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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搅局美国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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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石天元  来源:南方周末

  唐纳德·特朗普:最任性的搅局者

  在美国大选共和党初选中,以高调炫富和口无遮拦而闻名全美的“非典型”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人气超过了民主、共和两党的其他候选人。在最近一次民调中,连之前最被外界看好的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的支持度都落后于特朗普。

  习惯于他长期“任性”言行的美国民众认为,他发表的任何意见只是个人特色,但对其他政治人物言论的要求则严苛得多。这让其他既不想得罪人,又要有独立见解的候选人的言论空间一下子小了很多。特朗普毫无保留地在各种场合表达对美国政治的见解——抨击民主、共和两党,挑战移民政策、女性当总统这些“政治正确”的话题,甚至连当代美国社会注重的“政治正确”都被他抨击。

  特朗普大胆、随性的竞选策略(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策略),让众多习惯于常规竞选策略的政客们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应对,以至于现在共和党内的至少五位候选人在杰布·布什的带领下集体抨击特朗普。甚至连民主党的候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加入攻击特朗普的阵营里。2016年美国大选这部大戏“第一季”的主题,可以说就是“特朗普和其他人”。

  在美国大选史上,类似特朗普这样的搅局者不胜枚举。这些人虽然在言行上不一定比特朗普出格,但是他们对政治的实际影响却远远大于特朗普。有的搅局者改变了当届总统选举的结果,有的改变了之后数十年美国政治的走向,还有的甚至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之一,深远地影响了这个国家的前进方向。

  拉尔夫·纳德:最关键的搅局者

  2000年小布什对决阿尔·戈尔的那场美国大选,现在仍被当作对美国选举人制度和最高法院权力讨论的经典案例。戈尔获得了全国范围内更多选民票数,却输在了各州“胜者全拿”的选举人制度上。最高法院因司法管辖权问题对是否重新统计佛罗里达州票数的决定先后矛盾,让戈尔支持者十分失望。

  但是,很多人都忽视了一个对此次大选结果有关键影响的人物——拉尔夫·纳德。

  从政治光谱来看,纳德比模仿克林顿走“第三条道路”的戈尔更接近自由派选民,他本人也是长期的社会活动家。2000年他代表美国绿党参选,提出保护环境、保护消费者权益等和民主党传统观念一致的主张。

  2000年大选最后的选举结果,虽然纳德没有在任何一个州获胜,也没有获得一张选举人票,但是他获得了288万张,即总选票数2.74%的选票。在关键的佛罗里达州,布什比戈尔多获得了537张选票,但是纳德在该州获得了9万7千张选票。由于纳德和戈尔的选民基础较为接近,所以纳德在该州与戈尔的竞争成全了布什拿下该州所有选举人票,进而入主白宫。因此,纳德也被民主党方面认为是该次选举的搅局者。

  巴里·戈德华特:最有影响力的搅局者

  1964年美国总统大选创造了几个纪录——美国历史上最大的选举人票数差距、1820年以来最大的获胜者选票比例、选民票数差距最大的一次选举。这场选举中胜利的一方是接替一年前遇刺的约翰·肯尼迪的副总统林登·约翰逊。失败的一方,是来自亚利桑那的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如果要看选举结果上如此大的差距,戈德华特似乎算不上那次大选的搅局者,他丝毫没有撼动因肯尼迪遇刺而得到空前支持的约翰逊。

  但是,戈德华特的参选却对共和党和美国政治格局有深远的意义。

  首先,戈德华特是共和党极端保守派的代表,他的参选结束了东北部温和派对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把持,搅了共和党温和派的局。

  其次,美国“深南部”六个州在南北战争后一直是民主党的大本营。戈德华特是将近一个世纪以来第一位赢得“深南部”六个州的共和党候选人,搅了民主党的局。此后历次选举,这六个州一直都是共和党的稳定票仓,共和党的意识形态也越来越接近南部选民的价值观。

  最重要的一点是,由他引领的保守主义风潮随后震撼美国长达数十年。4年后尼克松的当选已经初现保守主义风潮,1980年里根的保守主义复兴选民基础基本都来自于戈德华特的贡献。而戈德华特的主要支持者之一,普利斯科特·布什深深为保守主义信服,他的儿子与孙子先后当选美国总统,甚至在21世纪初期,乔治·W·布什又开始复兴了保守主义价值观和外交上主动干涉的“新保守主义”。这些都是和戈德华特的深远影响分不开的。

  亚伯拉罕·林肯:最伟大的搅局者

  如果说亚伯拉罕·林肯不是最伟大的美国总统,至少也会名列其中之一。但是,在1860年的总统大选中,没有人知道他会以搅局者的角色成功上位。

  当时,执政的民主党因为蓄奴州是否要增加的问题而分裂,南北方的民主党人各自推举了一名候选人。对于民主党人,尤其是基础同样在北方、反对南方的奴隶制、有较多选民支持的北方民主党候选人来说,共和党人林肯可谓是搅局者。

  由于林肯的当选,南北方民主党人之间和谈的可能也不存在,国家的分裂与内战不可避免。共和党本身也是当时美国政治中的新兴势力,虽然部分继承自老牌的辉格党,但是正处在重组过程中,1860年的选举也只是该党历史上第二次参加大选。得益于对手的分裂,林肯最终凭借不到40%的选票当选美国总统。

  对于美国来说,带领联邦打赢内战、废除南方的奴隶制、认为“分裂的房子”不能持久的他,是一个伟大的搅局者,也是一位能够弥合南北方战后创伤的领袖。他的当选让共和党成功登上历史舞台,建立了直到今天还在影响美国政局的民主-共和两党制。林肯本人也极大地影响了美国历史的前进方向。

  要想成为美国大选的搅局者,甚至成功当选总统,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例如,林肯利用了民主党分裂的局势和北方普遍反对奴隶制的历史机遇,纳德则利用了一部分传统民主党支持者不喜欢戈尔的精英气质和走中间道路的策略。

  对于2016年的特朗普来说,他所在的共和党强手如云,能否突破党内对手的包围尚属未知,况且对手民主党目前也比较团结。当然,最近几年也有搅局者逆袭的例子。现任总统、当时名气不大的参议员奥巴马,就在2008年出人意料地杀出前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和前副总统候选人约翰·爱德华兹的包围。不过,当时奥巴马的竞选口号是“改变”,如今处处言行出位的特朗普的竞选口号又会是什么呢?

来源时间:2015/10/13   发布时间:2015/10/11

旧文章ID:6467

习近平九论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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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一、2015年9月23日 出席中美互联网论坛

  中国倡导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网络空间

  一个安全稳定繁荣的网络空间,对中国乃至世界和平发展都具有重大的意义,所以如何治理互联网、用好互联网都是各国的关注,各国也在研究这个问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置身事外。

  中国倡导的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网络空间,主张各国制定符合自身国情的网络公共政策,我们重视发挥互联网对经济建设的推动作用,实施互联网+政策,鼓励更多产业利用互联网实现更好发展。

  中美合作,让网络造福两国人民

  中美都是网络大国,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网络市场,美国有最先进的网络技术,双方都面临着严峻的网络安全挑战,拥有重要共同利益和合作空间,双方理应在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就网络问题开展建设性对话,打造中美合作亮点, 让网络空间更好地造福两国人民和世界人民。

  二、2015年9月22日 在华盛顿州当地政府和美国友好团体联合欢迎宴会上的演讲

  中国愿同美国共同打击网络犯罪

  中国是网络安全的坚定维护者。中国也是黑客攻击的受害国。中国政府不会以任何形式参与、鼓励或支持任何人从事窃取商业秘密行为。不论是网络商业窃密,还是对政府网络发起黑客攻击,都是违法犯罪行为,都应该根据法律和相关国际公约予以打击。国际社会应该本着相互尊重和相互信任的原则,共同构建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网络空间。中国愿同美国建立两国共同打击网络犯罪高级别联合对话机制。

  三、2015年9月22日 接受美国《华尔街日报》书面采访

  中国坚定维护网络安全

  中国是网络安全的坚定维护者。中国是黑客攻击的受害国。中国政府不会以任何形式参与、鼓励或支持企业从事窃取商业秘密行为。不论是网络商业窃密,还是对政府网络发起黑客攻击,都是违法犯罪行为,都应该根据法律和相关国际公约予以打击。中美双方在网络安全上有共同关切,我们愿同美方加强合作。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互联网作为20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把世界变成了“地球村”,深刻改变着人们的生产生活,有力推动着社会发展,具有高度全球化的特性。但是,这块“新疆域”不是“法外之地”,同样要讲法治,同样要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

  四、2014年11月19日 向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致贺词

  互联网让世界变成命运共同体

  当今时代,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新一轮科技革命正在孕育兴起,互联网日益成为创新驱动发展的先导力量,深刻改变着人们的生产生活,有力推动着社会发展。互联网真正让世界变成了地球村,让国际社会越来越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同时,互联网发展对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提出了新的挑战,迫切需要国际社会认真应对、谋求共治、实现共赢。

  中国正在积极推进网络建设

  中国正在积极推进网络建设,让互联网发展成果惠及13亿中国人民。中国愿意同世界各国携手努力,本着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的原则,深化国际合作,尊重网络主权,维护网络安全,共同构建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网络空间,建立多边、民主、透明的国际互联网治理体系。

  五、推进新形势下军队政治工作 网上舆论工作是宣传思想的重中之重

  要把网上舆论工作作为宣传思想工作的重中之重来抓。针对信息网络对社会生活和官兵思想观念带来的深刻影响,全军部队积极开展网络政治工作,切实使网络成为先进思想文化传播新阵地、加强工作指导新手段。海军、空军等7个大单位设立新闻发言人,全军政工网进连入班,健全互联网涉军舆情分析研判引导机制,军队新闻媒体加快传播形态创新,微博、微信、客户端影响力越做越大。

  六、2014年8月19日 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四次会议

  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融合发展

  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融合发展,要遵循新闻传播规律和新兴媒体发展规律,强化互联网思维,坚持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优势互补、一体发展,坚持先进技术为支撑、内容建设为根本,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在内容、渠道、平台、经营、管理等方面的深度融合,着力打造一批形态多样、手段先进、具有竞争力的新型主流媒体,建成几家拥有强大实力和传播力、公信力、影响力的新型媒体集团,形成立体多样、融合发展的现代传播体系。要一手抓融合,一手抓管理,确保融合发展沿着正确方向推进。

  七、2014年7月29日 中共中央召开党外人士座谈会

  每个国家都有权维护自身信息安全

  当今世界,互联网发展对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提出了新的挑战,必须认真应对。虽然互联网具有高度全球化的特征,但每一个国家在信息领域的主权权益都不应受到侵犯,互联网技术再发展也不能侵犯他国的信息主权。在信息领域没有双重标准,各国都有权维护自己的信息安全,不能一个国家安全而其他国家不安全,一部分国家安全而另一部分国家不安全,更不能牺牲别国安全谋求自身所谓绝对安全。国际社会要本着相互尊重和相互信任的原则,通过积极有效的国际合作,共同构建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网络空间,建立多边、民主、透明的国际互联网治理体系。

