字,TPP谈判国仅从10个增加到12个(加上了一开始就参与,但因国内原因暂缓在声明上签字的加拿大和墨西哥)。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因不同原因始终若即若离,而另一个一度热心入伙的菲律宾则在2015年愚人节知难而退。

  按照原定计划,TPP框架协议本应在2012年底以前成形、签署,此时应已获得全部或大多数参与国议会的批准。实际上,谈判却艰难备至,一次次被传达成协议,又一次次跳票。最新的一次是今年7月31日夏威夷回合,在与会12国在即便最悲观观察家都认为“好歹这回会有个协议出台”的情况下,居然又在最后关头谈崩。

  这也罢了,美国自己也屡屡出问题:本来,前共和党小布什政府为减少美国达成国际性自由贸易协定的障碍,在2007年推动议会通过了俗称“快速通道”的《贸易促进授权》(TPA)。根据TPA,议员们只能对某项贸易协定作出“同意”或“不同意”两个选项,而无法选择“同意,但是需要修改一下”。这样一来,贸易协定的通过率会大幅增长,通过效率也将大大提高。

  TPA的有效期只有6年,如逾期两年后无法续期,将自动作废。2015年5月12日,美国参议院就此作出程序性表决,结果52票赞成、45票反对,未能达到法案通过所必需的60票。但是,两天后又戏剧性逆转通过“同意讨论”。

  把美国国内规矩变成TPP通行规矩

  之所以如此一波三折,奥妙便在于美国,TPP和它的孪生兄弟TPIP是极富争议的概念。大型工商业和支持自由贸易者热情赞成,但工会组织、中小企业主等则普遍坚决反对。前者认定美国在国际贸易中是优势竞争者,公共自由领域越大,对美国这个强者越有利,因此对任何自贸协定都持欢迎态度。后者则认为,美国面临一系列挑战,需要保住自己的市场份额、制造业份额和就业机会,TPP之类的构想则与之背道而驰。

  尴尬的是,支持TPP/TPIP理念的是共和党及其基本盘,反对的倒是民主党及其基本盘。正因如此,5月12日美国参院表决TPA时,才出现共和党议员多数投票赞成、民主党议员除一人外全部投票反对的场景。以至于刚辞职的共和党籍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博纳讽刺“到底谁在跟政府过不去”。

  奥巴马政府之所以不顾民主党内主流意见强推“美国版TPP”,其根本目的在于当现有的国际经济金融体系话语权开始动摇之际,通过创造一个“国际体系中的核心国际体系”,重新确认美国独一无二的话语权。而TPP其它11国之所以明知道美国打的小算盘,也要硬着头皮来加入,是有着自己的战略考量的。那就是通过加入TPP,承认美国在这个新“核心国际体系”中的地位,换取美国减少针对该国产品、服务的贸易壁垒。这11国几乎都以类别不同的贸易立国,美国这个世界上最成熟的市场对它们有多大吸引力,不言而喻。倘能换到一张直通美国市场的VIP门禁卡,就算“门卫”脸色难看、“小区”规矩苛刻,能忍也就忍了。

  但在民主党内主流意见和票仓效应的制约下,自TPP谈判推动以来,美国谈判的战术思路被心照不宣地置换成“把美国国内规矩变成TPP通行规矩”,而且专拣对美国有利的部分变,农产品出口问题、劳工及环保标准问题、国有企业行业准入问题等等莫不如此。

  就拿最后一次谈崩的关键(药品专利保护期问题)来说,本来美国法律规定的期限就是全球最长的,但为保护美国患者利益,其国内法律里是有若干豁免项目的,而美方贸易代表在夏威夷谈判桌上却回避这些,一味强调“12年一年都不能少”。这自然让另11个伙伴寒心,只肯占便宜,一点亏也不吃,如果TPP以后都照这么立规矩,那将情何以堪?

来源时间:2015/10/19   发布时间:2015/10/19

旧文章ID:6585

毫无必要的“TPP恐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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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建光  来源:FT中文网

  近日由美国主导的历时五年之久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达成基本协议。然而,占全球经济总量第二、货物贸易第一、服务贸易第二的中国却被排除在外,这使得不少悲观观点与恐慌情绪占据上风,甚至诸如“美国遏制中国经济崛起”、“中国将被排斥在世界经贸大门外,中国产业与人民币不堪一击”、以及“中国被踢出局是因为不遵守WTO而咎由自取”等论调。‎

  对此,笔者认为对TPP保持高度关注,并坚持以开放促改革的方向是可取的,然而过于恐慌却大可不必;与此同时,对中国入世以来的表现持有完全负面的评价更是有失公允。

  一方面,不难发现,自2001年加入WTO以来,中国已在降低关税、放开外贸经营权以及扩大工业、农业、服务业等领域的对外开放方面取得不小进展,且达到了入世承诺的硬约束,唯有在减少国有企业行政干预、保护知识产权等软条款上存在很大改进空间,所以对于入世后中国的表现,不宜过于偏颇。

  另一方面,TPP协议虽然达成但不宜夸大其冲击效果,甚至认为其能在短期内取代WTO的地位。毕竟当前TPP成员国内部尚存在政治压力与法律障碍,前景并不明朗。尽管‎TPP涵盖全球四成经济总量,但产业链并不完善,很难想象,仅靠越南、马来西亚等作为劳动密集型产品输出国可以有足够大的承载力以满足以往由中国提供的强劲需求。同时,TPP不仅中国被排除在外,欧盟也未涵盖其中,相比之下,正在进行的涵盖欧盟在内的TTIP谈判更加值得关注,当然,考虑到欧美之间在ISDS、劳工保护等方面的分歧更大,谈判更加艰难。

  因此,中国目前所能把握的,一方面是通过继续加强双边与多边合作,并加快推进“一带一路”战略等降低TPP的负面影响,另一方面,便是把握时机,加快推进国有企业、金融、知识产权等多项改革应对,毕竟上述改革本就是国内改革诉求与既定方向,如资本项目基本可兑换仅差临门一脚,加快推进实为一举多得。

  具体来看,笔者认为,对TPP过度恐慌不可取有以下几点原因:‎

  第一,TPP成员国内部尚存在政治压力与法律障碍,前景并不明朗。

  有观点认为,TPP将取代WTO,使得中国难以向过去十年一样继续分享全球贸易投资一体化的红利。诚然,TPP有别于传统商品贸易协定,其不仅在商品与服务贸易上更加全面开放,在投资自由化、知识产权、国有企业、劳工工资、环保、互联网业务等方面也做出了更为具体和严格的规定。但目前来看,来自内部的阻力仍然不小,顺利推进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实际上,即便12个成员国就TPP达成基本协议,但尚需时间得到各国国会等立法机构批准,而当前即便是主导国美国,国内反对声音仍十分强烈。比如,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已经明确表示反对,与奥巴马政府分歧严重,美国国内汽车企业福特反对声音同样高涨;加拿大10月19日将举行联邦议会选举,一旦现政府下台,已达成协议存在反转变数;至于日本,历来存在国内农户和农协对日本加入TPP的不满,此次协议达成,农业地区的议员及“农林族议员”也表示将通过政治手段影响这项政府的决策。另外,马来西亚至今政治动荡,缺少稳定政治环境很难对其在经济上有更高期待。

  第二,TPP成员国之间产业链尚不完善。尽管TPP作为涵盖了全球人口13%、GDP总量四成的经济体,且上下游产业链均有涉及。

  比如,美国主要以出口机械设备、电机、精炼石油成品为主、澳大利亚、智利、新西兰和秘鲁四国以农业和自然资源产品出口为主,越南则作为劳动力密集型产品的主要出口国,出口服装等。但很难想象,没有中国在内,仅靠越南、马来西亚等经济小国可以满足对成员国的劳动力密集型产品如服装、纺织用品等出口需求。实际上,贸易方面,截至2014年,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已经占到美国出口份额的16.9%,体量之巨短期内难以替代。

  第三,除中国以外,欧盟也并非在内,因此,中国被孤立在世界规则以外有些过激。

  而这也意味着,相比于TPP协议,正在进行谈判的包括欧盟在内的跨大西洋贸易和投资伙伴协定(TTIP)更加值得关注。毕竟欧盟与美国经济总量全球占比60%,商品贸易占比33%,服务贸易占比42%,一旦美欧日被纳入统一框架,对中国的负面冲击更为显著。当然,欧美之间分歧明显,农业问题、劳工问题更难协调,况且欧洲与中国近年来贸易金融关系紧密,因此,对TPP的影响不易高估。

  ‎第四,中国尚能通过双边和多边自由贸易以应对。

  可以看到,中国已与多位TPP成员国签订了双边贸易协定,如TPP中的澳大利亚、新西兰、秘鲁和智利。而中韩自贸协定于今年6月1日签署,双方货物贸易自由化比例均超过税目90%、贸易额‎85%。

  同时,在更广区域,东盟10国与包括中国在内的6国间的自贸协定(“10+6”)——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已进入关键阶段,由于其涵盖全球一半以上人口,经济和贸易规模占全球的30%,据商务部估计,一旦建成,将提高亚太与全球GDP2.1%和1.4%,甚至高于TPP的贡献。因此,未来在内通过构建自贸区,在外通过推进双边和多边协定,落实“一带一路”战略有助于增加中国对外贸易与投资份额。

  第五,加速推进改革不仅来自开放的压力,更是内部经济转型的需求。不能否认,TPP实为美国为主导的全新经济规则,且奥巴马政府已表示要“重返亚洲”和“不能让中国这样的国家起草全球经济规则”等,美国强硬的态度为未来中国对外关系设置了不少障碍。而这从今年9月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美国,中美投资协定(BIT)进展缓慢,中方热情明显高于美等表现也可看出。

  但是,对待全球贸易投资规则新变化,并无他法,唯有抓紧时间加快改革,尽可能地增加谈判砝码以应对。所幸的是,入世的成功经验证实外部压力亦是改革的动力,更何况推动国有企业、金融、知识产权、劳动市场等多项改革本已是国内改革诉求与既定方向,特备是当前实现资本项目基本可兑换仅差临门一脚,加快推进实为一举多得。

来源时间:2015/10/19   发布时间:2015/10/14

旧文章ID:6584

TPP对中国意味着什么?——《中美印象》周报总第7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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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参馆(ChinaFile)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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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79期 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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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美日等12国就环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简称TPP)的谈判结束,这是史上最大的地区性贸易协定,中国被排除其外。本期周报我们将关注两位美国专家就TPP对中国和中美关系的可能影响进行的讨论。

诺顿(Barry Naughton), 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中国国际事务研究中心主任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以下简称TPP)在任何意义上都有重大影响。TPP是在过去20年内协商的最重要的贸易协议,它代表了各参与国为了保证在传统贸易问题之外的“边境后的”一系列管理问题方面所达成一致而作出的新一轮努力。TPP意义重大且内容复杂。不可避免的是,几乎人人都能从中找到自己不赞同的方面。

TPP对中国意味着什么呢?直到三年前,中国仍习惯性地公开谴责TPP,称其为遏制中国的措施之一。但最近,中国停止了对TPP全面反对的言论,而是采取了较为微妙的观望态度。在许多场合中,中国发言人表示,虽然中国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达到潜在的TPP协定的所有要求,但是中国在未来几年内有可能将准备充分并且乐意加入。然而,TPP协定的最后结论(假定结论由主要成员批准)将会使中国面临一系列新的挑战和机遇。