  八、2014年2月27日 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

  我国已成为网络大国,但发展瓶颈突出

  当今世界,信息技术革命日新月异,对国际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军事等领域发展产生了深刻影响。信息化和经济全球化相互促进,互联网已经融入社会生活方方面面,深刻改变了人们的生产和生活方式。我国正处在这个大潮之中,受到的影响越来越深。我国互联网和信息化工作取得了显著发展成就,网络走入千家万户,网民数量世界第一,我国已成为网络大国。同时也要看到,我们在自主创新方面还相对落后,区域和城乡差异比较明显,特别是人均带宽与国际先进水平差距较大,国内互联网发展瓶颈仍然较为突出。

  网络安全牵一发而动全身

  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对一个国家很多领域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要认清我们面临的形势和任务,充分认识做好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因势而谋,应势而动,顺势而为。网络安全和信息化是一体之两翼、驱动之双轮,必须统一谋划、统一部署、统一推进、统一实施。做好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要处理好安全和发展的关系,做到协调一致、齐头并进,以安全保发展、以发展促安全,努力建久安之势、成长治之业。

  要让网络空间清朗起来

  做好网上舆论工作是一项长期任务,要创新改进网上宣传,运用网络传播规律,弘扬主旋律,激发正能量,大力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把握好网上舆论引导的时、度、效,使网络空间清朗起来。

  信息资源是重要的生产要素和社会财富

  网络信息是跨国界流动的,信息流引领技术流、资金流、人才流,信息资源日益成为重要生产要素和社会财富,信息掌握的多寡成为国家软实力和竞争力的重要标志。信息技术和产业发展程度决定着信息化发展水平,要加强核心技术自主创新和基础设施建设,提升信息采集、处理、传播、利用、安全能力,更好惠及民生。

  建设网络强国要有自己过硬的技术

  没有网络安全就没有国家安全,没有信息化就没有现代化。建设网络强国,要有自己的技术,有过硬的技术;要有丰富全面的信息服务,繁荣发展的网络文化;要有良好的信息基础设施,形成实力雄厚的信息经济;要有高素质的网络安全和信息化人才队伍;要积极开展双边、多边的互联网国际交流合作。建设网络强国的战略部署要与“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同步推进,向着网络基础设施基本普及、自主创新能力显著增强、信息经济全面发展、网络安全保障有力的目标不断前进。

  制定全面的发展战略

  要制定全面的信息技术、网络技术研究发展战略,下大气力解决科研成果转化问题。要出台支持企业发展的政策,让他们成为技术创新主体,成为信息产业发展主体。要抓紧制定立法规划,完善互联网信息内容管理、关键信息基础设施保护等法律法规,依法治理网络空间,维护公民合法权益。

  汇聚人才建设网络强国

  建设网络强国,要把人才资源汇聚起来,建设一支政治强、业务精、作风好的强大队伍。“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要培养造就世界水平的科学家、网络科技领军人才、卓越工程师、高水平创新团队。

  九、关于《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说明

  互联网管理要跟上时代

  从实践看,面对互联网技术和应用飞速发展,现行管理体制存在明显弊端,主要是多头管理、职能交叉、权责不一、效率不高。同时,随着互联网媒体属性越来越强,网上媒体管理和产业管理远远跟不上形势发展变化。特别是面对传播快、影响大、覆盖广、社会动员能力强的微客、微信等社交网络和即时通信工具用户的快速增长,如何加强网络法制建设和舆论引导,确保网络信息传播秩序和国家安全、社会稳定,已经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突出问题。

来源时间:2015/10/13   发布时间: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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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九论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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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人民网  来源:新浪微博

一个安全稳定繁荣的网络空间,对中国乃至世界和平发展都具有重大的意义,所以如何治理互联网、用好互联网都是各国的关注,各国也在研究这个问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置身事外。点击链接

来源时间:2015/10/13   发布时间: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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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的Facebook“Xi’s US Vis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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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华月报  来源:新浪微博

中国文化网络传播研究会在习近平访美前夕,于Facebook开通专题主页“Xi’s US Visit”。在习近平9月22日-28日访美期间,专页共发200多篇帖文,10天内粉丝量突破100万。回顾之下月报君发现, 有一种线上的“习奥会”, 不输于线下的“习奥会”: 他们的语言虽不一样, 他们爱的语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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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5/10/13   发布时间: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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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搅局美国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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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方周末  来源:新浪微博

在美国大选共和党初选中,以高调炫富和口无遮拦而闻名全美的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人气超过了民主、共和两党的其他候选人。特朗普大胆、随性的竞选策略(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策略),让众多习惯于常规竞选策略的政客们一下子不知如何应对。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5/10/13   发布时间: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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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手中也有牌 并不很担心置身TPP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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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环球网  来源:新浪微博

首先,中国并不需要隶属TPP从而享受作为会员获得的那点好处。此外,中国显然也不需要借助TPP强化其本已可观的世界影响力。中国是WTO中握有一手好牌的会员国,也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同时还是亚投行的发起国。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5/10/13   发布时间:2015/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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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为何扬言南海碰瓷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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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独家网  来源:新浪微博

最近几天,美国媒体、日本媒体、英国金融时报都在炒作一个话题:美军可能将派军舰到中国南海海域航行,并将挑战中国,进入中国建造岛屿12海里内。吃了俄罗斯的亏,找中国碰瓷,当中国病猫吗?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5/10/13   发布时间: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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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畅谈美总统参选人 称特朗普当不上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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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透中文网Reuters  来源:新浪微博

美国总统奥巴马称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是“经典的真人秀人物”,称其发掘出了共和党内的一些真实存在,但不太可能真的当选总统。点此链接

来源时间:2015/10/13   发布时间: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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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柏:铁路与陆权——“丝绸之路经济带”战略的历史借鉴

作者:高柏  来源:观察者网

        【美国主导的TPP谈判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TPP排除了中国,“指向明确”,中国迫切需要采取应对措施。“一带一路”是中国外交浓墨重彩的一笔,无疑将起到重要的对冲作用,高铁已是中国的大动脉、新名片,“铁路”与“陆权”的交织将演出无比精彩的剧目。但也有人以德国、俄国为例,担忧中国发展陆权,将会引起大国对抗。

  今日则将刊发美国杜克大学社会学系教授、西南交通大学高铁发展战略研究中心主任高柏的文章,从历史视角分析“丝绸之路经济带”与走出境外的铁路建设。高柏教授则认为:中国的“丝绸之路经济带”与当年俄国和德国的陆权战略最大的不同是,后者把铁路作为地缘政治中军事对抗的手段,而前者则把铁路作为地缘经济中合作的手段。同时,与俄国和德国相比,中国面临的国际环境以及地理环境均更为有利,中国有更大的机会发展陆权。 】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进一步改变了国际政治中的力量对比。为应对中国的崛起,美国“重返亚太”,并辅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经济手段。这一战略调整给中国周边环境带来急剧变化,一些邻国加剧与中国在东海、南海主权问题上的冲突。

  面对新的外部环境,中国在战略思维、政策设计和制度建设方面出现重大转变。

  战略思维转变的标志是陆权战略的提出。它主张中国向西开放,通过发展以铁路为代表的陆上交通基础设施促进欧亚大陆经济整合,建立以地缘经济为基础的陆权,在全球层面实现陆权与海权之间的战略对冲,并通过建设新的国际合作机制加强与未来大国的合作关系,逐步确立中国在国际事务中与中国国力相称的地位。[1]这个地缘经济战略与传统的地缘政治战略最大的不同在于,它不是用军事力量占领欧亚大陆的交通要道,而是通过经济合作将中国与周边国家的利益进行绑定,建立利益和命运的共同体,从而保证中国西边的贸易、能源和资源战略通道,间接地实现地缘政治的目标。

  政策设计转变的标志是中国政府提出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战略(简称“一带一路”)。丝绸之路经济带涵盖欧亚大陆和北非,海上丝绸之路涵盖大部分亚太地区。铁路建设是这个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不仅包括已经运营的穿越欧亚大陆的中欧铁路,酝酿中的莫斯科——北京高铁和中吉乌铁路,也包括酝酿中的连接中国内陆与印度洋沿岸的中巴铁路和涵盖中印孟缅以及东南亚各国的泛亚铁路。这个战略的实质是通过交通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开辟新的经济发展中心和交通要道,改变地缘政治中各国对自身利益和相关战略目标的界定,从而改善中国发展的外部环境。

  制度建设转变的标志是中国推动建立的一系列为基础设施建设融资的多边金融机构,包括初始资本金均为1000亿美元的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以及400亿美元的“丝路基金”。中国一改近年来在“第二个布雷顿森林体系”下通过购买美国债务的形式向世界经济提供流动性的做法,开始直接通过自己主导设立的金融机构为世界经济提供流动性。不仅如此,中国还在2014年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北京峰会上正式启动亚太地区自由贸易协定的议程,在上海召开的亚信峰会上推动地区安全磋商机制的建立。这些举措显示中国对自身的大国角色开始有明确的自觉,并以一个积极参与国际事务的姿态塑造世界政治经济的新格局。

  西方有人担心,目前中国与美国面对的结构条件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德国和英国有很多相似之处。如果中美两国不能回避“修昔底德陷阱”,人类可能会重复100年前的悲剧。[2]相互的经济依赖非但不会减少战争的危险,它一旦破裂带来的绝望反而更容易引起战争。由于真正决定战争与否的因素是一国的“贸易预期”,一旦失去必须依赖的能源、资源和市场,各国很容易走向战争。当年德国参加一战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1896年以来其他大国对它实行的经济围堵。[3]美国保守派战略家有人主张,必要时对中国实行远距离海上封锁和全面海上禁运[4],而美国一旦对中国贸易通道进行封锁将必然引起冲突甚至战争。

  中国也有人担心,保持欧亚大陆力量均衡是美国的战略利益,中国向西开放会引起美国进一步围堵;同时中亚是俄国战略利益所在,中国进入中亚会引起俄国与美国联合制华,使中国腹背受敌;近现代史上还没有陆权成功挑战海权的先例,因此中国发展陆权成功的可能性很低。[5]

  那么,中国为什么要发展陆权?历史上其他国家发展陆权的尝试可以为中国提供什么样的借鉴?