首先,TPP体现了美国和日本走在了世界的前列,行使了他们的领导力并且愿意去商讨并制定一系列规则和义务。这一推动力使中国面临着挑战。它体现了未来的世界经济有可能和现在一样,始终主要受到美国的影响。这使得中国极为不安,迫使中国在保证自己利益的同时,出台新的对策去吸引周边国家。

其次,TPP改变了亚洲内部的经济平衡和同盟状态。TPP大大增加了日本首相安倍将继续实行日本经济改革的可能,从而使日本经济复苏的可能性加大。TPP还将会使签署国(尤其是越南)在经济上跟美国靠近,从而削弱了中国的经济优势。考虑到南韩很有可能迅速加入任何完成的TPP协议,这些改变都会对中国经济产生深远的影响。

其三,TPP对中国应施行更加坚定的经济改革施加了压力。两年前,中国成立了上海自由贸易区,其部分原因是为了试验在新一轮改革中关于外部自由化的措施,TPP的可能性也是成立上海自贸区的动力和考虑因素。然而,自贸区到目前为止不及预期。现在TPP将会为自贸区提供一个世界“最佳做法”的明确标准。这将会给中国内部支持经济改革的人新的论点去支持在经济低迷的一年过后去实施更实质性的措施。

TPP促使中国在经济开放,管理和外交方面迈出实质性的步伐。如果中国愿意,TPP将会是中国急需的新一轮全球战略管理的催化剂。

葛艺豪(Arthur R. Kroeber) 龙洲经讯董事总经理、《中国经济季刊》总编

我同意诺顿Barry Naughton)的大多数观点,包括TPP的规模和意义及其对于中国经济和战略上的影响。但是,我对于TPP将会削弱中国在区域内部的经济优势这一观点保持怀疑态度。中国的优势是由中国的规模,其经济的不断增长(虽然增速在降低,但始终高于亚洲其他经济体),和其在全球供应链中不断增加的集中性所决定的。此外,中国有自己增加影响力的措施,主要为在“一带一路”政策影响下的基础设施建设,这一项目由中国政策性银行和由中国领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为其注资。“一带一路”的影响很有可能比TPP的影响来的更快且更为具体,因为TPP的影响将在几年内分阶段逐步产生。

此外,TPP体现了美国政策在亚太地区的两难局面。一方面,美国试图通过一系列措施抵消中国逐渐兴起的地位。美国强化了其与区域内同盟的军事关系,在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发生海事纠纷时倾向于后者,不支持同盟国加入中国始创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并且排除中国这个亚太地区和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国家进行大量贸易协定。另一方面,美国官方一再重述美国没有牵制中国的意图,并且申明为了使中美关系进一步发展,双方应该进行更深入的战略合作而不是互相对抗。

美国的这一立场是暧昧且自相矛盾的,因此中国认为其搞两面派也是可以理解。美国的官方言论主要是关于两国之间的建设性接触,但是其行为却大部分像是在限制中国。从根本上来讲,美国对于是否应该接受中国的平等地位感到十分矛盾。如果美国接受,那么美国也必须接受中国将会建立一个将美国排除在外的区域性的影响范围。如果美国不接受,那么它必须承认其政策在抵制中国,即使在名义上不是。这种政策加大了武装冲突的可能性。

目前来看,中美之间的关系依然建立在经济实用主义的基础上,而不是战略对手的基础上。但是,经济形势正在不断变化,TPP的完成使中美间关于亚太地区权力共享问题变得更加尖锐,协议也未能带来相关解决办法。
翻译:洪新鹏 原文地址:www.chinafile.com/conversation/what-will-tpp-mean-china


来源时间:2015/10/19   发布时间:2015/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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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善人:TPP对中国影响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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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大善人  来源:共识网

  一:什么是TPP

  TPP既是”跨太平洋伙伴关系”的英文缩写。(英语: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缩写:TPP)。

  TPP最初由智利、新加坡、新西兰、文莱于2005年发起,其最重要的特点是相互取消关税。2008年美国宣布加入,提出要创建一个高标准、更广泛的地区合作协定。此后几年,澳大利亚、秘鲁、越南、日本等国陆续加入。2015年10月5日,美国等12国经贸部长发表联合声明,宣布《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以下简称TPP)谈判结束,达成初步协议。

  TPP号称“21世纪的自由贸易协定”。和传统的贸易协定相比,TPP具有“全覆盖”“高标准”两个特点。

  “全覆盖”TPP涉及的范围很广。

  TPP追求到国与国之间的自由贸易,实现商品、资本、服务的自由贸易。大力度消减妨碍贸易自由流动之关税等障碍。比如协议一经生效,95%以上商品关税自动降为零,其余则留七年过渡时间。

  TPP还谋求建立国境线之后统一的监管标准。商品和服务贸易、农产品市场准入、金融稳定和资本流动、知识产权、国有企业、政府采购、劳工、环境、竞争、电子商务、投资和投资者权利保护,以及投资者与国家争端解决等。

  “高标准”。12个TPP创始成员国中,美国是世界头号经济大国,日本是世界第四经济大国,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是美国的盟友,其他的国家越南、新加坡经济总量都很小。美国主导了TPP谈判,TPP的规则带有很强烈的美式价值观。TPP在环保、劳工、原产地和政府采购等方面包含了诸多美式高标准的条款。

  TPP影响的不仅是一国的经济,TPP在改变一个社会。正如美国亚太自贸区战略的总设计师之一C.Fred伯格斯坦所言,“在世界上最大和最具活力的地区建立的一个极其巨大的自由贸易体,将是世界经济史上最重要的事,甚至也可能是世界政治史上最重要的事。”