  为回答这些问题,本文先分析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俄国修西伯利亚大铁路和德国修巴格达铁路发展陆权的历史,然后讨论中国目前的新丝绸之路战略与它们的异同。本文认为,控制通往经济和能源资源中心的交通要道是地缘政治的重要目标,历史上的陆上强国俄国和德国面对来自海权大国强大的战略压力时采取在地缘政治中进行军事对抗的立场。受马汉的海权理论和海外扩张野心的影响,它们都实行海陆并举的战略。然而,与流行的说法相反,无论是俄国还是德国,压断它们走向与日本和英国战争的最后一根稻草都不是对陆权的追求,而是对海权的追求。尽管它们都想发展陆权,通过建设铁路改变地理条件对国家行为的束缚,扩大战略后方,对冲海权的战略优势,以改善本国的地缘政治环境,却都由于海陆并举战略造成的资源分散和顾此失彼而没有完满实现其战略目标。目前中国的陆权战略与当年俄国和德国的陆权战略最大的不同是回应来自海权大国的战略压力时的目的和手段:后者的目的是一家独霸重要的陆上战略通道,把铁路作为地缘政治中军事对抗的手段;而前者的目的是通过建设利益和命运的共同体化解矛盾与冲突,维系陆上战略通道的畅通,把铁路作为地缘经济中合作的手段。同时,中国面临的国际环境以及地理环境均与俄国和德国有较大的不同,中国更有可能以陆权对冲海权并发展自身。

  西伯利亚大铁路

  俄国早在19世纪70年代就开始讨论建设西伯利亚大铁路。虽然这条铁路的经济意义被经常提起,但是由于贝加尔湖以东人烟稀少,经济的理由一直没有能够说服沙皇和俄国政府内部的反对者。最终影响修建这条铁路的决定性因素是地缘政治,俄国修西伯利亚大铁路从一开始就受军事目标的驱动。

  来自海权国家的威胁是俄国在19世纪末发展陆权的直接驱动力。当时英国与俄国就包括海参崴(俄称符拉迪沃斯托克)在内的普利茅叶地区的归属问题激烈地争执,俄国十分担心英国会进攻其太平洋沿岸。而英国也担心俄国在中亚的扩张最后要染指印度,两国有几次几乎在阿富汗这一俄国与英国殖民地印度之间的缓冲地带开战。在俄国看来,航海技术的发展使海权国家英国、美国和日本更容易进攻俄国的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特别是当加拿大的太平洋铁路把英国原来经苏伊士运河去日本的时间由52天缩短到37天后,使英国对沙俄远东利益的威胁变得更为明显。[6]

  俄国对海权国家在中国东北的扩张也深感不安。从1885年开始,当年与清朝签署北京条约的尼克拉·伊格纳铁夫的兄弟、伊尔库茨克省的督军阿列克斯·伊格纳铁夫数次警告俄国政府,清政府正在东北重新组织兵力,铺设电报线,装备蒸汽动力的河运船,英国的工程师正在帮助设计一条从中国东北的南部到离海参崴只有90公里的铁路,很多中国人开始移民贝加尔湖地区。与此同时,中国与英国和加拿大的贸易发展迅速。如果巴拿马运河打通,中国与美国的贸易也会进一步发展。他担心,在这些海权国家的帮助下,中国很有可能会夺回1858年和1860年失去的领土。[7]

  俄国从他国和本国的历史经验中认识到铁路在控制疆域和战争中的重要作用。有人指出,英国在印度修建的铁路网是它能够有效控制这块殖民地的前提条件;如果加拿大没有横跨北美大陆的太平洋铁路,人烟稀少的不列颠哥伦比亚地区很有可能要独立出去;西伯利亚与远东地区地广人稀。要想有效地维持这块版图,俄国必须依靠西伯利亚大铁路从欧洲部分快速运兵。在俄国-土耳其的战争中和与英国在阿富汗博弈时用铁路运兵的效率对俄国的帮助,以及克里米亚战争中由于没有铁路运兵保卫塞瓦斯托波尔时的失败与耻辱,也成为俄国最后下决心修西伯利亚大铁路的重要原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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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伯利亚大铁路上的火车

  然而,俄国以西伯利亚大铁路为基础的陆权战略却受到其海权战略的严重制约。与以防守为主要着眼点的西伯利亚   大铁路不同,俄国的海权战略是进攻性的。受特殊的地理条件限制,俄国虽然想大力发展海军,却不得不在波罗的海、黑海和日本海三个方面面对不同的强敌德国、英国和日本。到底是以欧洲为主,还是以亚太为主,一直在俄国内部争论不休,占上风的主导意见经常变化。由于工业落后,经济欠发达,俄国的财政能力其实根本无法支撑其争霸的野心。然而,即使面临着预算的严重束缚,俄国仍然追求在欧洲和亚洲同时发展海权,并实行海陆并举的战略。[9]

  俄国在战略资源分配方面的顾此失彼使得海权和陆权都没有获得充分的发展。尽管在日俄战争爆发前的七年里,俄国海军军费增长了66%,而陆军只增长了12%,前者仍然不及后者的三分之一。[10]俄国海军在日俄战争中失败后一蹶不振。也正因为如此,俄国不再是对英国的威胁,这成为英国与俄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联手打击德国的基础。

  军费与西伯利亚大铁路建设资金之间的竞争使得后者的进度和规模受到影响。日俄战争时,俄国需要从西伯利亚和欧洲部分向远东调派援兵。尽管西伯利亚大铁路对日俄战争的作用至关重要,在1904年2月日俄战争爆发时,外贝加尔段铁路以及中东铁路的运输能力每天不超过四对列车,南满铁路的运输能力每天不超过三对列车。[11]可是,将一个军的兵力调赴前线聚集并展开就需要90-92列火车。当时的俄国根本无法立即将足够的兵力和给养运至远东。在日俄战争前夕,俄国在远东的陆军兵力总共不过12万左右;而日本陆军仅在中国和朝鲜的驻军便有20万人左右。运兵的能力和速度与战争的胜负直接相连。[12]

  通过中长铁路[13]从中国东北打通入海口通常被认为是引发日俄战争的重要原因。然而,修建这条铁路虽然引起日本对俄国战略意图的警惕,却并不是导致日俄走向战争的直接原因。其直接的原因是俄国的海权战略:俄国于1897年强行租借了在中日甲午战争后逼迫日本退还给中国的旅顺港。即使在八国联军与清政府签订《辛丑条约》、各国军队陆续撤离北京的1901年底,日本政府内倾向于对俄妥协的伊藤博文仍然访问了俄国,提出日俄之间的妥协条件,即俄国彻底向日本让出朝鲜;日本则容忍俄国占领关东州并修筑通往旅顺口的中东铁路支线,但要俄国从满洲撤军并实行门户开放政策。但是俄国并未接受伊藤博文的提议,而是用反建议把日本人最核心的要求顶了回去。这加速了英、日两国关于英日同盟的谈判。[14]

  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地缘政治意义在英国引起巨大反响。麦金德认为它将对国家实力对比产生深刻影响,随着这条铁路把俄国变成欧亚大陆上的陆权大国,英国的海权将受到巨大的威胁。在麦金德看来,俄国哥萨克在16世纪中叶跨过乌拉尔山脉进入西伯利亚是与麦哲伦航海同等重要的历史事件。虽然英国的海权实力能在1900年的布尔战争(Boer War)中用军舰把25万士兵送到6000英里之外的南非作战,但是俄国的陆权实力也可以在日俄战争中用铁路把超过25万的士兵运到中国东北。[15]英国当时关注的焦点是它在波斯湾和印度洋的殖民地利益。俄国进入中亚并南下不仅对伊朗和土耳其形成巨大的威胁,也同时挑战英国在印度的利益。当西伯利亚大铁路建成后,东欧、俄国南部、中亚和中国新疆地区作为世界岛中枢的意义进一步凸显,掌握世界岛中枢者得天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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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缘政治学家麦金德

  虽然麦金德的理论引起人们对陆权的关注,但是它也误导了后世对俄国陆权战略的评价,因为人们总是用麦氏的标准来评价俄国的陆权战略。在他们看来,虽然西伯利亚大铁路帮助俄国控制了世界岛,却没有帮助俄国控制全世界,因此它是失败的。然而,俄国建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初衷并不是要控制全世界,而是要加强运兵的能力,防止英国从远东和中亚入侵,并帮助它继续扩大陆上版图。

  从长期来看,西伯利亚大铁路修建的结果是,迄今为止没有他国入侵远东和西伯利亚或肢解俄国。十月革命以后,西伯利亚大铁路在内战中成为苏俄红军打败白匪的重要工具。这条铁路支持的工业化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能打败德国的基础,更保障了在德国全面进攻苏联时从东部运兵支援以及把迁往西伯利亚的兵工厂生产的武器运往欧洲前线。[17]在冷战时代和后冷战时期,这条铁路一直被用来布置移动的车载陆基核导弹以保持对美国的核威慑。按俄国人自己的初衷评判,这个陆权战略在很大程度上毋宁说是成功的。

  巴格达铁路

  德国最初设想修建巴格达铁路时也曾注重经济因素。19世纪80年代德国工业化的迅速发展导致对金属、矿藏以及食品需求的快速增长。而奥斯曼帝国拥有现代工业亟需的铅、锌、铜、铬、褐煤以及石油。[18]但是,真正使威廉二世决定上马这条铁路的却是地缘政治。他即位后一改俾斯麦重视欧洲势力均衡的地区安全政策,提出具有进攻性的“世界政策”,追求与德国日益上升的国力相称的国际地位。巴格达铁路是德国作为后起的帝国参与解决由于奥斯曼帝国日渐衰落带来的“东方问题”,争夺新的势力范围的重要步骤。

  然而要正确地评估巴格达铁路的战略意义,我们必须把它置于德国的整体战略视野内,其中一个重要的理由是德国以巴格达铁路为基础的陆权战略与其海权战略相比处于次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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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格达铁路略图

  德国的世界政策追求的也是海陆并举战略。如果说巴格达铁路代表的是其陆权战略,战列舰队的建设则代表德国的海权战略。

  当时的海军元帅蒂尔皮茨(Alfred von Tirpitz)提出著名的“风险理论”,即只要德国舰队大到使英国海军即使能战胜它,造成的损失也使得英国无法再与另外两大对手法国和俄国作战,英国就不会冒险与德国开战并会对德国在国际政治和殖民地问题上让步。[19]在这个理论的指导下,德国采取了一个激进的海军扩张计划。

  当军事冲突的可能性日增,特别是欧洲列强从1896年开始在经济上围堵德国之后,[20]德国开始通过建设巴格达铁路发展陆权。它看中的是这条经过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铁路对德国与英国和俄国争夺欧亚大陆时的军事意义。一旦欧洲大国之间的战争爆发,奥匈帝国可以在东边帮助德国减轻俄国的压力,而奥斯曼帝国的地理位置既能威胁俄国薄弱的腹地高加索地区,又能威胁大英帝国的咽喉要道——埃及和苏伊士运河。要想使奥斯曼帝国发挥这一作用,前提条件是有一条通往近东的铁路干线来强化它对其边缘地带的控制。[21]德国企图通过经过现土耳其、叙利亚和伊拉克区域的铁路来打通去波斯湾的通道从而威胁英国在印度的利益,同时绕道进入红海地区,帮助德国运兵到苏伊士运河附近,以己之强攻敌之弱。