  二:中国能否加入TPP

  要加入TPP,必须要满足TPP的满足,还需要其他TPP成员国的同意。中国在相当长一段时期都无法加入TPP。

  TPP就是一张捆绑着美式价值观的经济馅饼。看着很诱惑,但是TPP的许多标准,中国都无法满足。

  以商品关税为例。在亚太经合组织(APEC)21个经济体中,中国是简单平均关税税率最高的三个国家之一(另两个是越南和泰国)。APEC的21个经济体和12个TPP现有成员的简单平均关税税率分别为5.7%和4.5%,而中国则高达9.6%。这意味着,中国要加入TPP,面临比其他绝大多数APEC成员大得多的降低关税的压力。换言之,在规定的时限内,中国还不具备满足降低关税、零关税的能力。

  以国有企业为例。中国的国企规模相当庞大,多年来一直享受政府的政策倾斜、财政补贴。2013年中国的国有企业总资产104.1万亿,相当于GDP的近两倍。央企多达112家,而且都是巨无霸。如果按照TPP主张,需要取消对国有企业的政策支持、财政补贴和其他福利待遇的贸易条款。中国很难做到。

  TPP在环境保护、劳工权益、知识产权等,每样都有高标准。越南政府警告外来的投资者,越南有法律保护劳工、越南有工会、越南工人有罢工的权力。独立工会、罢工的权力,中国现阶段很难达到。

  TPP的“投资者—政府争端解决机制”(简称ISDS)。投资者可以将签约国政府送上国际法庭。澳大利亚和乌拉圭两国要求在烟草盒上必须印有警示标签。美国的烟草巨头菲利普莫里斯国际公司就根据ISDS起诉两国政府,认为自身利益受到“侵害”,要求第三方仲裁。2012年,美国西方石油公司就凭借ISDS条款,起诉厄瓜多尔,获得了22亿美元的赔偿。

  TPP是典型的美式思维“法律最大”。政府也只是一个社会机构,政府也必须遵守法律。在美国,个人、企业、政府都是平等的,大家都要遵守法律,个人、企业都可以起诉政府。最近中国要求美国遣返杨秀珠。杨秀珠的个人律师和美国政府的律师双方在法院对簿公堂。加入TPP之后,签约国政府头上就会被戴上“小心起诉”的紧箍咒。中国几千年习惯了“政府就是法、政府最大”,短时间很难适应“政府还要守法、政府还要被起诉”。

  TPP成员国短期也很难同意中国加入。

  TPP是美国费尽心力建立起来的国际贸易规则,隐含着美国重塑世界贸易规则的野心。TPP的规则也要求TPP各成员国共同遵守。不太可能为了中国,来降低标准,单独修改规则。

  美国和其他TPP成员国也担心,如果让中国加入TPP,中国又难以遵守TPP的规则,中国就像孙悟空钻进牛魔王的肚子里,会严重的破坏TPP。比如TPP要求各成员国,工人有权拥有工会、工人有权罢工、工人有比较好的福利,那么企业就要增加相应的经营成本。而中国没有工会、罢工、福利,中国的企业没有相应的成本。其他各国企业在和中国企业的竞争中就会处于劣势。这必定会导致TPP内部矛盾纠纷不断。让一个难以遵守TPP规则的国家加入TPP,会严重的破坏TPP的规则,有可能导致整个TPP的崩溃。

  三:TPP对中国的影响

  如果要想和TPP成员国开展贸易,非TPP成员国和TPP成员国相比就有许多的劣势。

  越南是TPP成员国,出口到美国的服装就可以免配额、零关税。中国不是TPP成员国,出口到美国的服装就受到配额的限制、还要缴纳关税。同样成本100元的衣服,假如关税是5%。中国服装的成本就是105元,越南服装的成本就是100元。越南只需要将价格定在104元,就能轻松的赚取利润,同时将中国服装赶出市场。在104元的价格,中国的服装只有亏损。

  要享受TPP内部零关税待遇,必须是TPP成员国的原产地产品。以服装为例,“从纱以下”环节必须在TPP成员国内部,生产出来的服装才能被认定是原产地产品,才能享受零关税的待遇。如果越南出口到美国的服装要享受零关税,“从纱以下”的环节,织布、印染、加工,都必须在TPP成员国。这种严格的“原产地”标准,“原产地”“零关税”捆绑的政策,会导致很多行业,整个产业链都转移到TPP成员国内部。

  TPP的成员国GDP约30万亿美金,占全球40%。TPP的成员国包括美国,美国是世界经济的火车头,美国有全球最大的汽车市场。许多国家的对外贸易都无法绕开美国。TPP是一个无法让人忽视的市场。为了和TPP贸易时,不处于竞争劣势。越来越多的国家会谋求加入TPP,成为圈子内的国家。

  TPP协议具有开放性,原则上任何非成员国都可以申请加入。蒙古、韩国、台湾、香港、澳门、菲律宾、印尼、缅甸、印度,甚至非洲的南非、美洲的巴西,全世界的国家都有可能加入TPP。加入TPP的国家越多,TPP的影响越大,没有加入TPP的国家承受的竞争劣势就越严重。

  中国谋求和TPP成员国,比如日本、美国,建立单边和多变的自由贸易区,其作用也是很有限的。

  首先,双方的分歧很大,自由贸易区很难建立。其次,中国可能要付出很高的成本,才能签订协议。而且签订的协定很难达到TPP的零关税。假使中日、中美签订了协议,将关税下降到1%。而TPP内部是零关税,既是1%的关税,会导致中国的产品处于竞争劣势。

  就算中国和日本、美国签署了和TPP内部一样的协议。中国也只是打通了中日、中美之间的贸易,美、日之间的贸易依然没有打通。比如丰田要出口汽车,只要汽车销售到日本、非TPP成员国,丰田可以用中国的零部件。如果丰田要将汽车销售到日本外的其他TPP成员国,比如美国。丰田想要享受TPP的汽车低税率,按照TPP原产地规则,丰田就不能使用非TPP成员国中国的零件。出口到美国的汽车,即使中国免费送零件给丰田,丰田也不敢用。

  看人类的历史,多次反复的证明。只有民主政治、市场经济、自由贸易,能给一个国家带来繁荣。违背以上几点,无论哪种主义思想鼓吹得多么天花乱坠,带给人类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毁灭。民主政治,人民选举政府才能保证人民免受政府的伤害。人民控制政府,政府才能为人民服务。市场比政府能更高效率的配置资源。市场经济带来繁荣,计划经济带来贫穷。自由贸易,互通有无,能实现资源更高效率的配置。闭关锁国只会毁灭一个国家。

  经济学家用“比较优势原理”解释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假设中国制造一条裤子的成本是100,制造一架飞机的成本是2亿。美国制造一条裤子的成本是200,制造一架飞机的成本是1亿。通过自由贸易,美国人得到了便宜裤子,中国人得到了便宜飞机。大家都皆大欢喜。如果没有自由贸易,中国人就要花2亿的成本去制造飞机。通过自由贸易,中国花1亿就能买来飞机。中国可以节约更多的成本去制造裤子。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已经建立,加入的国家会越来越多。“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议”TIPP也在继续谈判,也将会建立。越来越多的国家,有可能既是TPP,又是TIPP的成员国。TPP、TIPP在全球贸易的比重会越来越高,隐隐约约成了全球的自由贸易体系。而中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加入。中国可能会被边缘化、赶出自由贸易的圈子。中国承受的损失无可估量。

来源时间:2015/10/19   发布时间:2015/10/8

旧文章ID:6582

TPP来了,中国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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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文昭  来源:腾讯-今日话题,2015-10-8

  10月5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12个谈判国在美国亚特兰大举行的部长会议上达成基本协议。虽然中国并非为谈判国,国内对TPP协议的讨论却热火朝天,悲观失望者有之,不屑一顾者有之,呼吁积极应对者亦有之。TPP为何如此牵动人心,又该如何看待TPP达成协议?

  一些“妖魔化”TPP对中国影响的观点并不可取

  首先简要介绍一下TPP,它的前身是“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2005年签署时只有智利、新西兰、新加坡和文莱四个国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在美国加入后,名声大噪,此后正式更名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即TPP。由于TPP不仅涵盖传统的国际贸易领域,还对劳工和环境、知识产权、国有企业等涉及国家主权的敏感议题进行了规范,协议质量较高,因此也被称为“21世纪的贸易协定”。

  “TPP让中国经济被孤立于世界之外”过于夸张

  对于中国未加入TPP,有人认为这是中国经济的滑铁卢,甚至有脱离世界自由贸易体系,被动闭关锁国的风险。

  这种观点并不符合实际。虽然未加入TPP,可能导致中国进出口贸易额下降,但影响究竟能有多大呢?在论文《TPP和亚太自由贸易区的经济效应及中国的对策》中,学者彭支伟曾做过估算,中国在目前的TPP格局下,每年的出口会下降0.32%,进口会下降0.53%,可见未加入TPP对中国进出口的影响非常有限。而中国作为世界货物贸易第一大国,是120多个国家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和三分之二的TPP成员国签署了自贸协定,短期内将中国孤立于世界之外并不现实。

  还有人把美国支持印度发展经济看作是孤立中国的一个表现,认为印度早晚也会加入TPP,对中国影响很大。但他们恰恰忽略了印度作为世界上的仿制药大国,对药品知识产权的保护“极不严格”,美国诺华制药公司就曾因为保护知识产权不力将印度政府告上法庭,败诉后还上诉至最高法院,仍遭失败。TPP的高标准之一就在于对知识产权的严格保护,印度几乎没有可能获准加入TPP。从整体上看,能够满足TPP高标准的亚太国家并不多,没有足够的帮手,又如何孤立中国呢?

  “TPP是美国打压中国的工具”的阴谋论更不靠谱

  和上面的悲观失望不同,这种观点认为,TPP是“经济北约”,是美国想迫使中国在关键领域让步,中国应该适时用武力维护“势力范围”。

  这种观点对TPP的理解谬之千里。要知道TPP的前身在美国加入前就已存在,其框架早已定型,美国当年加入也经历了艰苦的谈判。从2010年开始到现在12国达成基本协议,花了5年时间。如果说TPP是以围堵中国为基本逻辑,完全可以尽可能吸纳更多国家,达成一项仅具有“抽象意义”的协定。现实却是TPP并没有大肆扩容,对每个问题也都有充分的耐心,保证协议是各方基本“满意”的。

  实际上,中国没被邀请加入TPP的原因,李显龙在接受财新传媒采访时已经说得非常实在,“贸易从来不是纯粹的贸易。贸易也是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盟友的一种表达方式。我希望中国把这些国家当做朋友,当做能长期合作的朋友。虽然我认为与日本需要很长时间建立这种互信。”

  可见,除了对具体标准有异议外,中国与相关国家互信不足也是未加入TPP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加强合作能培养互信,还是天天叫嚣使用武力能培养互信,答案显而易见。

  TPP这一美国主导的“国际经贸新规则”,是否称得上“先进”也还有待商榷

  视TPP为“洪水猛兽”的观点,潜意识里还是把它当作了国际经济新秩序的化身,生怕中国进不去就落伍了。但就目前为止,TPP还只是一种尝试,对于它到底能取得多大成就,还有很多怀疑论调。例如,TPP是否代表自由贸易,都还是一个问题。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就认为该协议与自由贸易无关,是“代表了每个国家最强大的商业游说集团,来管理各成员国间的贸易投资关系”,甚至认为TPP中的一些条款会限制公开竞争,阻碍自由贸易。