  德国修建巴格达铁路的陆权战略对地区国际秩序有直接影响。与俄国在本国境内修西伯利亚大铁路不同,巴格达铁路必须经过当时的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它需要建立国际联盟。在德国陆权扩张的过程中,伊斯兰世界是其施策重点。为打通去波斯湾和印度洋的战略通道,德国积极发展与奥斯曼帝国的战略联盟。1914年8月双方发表泛伊斯兰圣战的联合公告。这份用土耳其语、阿拉伯语、波斯语、乌尔都语,以及鞑靼语在伊斯兰世界广泛宣传的公告号召穆斯林们发动反对协约国的圣战。德国与奥斯曼帝国在公告中运用大量的泛伊斯兰口号动员北非、中东俄国和印度的穆斯林社会。[22]

  然而,德国海陆并举战略的后果之一是导致其陆权战略无法获得足够的经费。巴格达铁路的建设比预想的慢很多。与俄国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不同,德国无力为其建设全部融资,又不愿意让他国参与进来。由于德国与奥斯曼帝国在铁路路线方面的分歧以及最初通车的路段无法盈利,这条铁路曾经被整整停建了三年。德国的工程师们在打通土耳其境内的金牛座山隧道时又遇到技术难题,同时德国在外交方面也遇到困扰。这些因素导致巴格达铁路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还有900多公里未能完工。即使是到1915年底,它还有480公里未完工。[23]

  最终,德国的陆海双重战略均以失败告终。

  巴格达铁路是促成德国的强敌英国和俄国摈弃前嫌,联手打击德国的原因之一。这条铁路代表德国在东南欧和中东地区的影响,它既使英国感到威胁,也引起俄国的恐惧,并使得俄国更容易接受英国联手遏制德国的建议。换言之,德国的陆权战略改变了原来欧洲列强之间的关系,并导致了对德国不利的后果。[24]

  有人认为建巴格达铁路是引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这种观点至多只是部分正确。虽然德国修巴格达铁路有军事意义,但是德国与英国之间非常激烈的海军军备竞赛才是当时英国人眼中最大的威胁。[25]巴格达铁路即使是引起战争的导火索,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决不是唯一,更不是首要的原因。如果德国没有建设强大的战列舰队,直接挑战英国的海上霸权,英国不至于恐慌到全面摊牌。事实上,在德国大力发展海军之前,英国一直视陆权大国德国为抗衡法国和俄国的天然盟友。甚至在1898至1901年期间,英国仍然三次试图与德国结盟。然而,威廉二世深受马汉的海权理论影响和对英国海权的羡慕,固执地认为德国的世界政策离不开一只强大的海军,对英国结盟的建议无动于衷。德国发展强大海军的国策把它推向与英国正面冲突的不归之路,逼着英国转而与宿敌法国和俄国联手。[26]

  同样的道理,修建巴格达铁路本身也不构成俄国与德国摊牌的全部理由。如果威廉二世即位后,德国与俄国在1890年续签俾斯麦时代两国之间缔结的相互保障条约,俄国不会对德国有如此大的战略猜疑,以至于在1894年迅速地与宿敌法国和解,为日后联合打击德国留下伏笔。德国的全面出击、四面树敌对其走向战争的贡献要远远大于修巴格达铁路。

  德国虽然花费巨资追求海权,发展海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其海上实力与英国相比仍然严重落后。尽管德国在与英国的日德兰海战中取得战术上的胜利,但它的军舰在剩下的战争期间却基本上被英国封锁在海港里无所作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德国的海权战略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德国发展海权根据的是风险理论,它的基本假设是英国不会选择走自掘坟墓的路。然而英国却并没有按常理出牌。它选择了与德国开战,并打败了德国,成为一战的战胜国,尽管其霸权地位也一落千丈,无可挽回地被美国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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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公海舰队

  同时,从财政的角度看,德国的海陆并举严重地分散了资源。如果德国把资源集中在发展陆权,而不是海权,巴格达铁路的建设就不会因为资金短缺被冻结三年。如果德国赢得这三年的时间,它可能完全改写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历史。有史家认为,哪怕巴格达铁路能在1916年底,而不是实际上的1918年8月完工,德国仍然可以发动一场对苏伊士运河的致命攻击。这将会严重地威胁大英帝国的生命线,迫使它在战争中进行政治妥协。如果历史沿着这条轨迹发展,德国将成为一个在近东地区有重要影响力的强权国家。[27]

  1919年的《凡尔赛条约》使英国、法国和土耳其瓜分了德国对巴格达铁路的所有权利。伊拉克1932年独立后从英国手里买回其境内的路段。从君士坦丁堡到巴格达的路段在1940年才全线完工并通车。

  虽然德国建立陆权的努力失败了,但是德国对陆权重要性的认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有了进一步发展。这在德国两次大战期间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地缘政治战略得到充分的体现。纳粹德国的重要人物鲁道夫·赫斯(Rodulf Hess)的老师、生存空间概念的提出者、德国地缘政治的代表人物卡尔·豪斯霍费尔(Karl Haushofer)认为麦金德是地缘政治理论的翘楚。[28]同时德国对中东地区战略地位的认识和与伊斯兰世界结盟反对海权国家的战略在二战中继续发挥重大的作用。希特勒一直把现代土耳其的开国之父凯末尔奉为楷模。[29]

  即使在二战中,导致德国失败的也不是其陆权战略,而是其四面出击、到处树敌的打法。

  新丝绸之路

  中国目前追求的陆权战略与当年俄国和德国相比有相似之处,但是更有本质上的不同。

  相似处包括中国目前面临与当年俄国和德国相似的来自海权国家的战略压力;中国也在大力发展海军,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无法与美国的海权全面抗衡;虽然中国国力的绝对上升伴随着美国国力的相对衰落,但是二者之间不仅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上,而且在军事实力上仍然相距甚远;与当时俄国和德国一样,中国也在试图通过修铁路来发展陆权,增加应对海权挑战的实力。

  当时的俄国完全在本国境内建西伯利亚大铁路,而德国只通过当时的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建巴格达铁路。与它们相比,中国在打通欧亚大陆桥时要遇到更多的困难,因为所有的路线均要经过更多的国家。同时,中国对向西开放不可回避的伊斯兰世界还没有发展出像德国那样清晰有力的政策,其部分原因是中国在其国内的宗教族群关系方面仍然面临诸多挑战。

  然而,中国的陆权战略与俄国德国当年的陆权战略之间本质上的不同使得中国的陆权战略有更大的成功可能性。

  其最大的不同在于,俄国与德国的陆权战略的基础是地缘政治,俄国修西伯利亚大铁路和德国修巴格达铁路的主要目的都是军事对抗,而中国陆权战略的基础却是地缘经济,中国推动与邻国互联互通的主要目的是加强经济合作。地缘政治重视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冲突,倾向用零和的角度看问题。而地缘经济则重视国与国之间的利益交集,倾向用合作和利益捆绑来减少和控制冲突。中国之所以采用地缘经济战略是因为中国在处理对外关系时不仅已经完成从内陆国家思维向海洋国家思维的转变,摆脱了当年使俄国和德国步入陷阱的零和思维,甚至还超越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一直让地缘政治因素影响其贸易政策的西方传统的海洋国家美国。这一地缘经济战略更符合后冷战时代的国际环境。

  一国在处理对外经济关系时是开放还是保守可以分为海洋型思维和内陆型思维。海洋型思维是海洋国家常见的思维方式,以开放与合作为特征。海洋国家既包括岛国,也包括位于海岸线,有直接海洋通道的国家。受惠于温和的气候和适量的降雨,海洋国家很容易与世界上其他被地理条件屏蔽的国家接触。这些国家积极发展对外贸易,并通过移民带来族群、文化和语言方面的多样性。他们更易于参加国际分工,与他国之间的商品交换也经常带来政治方面更多的自由。而内陆型思维则是在内陆国家常见的思维方式,以封闭和保守为特征。内陆国家通常有严酷的气候条件并远离海洋。由于山脉、沙漠和高原的阻碍,内陆国家通常与世界上其他国家接触较少。在历史上,这些国家的经济更呈现自给自足的形态。它们的政治体制,由于相对缺少新思想的影响,也倾向于更加封闭和专制。[30]

  建立这种地理条件与思维方式之间的因果关系固然会启发我们的思路,但是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单向固定的,经常有更为复杂的结合。虽然俄国、德国和中国都有海岸线,但当年的俄国、德国和改革开放前的中国却都属于内陆型思维。虽然日本是岛国,但是在德川时代也曾闭关锁国。

  在封闭的计划经济条件下,中国不愿意参与国际分工,把对外经济联系视为威胁。在改革开放的三十多年里,中国发生的最深刻变化就是在经济方面从内陆型思维转向海洋型思维。中国开始积极吸引外资和开放国内市场,深度参与全球生产体系,迅速地从单纯的产业间贸易向产业内部贸易和企业内部贸易发展。

  与此同时,一国在处理对外经济关系时是否受地缘政治因素的影响又可以分为地缘政治型思维和地缘经济型思维。尽管西方的国际政治经济学文献通常强调战后美国主导的以关税贸易总协定和世界贸易组织为代表的多边国际贸易体制的开放性,却忽视了美国虽然支持自由贸易,但是在冷战期间为了与前苏联争霸,在国际贸易中实行非对称合作的策略,即允许盟国向美国市场大举出口他们的产品,同时对美国的产品关闭他们的本国市场。[31]与此同时,美国主导的西方阵营对社会主义阵营实行经济禁运。即使在冷战结束之后,美国仍然经常用经济制裁作为地缘政治的手段。

  而中国在开展对外合作,推动地域经济一体化的过程中则很少受地缘政治的束缚。无论是“丝绸之路经济带”还是“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都显示中国通过鼓励自由贸易来与他国利益捆绑,建立利益和命运的共同体,不让地缘政治因素来影响对外经济合作。中国推动的10+1、中日韩、10+6等地域经济合作项目均不问政治体制,只要是地域内国家都可以参加。正像国家发改委、外交部和商务部联合发布的《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主张的那样,这个以地缘经济为基础的陆权战略虽然由中国推动,但是将遵循“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则,并“积极推进沿线国家发展战略的相互对接”。[32]2015年5月,中国政府与俄罗斯联邦政府发表联合公报,推动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之间的对接就是一个用地缘经济思维取代地缘政治思维的最新范例。

  反观美国,在推动其“跨太平洋伙伴关系”计划时把中国这一世界第一贸易大国排除在外,奥巴马在向国会成员游说时一直强调地缘政治的理由。最近,美国还强力反对其盟国加入中国推动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而英、法、德、意、澳、韩等盟友不顾美国的反对加入这个组织清楚地表明,美国坚持用地缘政治观点来对待地域经济合作的做法已经远远跟不上时代的潮流,而中国的地缘经济战略则显示出号召力。

  中国比较彻底的地缘经济思维是在后冷战时代深度参与全球生产方式的过程中形成的。在全球生产时代,跨国公司成为全球化的主要推手,它们主导的企业内部贸易不断蚕食传统的产业间贸易。[33]在这种新的经济形态中,民族国家的利益边界与以前相比变得模糊,出现了更多的利益交叉。随着参与国际分工的程度大大加深,中国看待对外经济合作的观点变得日益开放,相信各国之间的利益冲突可以通过经济合作来化解。[34]在后冷战时代,用地缘政治手段干涉地域经济合作变得很不合理。不论一个国家的政治体制如何,只要参与地域经济合作,市场都会进一步扩大。这种经济合作带来的互补超越政治体制和意识形态的限制。

  即使在技术的层面,中国目前推行铁路等交通基础设施的建设与当年的俄国和德国相比,也有更有利的地方。与当年的铁路技术相比,如今的高铁技术大大地改变人们对空间和时间的概念。计划中的北京-莫斯科高铁只是第一步。如果欧亚大陆从东到西的高铁路线全面贯通,三至四天之内可以乘高铁从北京到达伦敦,欧亚大陆的经济地域一体化将不再是遥远的梦想,它将有变为现实的强烈可能。

  目前的国际环境与100年前相比也更有利于中国追求以地缘经济为基础的陆权战略。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起因涉及在西方国家普遍奉行帝国主义的时代守成大国英国封杀后起的德国,而德国决定铤而走险。二战后,美国对此深刻反思,并主导建立了以多边自由贸易为基础的国际经济秩序。虽然美国正在试图对冲中国的崛起,但是它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未要与中国发生正面的对抗。与所有国家一样,美国不只有一种声音。美国的确有人主张与中国对抗,但关键是这些主张能否变成国家持续的政策范式。美国对华政策的选择在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中国自己如何应对美国的挑战。中国提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以及过去两年强化与俄罗斯合作的举措已经对美国的重返亚太和地缘政治版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产生有效的对冲效果。[35] 美国已经在与中国谈判中美投资保护协定,美国的智库甚至已经有人主张中美就自由贸易协定进行谈判。[36]同时,与当年俄国与日本、德国和英国之间相比,中美两国之间目前发展出来的多层面的沟通协调机制均有助于减少战略误判。

  美国主导的国际经济秩序与中国并没有根本性的冲突。在改革开放的三十多年里,中国一直依靠的是美国海权主导下的多边自由贸易体制。现在中国发展陆权是准备万一这个体制出于地缘政治的想法不再容纳中国时的对冲措施。中国推动欧亚大陆经济整合不是为了与美国主导下的环太平洋经济整合对抗,而是向美国显示把中国排除在这个多边自由贸易体制之外的代价,从而促使美国在环太平洋经济整合里早日接纳中国。当美国欢迎中国参与环太平洋经济整合时,中国也会大力推动欧亚大陆对美国开放,向美国开放中国与俄国实现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后的地域经济合作。这与历史上俄国与德国拒绝日本和英国提出妥协和结盟的建议,一味地对抗有重大区别。

  中国的地理位置与俄国和德国的不同也增加了中国地缘经济战略成功的可能性。中国既有漫长的海岸线和较多的不冻港,又有广泛的陆上战略纵深。[37]中国可以在海权和陆权的战略方向上进行转移,而俄国和德国则不具备进行这种转移的地理条件。与“丝绸之路经济带”相似,中国推动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也是一个以地缘经济为基础的海权战略。中国正在利用自身地理条件的优势,在追求地缘经济战略中的海陆并举。如今能够参加欧亚大陆经济整合与环太平洋经济整合的国家很不相同。前者的参与者是中国、俄国、欧盟、印度、伊朗,土耳其,再加上中亚国家、部分中东国家和中东欧国家。而能参与后者的国家主要是像美国、澳大利亚、日本,以及东南亚这些海洋国家。上述两组国家在环太平洋经济整合和欧亚大陆经济整合的过程中很少有交集。中国如果能打通多条欧亚大陆桥,建设新丝绸之路,就会形成与环太平洋经济整合之间的战略对冲。

  讨论

  接下来的问题是,中国和美国之间在多大程度上面临着与德国和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相似的局面?中国从俄国和德国的历史经验教训里可以获得哪些启示?

  与当年俄国和德国相似,中国作为后起大国已经进入与既存海权大国美国的利益发生碰撞的阶段,也已经面临着来自海权大国的战略压力,中国也在试图发挥自己的陆上优势,通过铁路这一新的重大交通技术来改变地理条件对地缘政治的限制,加强自身与海权大国博弈的实力。

  即使后起大国不发展陆权,也难得与海权大国相安无事。如果当年俄国和德国不追求陆权,不修西伯利亚大铁路和巴格达铁路,英国也仍然有可能通过染指中亚威胁俄国的西伯利亚和通过中国东北威胁俄国的远东地区,它也会尽量把德国海军势力封锁在北海的范围之内。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各方均认为战争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无法避免。[38]同样的道理,在美国重返亚太,使中国周边环境恶化的条件下,如果中国对外部挑战缺乏有效的应对措施,必然要激起民族主义的强烈反弹,从而使局面彻底失控。自由主义的外交政策并不能永远导致和平,绥靖政策反而容易导致战争。俄罗斯在20世纪90年代初为此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中国如果不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在亚太地区与美国发生激烈利益冲撞的可能性只能更高。

  但是,中国以地缘经济中的合作为目标的陆权战略与当年俄国和德国以地缘政治中的军事对抗为目标的陆权战略有本质上的区别。中国的陆权战略体现的是现实自由主义。

  中国目前采用的现实自由主义部分接受现实主义关于国际关系性质的基本假设,即国家之间存在利益的冲突。但是与现实主义单纯强调冲突和对抗不同,现实自由主义认为国与国之间也存在利益的交集,冲突和交集何者占上风取决于国与国之间的战略互动。现实自由主义与自由主义都重视合作,但是它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寻求合作的手段。自由主义单纯强调合作的好处,遭遇他国制衡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多向对方输送好处。而现实自由主义则转而强调不合作的坏处,对冲的目的是通过向对方显示不合作的代价与利益损失来诱使对方合作,同时也为自己准备在对方不合作时的反制手段。[39]

  中国的现实自由主义基于对国际政治中存在利益冲突的国家之间合作需要实力做后盾有清楚的认识。正是因为保持欧亚大陆力量均衡是美国的重要战略利益,中国只有积极发展陆权才能有效地对冲美国海权的压力。中国发展陆权并不以挑战美国海权为战略目标,而是显示美国在战略上挤压中国要付出的代价。如果美国不想把中国逼上与俄国结盟共同对抗美国的道路,建立与中国的新型大国关系就成为一个现实的选项。美国提出的“重返亚太”和“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已经逼着中国推动欧亚大陆经济整合,这一政策的后果已经导致对美国自己主导的国际秩序的直接挑战。

  当传统的自由主义和现实主义手段在目前条件下都无法应对外部严峻的挑战时,中国通过交通基础设施的建设来改变地理条件对地缘政治环境的约束,利用自身独特的战略地理优势,以地缘经济为手段来稀释、转移来自美国海权的战略压力。这既维护世界和平和自由贸易,又可以实现自身发展并获得在新的国际秩序中与中国实力相应的地位。

  中国要引以为戒的是,不能像当年俄国和德国那样用单纯的地缘政治的零和思维去看待国际关系,盲目地进行军事对抗。当年俄国和德国追求陆权时从一开始就以地缘政治中的对抗为目标,以军事实力为手段。像文中揭示的那样,如果俄国和德国不是一味地追求海权,或者在追求海权的过程中懂得妥协,它们可能不会那么快就与日本和英国彻底决裂,走向战争。中国以地缘经济,而不是地缘政治为基础的陆权战略在本质上是一个对冲战略,其目的从来就不是要冲突,或者是对抗,而是向对方显示不合作的代价,把对方从冲突引回合作。

  俄国和德国追求海陆并举的战略对其陆权战略有很大的负面影响。两国的传统优势都在陆地,但却为了与既存海权大国争霸而积极地发展海军。由于双方之间巨大的差距,它们虽然竭尽全力,却仍然没有能够与海权大国的绝对优势抗衡。

  尤其对中国有启示意义的是,德国以“风险理论”为依据发展海权。这一理论的基本假设是守成的海上霸权会基于理性的判断行动。但它的根本缺陷是没有认识到即使与新兴大国的对抗会加速其衰落,世界上也没有哪个霸权国家愿意自动退出历史舞台。就像当年英国一样,美国在进行军事决策时也有可能理性让位于感情冲动,意识形态,或者国内政治压力。国内反对陆权战略的人主张发展海权才是中国唯一的发展方向,而俄国和德国的历史却表明,走激进发展海权的道路很有可能导致与守成海权大国的正面对抗甚至战争。中国近年来积极发展海权已经引起美国、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等大国,以及东南亚的一些小国的恐惧,并开始结成对抗中国的联盟。西方关于海权的定义是拥有必要时排他性地控制全世界最重要海洋通道的军事实力,支撑海权的不仅仅是航空母舰,更重要的是海外军事基地网络和与多国的军事联盟。

  中国应该发展海上军事力量,捍卫自己的领海主权和海上权益。无论是发展西方讨论甚多的“区域进入阻止能力”,还是填海造岛,都属于防御,而不是进攻的范畴。然而,我们也应该认识到,国际政治永远是各国之间的战略互动,最终影响他国对中国发展海权做出反应的是他国怎样看中国的海权建设,而不是中国自己如何看。如果中国想避免与既存海权大国美国的正面对抗,就应该避免追求西方理解的排他性地控制重要海洋通道意义上的海权,掌握发展海上军事力量的节奏和时机,同时大力加强与相关各国之间的沟通,并懂得何时进行妥协。目前对中国而言的一大风险是像当年德国一样一厢情愿地假设美国不会与中国在海上对抗,并天真地认为造出两艘航母就等于有了海权,在既没有海外军事基地网络,也没有海上联盟支持的条件下把自己引向与美国领导的多国联盟之间的一场根本打不赢的海上战争。美国重返亚太到目前为止虽然在经济上没有什么成果,但是已经激活冷战时亚太地区的海外军事基地网并建立了针对中国的海上联盟。可以说,对美国而言,海战的组织准备已经基本就绪。在这种时候还一厢情愿地认为美国不会与中国开战,很有可能重复文章中描述的当年德国犯下的错误。

  目前中美双方战略判断之间的落差可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一方面,在美国很多人认为,“华府已经做出判断,就对美国主导的战后国际秩序的挑战而言,中国在南中国海填海造陆之举比俄罗斯介入乌克兰内战更为严重”。[40]另一方面,在中国却仍然有很多人认为,从重要性角度看,美国在南海的三项利益,即和平与稳定、商船自由航行权和专属经济区内的军事活动权,都不属于其核心国家利益。[41]在美国看来,这一轮南海冲突已经是美国对华政策范式可能发生重大变化的征兆。但是,从中国国内看,这只不过是中美周期性矛盾起伏的一个浪花而已。历史将证明两国是否将为这一认知的鸿沟付出巨大的代价。

  大国之间走向对抗和战争的决策过程通常都很曲折,因为在巨大的代价面前各国体制都有较强的反战惰性。然而,同样的道理,当大国真正地开始认真思考对抗,整个体制开始向战争动员的方向使劲,大众传媒开始认为只有战争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时,再想逆转也同样不容易。要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在未来十年中对中国智慧的最大考验是能否既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同时又避免刺激既存海上霸权美国的国家机器全面转向与中国的对抗和战争。对中国而言,最大的得不偿失将是为了战术上的一时占上风而刺激美国的整个体制转向正式的对抗甚至是战争。