  另外,TPP要求强化知识产权保护,在传统上这被视为一个高标准经济秩序中理所当然的条款。但在另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克鲁格曼看来,TPP涉及的知识产权可以被看做是“合法的垄断”。“暂时的垄断”是对企业创新的回报,但是否需要延长知识产权时间值得商榷,“对制药大亨有利,不一定总是对美国有利”。正是TPP是不是一件好事还远远不能确定,克鲁格曼发出了“TPP贸易协议不签也罢”的感慨。斯蒂格利茨也持类似的观点。他引用了美国经济学会的研究,称此类知识产权会令研究领域发展变弱。他还举例称,“在美国最高法院判决Myriad公司的BRCA BRCA(乳腺癌)基因不具备专利后,美国掀起了研究创新热潮,使得研究能以更低廉的成本进行测试。”

  相比于经济,TPP的政治意义更为重大

  这是美国制定规则的一次胜利,意义深远

  既然TPP对美国经济的影响还属未知,为什么美国政府还是要力推TPP谈判呢?这是因为TPP虽然是经贸协定,但正如美国的一位高级官员所言,“很难把TPP的未来与我们为显示美国将参与亚太地区事务所做的努力分隔开来”。

  美国力促TPP达成协议也有打消盟友疑虑的需要。日本庆应义塾大学教授竹森俊平认为,“如果协议失败,环太平洋国家会感到惊恐”。与日本的委婉相比,新加坡外长尚穆根更为直接,“如果达不成这项协议,你们展示实力的筹码是什么?”,“选择非常残酷:是想成为该地区的一部分,还是想离开该地区?”

  此次协议的达成,不仅让美国一下回到了亚太舞台的中心,更让一套新的全球商业规则成为现实。虽然中美并非是敌人,但中美在亚太地区的竞争是现实的,一方影响力的扩大意味着另一方影响力的缩小。由于TPP成员国还可能继续增加,这意味美国在亚太地区事务的主导权还可能继续扩大。

  在一些美国学者看来,当前的世界和二战结束后的世界局势一样复杂,“中国试图改写规则,俄国破坏规则,美洲和阿拉伯的部分地区没有规则”,他们认为TPP这类经贸合作如果开展顺利,成员国形成良好的互助互信关系,合作范围可以从经贸领域扩大到气候变化、防止极端主义等方面。如果TPP这类组织沿着这个方向发展,中国又迟迟不能加入其中的话,中国在国际政治上的影响力倒是有被边缘化的危险。

  应对TPP,中国不应只寄希望于双边自贸协定

  过多的双边自贸协定将导致“意大利面碗”效应,并非长久之计

  如何面对新规则TPP?很多专家都提到了中国可以通过和多个国家分别签署自贸协定。一方面是加强与TPP国家签署类似自贸协定,即“扛着小锄挖墙脚”的战略;另一方面与其他国家和地区也多签自贸协定,形成以中国为轮轴,多个签约国为辐条的轮轴-辐条自贸网络。实际上,中国也一直在这样做,截止到2015年6月,中国已经签署自由贸易协定14个,涉及22个国家和地区。

  这种做法看似聪明,却忽略了一个后果——一个国家如果签署过多的双边自贸协议会产生“意大利面碗”效应。“意大利面碗”效应是由于自由贸易协定中的原产地规则所造成的问题。巴格沃蒂在1995年出版的《美国贸易政策》一书中最早提及这一效应。在现代社会,很多产品的不同部件多是在不同国家生产,因此就产生了关于规定原产地问题的规则。如按照增值百分比的原产地标准,一般会要求自贸区生产的商品中,非生产国原料或部件的价值不能超过总价一定的百分比,才能享受自贸协定规定的税收优惠。

  由于不同自贸区规定所规定的原产地原则常常是不一样的。一个公司在出口相同的产品时,可能在一个国家能享受到零关税,而在另一个国家却不能享受同等优惠政策。各个自贸协议的不同优惠待遇和原产地规则就像碗里的意大利面条,一根根地绞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这种现象贸易专家们称为“意大利面碗”现象或效应。多个双边协定重叠会导致企业生产决策困难,不如建立一个有统一标准的多边协定对企业贸易有利。

  “意大利面碗效应”现象在亚太地区并不罕见。2013年《人民日报》曾报道,虽然东盟与中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签署了自贸区协议,但如果东盟一家企业要把产品出口到多个目的地,或从多个原产国(或地区)进口,为享受不同自贸区协议(FTA)赋予的优惠关税税率,企业不得不和多套自贸区协议的程序打交道,高昂的制度成本让不少商人放弃了申请关税优惠,东盟东亚经济研究院调查发现,东盟国家对FTA的利用率相对较低。

  中国作为出口大国也面临类似的问题。2104年11月,商务部国际司司长张少刚曾表示,自贸区数量多意味着规则多,碎片化程度高,最终导致“意大利面碗”效应,同一企业在与不同经济体进行贸易往来时,花在适应规则、破除制度障碍上的成本远高于贸易合作本身,并号召制定“亚太交规”。

  由此可见,多签署双边自贸协定可解一时之急,远非长久之计。

  结语

  夸大或贬低TPP没有用,叫嚣使用武力没有用,靠小聪明也没有用。面对这样一个全新的规则,胡舒立的那句话——“以对WTO的态度对TPP”无疑是更为理性的态度。

来源时间:2015/10/19   发布时间:2015/10/8

旧文章ID:6581

徐贲:选举政治的“负面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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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贲  来源:南方周末