  与有些人担心的完全相反,中国向西开放并没有引起美俄联手制华。其重要的原因是,中国以地缘经济为基础的陆权战略的基本原则是追求与其他国家的利益捆绑,建立利益和命运的共同体。俄国正在认识到中国推动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对其自身利益的契合处。两国政府刚刚签订的把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的协议如果能真正落实,将会极大地推动欧亚大陆的经济整合,产生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欧亚大陆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

  美国也没有因为中国向西开放就加强围堵。强化美日安保条约,强化与澳大利亚、印度和东盟国家的关系本来就是“重返亚太”战略的应有之意,中国向西开放并没有对此有任何影响。如果我们把2015年5月份美国在南海问题上的强硬立场视为是加强围堵的话,其直接原因恰恰是中国的填海造岛这一建设海权的举动。这并不是说中国应该放弃填海造岛和发展海上军事实力,而是要掌握节奏、时机和进退,决不应该因小失大。当然,美国也在试图阻碍中国以地缘经济为基础的陆权建设,劝阻众盟友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就是一个例子。然而,其结果却显示,即使美国想强化对中国地缘经济战略的围堵,成功的可能性也已经越来越小,因为其他国家很容易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中看到自己的利益所在。

  本文认为,保障通往经济和能源资源中心的战略通道是地缘政治的基本目标。重大交通技术,尤其是像铁路这种跨国应用的技术,直接影响国际体系中各国之间的互动能力——各国交通技术能力与对国际体系规范的共同理解的结合。交通技术可以直接影响人类的实践和规范实践的制度安排,而国际体系的互动能力界定各个民族国家之间互动的程度和类型。[42]虽然许多技术能改变人类的生活,但是只有极少数的技术可以改变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原因很简单,地理是静止的,只有非常少的技术可以从根本上改变人类与地理的互动,能改变民族国家互动方式的技术体系更是凤毛麟角。这种技术不仅改变国家之间互动的新规则,更是规定时代的基本特征。[43]中国推动的以铁路为代表的重大交通基础设施的建设,以地缘经济为基础的陆权战略将会在维护世界和平和推动自由贸易的前提下带来一个欧亚大陆经济整合的新时代。

  注释:

  1. 高柏:《高铁与中国21世纪大战略》,《经济观察报》,2011年3月11日,第41—42版;高柏:《高铁对国内发展的战略意义》,《经济观察报》,2011年4月8日,第41版。高柏:《新陆权时代的中国高铁大战略》,《证券时报》,2014年6月16日;高柏、玛雅:《高铁与“一带一路”战略的大智慧》,观察者网,2015年3月29日,http://www.guancha.cn/gaobai1/2015_03_29_314045.html,2015年4月10日登录。

  2. Steven E. Miller, “Introduction: The Sarajevo Centenary-1914 and the Rise of China,” in Richard N. Rosecrance and Steven E. Miller, eds., The Next Great War? The Roots of World War I and the Rise of U.S.-China Conflict, Cambridge MA: The MIT Press, 2015, pp.ix-xxiii.

  3. Dale C. Copeland, Economic Independence and War,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5.

  4. Aaron L. Friedberg, Beyond Air-Sea Battle: The Debate Over US Military Strategy in Asia, London: The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 2014.

  5. 吴征宇:《向“陆”还是向“洋”?对<高铁与中国21世纪大战略>的再思考》,《二十一世纪》,2013年2月号,第105-113页;Wu Zhengyu, “Toward ‘Land’ or Toward ‘Sea’? The High Speed Rail and China’s Grand Strategy,” Naval War College Review, Vol.66, No.3, 2013, pp.53-66;张文木:《丝绸之路与中国西域安全》,观察者网,2014年3月29日,http://www.guancha.cn/ZhangWenMu/2014_03_29_217863.shtml,2015年4月10日登录。王缉思主张西进战略的着眼点与笔者主张战略对冲的观点有不同之处,王缉思:见《“西进”,中国地缘战略的再平衡》,环球网,2012年10月17日,http://opinion.huanqiu.com/opinion_world/2012-10/3193760.html,2015年4月10日登录。吴征宇在其英文版文章的注2中指出,他批评笔者观点的逻辑同样适用于批评王缉思的观点。然而,我们三人在看待中国向西开放对中美关系的影响时所持立场的关系要更复杂一些。首先,笔者认为美国最重要的战略利益是维持其海权,尤其是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存在。这是美国重返亚太的根本原因。王缉思也认为,中美在亚太地区的竞争已经形成“零和格局”。如果中国继续强化在亚太方面的发展,必然增加与美国冲突的几率。而吴征宇则坚称,维持欧亚大陆力量均衡才是美国的首要战略利益。他认为美国并不担心中国“面向海洋的外向型发展”,因为它将加强中国对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的依赖。他主张中国今后“集中精力向海洋谋求发展”。吴征宇虽然批评笔者用陆权对冲海权的观点,但是他自己却回避使用海权一词,而是用“向海洋谋求发展”这种内涵不清的表述。如果“向海洋谋求发展”指的是发展军事实力意义上的海权,这马上就会暴露其逻辑的自相矛盾,因为美国不可能欢迎中国发展抵消美国海权的海上军事实力。如果“向海洋谋求发展”指的不是军事实力意义上的海权,这又与吴文通篇从地缘政治的角度讨论战略自相矛盾。其次,笔者认为,维持欧亚大陆力量均衡是美国的重要战略利益,中国向西发展会形成对美国战略利益的负面影响。正因为如此,中国向西开放才能以陆权对冲海权。换句话说,向西开放的目的在于对冲。而王缉思则认为,美国在中亚的战略利益相对较弱。因此中国西进的目的是有助于回避中美之间的冲突,并为双方提供很多机会进行合作。笔者与吴征宇之间的重要区别不在于我们对中国向西开放对美国战略利益影响的认识,而在于推理的下一步:笔者认为,正是因为中国向西开放对美国战略利益有负面影响,才能形成陆权对海权的对冲,才能向美国显示不合作的代价,从而有可能把美国拉回合作。当然,中国要想实现这一目标的前提条件是在制定和执行政策时不把对冲搞成对抗。而吴征宇则认为,如果中国向欧亚大陆发展,影响美国的战略利益,美国必然要加强对中国的围堵。

  6. Christian Wolmar,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 The Story of the Trans-Siberian Express, the World’s Greatest Railroad, New York: Public Affairs, 2013, pp. 36-37.

  7. Harmon Tupper, To the Great Ocean: Siberia and the Trans-Siberian Railway, Boston: Little, Brown & Company, 1965, pp.76-77.

  8. Christian Wolmar,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 The Story of the Trans-Siberian Express, pp.37-38.

  9. 曹群:《论日俄战争前的俄国海权战略》,《俄罗斯研究》,2013年第2期。

  10. 同上。

  11. 同上。

  12. 同上。

  13. 中长铁路,是中国长春铁路的简称,是沙俄建成由满洲里至绥芬河全长1481公里的中东铁路干线(又称东省铁路、东清铁路)和自哈尔滨经长春至大连、旅顺的987公里中东铁路支线。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受苏联控制,1952年9月中苏两国发布公告,中长铁路正式移交给中华人民共和国。

  14. 曹群:《论日俄战争前的俄国海权战略》,《俄罗斯研究》,2013年第2期。

  15. Halford John MacKinder, Democratic Ideals and Reality: A Study in the Politics of Reconstruction, New York: Henry Holt and Company, 1919, p.141.

  16. Halford John MacKinder, “The Geographical Pivot of History,” The Geographical Journal, Vol.23, No.4,1904, pp.421-437.

  17. Christian Wolmar,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 The Story of the Trans-Siberian Express, p. 258.

  18. Sean McMeekin, The Berlin-Baghdad Express: The Ottoman Empire and Germany’s Bid for World Power,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p. 37.

  19. Patrick J. Kelly, Tirpitz and the Imperial German Navy,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2011, p.5.

  20. Dale C. Copeland, Economic Independence and War, pp. 124-129.

  21. Sean McMeekin, The Berlin-Baghdad Express, p. 48.

  22. David Motadel, Islam and Nazi Germany’s War, New York: Belknap Press, 2014, p. 8.

  23. “Baghdad Railway,” Wikipedia, http://en.wikipedia.org/wiki/Baghdad_Railway,2015-04-10.

  24. David Blackbourn, History of Germany1780-1918: The Long Nineteenth Century,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ing, 2003, p.337.

  25. 同上。

  26. Walter A. McDougall, “20thCentur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2014, file://localhost/Users/baigao/Dropbox/20thcentury%20international%20relations%20_%20politics%20__%20The%20threats%20to%20Britain’s%20empire%20_%20Encyclopedia%20Britannica.html, 2015-04-10.

  27. Sean McMeekin, The Berlin-Baghdad Express, pp. 341-342.

  28. Brian W. Blouet, Halford MacKinder: A Biography, College Station TX: Texas A & M University Press, 1987, pp.177-178.

  29. Stefan Ihrig, Atatürk in the Nazi Imagination,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4.

  30. Saul Bernard Cohen, Geopolitics: The Geography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Lanham MD: Rowman & Littlefield Publishers, Inc., 2009, p. 34.

  31. Bai Gao, Japan’s Economic Dilemma: The Institutional Origins of Prosperity and Stagnation,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1.

  32. 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外交部、商务部:《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网站,2015年3月28日,http://www.sdpc.gov.cn/gzdt/201503/t20150328_669091.html,2015年4月10日登录。

  33. Robert Gilpin and Jean Gilpin, Global Political Economy: Understanding the International Economic Order,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1.

  34. Bai Gao, “Neoliberal and Classical Developmentalism: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Chinese and Japanese Model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Xiaoming Huang, ed., Modern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Japan and China: Developmentalism, Capitalism, and the World Economic System, Basingstoke: Palgrave MacMillan, 2013.

  35. 高柏、玛雅:《高铁与“一带一路”战略的大智慧》。

  36. C. Fred Bergsten, Gary Clyde Hufbauer, and Sean Miner, Bridging the Pacific: Toward Free Trade and Investment between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Washington DC: 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2014.

  37. Halford MacKinder, “The Geographical Pivot of History”.

  38. Steven E. Miller, “Introduction: The Sarajevo Centenary-1914 and the Rise of China”.

  39. 高柏、玛雅:《高铁与“一带一路”战略的大智慧》。

  40. 薛理泰:《南中国海对峙——新一轮中美博弈》,共识网,http://www.21ccom.net/articles/world/zlwj/20150529125241.html,2015年4月20日登录。

  41. 薛力:《中美并未进入南海军事冲突倒计时》,FT中文网,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62226,2015年4月20日登录。

  42. Geoffrey L. Herrera, Technology and International Transformation: The Railroad, the Atom Bomb, and the Politics of Technological Change, Albany NY: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2006, pp. 7-8.

  43. Peter Zeihan, The Accidental Super Power:  The Next Generation of American Preeminence and the Coming Global Disorder, New York: Twelve, 2014, p. 23.
      (作者系西南交大中国高铁战略研究中心主任、美国杜克大学教授)



来源时间:2015/10/12   发布时间: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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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战略动机与中国战略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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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江雨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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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一周,美国及其所选择的贸易伙伴们历时五年谈成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简称TPP),在中国引发了排山倒海报道和讨论,一时间出现了“满国尽说TPP”的场面。这种沸反盈天的情形,其实寄托了多种可以理解的情绪。在某种意义上,国人对TPP的反应,有点像科幻小说《三体》中地球人对奔向太阳系的三体舰队的反应:有惊恐不安的,有忧思焦虑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因为不明所以而产生的不确定感,也有觉得某种机会来临的期待和欣喜。据网上的各种反应来看,甚至“拯救派”与“降临派”的情绪也颇见雏形。可以说,TPP虽然是一个贸易协定,但在中国人的感知与想象中,它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恐怕远超其外国始作俑者的预料。

  如同地球人始终不了解三体舰队到底为何物一样,中国国内出现的很多评论,虽然言之凿凿,却总是难免“即兴”的性质,也不乏因缺乏相关专业常识而产生的误解和阴谋论。这是因为TPP在本质上是一个自由贸易协定,而自贸协定之解读必须结合经济、政治、法律和国际关系方面的交叉研究,这从来都是一门专业性和技术性很强的专门学问,且是一个小众学科。

  在TPP协议达成之际,笔者试图结合中国读者的关切,梳理几个与中国相关的基本问题,探寻TPP背后的不同国家战略之争。首先必须指出的是,TPP谈判高度机密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迄今为止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多,正式文本也没有最后公布,所以就算真正的研究者也只是掌握有限信息。这些信息的来源包括媒体报道、谈判国官方发布的信息和与有关利益团体沟通的内容、各种渠道泄露出来的文本、以及一些研究者亲身做的实证研究。但毕竟,TPP也只是有一个自贸协定,对它的理解和分析,也要置放于学术上关于自贸协定的基本理论框架内进行。

  关于TPP与美中两国各自战略考量的成与败,我们可以简单地说,TPP虽然还谈不上遏制中国,但富含针对中国的意味。TPP谈判不将中国包括在内是非常不合理的,坊间所说的各种理由都不成立。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正是中国自身的战略失误导致了美国领导的TPP的兴起。

  美国力推TPP的战略动机

  第一个问题是美国力推TPP背后的战略动机:TPP是不是用来遏制中国的?

  Yes and No. 美国推行TPP,其战略目标也许说不上是“遏制中国”,因为在中国已经高度融入全球经济、且中美经济相互依赖度这么高的情况下,遏制中国并不可能,也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但另一方面,也不能自欺欺人说TPP并非针对中国。在英美主流媒体上,美国推行TPP是为了制衡中国,已经成了共识。《纽约时报》最近的一篇报道的题名就是“U.S. Allies Se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s a Check on China”(《美国盟友们视TPP为制衡中国的手段》)。美国政府官员,包括奥巴马总统本人,也多次公开表明TPP是针对中国:“不能让中国这样的国家来制定贸易规则”。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也曾发表报告指出,“TPP可以保障美国的战略和安全地位”,及“增强成员国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共同意识”。中国国内部分评论者对此视而不见,既是一厢情愿,更是智识和思考上的懒惰。

  客观来讲,不管美国想不想,TPP或者任何其他东西,都不足以遏制体量已经如此庞大、且与世界各国都有广泛联系的中国。美国推行TPP,就地缘政治角度而言,是对日益增长的中国力量的一种制衡,也是对未来不测局势对预先防范,如同买个保险。TPP必须从美国的亚洲大战略讲起。小布什时期(大约是本世纪的前十年),美国将主要力量投入反恐战争,无暇对其他地区多加关注。在亚洲地区,美国力量的维持仅靠帝国霸权的传统惯性在推动,此期间未能强化与亚洲国家的关系。而正是这一段时间,中国的国力迅速提升,国民生产总值翻了一番,对外政策方面也由“韬光养晦”开始向“有所作为”过渡。可以说,中国这段时间的国力增强,是在美国“忽视”的情况下取得的。

  奥巴马上台以后,努力调整美国的国际战略,不再以反恐为要务,而是重点在全球恢复美国的影响力,于是就有了所谓的亚太再平衡战略。这一战略的内涵有三个方面。军事上,将美国军力重新配置,亚太地区占到总力量的60%(以前是欧洲占此等比例)。外交上,推行“巧实力”概念,充分利用区域国家对中国崛起的担忧和美国软硬实力所能提供的保障,建立多种形式和程度的对华统一阵线。三是在经济上,借助TPP,强化美国与亚洲国家的经济关系,并在美国强力主导下为全球贸易制定新一代的规则。

  未能进入TPP的圈子,是中国的错吗?

  未能加入现在这个TPP,当然不是中国的错。这是因为,美国组织的这一次国际贸易谈判盛宴,虽然从来都对中国念念不忘,但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中国加入谈判。关于这一点,坊间所流传的几个说法都不成立,且都与事实相去甚远。第一个说法是中国以“阴谋论”的眼光来看待TPP,从而拒绝加入。中国政府的确一开始对TPP谈判排斥中国表示过不快和怀疑,声言这种排他性的贸易安排不符合自由贸易精神。但很快,中国就改变了口气,表示对TPP乐见其成,商务部官员也公开表示过愿意考虑加入。而美国基于上述战略,根本不会在谈判阶段接纳中国。道理很简单,如果美国要为全球经济制定规则,则必须美国自己主导,纠合美国所能影响的伙伴国家来做。如果中国早早加入谈判,以中国的经济实力和日益自信的运用实力姿态,势必在谈判过程中和美国讨价还价。有理无理争三分,本来就是国际贸易谈判的常态。从美国的角度来看,这会大大延宕TPP协议的达成。前几年,有中国媒体人当面提问TPP应否邀请中国参加时,美国贸易代表科克(Ronald Kirk, 2009-2013年在任)冷冷地回答说,中国不需要邀请。但事实是,除了美国加入前的几个TPP创始国外,其他国家都是美国邀请的,对日本这样一开始半信半疑的,美国总统既打电话又当面劝说,软硬兼施将其拉进来。而当中国表现出参加TPP的兴趣时,美国基本上没有任何积极回应。

  第二个说法是因为中国不遵守国际贸易规则,尤其是WTO规则,所以“国际社会”不想再带中国玩了。这也是忽视事实的看法。事实上,中国在遵守国际经济规则方面并不是一个差生和破坏者。以WTO而言,中国加入以后,根据WTO的规则大规模修订了国内法律和开放了市场来履行相关义务。对中国履行WTO义务的监督,有两个最权威的来源。一是WTO本身的贸易政策评审机制,它每两年对中国经贸政策审核一遍并公告天下。另外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它年年以批判的眼光审查中国在WTO的表现并发表审查报告。这两个报告虽然对一些不符合世贸规定对做法有所指出和批评,但从未指责中国严重不履行WTO义务。此外,WTO成员国之间也可以依照该组织的争端解决机制互相“起诉”,而WTO已经发展出了一个非常专业和独立的纠纷解决体系,其判决之公正合理,在国际社会颇获尊敬。中国自加入后,就成为争端解决机制的积极参与者,经常被告,后来也频频起诉别的国家。就目前数据来看,中国做答辩方的案件数,仅次于美国和欧盟。对败诉的案子,中国迄今为止也基本根据相关裁决修订了国内法和取消了不符合世贸规定的做法。

  第三个说法是中国自身经济体制不够格,配不上TPP的高标准。必须承认这一点并非没有道理,但这是TPP自身的结构问题。TPP一方面设定高标准,另一方面又试图将经济发展水平差别很大的国家强拉在一起。就市场化和对外开放程度而言,越南不可能比中国更够格参加TPP。

  世上本来可以没有美式TPP

  但从更长远的时间段来看,TPP能在美国主导下成就今日之规模,也确实有中国的战略与战术失误的因素。2001年WTO发起多哈回合谈判的同时,贸易区域主义开始兴起,很多国家将注意力和资源投向双边或区域自贸协定。多哈回合多年没有实质进展,更加助长了这一趋势。中国不是区域主义的先行者,但看到大势所趋后也没有迟疑。2001,中国总理朱镕基提出和东盟国家签订自贸协定,后者在惊讶之余也实在无法拒绝。中国东盟自贸区框架协议2003年达成,2010年全部协议正式生效,从此建立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在国际上引发广泛关注。在此协议刺激下,日本、韩国、印度等分别与东盟谈成自贸协议,形成所谓以东盟为中心的“东盟+1”模式。这一时期,关于亚洲如何经济一体化的讨论,还有“东盟+3(中、日、韩)模式与“东盟+6”(中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模式。

  显然,美国是被排除在这一轮亚洲经济一体化进程之外的。其实美国虽然忙于反恐,也对此颇为忧心。但亚洲某些国家,包括中国在内,一贯的立场是不愿意亚洲之外的国家参与亚洲的事务,本质上就是将美国排除在亚洲经济一体化的过程之外。事实上,中国很长一段时间的立场相当保守,甚至反对包括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的“东盟+6”模式,而是意图在东亚十三国取得经济一体化再说。这不难理解,因为“东盟+3”模式下,国力冉冉上升的中国优势明显,势必居于主导地位。

  美国最初的反应是非官方的。2006年,美国著名智库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C.弗雷德.伯格斯滕(C. Fred Bergsten)在英国《金融时报》撰文提出,亚太经合组织应该大力推行“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以作为振兴全球贸易的B计划。中美都被包含进来,而且将会是亚太自由贸易区的“天然领导者”。这虽然是学界建议,但如果当时得到中国回应,FTAAP的谈判恐怕早已启动,自然以后的TPP谈判就根本不需要了。

  但是,当时热心于在东亚搞小圈子经济融合的中国,对FTAAP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反而视之为美国企图主导亚太经济秩序的一个图谋,对这个提议冷淡以待,亚太自由贸易区的概念基本上在亚洲没有得到积极回应。两年后的2008年2月,即将下台的小布什政府宣布美国将会加入TPP,并邀请澳大利亚、秘鲁和越南一同加入,代表着美国挤入亚洲经济一体化的正式行动开端。

  奥巴马上台伊始,对TPP既不放弃,也不算特别热心。2009年,奥巴马在首次出访亚洲时,正式宣布美国加入TPP谈判,但并没有对此投入多少资源。当然,TPP谈判也在不疾不徐地进行,主要是因为一开始的谈判相当容易,技术官僚们依照惯性进行就可,不需要政治领袖的多少介入。当时的奥巴马,正忙着使美国总统的行事风格尽量符合诺贝尔和平奖所要求的标准,他四处推广无核世界的理念,推动美军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出,在中东和亚洲建立美国的亲善形象,有点试图取悦于全世界的意思。