  每到总统大选,美国媒体就会有许多对候选人的“负面报道”,2015年的总统初选当然也不例外。媒体做种种“负面报道”,但出于中立、客观报道的原则,并不是直接对候选人提出批评意见,而是报道候选人可能引起公众反感的事情。例如,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的“电邮门”和不诚实,共和党候选人川普像个不懂事的愣头青,说要遣返所有来自墨西哥的非法移民,还要叫墨西哥政府协助兴建美墨边境围墙。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正面报道”,例如,共和党女候选人菲奥瑞纳虽不是职业政治家,但在辩论中立场明确、观点清晰、论述有力,表现不俗。不过民众更感兴趣的,似乎永远是负面消息。

  心理学研究早就发现,人在认知上有“负面趋向”(negative bias),对负面事物的关注超过正面事物,负面信息比正面信息更让人感兴趣,对人的影响也更显著。而且,负面印象在人的记忆中比正面印象保留得更为长久。心理学家戈特曼(John M. Gottman)在对亲密人际关系的研究中发现,做一件坏事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至少需要做5件好事才能弥补。在公共关系中,政治人物或公共人物的丑闻就更难以弥补。

  在《民主政治的负面性》(Negativity in Democratic Politics)一书中,政治学教授斯图尔特·索罗卡(Stuart N. Soroka)讨论了人类心理的负面倾向与民主政治和民主制度的关系。他指出,在像加拿大和美国这样的国家里,“负面信息在政治行为和政治交流中起着特别重要的作用。因此,日常生活中人们对政治的看法显得非常负面。这不仅是人的天性使然,而且也是人所设计的种种制度的自然特征”。

  新闻媒体便是这些制度(institutions)中的一种,它的报道偏重于负面内容,不仅是因为受众更关心负面消息,而且是因为媒体原本就是为监视错误而设计的一种制度。索罗卡指出,“在代议制民主中,监督错误是新闻媒体的核心功能。媒体是第四等级(Fourth Estate),其要义便在于此。作为一个制度,新闻媒体是独立于商业和政治的,它能够也必须要求商业和政治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不仅是新闻媒体这样的独立制度,就连政治制度也是为监视错误而设计的,因为“大多数政治制度与大多数人一样,也是把负面消息看得比正面信息更为优先”。政治制度的设计不仅要让民众能对政府有所监督,而且也要使政府制度本身具有“内部监督”的功能。监督是为了发现和排除错误,因此,政治制度处理负面信息自然需要比正面信息更为优先,它对负面信息投以更多关注,这不是“负能量”,而是它的责任功能。

  从这样的角度来看,政府权力不同部分(立法、行政、司法)的分离,就不仅仅是为了相互制衡,而且更是为了起到相互防错和纠错的作用。在《联邦党人文集》第10篇和第51篇里,美国建国之父之一的麦迪逊论述了宗派之争的危害、三权分立的必要和权力间的制约与平衡,其基本前提就是人性的丑陋和必然会犯错误。麦迪逊写道,“基于人性的本质,这些(分权)措施是必要的,它们可以防止政府滥用权力。但是,什么是政府本身所反映的人性?如果人是天使,就不需要政府了。如果由天使管理政府,一切内部和外部的制约都不需要了。在建立一个由人组成又要管理人的政府时,最大的困难是:你首先要给这个政府统治的权力,然后才能责成它管好自身。”

  责成权力管好自身,这就要求它对自己的负面信息(错误)给予制度性的优先重视。因此,索罗卡指出,“监视和避免/纠正错误是麦迪逊式总统制设计的基础”。对于这个政治制度的设计来说,发现和纠正错误是一个主要的原则,而不是原则之一。其顺序是,“我们先建立起一个能够监视错误的制度,然后——在严格限制和细致监督下——选举出一个政府。如果不能有自我监督的制度,就很难有受到监督的选举”。美国大选中的负面消息是选举制度自我监督起作用的必然现象,虽然看上去负面,其实是选举受到严格监督的重要保证。

  (作者为加州圣玛利学院教授)

来源时间:2015/10/19   发布时间:2015/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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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善和敌意并存:美国大学生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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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国  来源:共识网

  2015年9月29日的《纽约时报》刊载记者储百亮(Chris Buckley)的文章《中国人拥抱美国文化而非其政策》 ,指出中国年轻人普遍喜欢美国电影,体育,餐饮,向往美国生活方式,但在国际关系议题上却支持中国政府的观点,对美国政府的意图持不信任态度, 相信美国试图遏制中国。一些海外华人读者,把这种分裂解读为被“洗脑”的结果。

  其实,这种文化观和政治态度分裂的现象并非中国独有。笔者更倾向于把这种现象看成交流和竞争并存的现状在民间的自然投射,而不仅仅是所谓洗脑的结果。可以说, 上述中国年轻人对美国的矛盾态度是美国青年对待中国态度的镜像。一方面,美国年轻人会被中国文化元素吸引,比如中国食物,节日,语言,但是在涉及国家安全,国际关系等问题上,笔者接触到的几乎所有美国大学生几乎都对中国持防范和敌视态度。不得不承认,很多美国大学生对于中国的兴趣,所谓“中国热”,在很多时候是一种对敌人的研究兴趣,所谓 know thy enemy (了解你的敌人), 未必出于善意的好奇,尽管这种意图通常会隐藏得很深。

  我本人所指导过的,研究中国并写出几十页的毕业论文的本科学生一旦涉及到现实政治论题(而非电影,文字这样的软性话题)的时候,几乎无一例外地是站在美国的角度,以研究对策的方式讨论中国的海军发展, 潜艇战略,非洲政策,及南海政策等重大议题。尽管他们平时都表现出热心学习中文,喜欢中国文化的样子,也都去过中国,但在论文的研究和写作过程中却很少表现出站在中国的角度思考的倾向,甚至可以说,他们所持的,也完全是美国官方的立场。就在今年夏天,还有一个女生告诉我,她研究中国的南海政策的原因就是因为认为中国“威胁”到了美国的“盟友”。也就是说, 储百亮所说的现象,完全,甚至更严重地存在于美国。