  奥巴马对华政策之方向性演进,与过去历届美国总统似乎相反。民间普遍接受的一个说法是,美国总统在第一个任期对中国往往不友好,但在第二任,“学到教训”后,对华政策会转向,变得友好。不管这是真是假,奥巴马是反着来的。他的第一任,尤其是最初两三年,对中国表达了相当的善意。也就在此时,美国学界 —— 也还是那个伯格斯滕 —— 提出了“G2”的概念,大体意思是中美两国要在重大政策上紧密协调,同进同退,共同维护世界秩序。中国国内对此的解读是,这是让中国主动服赝于美国所领导的国际体系,甘作美国领导下的“老二”,在重大国际问题上配合美国。众所周知,中国用行动拒绝了G2的提法,此后在理念上提出了“新型大国关系”的原则,旨在追求不卑不亢的平起平坐关系。

  虽然奥巴马对华释放了亲善的信息,当时的中国政府对奥巴马却不够尊重,对其善意也回应不足,甚至有失基本礼节。奥马巴上任后很快访华,但中方对其接待颇为轻慢。当时的奥巴马热心于将访华作为树立自己全新形象的舞台,但对于热爱演讲喜欢沟通甚至将讲话当成表演机会的奥巴马,中方既没有安排激动人心的记者招待会(如江泽民克林顿1997年那次全球直播的招待会),也甚至没有安排让他在中国知名大学演讲。这种既不利人也不利己的慢待,实在是匪夷所思,不知道所为何图。中国领导人也没有善用这次访问与奥巴马建立良好的个人关系。

  奥马巴上任后,所处理的第一件国际合作大事,就是全球气候变化谈判。而在2009年丹麦哥本哈根的国际气候谈判大会上,发生了一件具有决定意义的插曲,也不利于中美之间的互信。当时中国、印度、南非和巴西组成“基础四国”,与美国、日本、加拿大等国组成的“伞型集团”立场针锋相对。作为对某件事情上受到美国排斥的回应,基础四国领袖私下开了个会协调立场,并没有邀请美国参加。但奥巴马知道后自己找上门去,口里喊着在场的中国领导人的名字要求参加。应该说,在外交上这是一件相当令人尴尬的事情。在中国国内,有舆论认为这是扬眉吐气的外交胜利,迫使美国总统主动上门求肯。但在美国国内,舆论一致认为这是(中国)对美国总统的非常不尊重。

  诚然,国家之间无恒友亦无恒敌,关系之好坏有着客观因素。但不可否认,领导人之间的关系和国家领袖个人的好恶,也必然对此有所影响。国家与国家之间并不必然成为朋友或敌人,某种双边关系格局的形成,必然是双方通过一系列政策互动的结果。不管怎样,在第一任的两三年后,奥巴马政府正式推出“重返亚洲战略”,军事、外交、经济三条腿走路,对中国开始防范性制衡,而TPP之成功,成为这一战略的重中之重。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美国宣布加入TPP后,中国的应对战略的一部分,先是大力支持东盟提出的与TPP并行的“区域综合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后又高调提出推动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前者完全就是中国此前不太热心的“东盟+6”模式,后者也是中国此前横眉冷对的来自美国学界的提议。当然,作为因应情事变迁而作出的反应,频频出牌也可以理解。但是,这种处处被动的应对,确实反映了中国严重缺乏长远战略规划的国家能力。

  亦步亦趋的研究能力

  对TPP的跟踪、分析和应对,还暴露了中国学界整体上敏锐度的缺乏,以及研究能力的严重不足。如今满城争说TPP的局面,恰恰表明此前整个国家政府、学术界和媒体对TPP关注的严重不足。如今在TPP谈成之后,不合常识、空话连篇的评论满天飞,而学界仍旧缺乏有意义的解读和实际的应对之策,体现了这方面学术研究上可悲的贫乏。

  美国推动TPP的过去数年,至少有两个节点应该引发国内政商学各界警觉。一是2008年美国宣布将加入TPP时候。国际关系上,超级大国行为无小事。TPP在美国加入前就展现高标准高起点的特征,也露出一些新规则的苗头,但因为此前只有四个小国参加而不引人注目。美国之介入,其背后必有巨大的战略意图,而有美国参加的TPP也必然会产生巨大影响,所以从这个时候就应该对TPP开始深度研究了。另一个节点是2011年,当时奥巴马在亚太经合组织会议上宣布要将TPP建成“21世纪的高水平贸易协议”,为国际贸易制定下一代的规则。但这两个事件似乎在国内并未引发多少注意,除了一些零星的报道和个别评论。笔者本人在2011年12月的新加坡英文媒体《海峡时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题为“True Partnership Must Include China”, 呼吁TPP谈判不可排除中国。国内学术界对TPP研究稍微变得热络的时候,是2013年日本加入TPP谈判前后。

  也许不能过于责怪学界,因为现有的学术体制,并不鼓励学界进行自主研究,而是驱使学者跟着政府提出的政策概念和口号走。在这个意义上,TPP“长期被忽视,一夜成热点”的现象,并不令人感到奇怪。

  (作者系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法律研究中心副主任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5/10/12   发布时间: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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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P流产?美日围堵北京联盟未战已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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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多维新闻网

  TPP协议再遭重击,继希拉里公开反对后,美国商业组织以缺乏细节为由暂未支持TPP。这一表态,使得奥巴马政府为这份协定赢得国会支持的早期努力并不顺利。

  综合媒体10月12日报道,由于内部存在分歧以及缺乏对协定细节的了解,美国主要商业组织暂时未对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表示支持。大型制药企业以及其他一些主要行业对TPP感到失望,长期以来一直支持TPP谈判的商业联盟表示,在没有事先与其会员进行密切协商的情况下他们不能接受这份协定。

  在这之前,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公开表示反对。《金融时报》认为希拉里变脸凸显信誉危机,在其政治生涯中,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不幸赢得了一个她当之无愧的名声——在含糊其辞的语言包装下,频繁进行原则上的战术调整。这种立场近乎荒唐。担任美国国务卿时,希拉里密切参与了如今反对的TPP的谈判。这段插曲凸显了她的总统候选人资格存在的更广泛问题,即缺少信誉——这使得很多选民把握不准她的立场(如果她有任何立场的话)。

  但可以肯定的是,希拉里对奥巴马政府第二个任期的最主要议题予以打击,有可能破坏奥巴马政府赢得国会对TPP批准的努力。希拉里高调反对TPP也意味着希拉里阵营同奥巴马政府的彻底切割,其目的只有一个,避免选民认为希拉里当选不过是第三个“奥巴马”任期而已。民主党即将进行一次党内候选人辩论,令人倍感尴尬的是,随着希拉里加入对TPP唱反调的阵营,届时将没有什么主要候选人支持T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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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早在TPP谈判之初,共同社披露美日在诸多方面都有严重分歧,并为此还公开争吵,而让双方最终选择妥协的最大因素则是来自中国主导亚投行的压力。一些学者警告,美日是TPP两大主角,在这十二个国家中,美国经济总量≥日本+10国,而日本经济总量约≥10国,从中不难看出,美国大小通吃。

  当然,这是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看;但从战略的角度来看,不啻是美国又进一步将日本紧紧地搂在怀中。美国在嫌新安保条约将日本绑上美国战车仍不够的情况下,通过TPP,在经济上,尤其是在农产品上,将日本紧紧地捆绑在身上。日本农林水产省曾担忧,在设定关税的834种商品中,TPP协定生效后约有半数将撤销关税。因此,仅从农产品撤销关税看,可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日本亡国的预兆。

  加拿大《环球邮报》认为,TPP旨在促进成员国之间的跨境贸易和投资,最终提振经济增长。而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全球最大贸易国的中国却被遗漏在TPP之外,这就显得有些奇怪。将中国排除在外的目的被广泛认为是美国企图遏制北京在亚太地区不断增长的政治和经济影响力。同时,一些专家将该协议描述为“糟糕的错误”。但是,北京真的介意吗?

  首先,中国并不需要隶属TPP从而享受作为会员获得的那点好处。北京已经于TPP中过半的国家签订了自由贸易协议,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智利、秘鲁、新加坡、文莱和越南。通过这些安排,中国可以最小化甚至避免通常附加在中国制造产品上的进口关税。

  此外,中国显然也不需要借助TPP强化其本已可观的世界影响力。中国是世界贸易组织中握有一手好牌的会员国,也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同时还是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发起国,一旦运转起来,该机构将能够与世界银行和亚洲发展银行相比肩。

  中国正着力在2020年前成长为世界最大的海外投资国,其现有的年对外直接投资额已突破1,000亿美元。在一些国家,来自中国的投资实际上已超过了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贷款,而这给中国带来的巨大的政治和经济影响力。除此之外,中国正在亚太地区与15个国家商讨建立自己的自由贸易协定,并有望在10年内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由此可见,TPP围堵北京联盟早已不战自溃,美日却憧憬编织的幻象。

来源时间:2015/10/12   发布时间:20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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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希拉里,还有哪些美国政治大佬反对T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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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储信艳  来源:新京报

  5日,TPP的12个谈判国基本达成协议。这被美国奥巴马政府盛赞为“历史性”的协议。分析称,奥巴马将其视为自己的政治遗产之一。

  7日,同为民主党人的希拉里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不支持TPP。她说:“就目前我了解到的内容来看,我不支持(TPP)。我还没看到文本,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我不认为现有的TPP协议可以达到我之前寄望的高标准。”

  这番言论与希拉里此前的表态大相径庭。担任美国国务卿期间,希拉里是TPP最重要的“鼓吹者”之一。2012年,她曾经在澳大利亚表示“TPP设置了黄金标准,将开启自由、透明和公平的贸易”。

  分析称,希拉里的言论也是她在竞选中与奥巴马政府政策的最大一次“决裂”。此前有传言,称希拉里和奥巴马长期不合。

  希拉里并不是第一个不支持TPP的美国政界大佬。与希拉里同为民主党总统参选人的佛蒙特参议员伯尼·桑德斯和马里兰州前州长马丁·奥马利也反对TPP。

  7日,马丁·奥马利第一时间批评了希拉里的言论。他说:“这真是反复无常。我反对TPP,我会从一开始就告诉人们。”

  ▲2013年9月24日,美国白宫附近,数十名社会活动家戴着“奥巴马”面具、打着标语举行“反TPP”示威游行。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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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一直称TPP是“灾难性协议”的伯尼·桑德斯则对希拉里表示赞赏。

  他说:“我很欢迎希拉里能够弃暗投明。希望通过她的帮助,还有美国每一个公会和很多环保组织的努力,我们可以击败这个完全由华尔街和美国公司书写的协议。”

  同时,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的最热门人选、亿万富翁特朗普也公开反对TPP,认为这是一个“糟糕的协定”。

  TPP是历史上最大的区域性贸易协定之一。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12个国家5日基本敲定了这项协议。美国国会将在90天内对协议内容进行评估和投票。

来源时间:2015/10/12   发布时间:2015/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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