  我过去的导师,晚清中日文化交流史专家任达(Douglas Reynolds)教授曾经当面对我说到一件事:他看到一个报道,说一位美国教授在课堂上问学生,假如美国和中国发生军事冲突,应该怎么办。有学生回答,NUKE,(用核武器攻击中国)。在我看来,美国大学生作出这样的回答,其敌视中国的程度,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我告诉任达,我总是试图让学生们相信,从历史和文化来看,中国都不是一个以武力称霸的国家。中国可能喜欢以自己的文化影响其他民族,但对于武力征服,相对并不热衷。中国当代核武战略的主要目的,也是自卫和遏阻(deterrence,这里补充一点,中文把deterrence 翻译成“威慑”是误导的,它在英文中并没有威胁和恐吓的意思)。任达说,中国在非洲和南美的势力扩张,的确引起了西方的很大关注。我说,中国作为快速发展的大国,必然需要向外寻求资源,这是自然而然的。

  反观中国大学生和年轻人,即使有像记者储百亮所描述的那种对美国存在疑虑和怀疑的年轻人,但真正坐下来深入,系统,而又敌对地研究美国的青年毕竟是很少的。“反美”的,大概也是出于对美国霸权的不满,还没有去为了反对而系统,深度地研究,更不至于走到要用核武器攻击美国的极端,更多是一种反应性的情绪和一种自我防卫心理。两者的区别,可能不太容易为人注意,尤其是那些看到有美国人能说几句中文就很开心,认为对方“友好”的国人。

  美国大学生强烈的政治和国防意识和对具体的战略战术的分析兴趣,是笔者过去没有预料到的。更令人遗憾的是,笔者的某中国同事,竟然也加入到这种潮流中。这位80后经济学教授,竟然把她的中国经济课的课程目标公开定位为帮助美国学生学习如何“对付”(cope with)中国,而不是客观地理解中国,这不仅有丧失学术中立的危险, 对教授本人的祖国也是一种严重的不尊重。

  事实上,严肃而相对客观的美国政治学家也承认,中国从历史上到现在,一个都是一个“脆弱”(vulnerable)的国家,其外交和战略的核心就是民族的“生存” (survival)。首先,中国的陆地边界向来易攻难守,和美国东西都是大洋,从未被侵略的情况截然不同;其次,中国近代史是一部被侵略的屈辱历史,这也使得中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要求极为强烈;另外,中国的姿态始终是防御性的。美国学者指出,即使中国对南海诸岛的声索主权,也仅是在争取自己所认为的合法主权而已,不是在索求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美国学者承认,从某种意义说,与其说中国对邻国造成“威胁”,不如说中国才是受威胁的一方。他们还坦承,美国对中国的敌意一是来源于是意识形态,二是两个大国之间无法避免的竞争。[i] 近年来,也有华裔学者深入地研究了中国政治文化中“国耻”观念的建构过程,以及历史记忆如何影响中国的对外关系,这对美国人了解现代中国文化心理同样是有助益的。[ii] 在最为敏感的西藏问题上,虽然美国学生基本都持同情西藏,认为中国“入侵”西藏的立场,但是,美国最有影响的藏学权威Melvyn C. Goldstein 也曾客观地指出,西藏从来不是不具有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的地位,也从来没有获得任何外国的承认。在1959年以前,中国政府的确曾经试图在西藏推行温和及有别于其他任何地区的特殊政策, 而自1957年以后,美国就开始训练和武装藏人游击队以对抗中国政府。[iii]

  一个必须正视的现实是:今日美国对中国的误解,疑虑乃至敌意广泛地存在于社会各个层面,而且还将随着中国国力的增长而增强,因为两个强国之间的竞争已经被美国自己的政治文化认定为不可避免。一方面,中国年轻人中相当一部分相信美国在试图遏制中国,阻止中国像美国一样强大,另一方面,美国年轻人对中国的战略和外交意图同样存在严重的不信任,甚至更为强烈的反应。但是,我们可以沿着上述这种由美国人自己作出的,在某种程度上“为中国声辩”的论述,强调中国从古到今的防御性的文化特点和和以求存自保为主的战略意图,其内在的脆弱性和防御性超过一般西方人误认为,或被媒体所渲染的进攻性。

  对美国年轻一代讲述中国,还应该毫不犹豫地在说明中国的文化特性的同时主张中国的权利。诚如美国学者指出,大国之间的竞争是不可避免的。否认其存在,一味强调相互包容怒可能让美国人信服,而美国文化在最深处是崇尚力量和霸权的。控制,主宰,让他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对美国人来说是天然合理的价值观,另一个大国无法让美国人相信它是可以不“霸”的。这里还需要指出,中国的“韬光养晦”这一外交原则经过翻译以后,通常是“hide your power,bide your time”(隐藏实力等待时机) 或类似的意思,无论如何翻译,这一成语在美国年轻人听来,意思也不外就是暂时隐忍后最终要争霸,恰恰坐实了“国强必霸”这个中国力图否定的假设,不利于对外解释中国的外交和战略目标。在这里,我主张少用语义含混,容易引起误解的中国成语,多用现代语言对外正面表述中国的立场。

  [i]Andrew Nathan and Robert S. Ross, The Great Wall and the Empty Fortress: China’s Search for Security (W.W. Norton & Company, 1997).

  [ii]Zheng Wang ,Never Forget National Humiliation: Historical Memory in Chinese Politics and Foreign Relations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2012).

  [iii]Melvin C. Goldstein, The Snow Lion and the Dragon: China, Tibet, and the Dalai Lama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5).

来源时间:2015/10/19   发布时间:201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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